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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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亮也是負擔。就是因為她的相貌他們叔侄才被迫進了相府,如果再到相府內惹到了不該惹的人,豈不是前功盡棄?

是以素波寧願做個宅女,反正她也是有過見識的現代人,外面的世界沒有什麽可吸引她的,還是老老實實在家中,弄些美食就好了。

叔父也點頭,「文瀾閣與相府幸好是完全分開的,就是我們住的地方也與文瀾閣內隔著一道門,又有人守著。再者你也穩重,叔父放心。」卻又板著臉道:「相府裏頗招攬了些青年才俊,待我仔細為你物色一個世家子弟做夫君,訂親成親你就有了歸宿。」

什麽?自己才十歲,就要訂親成親?素波一時驚得瞪大了眼睛,卻見徐叔父並不看她,已經站起身向門外走去,「我去閣裏,晚上再回來。」

原來徐叔父也不大自在。素波與他接觸了幾個月,倒是有些了解,徐叔父本就是個書呆子,在兵荒馬亂的時代失去了家族的庇護,也急惶惶地不知所措,不比自己這個突然穿越到這裏的人有什麽辦法。

否則他們兩人也不至於在江陰無所容身,只得逃到京城,在京城也難立足,最後托身相府的。

不過,他一定是真心為自己著想才會有這個主意的,又因為家裏又沒有其他女眷,只能親自對自己說,所以也極別扭呢。

素波悄悄笑了,想找機會對徐叔父說自己現在還不想嫁人,可是徐叔父再也沒提,她也就慢慢忘記了了。畢竟剛剛安頓下來,有很多事情要做,而素波又是認真過日子的人,所以每日竟然就忙忙碌碌地過去了。

就這樣,徐家叔侄不知不覺就在相府裏住了數月,從初秋到了數九寒冬,眼看著春節將至,相府封了印,文瀾閣也關了起來,所有的人都放了假。

放假之前,陸丞相便賞了文瀾閣每人兩貫錢,這錢拿了回來,素波十分開心,家裏正一樣樣置辦東西,每個月錢都不夠用,這兩貫錢正可以派上大用處!

又算計著用這兩貫錢先買些什麽,過年時總要弄些小吃的,有些也不好全從廚房裏來;叔父喜歡讀書,也愛寫些讀書筆記,只是他再迂腐不過,不肯自文瀾閣占一點便宜,是以筆墨還要添;再想著給叔父和自己買兩匹素絹做衣服,畢竟是過年了,叔父的衣裳舊了,而自己的更舊,裙角衣袖已經短了許多,又接了兩次,顏色深淺不同,著實不大像樣;至於日常的用品,缺的就更多了。

不料何老太太卻叫她過去,悄悄提醒,「你們總該給陳征事送年禮的。」

素波怔住了,她其實是想過年禮的,而且也已經備得差不多了,送給叔父的,何老太太的,雲哥兒的,甚至還有趙婆子和劉廚娘她們的,但是卻沒有想到陳征事。

若是沒有陳征事收下叔父,他們如今還不知道會怎麽樣呢,只是因為素波平時不與文瀾閣的人往來而忘記了,叔父也沒有提。因此素波想通此節,就馬上道:「幸虧老夫人提醒我,否則竟忘記了,是應該送的。只是不知道送什麽好?」

何老太太便道:「我為什麽提醒你?就是知道你叔父太過書生氣,而你又太小,這些事慮不到。」又低聲說:「陳征事這個人頗有些青白眼的,當初你們來正遇到文瀾閣十分缺人的機會,因此便趕巧進來了,如今朝中上下越發覺出文瀾閣的重要,因此想來的人亦多了起來,你們便更要與陳征事好好相處,免得他找個借口辭了你叔父。」

「我們家與丞相夫人有舊,來的又早,我又幫著管些雜事,就這樣,每年過年的時候都要給陳征事送禮的,否則他的臉色就難看了。」

素波醍醐灌頂,才真正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徐叔父與自己機緣巧合進了文瀾閣,不但躲過了鄧十九,還謀得了這麽個安穩的地方,每日裏十分地自在,卻沒想到一不小心還會失了這機遇呢。因此也急了起來,「我們要送些什麽才能讓陳征事覺得滿意呢?買綢緞?點心?還是書籍?只可惜我們只有兩貫錢,買不了什麽好東西。」

「不需買東西了,便直接將兩貫錢送去就好,你們發了多少的錢陳征事是再清楚不過的,而陳征事的夫人又是最愛財的。」

買了東西也未必合陳征事之意,將兩貫錢都送去了就是十足的誠意,就是陳征事也不好在挑剔什麽了,素波趕緊點頭,「我知道了!」又再三感謝何老夫人。

晚上叔父回來,素波如平日一般備了飯菜,用過之後又飲了茶,素波便似隨意一般地道:「叔父,我們到這裏幸虧了陳征事,如今就要過年了,我們也應該去拜訪一次,再送些年禮。」

「不必了,」叔父想也沒想地搖搖頭,「我們先前曾為同窗,當年徐家還沒有落敗,我亦資助過他,是以這次入京才想到求助於他。不料我入了文瀾閣,卻見他早非當年之人了。倒不願意多與他往來。」

素波明白何老太太為何暗地裏指點自己了。

叔父果真太木訥!

素波其實也不大懂人情事故的,她前世也不過剛上了大學,還沒有走向社會,到了這裏更是整日不出文瀾閣西這一方天地,但是她總還是明白,如果沒有打點好陳征事,輕則他整日為難叔父,重則找個借口將叔父趕出文瀾閣,不管哪一樣,都不是素波想看到的,

是以她想也沒想地回答叔父,「可我們總要想辦法留在相府啊!」

叔父便漲紅了臉,張了張嘴卻什麽也沒有說出來。素波便知道何老太太所言不錯,再想到平日裏聽叔父口中漏出來的一句半句,顯然與陳征事相處不好。

人皆是勢力的,徐叔父和自己除了還有一個江陰徐家的虛名還能剩下什麽,而這虛名,其實反是他們的累贅,恐怕叔父不得陳征事的好感也是為此吧。

素波在大學時,見到十分清高孤傲的人也是不大喜歡,可如今身在其中卻理解叔父的無奈和傷心。他從小就在這樣的環境中長大,人到中年已經形成的性子很難改變。而且,他一定是為了自己才會不得不留在這個陌生而又萬分不適應的世界中。

因此溫聲勸道:「叔父,這兩貫錢本就是白得的,我們送了也沒什麽,家裏過年要買的東西早已經買好了,不必舍不得。」

「我也不是舍不得,錢財不過是身外之物,」叔父想再說什麽,可終是沒說,將所有的話都化成了一聲嘆息,「唉!」

如果不是為了自己,叔父一定不會忍受這樣的氣!

不過自己和叔父離開相府,只有死路一條了,因此無論如何都要留下。寧為玉碎不為瓦全也許是高大上的,但在此時又有什麽意義?人還是要努力生存下去。

於是素波展開了一個大大的笑臉,「人都說大丈夫能屈能伸,韓信還曾受胯下之辱呢,我們給陳征事送錢又算什麽,將來也許叔父和我也能飛黃騰達呢,到時候,我們也要收陳征事送的禮!」

看著素波可愛的模樣,徐叔父縱是千般不快也化成了煙雲,「算了,不過是兩貫錢,只當沒有得到丞相的賞罷!」

兩人自我安慰了一會兒,便相視一笑,不管怎麽樣,精神勝利法也是有用的。

素波說通了叔父,便將兩貫錢拿家裏最好的一個匣子裝了,自己換了一身最幹凈的衣裙與叔父一同去了陳征事家中送禮,又與叔父說好,「到了陳家,我將錢悄悄給陳夫人,叔父只與陳征事說些閑話就了。」

叔父聽了如釋重負,他再想不到自己怎麽能將裝錢的匣子送到陳征事的手中!因此也不反對素波同行了,陳家自有女眷,自然與男子分門別院的,倒不要緊。

早知道文瀾閣東是別一番天地,素波卻第一次踏了進來,冬日草木雕零,精巧的房舍沒了花木的掩映便更加顯眼,陳征事正住在離文瀾閣最近的一處。

叔父也是第一次到陳家,因此向守著門的小廝問的路,但好在他如今在文瀾閣數月,大家也都認得,且這個時候正是送年禮的時候,守門的小廝在得了兩個錢後還熱心指點,「你們直接過去吧,方有幾個文瀾閣的人剛走了,現在陳家應該沒有外人了。」

正是送禮的好時機,素波陪著叔父叩了叩門,裏面迎出來一個婆子,打量他們一番木著臉問了名姓又轉回去,再過了一會兒開門請他們進了,亦不很熱情,只將叔父指到前院,卻領著素波到了後面。

素波謹記著何老太太的囑咐,先上前給陳征事夫人行了深深的禮,再滿臉笑意地問了安,將手裏的匣子恭敬地捧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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