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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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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扶著王妃的手臂傷感地道:「王妃,我們吃不上大餐了。」

素波在千秋宮裏撒了謊,皇後沒多久就會知道的,那時候就是自己就要面臨滅頂之災了,因此她當初在千秋宮裏就想到出宮後要先逃命,此時見留福竟然知道,只當他聽到了自己的謊言,便點頭道:「眼下是吃不上了,但我們將來一定要補上的!」

留福倒不知道王妃如何想法子自保的,但王爺方才的所作所為很快就會被皇後查到,那麽膠東王再不能留在京城!為保安全,留福覺得接了王妃回到膠東王府收拾些細軟便應該趕緊出京。

但不管在哪裏都要吃飯的,王妃答應的大餐就在那裏做好了。

留福這樣想著,趕緊道:「等王妃做一桌子好菜時,一定讓下官服侍著吃。」如果能有機會服侍王爺和王妃用膳,也就說明形勢好轉了,於是留福的腳步輕快了起來,扶著王妃很快走出了皇宮。

素波就笑了,「到時候我們一同在桌子上吃。」說著一只手搭在留福的手臂上,昂著頭,儀態端莊,踏著穩重的步子目不斜視地前前走,到了宮門前看到膠東王府的車子便擡腳邁了上去,然後她就看見小美男,立即就癱到了他的懷裏,眼淚像泉水一般地湧了出來,痛哭失聲,「我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們了!」

膠東王身為皇子不可能隨意進後宮,就是站在宮門外被人看到也不合適,於是他一直坐在車子裏等王妃,這種等待實在太痛苦,平素最長於忍耐的他竟不能似平日一般靜坐如鐘,緊扣在一起的雙手掌心已經被指甲深深嵌入,滲出絲絲鮮血。現在將王妃抱在懷裏,也流下了淚水,「我也怕……」

留福見王爺王妃相擁而泣,覺得自己好堅強,到這時候都沒哭呢,想了想便做主道:「現在我們趕緊回王府拿些東西,然後出城躲一躲,等皇上回來後再進京,那時再想法子分辯……」

膠東王雖然動了情,但並沒有昏了頭,而且他非常清楚,逃出了皇宮只是第一步,接下只會更難,皇後一旦認識到自己與鄭安有往來,她不會再顧忌名聲,也不會顧忌父皇,只想除掉自己。人死不能覆生,母親離世後父皇那樣痛心,他未必沒猜到些什麽,但也一樣罷了手,自己若是沒了,想來父皇也只會難過幾天而已吧,因此他擡手止住了留福,「我們現在就出京!」

留福可是跟著王爺經歷了許多的人,立即就懂了,逃命最要及時,錢財不過是身外之物,並沒有什麽要緊的,不回府裏的確更快一些。但是,他心裏也還是有些遺憾的,因為原本打算回府取些細軟之外,他也想再順手包上一大包好吃的。

還是在宮裏的時候,有一次諸位王爺都隨著皇上到郊外祭天,留福陪著膠東王坐著馬車走了大半天,車子那樣的寬敞豪華,車外的儀仗那樣威嚴莊重,他們清清楚楚地看到路旁百姓投來的羨慕目光——但事實上王爺和自己雖然穿戴得那樣榮華體面,腹中卻饑火難奈,甚至就連送到車上的茶水也不敢喝,比起路邊的百姓過得還不如呢。

那樣的經歷留福再不想經歷了,他真心覺得逃亡的路上要備些食物,「王爺,小的下車在路邊買些點心吧。」

膠東王從來都是知道食物的重要性,便點了點頭,「去吧,要快些!」

王妃這時擡了頭,拿袖子在臉上擦了一把叮囑道:「你去朱雀大街路口月福來鋪子裏買點心,再順便到月福來旁邊的醬肉館買些醬肉。」

留福原就要下車,便停住了,「那我就再等一個街口到四方齋和老劉記買吧,那邊的點心、熏肉才是京城裏最好的。」

「四方齋和老劉記雖然好,但是買的人多,會耽誤時間。月福來的點心用料實在,味道好,名氣卻不大,買點心也很快的,還有那邊的醬肉也幹凈又不必排隊,買就了就走。」

因為剛剛哭過,王妃的聲音裏還帶了些許的哽咽,膠東王心裏就是一疼。還是在王妃剛嫁過來時,自己以為她只是個單純的喜歡貪嘴的小姑娘,但在一起時日久了便明白了,王妃其實特別懂事,她不是想吃月福來的點心,而是覺得出逃帶這樣的點心更合適,然後又想到了買些醬肉。

從進王府起王妃就擔起了那麽多,接下來膠東王府的一件件爛事,她也全部盡力了,而且辦得還非常好。自己讓她裝病,她果真就乖乖地守在寧淑宮裏,再不吵著出門的,就連府裏的花園也絕跡不去;還有剛才,明明張長史與阿仁已經安排好可以將她偷送出膠東王府,但是她為避免張長史、薛清還有府裏的下人們遭受毒害毅然進了宮;現在聽到要逃亡也沒有任何不快,只一心打算買些最合適路上帶的食物。

當然,王妃還是有那麽一點饞的,膠東王不得不承認,可是他完全理解,輕輕拍了拍王妃,「就讓留福去朱雀街買月福來的點心,你歇一會兒吧。」

素波輕輕應了一聲,將宮裏的事三言兩語說了,又嘆聲氣道:「原本今晚我是想給你做荷葉粉蒸肉的,米粉和肉都拌好了,這下都可惜了。」

「以後還有會機會的,那時候我再嘗嘗王妃做的荷葉粉蒸肉。」

素波輕輕一笑,就倚著膠東王的肩膀閉上眼睛,不知什麽時候,膠東王的肩膀已經這樣寬闊了,靠著竟很舒服呢,她便覺得方才的經歷已經消耗盡了所有的力氣,現在只想睡一覺。

膠東王自在太學得了消息便驅車到了宮外,接了王妃馬車便直接向城外行去,到了城外數裏處,早有膠東王府並京城內數批人馬合在一處,王爺便傳令道:「大家隨本王北上青州,追隨父皇平叛!」幾輛車數十人遂向北而去。

留福跪坐在王爺對面,從裏衣撕下布條將膠東王的雙手包紮起來,嘖嘖吸著氣,「王爺怎麽就這樣用力,將自己傷成這樣,難不成不覺得疼嗎?」

膠東王雖將手讓他包著,身子卻一動不去吧,王妃已經睡熟了,正靠在他身上,細細的呼吸聲就在耳邊,讓他莫名的心安,「當時沒覺得,現在才疼起來。」

留福輕輕搖了搖頭,王爺算是為情困住啦!為了王妃,別說雙手,就是命他也肯拿出來的,無怪有人寫詩問情為何物?能叫人生死相許呢。只是這「情」字他終究不懂,便問:「王爺,為什麽我們找個地方藏身,反而要去青州呢?那邊鄧家的勢力還是很強的。」

「王妃都懂得為了保命在皇後面前要造勢,你怎麽倒糊塗了呢?」膠東王提點留福,「我們若是躲起來,於理便有所不足,將來皇後就會用這一點來攻擊膠東王府。反之,若是協助父皇平叛,便能站在道義的高處了。至於鄧家在青州的勢大,那是先前的事了,現在我們的勢力也未必弱於他們!」

「對啊!現在青州的好多官員都是太學出去的,與王爺有師生之義呢!」想到王爺越來越有本事,留福便開心不已,又讚美道:「老奴再想不到王妃竟有如此聰明,護下膠東王府眾人,又能在皇後面前挑撥她與穎川王的關系。」

「你竟才知道?」膠東王珍愛地扶著王妃因熟睡而垂下的頭,只恐她被車子的顛簸驚醒,「王妃本就是秀外慧中、才智過人,更了不起的是她在最關鍵的時候能臨危不懼、冷靜沈穩、應對得當。今天就算沒有鄭守謹幫忙,王妃也能平安自宮裏出來。」

這個結論留福也相信,但是他覺得王爺對王妃所用的溢美之詞未免太多了——好吧,為情所困的人就是這樣。留福理解了之後,只怕王爺把正事都放在一旁,覺得自己要擔起更多的責任,因此就正色提道:「嚴禦史大夫的猜測可信嗎?」

按說穎川王不過是皇上的弟弟,而且也沒有立過什麽戰功,天下完全與他無關,而皇上有這麽多的兒子,又早立了太子。就是皇後恐怕也從沒想過穎川王會與太子搶皇位,因為她過去一直想盡辦法對付靜妃一系,前些時候又轉向了趙美人和長沙王。

「我信。」膠東王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為了那至高無上的位置,父皇在得到了溫飽占據了一州之地後並沒有停下腳步,又打了十幾年的仗,九死一生地坐上了至尊的寶座;母親因此失去了深愛她的丈夫,失去了兩個兒子和自己的性命;太子和長沙王兄弟反目,已成仇敵;河間王和河間王妃用盡鬼崇手段;而鄧皇後呢,她害了那麽多的人;再加上一個穎川王,幻想著得到長兄的天下,還真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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