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9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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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可是自己不該第二次又騙了她!當初看到許衍時,自己真是昏了頭,不管不顧地犯下了最嚴重的錯誤。

皇上自己都覺得自己罪不可恕,可他更迷惑,自己怎麽能走到這一步?

靜靜的夜裏,黑黑的帳內,可許多事卻怎麽也想不清楚。

不知何時女官進了寢宮叫起了,大家雖然不知昨晚長樂殿的實情,可總曉得帝後吵嘴了,這可是開天辟地第一次啊,真是可怕呢!是以她的聲音就放得低低的。

平時素波最恨早朝,每次都聽不到叫起,也起不來,但偏偏今天她立即就醒了,昨晚的事立即重新湧上心頭,她立即決定不去早朝了!——他明明奸得很,世上的事就沒有瞞過他的,又把自己騙了好幾年,自己才不要再幫他呢!

當然了,也許他也不需要自己幫了。

身為元後所出的嫡皇子,他的身份無可爭議,又有先皇過世前在含元殿內的宣詔,穎川王、東海王、河間王、長沙王就是再不服氣又哪裏敢公然謀反?至於朝政,先皇不管怎麽樣也是個能幹的人,早奠定了極好的基礎,眼前一京十州太平安寧;何況朝中還有薛太傅、嚴正那些良臣輔佐,他根本也不用自己的!

盡管素波先前最美好的願望就是皇上完全恢覆了,她重新退回後宮,過自己想過的好日子,但如今以眼下的方式達成了目的,她心裏卻一點歡喜也沒有,只是傷心生氣。

皇上借機勸道:「我們該上朝了,我叫人送了水上來,你洗一洗臉。」到了朝堂之上散散心,也許天後就會好些了。

「我才不要去!」素波將決絕的背影對著膠東王,

「那我也不去了。」不是自己要做昏君,天後的情況著實讓他擔心,比起朝政令他擔心多了。皇上便隔著帳子也低聲道:「傳朕的旨意,朕身子不適,今天停早朝吧。」

雖然大年初二未必有什麽事,也不是大朝會,只天子近臣過來商量些事情,但素波覺得讓大家白來一次很不好,特別是薛太傅,滿頭的白發,走路都顫顫的,反對自己當天後時胡子氣得一翹一翹,對皇上可真衷心呢。於是素波便從被子裏伸出一只腳踢了過去,「去上朝!」

天後總歸是最關切自己的,她不想自己得了昏君的名頭。皇上不覺咧開了嘴,「我知道你最疼我——我去去就回來。」

皇上果真打個轉就回來了,卻見天後已經起床了,換了一身大紅的上衣,衣領袖口都用金銀線繡了許多萱草紋,一條蜜色百花不落地裙子,只穿了白棉襪子的小腳正擱在紅緞子面腳踏上,一雙大紅繡花鞋擺在一邊,正笑瞇瞇地吃早餐,一頭漆黑的長發披著,青雀立在後面正拿著牙梳替她一下下地梳著。

只是天後見他進來連眼睛都沒擡一下。

可,這已經很好了。

皇上趕緊笑著上前問:「你不生我氣了?」

素波原本沒打算起床,她還難過著,恨不得一連哭上三天三夜也不停。

可是昨晚的飯只吃了一半,一早就餓了。

餓的時候,傷心的力氣都會不足的。

在聞到紅棗栗子粥的味道後,素波不假思索地起身吃了半碗,然後她的心態就變了——這樣美好的粥,自己不應該蓬頭垢面、垂頭喪氣地相對。於是她換了衣裳洗了臉,重新坐下又用了一個翡翠包子,皇上就回來了。

可是他回來了又與自己有什麽關系?就算他沒吃飯自己也不心疼!

素波拿起一個栗子面窩頭咬了一口,「我為什麽要跟你生氣?拿你的錯誤懲罰自己,我有那麽傻嗎?」

「對,對!你最聰明了,才不會做傻事呢。」

偏這話又刺了素波的心,索性不理他,揀了塊脆藕放到口中,咬得嚓嚓做響。

皇上便訕訕地在對面坐下,自己動手盛了一碗粥喝——天後不管自己了,宮裏那些個內侍、宮女便也不理自己,就連留福都沒有敢走過來,是以沒有人幫忙盛粥。好在,皇上先前在宮裏經歷苦日子的,盛粥倒不算什麽難事,他盛得還很好呢,一點粥也沒有撒,然後自己又拿了雙筷子——這裏倒是要說,宮人們還是良心的,天後用飯,卻替自己也備了一套杯盤碗箸。

素波很想把皇上手裏的碗打落,讓他吃不成飯,可是想了想她還是收回了伸出去的手,他昨天也沒吃好。

再者,他吃不吃與自己無關,所以自己不管了。

素波一頓飯吃得十分專心,又很飽——昨晚少吃的早補上了。

放下碗,她一時竟有些茫然,自回了京城,她一向忙得很,可現在卻無事可做了。至於那成堆的折子,自己才不要管!

皇上趕緊放下碗,也不顧根本沒有吃飽,陪著笑問:「我們去花園裏逛逛吧。」

「不!」盡管素波不知道要做什麽,但是與他做對肯定是她的不二選擇,雖然她挺喜歡去花園裏逛逛的。

皇上被回絕了,想想又問:「我們中午吃什麽?」

「你吃什麽我不管,」素波立即就道:「我吃什麽與你無關。」

如果說天後過去是一只可愛的小貓,那現在就變成了混身都是刺的刺猬了。皇上被刺了,並不敢反駁,又知自己說什麽都是錯,便眨著無辜的眼睛看著小刺猬。

素波一向最喜歡小美男的眼睛了,黑白分明,那樣的純真,就像一汪清泉,能一直潤到自己的心裏。可是她將兩手緊緊地相互握住,就怕自己忍去捏他的臉。

他還是很可愛,自己也不能不喜歡他。但是,素波還是決定不原諒他。

就在一頓早餐中,她已經真正下了決心,離開皇宮,離開他!

素波要與之共度一生的是那個人,是單純的膠東王,一心一意對著自己的小美男,不是滿腹心機的皇上。無奈中騙人,接著是被迫騙人,將來呢?肯定還會有各種不得不騙人的原因,自己統統都不想見到聽到了。

只是想離開皇宮並不容易,可能比進皇宮還要難——至少素波覺得自己入主皇宮時並沒有費什麽力氣,可是,想出皇宮?一定遇到多得不能再多的麻煩吧。

不過呢,有志者事竟成,素波覺得自己能做到。

天後都能做了,還有什麽能做不到的呢?

因此她不肯再看皇上,只怕自己一時軟弱又被他騙了去,隨手拿了一個杯子看上面的花紋,仿佛突然發現那花紋再好看不過。

皇上見百用不厭的計策失敗,想再說些什麽,卻一時辭窮。偏這時有人來回稟,「清河公主前來求見天後。」

「不見!」皇上心情大壞,哪裏會見這個姐姐?如今她見自己登了基,便忘記了過去如何想法子與自己撇清關系的,時常前來敘親情,自己回絕了多次卻怎麽也不放棄,還真是煩人!

看著內侍就要退出去,素波趕緊叫住了他,「請清河公主進來!」雖然她一向很討厭清河公主,可是為了與皇上作對,她就是要宣清河公主!

內侍躊躇了一下,最後還是選擇了聽天後的,雖然皇上是宮裏的真正主人,可是宮中之人誰不知道天後才是真正的掌權者?他當然要聽有權人的話,便退出殿外,高聲宣了清河公主晉見。

清河公主今早一起來便聽聞天後沒有上朝,便急忙趕了過來,也許是天後身子不大舒服?也許她就是要偷個懶?不管怎麽樣,她都要向宮裏這兩位示好。誰想到他們竟能得到了皇位,成了天下的主人呢?自己過去真是得罪他們得罪得太狠了。當然了,自己也是無奈的,當時可是母親同意自己離開的。

現在,皇上登基不過百天,朝中原有的格局還沒動,但是所有人都知道,從天瑞元年開始一切就會不同了。

毫無疑問,鄧家一定會首當其沖,皇上和天後到底能怎麽樣呢?會不會滅族?別人清河公主不想管,可是她總要為自己的丈夫和孩子們謀一條生路——退而求其次,至少要保住自己的兩個親生兒女。

清河公主心裏盤算著,如果見到天後應該怎麽說話,怎麽求情。雖然來了這麽多次還沒有見過天後一回,但是她每次都要精心準備才行。

誰讓人家是天後呢?

盡管清河公主根本想不通,徐素波那個破落的世家女怎麽就能當上天後!

清河公主在宮門外候了一會兒,此時太陽已經高高掛在天上了,將明亮的陽光撒了下來,但這光卻幾乎沒有多少溫度,讓靜立在門前的她感受不到一點的溫暖,她不覺瑟縮著,將身上的貂皮披風盡力向上拉,恐怕今天又是白白來了,他們不會見自己的。

可就在這個時候,卻有小內侍前來傳話了,「天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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