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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癥候,一定要找個好大夫看,用心將養起來。」

許衍點頭道:「我如今可不是在養著呢。」

但是文瀾閣這處哪裏是養病之所呢?素波便道:「要麽我請叔父與陳征事商量一下,把你挪出文瀾閣,到我們家住些日子吧。」

「不用了,別鬧得大家都知道了,我歇幾天就好,」許衍搖頭,「大夫也沒看出我有什麽大癥候。」

素波看出許衍十分不想出文瀾閣,也不好勉強他,便提起食盒問道:「你既然是脾胃不調,我熬了點清粥,只加了一點點的鹽,喝一點可好?」

許衍點了點頭,「這幾日我什麽也吃不下,聽你這麽一說,倒覺得想喝一些。」

素波便在他的榻前坐下,打開食盒端出砂鍋盛出一碗粥,一勺勺地餵給許衍,「脾胃不好,千萬別再吃油膩,只喝幾天清粥,過些天就調養過來了。」

許衍點頭,喝了半碗粥,方擺手道:「我夠了。」

素波放下粥碗,又上前細看許衍額上的紅腫,「虧了沒有撞到什麽東西,只是腫了些,過幾天就能消了。」說著提過食盒來取雞蛋,又安慰道:「我用剛煮好的雞蛋給你滾一滾,很快就能好了。」

許衍便笑了,「你來了可真好。」他平日是極堅強自立的人,病了也再沒想到要別人照顧,可是素波來了,柔聲與他說話,又餵他喝粥,竟讓他心裏說不出的舒心起來,就是一直折磨他的頭昏、惡心、腹痛都輕了許多,一時間竟舍不得素波走了。

「以後我每日都過來給你送些清粥調養胃腸,」素波說著,手在食盒裏摸了半天也沒有摸到雞蛋,便低頭去找,果然沒有。

可是她走前明明將兩個剛煮好雞蛋放在食盒裏了呀!

回頭一看,膠東王不知什麽時候進來了,正在殿門旁的陰影裏捧著素波帶來的砂鍋在喝粥!

素波被嚇得心臟一陣狂跳,好在她記得這裏是文瀾閣,哪裏敢大聲,卻趕緊跑過去接住膠東王手中的砂鍋,只怕他吃過就扔到地上摔碎引來別人。

總算將膠東王手中的砂鍋平安接了下來,素波不甘心地小聲問:「膠東王,你是不是拿了兩個雞蛋?就是這麽大的,橢圓的,紅皮的,你拿了嗎?那東西你留著沒用,還是還給我吧。」

可是膠東王似乎什麽也沒聽到一般從她面前走了,一溜煙跑出了東殿。素波只得無奈地轉身加來,向許衍道:「我怎麽每次見了膠東王總覺得他都像沒吃過飽飯的呢?」

「陸相還能少了他的飯食?就是宮裏也時有賞賜,只是他不肯吃,倒都便宜了我們這些在文瀾閣裏用的人了。」

素波突然想到了許衍的病,再想到這裏稀奇古怪的食物,會不是過敏?又或者是寄生蟲什麽的,可她其實也不大懂,只記得那一年可怕的疾病流行就是因為人們吃的一種野味,便說:「你既然脾胃不好,宮裏還有府裏那些少見的東西還是別吃的好,還是家常的清粥小菜最養人。」

許衍便笑了,「只是你要辛苦了。」

「都是些小事,辛苦什麽,」素波又囑咐幾句,知道自己不能多留,只得道:「你好好休息吧,我走了,門上管得太嚴,明天一早讓叔父送了粥過來,還有雞蛋,剝了皮趁熱的時候在額上滾一滾,腫消得很快。晚上大家都走了我依舊還過來看你。」

許衍應了,「你放心,我很快就好了。」

素波只怕再遇到膠東王,先探頭向外看無人才出了東殿,飛快地跑回小門處,見徐叔父正在來回地踱著步,見她出來方松了一口氣,「趕緊回去吧。」

素波與叔父回了屋子,放下食盒道:「真沒想到許先生病得這樣嚴重,我看他的面色竟有些發青發黑,怎麽會如此呢?」

徐寧白日裏便見過許衍,也覺得他的氣色著實太差,竟似得了絕癥一般的。因此便嘆氣道:「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叔父再沒想到許衍會在這時候卻病了,也不知會不會延綿不愈。」

許衍這一次病,看起來確實很嚴重,素波聽出叔父對許衍的身體的擔心,又隱隱有自責之意,恐怕是擔心許衍身體不好誤了自己的終身,可是他這樣古板的人卻又覺得定好的親事不能悔掉,便有幾分為難。便趕緊笑道:「叔父才說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生幾次病也是難免的,大夫已經說不要緊的,而且許衍原先身體一向不錯,一定很快就好了。至於親事,既然已經定親,我們怎麽能做出背信棄義的事呢!」

果然叔父聽了素波這樣說,馬上便高興起來,「我們徐家的人正是這樣,忠直仁信,就是女子也都懂事明理的。」

素波便笑了,固然自己其實一點也不想與許衍成親,但卻更不想在這個時候悔親。許衍病了本來就很倒黴,自己怎麽能雪上加霜讓他傷心

再說素波雖然小,又沒談過戀愛,但是她還是能感覺出許衍對她還不錯,他很喜歡悄悄看自己,又給自己送過小禮物,得了賞賜也都交給自己,還有,他對叔父很關切——這樣的人,真的是很好了,又是叔父為自己精心挑選的,她自然要嫁的。

此後素波便每日都給許衍做些清淡的飲食,讓徐叔父帶去,到了晚上有時也會親自過去。只是原來答應他每日都去的話還是沒能做到,畢竟文瀾閣是守衛極嚴之處,她有時候也不能通過。

許衍的病慢慢好了,叔父便放下心來,告訴素波,「已經重新開始陪著膠東王讀書了,就是還瘦一些,慢慢養吧。」

「這就好。」素波自是真心希望許衍康覆的。

一轉眼就進了八月,陸相的生日就在初七,又正逢六十整壽,相府內自然要隆重的慶祝。就在初六的時候,另一個天大的喜訊在相府裏傳開了,皇上要攜皇後在中元節時到相府親自為陸丞相賀壽!

相府裏原本已經裝飾得華章煥彩,廚房從好幾天前就開始準備宴席的種種美味,下人們也都發了賞錢。可現在,一匹匹的綢緞從庫房中搬出來,從相府外面就搭起了錦障,至於正門前一直到宴席的大堂,更是處處葳蕤生輝;成車的山珍海味運了進來,食物香氣彌漫在空中;只要將在宴會上露面的人都做了嶄新的綢衣……

皇上降臨相府為陸相賀壽,原因雖多,但一定有表彰文瀾閣修訂經書功勞的涵義,是以文瀾閣的儒生們也都會參加宴席,徐叔父自然也在其間。

素波拿起相府發下的新綢袍,幫著叔父比試了一下,「這件衣服的布料可真好,摸著又滑又軟,嗯,只是略大略肥一些,不要緊,我改一下。」

說著便很熟練地將衣服拆開,剪下多餘的面料,重新縫好,又用剪下的布料做了一條新腰帶,讓叔父穿戴起來,湖藍色的綢緞閃著潤澤的光,又拿出一塊許衍放在她這裏的白玉佩掛上,文雅又華貴,配著叔父清瞿的臉,恬淡的神色,素波不由得驚嘆起來,「叔父!你還真有名公子的氣派呢!」

「傻孩子,你是生不逢時,沒經過我們家的富貴啊,」徐叔父低頭瞧了瞧自己的衣飾,嘆息著道:「過去,我們徐家人平日裏就是這般穿著,而內院的女子們更是精致,若是會見貴客,穿什麽衣服還要看看天色時辰等等隨時更換。」

徐叔父回憶起當年的事,臉上的笑意便現了出來,「我記得你嬸娘冬日裏會客,最喜歡穿繡著梅花的衣服,若是早上便是梅花含苞待放,中午是梅花盛開,到了晚上則是梅花雕零。穿著繡梅花的衣服,頭上就要戴梅花玉簪,身上要佩著梅花型玉佩,就連熏的香也要是梅花香……」

素波並不第一次聽了,她並不覺得生不逢時,前世的她也有好多衣服,好多鞋子,好多包包的,高中以前一直要穿校服,畢業之後,媽媽就帶著她一直在買呀買,她穿衣打扮也是要配套的……

但是徐叔父講的故事她也蠻愛聽的,而且這時候的叔父仿佛又回到了年輕時候,快樂而輕松,不再是那僂著腰,不停咳嗽的中年人了。

到了初七這一天傍晚,徐叔父穿著素波打點好的衣袍出門了,他雖然並不是熱衷名利的人,但是得到了面見皇上的機會,還是激動萬分的。

何老太太也因著與丞相夫人的親戚關系也去參加這次宴會,畢竟皇後要來的,所以就要有相陪的女眷們。

素波其實也很想去看看相府的排場,皇上皇後是什麽樣子的,再品一品這個時代最高檔的宴席。可是既然不能,她也不是多傷心,便向站在門前送曲先生的月姐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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