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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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坐了起來道:「你走吧,不要再來了!」

看到素波厭惡的目光,許衍十分愧疚,「素波,我真沒想到會出事,我以為你自己能跑回去呢。你不知道,陸二小姐是不能嫁給膠東王的,膠東王已經是陸家的外孫了,因此不必再聯姻,反倒是……」

「我不想聽你們的那些陰謀詭計!」素波大聲道:「你滾!你滾!」她再不顧什麽世家的女的儀態,什麽不能惡語傷人的規矩,只希望他能從自己面前立即消失。

這樣的素波還真不許衍所認識的女孩,許衍被驚得怔了一怔,「素波,我們真沒有必要退親,實情是怎麽樣的,我們都清楚。你現在生氣我也明白,過些時候心氣平和也就好了。」

許衍一直非常聰明上進,年青青的他就被陸丞相賞識,當了膠東王的伴讀,還參與到相府的大事甚至朝廷的政務中,在大家看都是非常了不起的。但是先前在印刷術、膠東王等幾件事情上,素波便隱隱地覺得他過於功利,只是並沒有在意,但這一次的經歷讓她徹底怕了。素波十分地堅決,「不!出了那樣的事我一輩子也不會心平氣和,總之我寧死也不嫁你,一定要退親!」

許衍猜到素波會生氣,但他並沒有想到她會這樣決絕,要知道素波可是再乖巧不過的女孩子,才結識時眼神裏帶了點怯生生的,跟在徐先生身後,多一步不走,多一句話不說,後來熟悉了,便覺得她溫和、懂事又可愛,不想如今發起脾氣來卻不小。他一時倒不知怎麽反駁,就道:「我已經對叔父說過,而叔父也答應我了。」

「我一定要退親!」如果不退親,將來許衍還會在更多的利益面前放棄自己。成了夫妻的,大難臨頭還各自飛,何況他們不過訂親而已,因此素波就冷冷一笑,「聽說吳起曾殺妻求將,我不想成為被殺的那個。」

許衍走了,素波不知道他怎麽對叔父解釋的,最終親事還是退掉了。他那樣聰明,果然是有辦法的,叔父一點也沒有疑心當日的情形,也沒有疑心自己對許衍的厭惡,只當侄女有著徐家人的傲骨,為了名節怎麽也不肯嫁。

素波大病了一場,前生今世她第一次病得這樣兇險,整整在床上躺了兩個月才能起身。沒有抗生素的時候真是可怕呀,一場肺炎隨時能要了人命。她之所以一定要與許衍退親,其實並不是怪他放棄自己,更是恨因為他害得自己生了病,差一點兒就沒命了。

如今病好了再回想落水,素波覺得並不是壞事,就像前世人們常說的,結婚前發現問題總比結婚後要好得多。尤其是這個時代,雖然也可以離婚,但又要難得多。還有自己終於不必在十三歲的時候就嫁了,素波甚至還有些開心。

當然,她也想過,這一次自己也應該長些教訓,當時如果早些狠下心不管許衍,一個人先跑回來就好了,接下來的事情就都沒有了。

經過這場大病,素波整個人瘦了一圈,小小的臉上愈發顯出一雙大眼睛,誰見了都會由衷升起一種憐愛之意。但其實素波精神倒還不錯,先是在屋子裏轉,接著到院子裏走,整日笑盈盈的。

徐寧看在眼裏,疼在心裏。素波是徐家的女兒,生來就一身傲骨,雖然只是落到水裏那麽一小會兒,可她卻為了避免將來任何可能出現的是非,一力堅持與許衍退親。

而許衍先前不肯,後來竟也答應了。徐寧是個志誠君子,怎麽也不會怪他的,甚至就連許衍要將聘禮留給素波他也沒有答應,而是親手將那塊魚佩送了回去,但他心裏其實特別特別地惋惜,為素波,也為許衍。明明這麽般配的兩個孩子,就是沒有緣分啊!

素波病著的時候,徐寧一心給侄女治病,只盼著她能痊愈,別的什麽也顧不上思索,現在素波沒事了,他松了一口氣就想到了膠東王。按說膠東王不小心將素波撞到了月湖裏,就應該主動擔起責任。明明那樣睿智的皇子,怎麽能裝聾作啞一聲不響就要將事情混過去了呢?再者,就算膠東王年幼有思慮不周之處,他的外祖父陸相可是一直有算無遺策之名,正直大度、才學出眾,又特特將膠東王接到文瀾閣讀書的,自然不該有這樣的疏漏之處。

徐家如今的情況斷然是不敢肖想王妃之位,但上奏皇上許素波側妃又有何不可?素波無論品貌都擔得起的。若真如此,非但公正,又能彌補膠東王之過,且素波的未來也就有著落了。

但不論膠東王還是陸相,就是沒有一個人提起此事,整個相府裏也沒有人再提,仿佛沒有膠東王與素波一起落水的事一般。

徐寧有心找過去問,人間有正道,豈能茍且?但事關侄女名節,且又擔心自己此舉似有巴結之意,恐連累侄女兒被人看低,躊躇再三,左思右想也不得主意。說起來還是徐家沒落了,若是過去,以江陰徐家的門第,出了這等事情,皇家早遣了人來家裏商量了。

這一日何老太太又來看素波,原本她每日都要到的,徐寧哪裏會照顧人,且又是侄女,十分不便,縱有丫頭們亦不能放心,還是要她幫著素波打點飲食調養身子,又再三勸她寬心,今天卻晚了,說了兩三句話卻去找叔父。沒一會兒叔父再進屋裏就喃喃道:「都是叔父沒用。」

大家以為素波什麽都不知道,但其實她在迷迷糊糊間聽了許多,叔父是男子沒辦法去內院與女眷們分辨,何老太太便替自己出頭找了畢老夫人,想為自己在膠東王身邊爭個名分,如今想來畢老夫人一定回絕了。

其實當初素波利用膠東王擺脫了陸辰時,也想到了自己可能就此成了膠東王的侍妾,又或者因為叔父現在的名聲,還能得到側妃的封號。但不管是哪一樣,素波都能接受。膠東王畢竟心智不全,自己在他身邊平平安安地過日子,也不太糟。這個時代的女子,其實不就是用三從四德換到生存,在哪裏不是一樣!

不過,如今被回絕了卻更好!陸相一定是想將事情壓下來,只當從沒發生過。那麽,自己就一直陪在叔父身邊,豈非自己最初的願望!

當初是迫不得已,但現在看那時的選擇一點也沒錯,素波覺得自己越來越成熟了,也越來越有智謀了。此時就笑嘻嘻地說:「叔父,我們叔侄兩人生逢亂事,能自天災人禍中逃出命來,如今又在文瀾閣的精舍裏居住,衣食無憂,還有什麽不知足的呢?」

徐寧讀了幾十年的書,可是講道理卻講不過侄女,而且他細細一想,素波所說倒也沒錯兒,因此就笑了,「你這孩子,有如此心胸,應該是個有福的!」當日素波病得完全糊塗了,大夫已經讓準備後事了,可還硬是活了過來,就連見多識廣的何老太太都說她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呢。

素波對於後福的理解不一樣,興致勃勃地說:「也算是因禍得福吧,我們院裏添了個小廚房,十分方便,一早我就讓小福與廚房采買的人說了,給我們帶了幾斤上好的羊肉,現在正在竈上小火燉著呢,晚上吃正好。」原來她病了,先是煎藥,後來又煮粥熬湯的,精舍這邊原就不差什麽,就為他們院子裏設了一個小小的廚房,完成了素波搬到這裏之後最大的心願。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福兒也在一旁說:「羊肉最溫補,小姐如今正合多吃點呢。」

壽兒也差不多,「我們用小火燉得軟軟爛爛的,再加點棗和枸杞更好了!」

民以食為天,徐寧聽慣了也就覺得沒什麽了。且他先前一直擔心侄女會傷心難過,更怕她一病不起,如今見素波有心張羅吃食倒放了心,便囑咐道:「病才好,要小心些,別受了風。」

「放心吧,」素波答應著,「我穿得多,一點也不冷,多活動活動身子才恢覆得快呢。」她可是要好好活著的,當然會用心照料自己。

叔父點點頭,「近來因你病著,我一向少去文瀾閣,既然今日無事,我便過去整理些典籍。」

素波送了叔父出門,又看著羊肉下了鍋,就在院子裏陽光正好的一方天地裏散步,突然間,面前多出來一個人,向她訕訕地笑問:「徐小姐,你退親了?」

原來是陳秋海,聽說他先前被陳征事派到他哥哥那邊送東西,因此自住到文瀾閣東邊後素波一直沒有看到他,猛然一見,覺得他又長了不少,只是見了自己還與過去一樣,絞著手,紅著臉,咧著嘴硬扯出一個笑臉。

素波呢,覺得他雖然與以前一樣有點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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