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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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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言勇?」神情語氣十分不屑。

太子近來得了皇上背地裏教導,能忍得多了,倒還罷了,但鄧太尉卻被氣得臉色鐵青,拿著手中的芴板便打向上官禦史,上官禦史便躲,一時大殿之內亂了起來,嚴正便跳出來大喝道:「太尉失儀,當罰俸一年!」身為禦史大夫,他有制衡丞相和太尉之責。

被嚴正一喝,鄧太尉也只能收了手,向皇上躬身道:「老臣可以領罰,但是上官禦史言語輕佻也要罰!」

嚴正就搖頭道:「朝中之所以設置禦史臺,就是為了廣開言路,因此禦史與其他官員不同,可以風聞奏事,是以不論太尉是否敗過,上官禦史之言皆不當罰。」

皇上便道:「敗便是敗了,並無可爭之處。但眾卿須知,世上並無百戰百勝之人,便是朕起兵以來亦有過幾次敗績。」

正是,皇上起兵經歷了多少次戰敗已經數不清了,甚至幾次已經到了窮途末路之境,就是在鄧太尉歸附皇上之時,也正逢皇上兵敗逃到青州。然後皇上得了鄧太尉的輔佐在那裏重整旗鼓,再收兵馬,又經歷數場戰爭,奪得了天下。

想到這裏,上官禦史默默地退回了本位,太尉於本朝功勞的確很大,自己對他的質疑,力量還不夠。

穎川王便出列道:「我在南邊,初聞青州之敗根本相信!前日回京雖聽人說起其中之情,但今日上朝方知原來竟是如此!」幾個月前,還是在太子出兵青州之前穎川王出使蜀州,如今回到朝中,今天還是第一次上朝,是以方有此言。

皇上便道:「皇弟自蜀中歸來,不若將蜀州之事說與大家。」

此時天下一京十三州,先前新朝占據一京十州,不計近日反了的青州和冀州,另有三州蜀州、幽州、交州三地仍歸化外。幽州在極北之地,交州在極南之地,唯蜀州與中原腹地相距不遠,因此皇上便先派穎川王出使蜀州勸說當地土人歸附。

穎川王先前早有折子上奏,此時又當堂將前往蜀州所見所聞一一道來,「蜀州雖距中原不遠,但其實處於重重大山之中,道路極為崎嶇難行,又有數百裏皆為棧道——這棧道京城這邊沒有,我還是第一次見到,竟是在懸崖絕壁上開鑿孔穴,孔穴內插上木樁,上面再橫鋪木板而成,道寬不足三尺,行於其上雙股栗栗然,且棧道之下又有流水奔騰不息,著實險峻。聽人道為秦伐蜀時所修,謂之‘金牛道’。」

「金牛道由當地土人守衛,果真一夫當關,萬夫莫開,只道我朝便遣百萬雄兵亦不能攻入蜀州。土王亦以此為傲,派重兵嚴守此道不與中原通,不肯臣服。」

穎川王細述蜀州山川地勢,民俗風情,就又道:「蜀州之地,險不可越,前朝收入版圖前後計用百年,所耗兵馬錢糧無數,一朝勢頹,土人又反,得不償失。我朝方立,百姓貧敝,眼下又有青州之事,不宜對蜀州用兵。」

皇上之所以要將穎川王派到蜀州出使,其實是有心收覆蜀州的,那裏乃天府之國,特產富饒,且與中原之地相鄰,豈能容之自立?但是誰想青州覆又反叛,故而不論蜀州道路如何,朝廷已經不能再於青州之外再開戰了。因此皇上便點了點頭,又問起幾件政務。

眼見到了午時,廷議就要結束,嚴正又重新出列道:「方才皇上曾道勝敗乃兵家常事,但此次青州兵敗,並不能如此含混過去。」他原是第一次追究青州兵敗之事的人,接著又帶人查軍械軍需等等,對於整件事情最為清楚,此時就厲聲道:「先前臣以為青州兵敗,追究起責任,自然在於領兵出征的太子,但如今突然想通了,其實不然,太子固然有錯,但並非要排在第一位。」

今日為大朝會,按例京城的官員以及在京的外官都會到場,故而殿中官員極多,大家自上官禦史請奏之後便都覺出了朝局風雲乍起,隨後覺出皇上不欲群臣議此,便也就罷了,此時嚴正此語一出,個個重新精神百倍全神貫註地盯著殿中。

但是嚴正似乎根本沒有覺察出殿內詭異的氣氛,依舊侃侃而談,「若論兵敗之責,第一在皇上,第二在太子,第三方才在群臣,第四則在太尉。」

嚴正之言讓所有人都吃了一驚,群臣們都放下各自的心事,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地靜立不語,等著皇上的反應。

皇上也以為嚴正會把鄧太尉排在第一的,在他的心裏,青州兵敗鄧太尉果然也是排第一的,而太子至多排第二。也許別人會覺得皇上偏心自己的兒子,因此才會把責任推給太尉,但其實皇上真心如此認為,就連皇後也是心知肚明,這些日子老實得就像不存在了一樣。

事情要追回到好多年前,皇上兵敗流落到青州,鄧家非但收留了他,還從此舉青州之力歸附了他,遠較當時皇上的岳家陸氏更為全力以赴,而皇上果然也就此一步步走上了至尊的寶座。

在皇上的心裏,他便將青州許給了鄧家,畢竟前朝時鄧家便割據青州。是以青州之事,皇上一向不過問,無論是官員任免還是派駐武將,皆出於太尉府。

可是太尉不應該對冀中動了心思,在青州與冀中間挑起一項項事端,到了此時,皇上亦是偏心鄧家的,因此便派了太子前去處置。

誰想到太子出了京城,便在鄧家的人的蠱惑下忘記了他本是一國儲君,只當自己是鄧家的外孫,一應該事情完全偏向了鄧家,將牛通自富庶的冀中換到了青州一處偏僻小郡。

當時皇上雖然覺得不妥,但只暗地裏教導太子,天下將來畢竟是他的,鄧家再親近也只是外家,斷沒有幫著外家把自家的江山斷送的道理;自己百年之後,太子身為新君對鄧家既要用也要防;對牛通也要當成與鄧家一樣的臣子,不能一味打壓。至於此次冀中青州之事辦不妥,可待日後給牛通一些好處,緩緩將他調任到一處富庶之地,讓他對朝廷心存感激。

可皇上怎麽也沒有想到牛通就反了,初聽消息他又是氣又是恨,氣的是太子糊塗,恨的是牛通恐怕早就心懷不軌了。可是最終他還是派太子去青州平叛,畢竟冀中之事唯有太子最知道底細,讓他就勢一並處置了最好,免得讓天下人恥笑。

至於平叛,皇上並非堅信太子會馬到成功,但是他怎麽也沒想到太子會敗,畢竟他撥給太子的兵馬遠勝於牛通,且朝廷初建,當年跟著他打下天下的兵將們尚未刀將入庫,馬放南山,曾經打敗牛通的人還在呢!

但是太子卻敗了,而且敗得一塌糊塗。這一次兵敗,皇上認為是太子被自己教導後不再偏心鄧家,而鄧家未能得到最大的利益就一直掣肘太子所引起的。如果鄧家能一力支持太子,與朝中大軍夾擊牛通,牛通安能一步步平安退出,最後伏擊太子?

是以,如果嚴正也看出青州兵敗皆緣於太尉,皇上還是很欣慰的,而且眼下他也樂於看到嚴正對太尉的抨擊,鄧家的確有些太囂張了,如今自己還好好地活著,他們就教唆太子將冀中劃給鄧家,如果自己若是百年之後,天下是不是也要分鄧家一半呢?

可是嚴正卻把青州兵敗之責推給了自己,皇上勃然大怒,一拍龍案長身而起,「嚴正!你若是說不出道理,朕砍了你的腦袋!」

嚴正還是不慌不忙的,「當年還在山陽老家時,皇上幾次想砍了臣的腦袋,可如今臣的腦袋還在臣的脖子上呢。」

嚴正其實是最早跟著皇上起兵的人之一,但他先前一直留在山陽當一介小官就是因為他太過耿直,只要他認為對的,就是跟皇上也是一樣的爭執,免不了要得罪皇上。就算皇上後來已經不在意了,但難免還有些人會放在心上,一直打壓著他。

眼下,皇上想起了嚴正以前的直顏犯諫不覺就緩了神色,「你還是老模樣,一點兒也不改的!」然後重新坐下,卻笑道:「天子無戲言,朕既然發話了,你若說不服朕,腦袋依舊不保!」

明明皇上已經開始戲言了,但嚴正卻還不笑,「臣既然上奏,自然占著道義,臣的腦袋定然能保得住!」

皇上就揮揮手道:「那你就說吧!」

嚴正便道:「臣以為青州兵敗,非朝廷兵馬不夠強壯;非軍需糧草供應不夠充足;非將士不夠用命;非牛通有用兵之能,根本原因皆在於私心!」

「從冀中之事起,皇上就以私心處之,從頭到尾偏心太子,偏心外戚,卻忘記了天下,忘記了青州、冀中的百姓!於是造成了如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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