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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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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不知道,但是現在,「我可以替他決定,前朝皇子既然已經死於亂軍之中了,那麽現在活下來的不過是一個平常的人,與膠東的百姓一樣,只要老老實實服從朝廷,

努力地幹活,都能在膠東過上好日子。」

「下官明白了,從此之後,前朝皇子已經死了,膠東多了一個尋常百姓。」薛清醒悟過來,驚喜異常地道:「多謝王妃了!」

素波又正色道:「薛姐姐,你一定要轉告他,甘心做一個百姓,千萬不要再卷到那些叛亂之中了。我並非因為是皇子妃才偏心本朝,而是大勢如此,前朝已經沒落了,新朝方才升起,所有的叛亂都不過以卵擊石而已。」

薛清重新去看王妃,不知什麽時候起,那個單純善良膽小的少女已經真正成長為膠東王妃了,她不僅有才幹,更是有了成熟的心志,讓自己都要仰望了。

門外的膠東王和留福也有著差不多的感慨,原來的王妃只是心腸好,但如今的她寬宏雅量,擅長教化。特別是膠東王,初聞之時心裏還有些不平,但隨後聽了王妃之語便立即轉過彎來。雖然是前朝的皇子,雖然曾跟隨牛能叛亂,但其實不過是個傀儡而已,只要他甘心做個百姓,又何必趕盡殺絕呢!王妃替自己做出的這個決定,真的很好。

那位皇子若是聰明的,從此留在膠東,做一個平民,自然一生順遂,便是他想不開,難道還能將新朝如何?手握重兵的牛通如今已經灰飛煙滅了,手無縛雞之力的他更不可能掀起什麽浪花。

素波倒是沒有想到自己有如此高大的形象,她甚至沒有多想什麽,只打點好行裝第二天就出發了。

聖旨既然傳到膠東很急,膠東王府一行人走得也很急,膠東王和王妃輕車簡行,只帶著王府一百多侍從用了十天時間就到了京城。

恰好又在金秋,只是相隔兩年。

陸相帶著許衍親自在城外三十裏處相迎,見了面便匆匆道:「毒藥之事皇上已經盡知,只是尚未明發旨意。還有皇上已經五日未上朝了,不知是不是宮中有變。」

才一進京,立即就感受到陰謀和爭鬥的味道,素波不禁厭惡地皺了皺眉,點頭道:「多謝陸相相告。」卻不肯再與他們多言。這兩個人心裏都有不知多少詭計,不過是想利用膠東王而已,自己無心與他們多往來,只是握緊了膠東五的手再三叮囑道:「別忘記了我教你的,還有,到了宮要跟著我。」

膠東王點點頭,「我都記得呢。」

才入城,就見到了中常侍鄭安,「請膠東王和王妃立即入宮!」

上次他們自鐘山的山洞回來,鄭安可是堅持要他們更衣後方才能晉見呢。現在他們雖然不比那時狼狽,但畢竟也是一路長途跋涉,風塵仆仆。素波便微微一笑道:「我們還是先回膠東王府沐浴更衣吧,那邊早備好了。」

兩年過去,膠東王和王妃風采更勝,可鄭安卻覺得自己老了,再也無沒有力氣與膠東王妃打機鋒,只搖頭道:「皇上宣王爺和王妃立即見駕。」

許是鄭安的神情過於黯然,素波心裏突然有一種不祥的預感,她點點頭,請鄭安在前引路,然後緊緊地握住膠東王的手,低聲告訴他,「我總覺得鄭安很悲傷的樣子,是不是父皇身體不大好呢?」

膠東王的感覺還要更深刻一些,一定有什麽大事發生了,他畢竟對宮裏,對鄭安更熟悉。就在這時,皇宮方向傳來了洪亮的鐘聲,鄭安就道:「這是景陽鐘。」

一聲聲地鐘聲激昂響起,悠揚地傳出去,餘韻又伴著下一聲種鐘響,連綿不絕,整個京城都籠罩在鐘聲之下。街邊路人紛紛駐足,百姓扶老攜幼出門觀看,官宦人家急忙換了官服整備車轎……景陽鐘響,也就是皇上臨朝之時。

不過,通常,景陽鐘都會有清晨響起,現在卻已經近了午時,而且剛剛陸相還說皇上已經五日未上朝了。

鄭安又道:「不錯,皇上就是等膠東王入朝呢。」

原本素波以為他們會在後宮裏拜見皇上,她能一直陪著膠東王,可上朝就只能膠東王一個人了,但是現在的他不大合適一個人上朝的,素波想了想便道:「我也陪著王爺去宮裏,好嗎?」

看來膠東王妃果然一直參與政務,皇上最擔心的也是這點。鄭安想了想,眼下恐怕是皇上最後一次臨朝了,他原也要見見膠東王妃的,於是便點點頭。

素波不想事情能如此順利,十分領鄭安的情,便隨膠東王立在丹陛之下。

此時文武百官早從四面八方來到皇宮,按官品排列整齊魚貫而入。雖然這些官員們個個神色嚴肅,不茍言笑,但是素波還是看出許多人對於膠東王和自己出現在這裏十分吃驚。顯然,皇上宣膠東王回京並非人人皆知。

不過呢,吃驚歸吃驚,大半的人都是友善的,他們紛紛無聲地向膠東王躬身行禮。素波便想起來膠東王當年離京前的聲望,原來大家還都沒有忘記啊!

眾臣列班之後,膠東王和王妃才一同上殿,三拜九叩,方退於一側,便聽皇上開口道:「近日朕躬不安,晝夜難寢,忽夢呂後之事,心惕惕然。便至後宮,正遇皇後口出怨懟之言,又遣人窺伺含元殿,令朕竟恐不知何日被害!今日臨朝,特諭收皇後璽綬!」

一語方罷,眾人皆驚,鄧太尉急忙上前跪倒,「皇後向來賢淑,絕無怨懟之事,更不敢窺伺皇上,萬望陛下詳查!」又有三五人跟隨鄧太尉替皇後求情。

膠東王心裏就是一聲感慨,原有半朝之稱的鄧家如今在朝中已經雕零至此了!死心塌地跟著鄧太尉的也不過爾爾,便是那出身鄧府的宗正令吳望只低頭看著腳下,動也不動。

果然鄧家現在已經只剩下一個空架子,皇上聽了太尉之言非但沒有輕信,反而怒道:「朕親眼所見,親耳所聽,豈容太尉不信!擬旨!」

陸相、嚴正等人皆知毒藥之事,此時便明白皇上就是廢後也不會將皇家真正的醜聞公之於眾,只能硬安給皇後一個怨懟、偷窺之錯,便趕緊上前道:「既然皇上所見所聞,定然不假,臣等便擬旨張榜。」

皇上向下掃了一眼,見鄧太尉不敢再爭,便又道:「子以母為貴,鄧皇後即廢,太子亦不宜再居東宮,著令立即遷出,封東海王。膠東王青雲,乃孝思皇後之子,仁厚聰穎,今為朕之嫡子,封為太子,待朕百年後為天下君!」

皇上五日未朝,今日招朝臣到來當眾下旨廢後,眾臣之中,雖有訝異者,但大多卻不出意料。京城向有傳言,皇後一向不能撫循他子,暗中謀害靜妃及皇子,至於兩年前膠東王逃出京城,所有人都看出為皇後所逼迫。

又有天子近臣,早打探出皇後自那時起就被禁在長秋宮了。

皇後被廢,也算順理成章。

接著皇上又廢太子,重立太子,大家初聽難免有些吃驚,但略一思忖卻也就想通了,特別是那些高官們。

皇上前些時候追封孝貴妃為孝思皇後,然後暗中將膠東王接回京城,為的就是廢太子。廢後不過是為廢太子的鋪墊。

看來,皇上已經謀算了很久了。

就連今天,應該也是早做了足夠的準備,除了在皇陵已經瘋癲了的江都王,太子、河間王、長沙王,甚至原本被囚的穎川王也都來了,他們與百官一同當面聽皇上親自宣布立膠東王為太子,再沒有喬詔的可能了。

因此,太子的臉立即就變得雪白雪白的,而長沙王卻紅得像要滴出血一般,河間王與穎川王皆掩不住失落之色。可是,他們縱有多麽不滿,多麽不甘,可誰也不敢在父皇面前反對,就連鄧太尉也沒敢出列,他剛剛已經被訓斥了,再開口的結果還是一樣,也許會更糟。

但是,更多的人是讚同。

膠東王雖然開府時間不夠長,但卻已經積足夠的聲望,特別是這兩年膠東郡國的成績就擺在那裏,所有人都堅信新太子一定會成為一代明君。

當然,公心之下也會有私心,比如陸相一系,當然是支持膠東王的;再比如受過鄧家迫害的,當然看到太子倒臺;就是追隨太子和長沙王的,他們也未必不為膠東王成為儲君而松了一口氣,與敵對一方比,膠東王顯然會更溫和更寬容。

皇上隨即又發下幾道旨意,封薛大儒為太傅,馮律為衛尉,膠東王府長史為中尉,方又道:「朕於舊創覆發,恐不久於人世,自今日起著太子監國,諸臣當視太子同朕親臨,共保新朝。」

太傅,輔佐君王治國;衛尉,九卿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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