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45 章節

關燈
真累呢,就按住王妃道:「你再睡一會兒起來,我叫阿仁下面。」

看王爺和王妃玩得開心,留福也不好意思不高興,但是他真沒想到那麽大的一個蛋糕自己竟然連一口也沒嘗到,只能悒悒然地隨著王爺去了文瀾閣。車子行到半路,留福便收到一個消息,神情立即變得肅然,「王爺,皇上今日在長秋宮裏向皇後說要親自帶兵平定冀中、青州。」

膠東王也怔了一下,釋然道:「父皇果然還是不願意放棄太子。」不論哪一個帶兵平叛,只要勝了就是在赤裸裸地打太子的臉,唯有皇上親征,太子才能保住顏面。

留福亦明白這裏面的關竅,滿懷酸楚地道:「太子還是年少時便由皇上帶在身邊教導,情分果然不一般。」而自家王爺呢,從出生起見皇上的次數就是有限的,同樣都是兒子,差別就是這樣大。

膠東王倒沒有多傷感,年少時對父皇的慕孺之情早已經磨得不剩多少了,他隨即吩咐道:「打聽一下誰留在京城監國。」

皇上雖然說要親自帶兵同征,但其實卻沒有明旨發下,亦沒有說誰留守京城,誰跟著他出征。但是,留福卻道:「一定會是太子!」皇上親征,儲君留守京城,自然再順理成章不過了。

就是膠東王也是一樣的想法,皇上會將河間王、長沙王帶在身邊,然後把太子留在京城——如此一來皇上得勝回京時,縱河間王、長沙王立下赫赫戰功,但太子監國的功績總要穩穩地壓住諸弟。

幾天之後,皇上在朝堂上頒發了旨意,三月十五,大軍隨禦駕親征,太子、河間王、長沙王隨行,甚至鄧太尉也被皇上帶走了,卻留穎川王監國。

薛太傅聽了便長嘆一聲道:「‘父母之愛子,為之計深遠。’皇上為太子不可謂不用盡心血了。」

留福看著王爺半絲表情也沒有的臉,仔細想了一會兒,終於完全明白過來:如果皇上令太子監國,縱然能得了留守之功,但總不如親自帶著太子出征,指揮他平定冀中青州,如此太子輒幾可一雪前恥,青州之敗便不至於動搖東宮的地位。而帶著河間王和長沙王出征,獨留穎川王監國,也是不欲其他皇子守京之功。

與此同時陸相也聽到了消息,心神頓失,正拿在手裏的杯子便落在了地上,發出一聲脆響,半晌開口道:「當初如果舉薦了膠東王會不會不同?」

許衍正立在下首,聽丞相之意並非在問自己,卻似在自問,知道丞相後悔了。眼下的局面正是丞相最不願意看到的,就算皇上親征後大大削弱青州鄧家的勢力,但鄧家的根基還是一點也沒動,甚至鄧太尉的外孫還會登上皇位。

可是當初丞相既然選擇了趙家,放棄了膠東王,現在只能承受。而且許衍還覺得,「就算丞相選擇了膠東王,也未必能成功,皇上終究還是有私心的,完全偏心鄧家。」

「那麽陸家呢?到那個時候會被流放還是滅族?」

聽著丞相的問話,許衍的心裏升起了濃重的悲哀,丞相老了,越來越膽小,越來越沒有眼光,也越來越不能決斷。從聽從自己的諫言接膠東王回相府,到選擇長沙王放棄膠東王,再到重新猶豫再次選擇,完全看不到他過去的睿智——不,其實陸相原本也不夠睿智,否則當今的天下決非如此。

許衍為丞相悲哀,更為自己悲哀,畢竟放棄膠東王也是自己選擇的,現在還來得及反悔嗎?他想了想,堅定地道:「往者不可諫,來者猶可追!就算太子和鄧家這一次雖然逃過了青州兵敗的責任,但新朝初建,天下未平,皇上正值盛年,鹿死誰手,尚未可定!」

禦駕親征,又比上一次太子帶兵出征不同,整個朝廷都忙碌起來。

膠東王這一次並沒有被派發放糧草之類的任務,他便作了一篇辭藻華麗的長賦送行,素波雖然讀起來有點兒困難,但還是看懂了意思的,膠東王感慨與父皇分別的傷心,再預祝皇上旗開得勝。素波不很通文墨,可她很敏銳地感覺到淡淡的悲傷,便輕輕地撫著膠東王的頭問:「你很不願意父皇離開嗎?」

膠東王就占了點頭。

平日裏膠東王幾乎從來不提皇上,也看不出對皇上有任何惦念之意,但到了此時還是傷心,素波便也感慨起來,「畢竟是親生父子啊,血脈親情怎麽也改不了的。」

膠東王就垂下了眼睛,他能告訴王妃自己不願意父皇離開京城是真的,因為父皇如果走了,京城就成了皇後的天下,膠東王府的處境就會更艱難了嗎?至於血脈親情,他從來都不大相信的。

素波看著,卻只當膠東王擔憂父親,便輕聲細語地勸他,「父皇可是經歷了十幾二十多年的征戰打下的江山,打仗對他不算什麽事,更何況朝廷的兵馬比牛通多得多了,民心也占在我們這邊,你不必擔心的。」就把當時留福勸自己說膠東王如果出征一定得勝的話講了一遍,膠東王如今越發明事理了,只要細心講解他一定能聽得懂的!

留福正好有事來回稟,聽了這長篇大套的道理就咧了咧嘴,當時自己就是如此勸王妃,可是她根本聽不進,還說如果皇上派王爺為將出征,她一定要去宮裏求皇上收回成命的。現在如她所願,王爺與出征無緣,她倒將自己的話用來勸王爺了。

這些話原本是王爺詳察天下之勢得出的結論!

素波哪裏能想到這麽多,她安撫著小美男,「父皇出征,我親手做了一件防彈,噢,防箭背心準備獻上去,父皇穿上這背心,一定不會有事的。」皇上對自己一向很不錯,現在要送他出征,自己總要送些東西的,金銀珠寶自己本沒多少,就是有也都是皇上賞的,不如親手做一樣東西更能表達自己的心意,同時也很省錢。

絲棉小背心上面縫了無數的鐵片,層層疊疊,與鎧甲有些類似,但卻輕便便了許多,正好能護住心胸,瞧著還是很不錯的。但膠東王看了輕輕搖了搖頭,留福就替他將話說了出來,「皇上有許多上好的鎧甲,前朝傳下來的明光鎧、本朝工匠做的鎖子甲、皮鎧等等,不會穿王妃做的背心。」

不想素波一點也沒傷心難過,這件防彈衣是她仿照電視劇裏的樣子做的,到底防箭效果怎麽樣她並不十分清楚,既然皇上有許多好鎧甲,不用也罷,她真正的心意在於,「我反正獻了自己的孝心。」還有一事她連膠東王和留福也瞞著呢,這件背心說是她自己做的,其實有薛清、福兒和壽兒幫忙,因為將那許許多多的鐵片縫到背心上面實在很麻煩很麻煩——素波並不是不願意為皇上親手做,但是誰做的還不是一樣的防彈服?

膠東王聽了王妃的話就笑了,王妃有什麽事就是想瞞自己也瞞不過的,甚至王妃有些秘密他也品出了一些原由,但是他從來不揭穿,看著王妃如此是很開心很有趣而且還很溫暖的呢!

既然王爺笑了,王妃也就放下心來,轉頭問留福,「有什麽事嗎?」

留福就回稟道:「選出來跟著皇上出征青州的十個太學生來王府辭行。」

素波就問:「不是已經在太學裏向王爺辭行過了嗎?」自己在府中也聽說因是第一批離開太學的學生,太學裏辦了隆重的宴會呢。

「那是與太學裏所有人辭行,現在他們是專門來向王爺告辭,聽王爺教誨的。」留福恭敬地答著,「王妃,他們可是王爺親自從成千上百的儒生中選出,收到太學裏用心教導,現在又簡撥起來送到皇上身邊的人呀!」這些人比起王爺現在招募到手下做事的人還要重要,將來一定會成為王爺的股肱之臣。

王妃便點了點頭,「原來如此呀!」便問:「我們府裏用不用擺酒宴呢?」

膠東王就搖了搖頭,這些太學生們是自己用心栽培的,固然要來拜別自己,但只依禮行事就可,不必擺酒設宴以示親近,不只落在別人眼中不合宜,就是膠東王自己也不願以此拉攏人,他要走的是煌煌大道,坦蕩光明,就像王妃曾經在嚴正面前說過的。可是,君子之交雖淡,卻不是沒有人情,膠東王便指著剛剛王妃拿出來的小背心道:「送他們一人一件吧。」

素波還真多做了幾件防彈背心,吩咐良工所打制鐵片時她就想到了膠東王,雖然這一次皇上沒有帶他出征,但身為皇子說不定什麽時候就會被派去做什麽,就如膠東王現在才十五歲就已經管過修玉牒、文瀾閣和太學,因此有備無患總是好的,此時正好用上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