凡煙小說

第 20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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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硬將他扔下,也不大可能,因為他功夫很好,雲哥兒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看來只能自己出面了,素波便探出頭道:「阿仁,你回宮吧,我們有事呢。」

阿仁見了天後,趕緊跑了過來,想要跪下行禮,又怕引了外人來看,便躬了躬身上前低聲道:「天後怎麽出宮了?且只帶雲哥兒一個人!如此這般,小的更不能回城了,總要跟著保護天後!」

「有什麽保護的?」素波指了指城門外的大路,「你瞧著這裏熙熙攘攘、人來人往的,平安得很。」

「雖然平安,可是天後若有什麽事吩咐,多一個人也是好的。」

素波就搖搖頭,「我沒什麽事,不用你的。」

雲哥兒也說:「放心吧阿仁哥,我會好好服侍天後的。」

「你這麽多年一直管著采買,哪裏會服侍?」阿仁十分堅持,「尤其你不會廚藝、刀功,況且天後若是想吃些什麽,做些什麽,還是我在一旁方便。」

素波便向雲哥兒擺了擺手,若是平日阿仁此言很有道理,自己每次出門身邊至少跟著幾十人,但是眼下情形卻非平時,自己是逃出來的,算著時間現在宮裏也應該發現了,時間再耽誤不起,且她又相信阿仁的人品,想了想就道:「阿仁,我就此便離開皇宮了,你就不要再跟著我了。早些回去吧,回了宮裏別提遇到我的事。」

阿仁正也素波預料的一樣,是個有情義擔當的人,聞言並沒有立即跳出來要將天後和雲哥兒抓回去,可是他的表現同樣也不是素波想到的,因為他更堅決地道:「我的廚藝都是跟著天後學的,現在天後離開皇宮,我便也跟著天後離開皇宮!」

「可是我們沒有告訴皇上,」素波又強調了一回,「你還是回去吧,宮裏的日子更安穩更舒心,在外面可就要顛沛流離了。」

「皇上早把我給天後用了,是以我只能跟著天後,」阿仁又說:「而且我一點也不怕顛沛流離,因為我從小就一直過著顛沛流離的日子!」

素波看看天色,再看看眼前的阿仁,只能無奈地道:「也好,你就跟我們一起走吧。」將來阿仁後悔了,也可以讓他回去的。

阿仁得了天後的允許,便歡快地跳上馬車,與雲哥兒每人一邊坐在車前,馬車終於輕快地跑了起來。

素波此時倒清醒了,一則她剛睡了一會兒,再則她總要想想接著應該去哪裏了。

將來要做什麽是沒有疑問的,素波的理想一直是開一間食肆,問題是去哪裏開呢?

天下之大,想去的地方太多!一時竟很難選擇!

不知不覺,就到了城外的長亭,雲哥兒停住了馬車問道:「天後,這裏有向四面八方去的商隊,我們是不是找一個同行?」

雲哥先前就如此打算過,素波也明白這其中的重要性,無奈選擇是很困難的,素波唯一能排除的就是膠東,她想看看沒有見過的世界。可是,現在的確不得不選了,素波想了想道:「這樣吧,你看看除了去膠東的之外哪一個商隊最大,人最多,我們就跟著他們走!」

這個辦法很簡單,雲哥兒應了一聲就將馬韁交給阿仁下去打探——多一個人的確很有用,如果沒有阿仁,馬車怎麽辦?總不能讓天後下來拉著馬吧。

這時候天後又在車廂裏道:「還有一件事,我要跟你們倆兒說好,既然出了門,就不要再叫什麽天後了,讓別人聽了也不好,就叫我素波吧!」

天後的名字豈能是他們隨便叫的,這二人一齊答道:「小的們不敢。」

「什麽敢不敢的?」素波又道:「不只要叫名字,我們還要重新準備一套說辭,比如,我們對外就稱三兄妹吧,阿仁是大哥,我是二妹,雲哥兒是三弟。」

其實更不敢,但是阿仁和雲哥兒也知道如此才不會引起外面人的疑惑,只得應了。素波就又想到,「若有人問,我們就說出門投親去。」

幾人又對了幾句,以防有人問話,雲哥兒方才出去,沒一會兒就回來了,「有十來個商戶去江城,帶了幾十輛車,上百的車夫、跟班,又雇傭了幾十人的鏢師,我給了鏢頭一對小金杯,他十分滿意,讓我們加在隊伍中間了。」

行路之中,隊伍中間是最好的位置,萬事都不必操心,只管跟著前面走就可以了,至於休息之時,中間的位置更是難得,又安全又方便。素波點了點頭,「辦得好!」

一時阿仁又用荷葉捧了幾個包子回來,「天後,啊不,二,二妹,吃點墊墊肚子吧。」

按說到了此時素波早就餓了,可是她竟然沒覺出,看到熱騰騰散發著香氣的包子也沒有食欲,濃濃的惜別之情湧上了她的心頭——他一定看到自己留下的信了吧,於是便沒有派人來追。

正和了自己的心意。

可,素波並沒有多開心,反倒有一種說不出的不舒服。

她便勸自己,如果他真派人追來了,又正好捉住了自己,那麽自己會高興嗎?

不,當然不。

既然這樣,自己就應該瀟灑地離開——就象詩中所說的,揮揮手,不帶走一片雲彩。

雖然素波並沒有真正做到淡然地離去,但是隨著行程一天天地加長,她還是勇敢地走出了傷痛,走向了新的世界。

素波曾經自江陰逃難到京城,認真算起來不過幾年,可如今卻感覺隔了許久,她自己固然經歷了太多,而這世上更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當年進京時篳路藍縷的形象早已經不見了,大路邊處處春耕繁忙,就算因為行路而覺得疲乏不已的人見了亦不免覺得生機盎然,身上的勞累都要消下去幾分。

猛然間,一聲突如其來的春雷響起,雲哥兒急忙拿出一領蓑衣,「天,不,二姐,趕緊披上,回車裏吧。」

原來素波坐在車裏悶了幾天,便時不時下來走動,此時便正在車下,才要說話,豆大的雨點已經當頭淋下,打在路上激起輕塵,便叫了一聲,「好大好急的雨呀!」在雲哥兒的扶持下回了車上,卻見雲哥兒身上的衣裳已經半濕,「要麽你也上車坐著吧,阿仁一個人趕車也夠用了。」

雲哥兒卻不肯,只接過蓑衣坐在車轅上,「我與大哥作個伴兒。」

素波也不再勸,阿仁和雲哥兒一向就是如此,從不肯進車裏一步的。

雨勢極大,車隊急馳了幾裏,避進了一處神祠。這裏卻不是驛站,並無許多房舍,大家只得一股腦兒在殿內躲雨,因殿內狹窄,眾人免不了挨挨擠擠。

虧了阿仁和雲哥兒機靈,早在殿內搶到了一處角落,安下一張坐褥,素波裹著披風靠在那裏歇著,阿仁和雲哥兒正好守在她前面坐下。

原當這等急雨必不能長久,不過一兩個時辰便過去了,不想雨勢雖略見小些,可卻綿延不斷,嘩嘩啦啦只是不停。郊外野地,並不更鼓,亦不知過了多久,只見外面一片混沌,寒氣陣陣襲來,鏢頭便道:「不如將殿中空出一塊,升起火,大家又取了暖又做了飯菜。」

這只隊伍分成十餘家,除了商戶外還有素波及另外幾夥投親訪友並外出公幹的人等,一切行止都聽鏢隊的鏢頭,蓋因他在這路上跑了幾十年,便是亂世中也沒有失過一次手。

此時大家便紛紛讚同,「正是,升起火燒上一口熱湯水也是好的。」七手八腳將殿前的空地讓了出來,支起鏢局的大鐵鍋,各家拿出米糧,又派人到方才路過的村子裏買些果蔬。

這時候行路之難便在於此了,素波出門時只一輛車子帶了些細軟金錢,路上卻陸續添了許多東西,她的車子根本放不下,便交了些錢寄在商戶的車子上,此時要拿出鍋碗瓢盆著實不容易,且便是拿下鍋來,也無處安放,更不可能自己開火,只能跟著大家隨便弄些飯菜。

盡管天後從不挑吃挑穿,也不嫌棄路上不便,可是阿仁和雲哥兒卻覺得他們不能委屈了天後,每每都努力打點。此時阿仁便向雲哥兒使了個眼色,自己起身到了殿中。

這一會兒柴火已經點燃,阿仁到近前一看,卻只有半鍋早上剩下的米飯,大家正要熬了粥就著幹糧吃,便趕緊擺手攔住,「我來為大家做一道炒飯吧。」

一行人已知這兄妹三人家裏原是開食肆的,因皆有廚藝在身,尤其是大哥阿仁,每每都是他在竈門做飯,香氣盈室,引來眾人窺探,卻沒有機會一嘗,今天聽他要做炒飯個個趁願,趕緊笑著讓出路來,「我們便有口福了。」

這時到村裏采買的人回來了,小小村莊又哪裏有多少物產,只尋到了兩只雞、一籃子雞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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