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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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直接說,那樣就是大不敬,而是要巧妙地把這個思路透路給禦史大夫和當場的眾人,讓大家醒悟過來。她回頭去找留福,就見他正瞧著自己,立即轉過來就到了自己身側頂替了福兒的位置輕聲問:「王妃發現了什麽嗎?」

素波用袖子遮著嘴悄悄地告訴他,「我想通了,綢緞既不是萬倉曹換的,也不是張長史換的,而是皇後娘娘賞下時就這樣了。」

「那不可能!」

「我知道你一定不會相信,但你不要受思維定勢影響!」素波不敢高聲,但她還是加重了語氣,自己畢竟是穿越女,福爾摩斯、狄仁傑什麽的還是看過的,「這些綢緞從宮裏出來,然後再經萬倉曹到張長史,既然萬倉曹和張長史都是無辜的,那麽有問題的只能是宮裏的皇後娘娘了。」

留福就看向王爺,他正坐在王妃身旁,因此王妃的話他完全能聽到,就輕輕地撇了撇嘴。

那是不可能的!皇後娘娘不會犯這樣低級的錯誤!她固然恨不得早日把母妃毒死,但是在平日裏對母妃卻十分大方,金銀珠寶、綾羅綢緞、玉盤珍羞……從來都比照著皇後的份例來的,是以父皇、外祖、宮中妃嬪,甚至朝臣們都讚美她的賢良,就連母妃也是在很久以後才意識到被下了毒。

眼下的局面一定是個圈套,向著膠東王府而來,目標應該是張長史,因為他不是皇後娘娘的人,有他在膠東王府做長史,皇後娘娘有什麽事情都會非常不方便。除掉張長史後,以皇後娘娘的手段,她一定也還會對王妃,對自己繼續打擊。

留福做為一直跟在膠東王身邊的人,他完全明白,只是提醒王妃時他卻不能完全說實話,只肯定地道:「皇後娘娘賞的綢緞不可能有問題,千萬不能這樣說,只要露出一點點,王妃你身為皇後娘娘的兒媳以下犯上,就死無葬身之地了。」

這個時代的人就是太愚忠愚孝了!素波看著留福,真是無力向他解釋,皇後娘娘雖然是膠東王的母後,但她根本不是親媽,而是親媽的情敵!一個女人對於丈夫與別的女人生的孩子會有多慈愛?素波堅決不相信。可是她要怎麽說明白呢?

「就算皇後娘娘本意是好的,但是她身邊的人也可能換了綢緞呀!」既然留福這樣維護皇後娘娘,素波只得退了一步,「總之,這是唯一合理的解釋。」

唯一合理的解釋?膠東王微不可見地搖了搖頭,他可以肯定事情出在萬倉曹身上,但是究竟是怎麽一回事,的確難以判斷,於是向留福使了一個眼色。

留福就再一次囑咐,「王妃千萬別開口,一定沒事的!」王爺是真心要保住王妃的,就連好不容易才在宮外建立起的一點力量也要拿出來了,自己趕緊出去傳個信。

就在這一會兒功夫,禦史大夫已經聽過原告和被告各自訴說,擡手壓下花廳內一直沒有間斷的各種聲音後問道:「萬倉曹兩日前請假說是母親病了,可是真的?」

萬倉曹的母親就上前含淚道:「我兒一向孝順,我前幾日偶感風寒,有些不自在,他一定要請假回家侍疾,我原說不必的,吃兩副發汗的藥就好了,結果他一定要請假。不想,我的病倒是好了,可是他卻因為……」說著又哭了起來,的確是喪子之後痛心不已。

禦史大夫人便發下簽子令差人去到藥鋪查萬倉曹母親是否請大夫看病抓藥。接著又問張長史,兩邊說的倒基本能對得上,接著又問領綢緞之時的情景、發現綢緞被換時的情景等等,間或詢問宗正寺及府中之人,十分細致瑣碎。又不斷地派出數撥差人查問,不但連先前素波賞出去的幾匹綢緞一一查到,就連當初自皇後宮內發出綢緞的內宮處也要派人去查。

素波見禦史大夫不急不徐地將案情拆分得絲絲入扣,已經很信服服了,突然聽到他竟然連宮裏也查,就更生了敬佩之心,前些天回娘家時聽叔父與何老先生提過的這位禦史大夫原來果真很正直!雖然他看起來平平常常,審起案子也不像狄人傑那樣威風,又不如福爾摩斯那樣瀟灑。

可宗正寺的官員卻站起來道:「宮裏不必查的,尤其是這批綢緞出自皇娘娘的內宮,定然不會有任何問題。」

素波對宗正寺的人早沒有好印象,說起來今天的事還與宗正寺有著莫大的關系呢。若是不是張長史被宗正寺的人嘲笑挖苦了一頓,他哪裏會氣得要命急忙要去萬家算帳,而自己當時也是為此而生氣,才支持張長史過去,結果就出了人命。她就想幫禦史大夫說上幾句話,可怎麽說才能剛好幫上他,讓大家懷疑宮裏有問題呢?

還不待素波想好,禦史大夫就平靜地道:「只要與案子有關之處,哪怕是皇上面前,也一樣要查的。」然後也不理宗正寺官員滿臉的氣憤,只當說了一句平常的話一般就又繼續審起了案情,「張長史,你與萬倉曹曾經吵過架?」

這是府裏有一個內侍剛剛被問話時說到的,張長史沒有否認,「是吵過,剛到王府時他不肯聽我的命令就吵過一架,後來也常磕磕絆絆的。」

「張長史還想將萬倉曹從王府裏趕走,」剛剛反對查問內宮的那位宗正寺官員站起身後悔地說:「早知他能將萬倉曹逼死,我當初不如就答應了。」

萬倉曹的母親也上前哭道:「我兒活著的時候也曾說過王府的長史仗勢欺負他,還打過他兩次,只是我兒老實膽小,不敢與上官做對,就都忍了。」

禦史大夫照例又在府內傳了許多人詢問。結果不必說,素波先前也曾聽過的,張長史的確脾氣不大好,受了宗正寺的氣或者有其餘什麽不如意之處便常常生氣罵人,倉曹確實被他罵過幾次,至於打人,雖然張長史不肯承認,但也有人曾經親眼見過。

這時派出去的差人陸續回來,王府裏倉庫內所餘綢緞,並素波賞出去的,送到徐家的,包括內宮中與這批綢緞同時進貢的皆沒有一點問題,特別是內宮,因有詳細的記檔,每一匹綢都能追查到最下面的織造局,又有眾多官員經手,完全無懈可擊。

隨著禦史大夫一點點地問出了更多的細節,比如萬家幾代人做書吏,家境殷實,家風清正;比如張長史家裏人口眾多,日子一向緊巴巴的,雖然有王妃賞了十兩金,但其實對張家那麽多人也不算什麽,特別是聽說他們一家幾十口人都要到京城來……

最後府裏的一個門房又提供了一個消息,昨天下午一個有北地口音的人來找張長史,張長史就隨著他出門了,然後今天早上張長史帶著綢緞出門時那人就在門外等候。雖然張長史再三說那人是昨天才結識的,今天根本沒見過,但根本說不出那人姓名住處。

此時就連素波也開始對張長史起了疑心,很顯然,張長史很需要錢,而且他極有可能借著那位所謂的同鄉幫助將那些好綢緞偷換出去了。

似乎案情已經審明了,素波先前的判斷完全沒有機會說出來,就是她說了,恐怕也不會有人信的。她瞧著氣得暴跳如雷大喊大叫卻已經語無倫次的張長史,不知為什麽還是相信他,再忍不住站起身向禦史大夫說:「我覺得張長史不會偷東西的。」

禦史大夫人起身避席行禮,臉上依舊平板得沒有一絲波瀾,「請王妃稍安勿躁,案子還沒有審完。」接著便又重新坐下繼續向萬家的人問:「你們為何進王府時一口咬定是王妃害死萬倉曹的?」

關於萬倉曹的母親進府就直接指向自己責問,素波被禦史大人提醒了之後才重新想了起來,方覺得有些不對。

在禦史大夫一絲不茍地追查下,萬倉曹與張長史間的所有仇怨,以及最近幾日他們的日程都十分清楚了。從現在的證據看,張長史的確有著很大的嫌疑,而自己,做為一個王妃深居內宅,與萬倉曹不過有幾面之緣,根本沒有一點的矛盾,為什麽萬家首當其沖地進來找自己呢?

萬倉曹的母親就又哭道:「張長史到我們家來逼我兒子,就說是王妃吩咐他來的,一定要把綢緞追回去,否則就要我兒子的命,我兒子一定是為此才自盡的。老婦人一時氣惱就帶著孩子們找上了王府!」

張長史就又跳起來喊道:「我沒說是王妃讓我來的!是我自己發現綢緞被換了才過來的!」他的嗓子喊得已經有些啞了,特別的粗礪,十分難聽,屋子裏大半的人都皺起了眉頭,也不知道是不願意聽他的聲音,還是不願意聽他的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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