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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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窮了些,可這孩子心性卻極好,待人和氣,從不捧高踩低的,對素波尤好。

雲哥兒擺手相拒,但這一次素波卻一定要給,「你拿著,也不白拿,我正要求你幫忙呢。你若是不拿,我再不能開口了。」一定將錢塞到雲哥兒懷裏,素波才又道:「還是我叔父的病,你幫我再打聽著醫術高明會看肺病的老大夫,總要好好再開幾付藥吃,」上一次的藥吃了沒效,素波總疑心大夫醫術不高,但是當時家裏的錢也只夠請那位大夫。

雲哥笑著應了,「我就去打聽,一半天兒就給你信兒。」

沒幾天素波就笑著告訴叔父,「雲哥今兒個過來說有一位老大夫醫術十分了得,尤其長於治肺病,我便想著請他來給叔叔診診脈。」

「不必診了,我現在吃著梨水覺得還不錯。」

素波就勸道:「這個老大夫與先前的卻不同,他給人看病卻不是為了錢,而是真正的懸壺濟世,因此不只看診不用錢,有時還將自己配的藥免費送病者呢,叔父就試一試吧。」

徐寧一向不管家裏有多少錢,但是他亦清楚錢一定是不大夠用,因此能省的一向都省了,就是看病亦怕用錢,便也點了頭,「既然如此,就試一試吧。」

那一百緡錢素波沒有告訴叔父,印刷術的事情還在保密中,而且以叔父的性子再不會用別人的錢,當然自己也不會,但是素波覺得至少有一半的錢是自己的,只要給許衍留一半,另一半用起來還是理所當然的。

這一次請來的老大夫從外表看起來頗為仙風道骨,素波不由得便多相信了幾分,將叔父的病細細說了,老大夫診了脈又開了方子囑咐道:「吃上幾付藥看著吧,最重要的是平日裏要多保養。」

因事先已經得到素波的懇求,那老大夫便道:「這藥都不甚貴,我送你們幾副吧。」說著讓雲哥兒跟著去取。一時取了回來,素波便幫叔父熬好,每日早晚按時服下。

只盼著能叔父的病就此便痊愈了。

六月二十皇上的五十壽辰時,文瀾閣進上了一千套五經,引起了朝中極大的轟動。

畢竟按時間看,就是再給文瀾閣增派幾倍的人手,也不可能在萬壽節時將一千套五經寫出來,但現在一千套書就擺在眼前,而且全部整齊劃一,正確無誤。

這簡直是奇跡!

當素波聽到刻簡印書的的辦法是膠東王想出來的時候,還真與大家一樣訝異了一回。盡管她早已經認清自己因印刷術得了一百貫的錢已經很幸運了,也不會在意這個發明權會落在別人頭上。只是膠東王嗎?他果真只是個有問題的小孩子啊,為什麽要給他安上這麽多光環呢?

這對膠東王真的好嗎?

素波暗地裏的吐嘈自然無人知道,就連徐叔父也沒有意識到素波是印刷術的發明者,膠東王剽竊了她的名聲,先前的那幾根竹簡他並沒有放在心上。

而經此一事,世人便都知道了膠東王是最聰慧的皇子,就是皇上也因為他的功勞,而發下了很多賞賜。同時大加表彰膠東王外祖、老師和陪讀。

幾位授課的大儒堅不受官職,許衍便被任命為相府的主薄,協助陳征事管理文瀾閣。

在這個時代,相府的主薄雖然職位不高,但已經與徐叔父這樣在相府裏打工的有了很大的差別,畢竟是國家的正式官員,地位高了,也受人尊重了。

素波對這個結果也是非常滿意的,畢竟有許衍在,他總會照顧叔父,不必再擔心陳征事了。事實上,許衍雖然官職要比陳征事低,但是因為他既是丞相的心腹,又是膠東王的陪讀,因此陳征事非但不敢惹他,反倒要巴結他。因此叔父的日子好過多了,這當然是何老太太悄悄告訴她的。

許衍當了官,並沒有因為地位的變化而要悔親什麽的,他們的親事按部就班地進行著,納采、問名、納吉、納征這些繁覆的禮節,一直到了請期,最後定在了今年的十月初六成親。

乍聽幾個月後就要與許衍成親了,素波說不清自己的心態,她以為自己早接受了與許衍成親的,而且自定親之後他們的關系一點點地親近了,甚至她覺得自己對他也是有幾分喜歡的。可是真正知道也不過幾個月後就要成親,她卻莫名地焦躁起來,恨不得立即逃離相府……

自己才十三歲呀,竟然要成親!就算有穿越的原因,素波的心理年齡要大一些,但其實也沒多大,在前世離結婚也遠著呢!

她反覆勸自己也沒有用,她就是很擔心。

這就是傳說中的恐婚癥?

素波拼命地找事做,打掃家裏的衛生,做各種的小吃,與何老太太閑談,聽雲哥講笑話,但是她其實還是躲不開的,何老太太親自幫她裁了嫁衣,又指導她繡鴛鴦、並蒂花等吉祥圖案,除了嫁衣,她還要做有幾套新衣裙,另外也要為許衍準備衣服鞋襪,這都是為了成親做的……

素波覺得自己過得昏沈沈的,這一天叔父回來唉聲嘆氣地道:「許衍今天在殿裏昏倒了,已經請了大夫過去,說是有些日子脾胃不調,身子很虛弱,可他卻為了陪著膠東王讀書而瞞了下來,才今日才實在支持不住了。」她立即就想到許衍病了,那麽他們的親事是不是就可以延期了呢?

雖然想起要與許衍成親時還是很糾結的,但是素波還是立即清醒了,自己不該這樣盼著許衍不好,就趕緊補救,「怎麽就病了呢?」

「人吃五谷雜糧,哪裏能不生病?」叔父就說:「這些日子文瀾閣裏先後病倒了好幾個人,陸相怕有時疫,還特別請了禦醫來為大家把了脈,還好並不是。」

這個時代人們生活條件、醫療條件等等都要比先前差得多,因此平均壽命不長,年青人生老病死也不少見,素波便擔心起許衍,她畢竟是不願意他不好的,想了一想問:「我能去看看他嗎?」

「文瀾閣雖然管得極嚴,但我們去求一下,也未必不行。只是要等再晚一些,沒有人時才好。」

叔侄兩人沒滋沒味地吃了飯,素波便起身到院子裏重新將炭爐點燃了,準備熬一鍋清粥。原來天氣熱了起來後,炭爐便很少用了,若是用的時候也要先挪到院子裏。眼下素波守著爐子,很快就出了一身的汗,可是熬粥就是這樣,要一直盯著,不停地攪動,才能熬出正好的粥。

再想到叔父說許衍摔倒時還傷了臉,素波便又煮了兩個雞蛋,準備給他在青腫處滾一滾,看著天色黑了下來放在食盒裏提著與叔父去了文瀾閣的正院。

徐叔父拿了一把錢,塞給了看門的,悄悄說了原由,門上的人十分為難,「先前還好,因膠東王搬過來住著,丞相時不時過來,管得越發嚴了。」

徐叔父便又道:「他們是定了親的,聘禮已經送過了,親迎的日子也只在年內,因此並不是外人。而且若是許主薄還有別的家人照料也就罷了,現在只他一個人病著,我們總要去看看的。」

守門的人亦早知此情,又看在一把錢的份上,終於向素波點頭道:「你悄悄過去吧,許先生已經挪到了東殿,進門向右一拐就是了,要快些回來。」

素波謝過門上的人,小心翼翼地進了文瀾閣正院。

這是素波第一次來真正的文瀾閣,只是她現在無心去看當代規模最宏大的藏書樓是什麽樣的,只覺得殿宇森森,空曠肅靜,便一路小跑穿過庭院。

進了東殿,裏面比外暗了許多,一時看不清裏面的情況,只覺得清涼到有些寒意,剛剛熬粥時出的一身汗立即便都消了下去。素波定了定神,才借著一盞暗暗的油燈看到許衍獨自一人臥在殿角的一張榻上,背影看起來孤獨而可憐。

素波不由得心生憐憫,輕輕走過去望了一望,只見他臉頰消瘦,面色青灰,額上一塊紅腫,急忙上前,「許衍,你還好嗎?」

許衍聽了聲音慢慢張開眼睛,看到素波滿是驚訝,然後便展開了一個虛弱的笑容,「你怎麽來了?」

素波便溫聲道:「怎麽了?聽說是脾胃不好?有沒有請好大夫看看?」雖然不大懂,但是素波亦看出許衍的病很重。平日裏許衍雖然夠不成強壯,但是總歸很健康,現如今只是胃腸不好,不知怎麽弄得如此憔悴?

「前幾天不知怎麽突然腹痛如絞,又吐了一口血,我原想著並不是大事,悄悄找大夫看了,以為吃幾副藥就好,結果今天一時頭昏惡心便摔倒了。」

「你就是太要強了,」許衍的病恐怕就耽誤在這上面了,素波便趕緊道:「吐血可不是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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