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淪陷安樂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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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你見到他們就知道了。再說我都想你那麽久了,你忍心我再忍受兩地煎熬?而且想到你一個人在那個地方,我一秒都忍不了;你比以前更美,遇到壞人怎麽辦?反正要麽一起住這裏,要麽一起住那裏,你選一個。”

“……”

“你如果介意,我可以睡客房;如果需要,給個暗示,我很識情逗趣的。”他笑得一本正經。

我:“……”

“乖,把那個地方退了,搬過來。嗯?”景向晨額頭抵著我的,輕聲哄。

男人和女人本質上沒有多少分別吧?都渴望被溫柔以待。作為一個女人,我真的真的要溺死在這個男人的溫柔鄉了。

我咬著唇,一時有點不知道再怎麽扳倒他的溫柔,只幹幹吐出一句:“要是你哪天欺負我,我連個回的地方都沒有。”

“不可能。認識你將近十年,從來都是你diss我,我什麽時候對你說過一個不字?當年受了你那麽大的傷害,六年後還不是一粒爆米花就饒過了你?”

“……”

是啊,都渴望被溫柔以待,為何你單單苦守我的兇巴巴?

想到這些年帶給他的痛楚,我訥訥地說:“如果一開始選了溫順乖巧的女生,也許這些年你就不用承受那麽多。”

“真的?”他作勢想了想,“那我去找那個空姐?”

我兇巴巴秒瞪他。

景向晨笑著攬過我:“我就喜歡帶刺兒的。”

“偶爾給點甜頭就可以的。”俯在我耳邊補充,熱氣撲得我心裏癢癢的。

唉,不了了之的談話,我就那麽留了下來。當然我也沒有矯情到讓他睡客房——畢竟,我也真的真的想他太久了……

搬家的時候,那個曾經我拖著走過萬家燈火的盒子,這次不再是被我拖著又一次轉移,而是被景向晨抱在了懷裏。

他眸色很深地看了看,然後攬過我的肩,輕吻了我的額頭。

不知怎麽,忽然心底最後的那一點糾結都蒸發了。

畢竟幸福,已經來得如此的晚……

然後,我就過上了每天早晨想賴床和胃口大開的日子。

如果說高中時景向晨為我築起的是守護墻,那麽現在,他則是打造了一個安樂窩。我倒是不怕他欺負我我無處回,反倒擔心自己會漸漸被他寵成行為失能,安逸到再也不願挪窩。

一寸一寸,安逸到淪陷。

景向晨同學,這是你的新套路嗎?



打開冰箱,擰開一瓶零上四度的牛奶,正欲仰頭灌下,被人先一步取了去。

景向晨將牛奶倒進杯子,放進微波爐。牛奶在微波爐裏慢慢旋轉著,剛由一系列貼心中回神的我又被人由身後溫柔圈住,“小言,我愛你。”

幹嘛?無緣無故放大招。“你出軌了?”我偏過頭笑問。

“是,出軌了一個叫劉藝言的女生,愛得不能自拔……”景向晨雨點似的吻落下來,弄得我好癢,我受不了地笑著躲著,“所以,你到底要幹嘛?”

“趙明宇他們約我晚上吃飯,大概擔心我一個人呆在家裏想不開,畢竟我前段時間實在是很……”聲音頓了頓又說,“我想也有必要給他們一個交代。”

“哦,那就去啊。”以為我會小心眼攔著?

景向晨將熱好的牛奶取出來,遞到我手上,柔聲叮囑:“牛奶要熱一下再喝,餓了的話先叫外賣,我會很快回來的,想你。”

說完又輕吻了下我的唇。

我笑著目送他,忽然想起高考結束我轉身的那一幕,又問:

“需不需要我一起?”

景向晨腳步頓住,有那麽幾秒沒有反應,幾秒之後眼睛亮亮的,笑著說:“當然,這麽漂亮的女朋友當然得帶出去讓他們見識見識,也給他們開開眼界。”

我穿了景向晨第一次送我的那條公主裙。

“我後悔了,我要金屋藏嬌。”

將我攬入懷中,景向晨臉孔埋下來,熱燙的氣息一句一句落在我身上:“這條裙子我很早就想買給你,不是看電影那次,是更早更早之前。不止想給你買裙子,還想帶你去海邊,想和你一起吃火鍋,一起去旅行……想你想得發瘋,找又找不到時,就只能靠著這些看不見摸不著的設想讓自己的心不那麽難捱。可現在真的有了你,又只想把你擁在懷裏,藏在家裏,放在床上……”

正沈醉於前半段的深情裏的我,不期然被後半句的急轉彎閃了一下。我紅著臉打他,又被他笑著更緊地攬住。

“真的,今天下班後看到你在家,那一刻心真的特別特別的滿足,從未有過的滿足……”

就這樣膩在深情和色情裏,兩人又磨蹭了好久才出門。

快到餐廳時,景向晨忽然想到什麽,邊掏出手機調靜音邊喃喃:“不能給他們背過我對付你的機會。”

“……”

不給背過他對付我機會,反倒促成了大家明著來。除了景向晨,一張桌子五個人,有我比較熟悉的趙明宇,有那麽點熟悉的宋子建,其餘三張面孔半生不熟。多了我的加入,其實一開始氣氛是和諧而尷尬的,甚至是有點沈默的,只是後來大概景向晨的某種行為,漸漸引起了……公憤。

“你們什麽時候重逢的?”

景向晨:“吃你的豬頭肉吧!”

“有個問題我好奇了快十年了,你高中到底喜不喜歡景向晨?”

景向晨:“我對她一見鐘情你不知道?不要煩她!”

“……抽根煙總可以吧?”

景向晨:“要抽去外面抽,小言聞不了煙味!”

“……”

民憤聲越來越大。

“景向晨,你要不要這麽草木皆兵,風聲鶴唳的!”

景向晨:“滾你的。”

“瞅你那慫樣,被人拿得死死的!”

景向晨:“也滾你的!”

“女人一笑回眸,兄弟轉眼不如狗。”

景向晨:“宋子建你點的什麽破菜還好意思說話?!”

“我點的木耳不清肺嗎,怎麽啦?”

景向晨:“不鹹不淡像吃人的耳朵。”

“……真他媽血腥說得好像你吃過一樣。”

景向晨:“你他媽不要在小言面前說臟話!”

“……”

怨聲你一句我一句,終於不可收拾,最後眾人甚至輪番上陣刺激景向晨。

“嫂子你知道嗎?景向晨從小就可招女生喜歡了,初中的時候——”

景向晨:“初中某堂化學課的劉天寶……逼我講出來是不是?”

“女神,高中時就仰慕你,小小名片不成敬意,請笑納。”

景向晨:“李博豪你找死是不是?!!”

“景向晨,最後就問你一句話——都是一個班的,憑什麽你這麽拽?”

景向晨雲淡風輕一笑:“因為我有小言啊。”

眾人徹底絕倒。

不過從頭到尾趙明宇倒是一派安然,坐在一角慢條斯理地抿酒,偶爾無奈笑著搖搖頭,最後幽幽吐出一句:“一顆癡心,百死不悔。”

對於前段時間他私下聯絡我,先是句句戳我心口以柔克剛,後又扔出重磅誤導我景向晨要永遠的去英國,進而引發我反應過激那件事,有那麽一瞬,內心戲很足的我腦中閃過一個有些惡意的揣測:趙明宇當天的一連串是否都是設計好的套路?而套路背後景向晨又是扮演何種角色?完全不知、知曉默許或者甚至是直接授意?……

當然一切都無從得知。我唯一可以確定的是——趙明宇對景向晨是TM真愛。

不知道笑鬧了多久,酒也灌了不少,大家開始你一言我一語互相酒後吐真言……

“輸了三分球,贏了校花,景向晨你果然聰明,賺大了……”

宋子建:“景向晨,別人就算了,我這杯酒你必須得喝。”

景向晨:“為什麽?”

宋子建:“我是媒人!”

眾人:“你屁的媒人啊?不打賭輸了表白嗎?”

宋子建:“輸了三分球找個女生表白的主意是我出的!是我一早洞察了事情的真相,警覺到當時操場上打籃球的景向晨每隔三秒就瞄一眼弟妹的方向,是我!是我知冷知熱順水推舟!是我是我!”

全程尷尬又好笑的我,沒有機會沾一滴酒,都被景向晨疾風驟雨般擋了回去。倒是他架不住氣氛熱鬧喝了不少,此時又一次端起酒杯,我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角,他溫柔笑著投以我安撫眼神。

“一點點。”

話一出口,我們懼是一怔。看來彼此對“一點點”都心有餘悸。

就在我們怔楞的兩秒,桌子對面等著碰杯的媒人宋子建笑著揶揄道:“怎麽?難不成……還心疼?”

怎麽?以為劉藝言不會心疼景向晨?是時候以正視聽了。

“當然心疼啊,我可是很愛他的!”

我很大聲地回嚷了一句。

高中某一幕穿越時空再現,好幾秒的大怔楞後,整桌的人才集體活了過來,尷尬的、暧昧的、清喉嚨的、悠悠的哦聲,此起彼伏、意味深長,一時間似乎整個包廂的溫度都升高了……

而我,第一次,第一次在景向晨臉上看到某種紅,某種非常極度不自然的漲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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