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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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好像霎時回到了那一年，那個少年甚至有點不敢看那個少女，用一種略帶生硬的語調說——我幫你吹頭發吧？
我該拒絕的。他不再是那個少年，我該拒絕的。
可是，我也解釋過的，我吹頭發的姿勢有點不雅，頭發又濃密，是個大工程。
我解釋過的。
他的動作依舊很輕很柔，我卻感受不到當年心底那絲絲的暖，依舊有些僵，有些悸動，但周身卻越來越涼……
關了吹風機。景向晨輕握我的頭發，不同於當年小心翼翼的觸碰，這次握住的時間很長，從發端輕輕滑到發梢，溫柔眷戀，我甚至感覺到他指尖穿過我發絲留下的陣陣酥麻……
偏過頭，我輕按住他的手。
我的燒已經退了，腦袋也清醒了。
如果你已經有了選擇，或者還在選，那麽都不必糾結了，我寧願只乖乖當你記憶中的那抹不甘或者不堪。
我是喜歡你，但我劉藝言還不至於自我壓縮至此。
請放開我的頭發，彼此再無交集從此淡忘。
身側的人卻沒有放開，甚至沒有轉眸看我，眉眼微垂，將手中我的頭發輕輕撥去一邊，然後我的脖頸處傳來微涼的觸感。沒有低頭看，我知道那是一串項鏈。
是景向晨從新加坡帶回的禮物，不是胡姬花，是一條閃閃亮亮的項鏈，那天走之前被我丟放在了他家餐桌上。
不緊不慢系著項鏈，景向晨開口的聲音輕而堅定。
“不要聽別人說，不要自己想，直接來問我。”
“所以呢？”我靜靜看著他。
他終於回望我，目光沈靜。
“那個空姐，很漂亮，很乖巧，氣質甜美，”停頓了一下，“但不是我的。”
我怔了下。
“她不是我女朋友。”
景向晨的語氣很認真，盯著我的眼睛幽深不見底，沒有絲毫的暧昧，自形成一股無言的氣勢，迫得我有些不自在地轉了視線，低低地哦了一聲。
像氣球洩了氣，剛才的硬氣瞬間全無。唉，甚至現在過後體會一下，剛才那抹硬氣爆發時，心都是抖的……
怎麽會這樣類？我不是洪興十三妹麽？為什麽一遇到這個男人，我就章法全無？
就比如這一刻，我明明應該再接再厲彪悍繼續：那你女朋友是誰？！我算什麽！
可劉藝言慫了，慫在一個叫景向晨的家夥身上。
低垂著頭，我撫了撫著頸子上的項鏈，一時沒有再說話。
“就那麽氣連我送的禮物都拋棄了？”
連你都要拋棄了，還談什麽你的禮物！我忍不住賞一個白眼給他，當然，偷偷地。不過還是被景向晨敏銳地捕捉到了，捕捉到的他嘴角驀地勾起笑，也不說話，就那麽含著笑意看我，看得我有些不自在地別開臉，臉微微發燙。
……行吧，就給你喘兩口氣的時間。
此情此景，有句話適時地緩緩流轉過我的腦海——早知道如今處境如此艱難，當初還能少作點。
唉，我能說什麽呢？只能說這個世界太瘋狂了，耗子給貓當伴娘啦，劉藝言都倒追景向晨啦。
而身邊被倒追的人，像是忍不住似的，又開口問：
“不過我還真是無奈，對於趙明宇他們你怎麽就那麽容易上鉤？高中有一次還不夠？”
其實我也不是全然信了他朋友的話，只是有點不是滋味吧。畢竟對某方面，曾經的景向晨的處理方式，你們是知道的，可是如今的我好像又沒有立場和資格不是滋味，畢竟我們還什麽都不是，畢竟六年前那個可惡的人是我。還有就是對於我們這種始終隔著什麽的關系，更是有些……說不清吧，就是有點不是滋味。
“我知道他們沒有惡意，我只是……只是……下次不聽他們說就是了。”
“不會有下次了，我已經叮囑門衛不準再放他們進去了。”
“……”
大概是由我的錯愕反應意識到什麽，幾秒後景向晨又對著空氣不鹹不淡補充了一句：“他們要玩地方有的是！”
春天的腳步在加快，那天之後，我們的關系明顯親密很多。
停了車子，兩人肩並肩漫無目的地走著，閑逛，或者只是貪戀在一起的時間。
夜風滌蕩，景向晨牽起我的手，很自然的樣子，好像我們是相戀多年的戀人。
被他牽住的我的手輕顫了下。
當年是有過擁抱、親吻，但這樣堂而皇之的公然牽手，只有過一次，時隔多年，我下意識地盯著那雙手交疊處。
感應到我的景向晨也怔楞住了，但也只是片刻的不自然，隨即便若無其事地再次握住，更緊地握住……
深吸口氣，空氣都是甜的。我的嘴角不自禁輕輕彎起，餘光瞟到他也是。
不知不覺走到一家商場附近，景向晨牽著我繼續走。外頭春花爛漫，商場裏已迫不及待秀出夏款新裝，林林總總，花樣翻新。兩人走走逛逛，最後在一條湖藍色的公主裙前停下。
“試試吧，上次來就想買給你。”景向晨說。
……上次？
上次我們經過這家奢侈品品牌店，好像還是一起去看電影那次吧？
束腰絲質長裙，線條流暢恰到好處。捧著柔軟的湖藍色，我在想：穿了公主裙，我還是女王嗎？
他眼光一向不錯，從試衣間裏出來，不僅他有些怔了，一旁導購小姐的眼神和景向晨也是相似的。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就在我翻看裙子價格，盤算對比著我三個月的工資時，景向晨已邁步向服務臺走去，我遲疑了一下，走去攔下他。
“我不喜歡。”
我不習慣接受不明不白的饋贈，何況是這種較為昂貴的禮物，何況我已經隱約知道自己脖子上這條閃閃亮亮的項鏈價格不菲，而我和景向晨畢竟還什麽都不是。即使高中時我們也不是什麽關系，他的東西我照單全收，但在他生日的時候，我差不多也都還回去了。最後一年送他的那塊手表，幾乎透支了我當時信用卡能透支的最大額度。當時的想法倒很簡單，只是單純地想，貴點的表，應該能用的時間長一些，陪他的時間也久一些。
代替我，陪伴他的時間久一些。或許潛意識裏的想法是。
精神上或許債臺高築，但物質上，我本能地不想虧欠。
“我喜歡。”景向晨傾身，附在我耳邊低喃，笑著堅持。
……好吧。不用照鏡子也知道，我的臉又紅了。
到底是他付了錢，我還不至於死板到毫無情調。只是接下來，逛商場的眼睛由閑散改為聚焦，留意著男士物品，時不時征詢景向晨的意見。
“這條領帶怎麽樣？”
“這套西裝你要不要試試？”
“我送你這個好不好？”
景向晨終於頓步，露出一副要笑又笑不出來的神情，眉宇間輕鎖著不讚同：“你……”大概他一時也找不出合適的詞語來形容我的這種固執。
“我喜歡。”我堅持。
到這裏，我的堅持已經帶有某種偏執了，我矯枉過正地不想成為我媽那樣的人。
在我的堅持裏，我看到景向晨的笑容漸漸消褪，握著我的手也松開了，像是無意識的，松開後自己盯著那只松開的手也怔楞了，與牽手時的怔楞神情不同，有些微的失神，片刻的若有所思，但最後終於仍是擡眸淺笑。
“我也喜歡。”
一周以來，景向晨開始頻繁進出我的公寓，在一居室的沙發上憋屈地辦公，偶爾工作到太晚甚至還會留下來過夜。高大的身體半蜷縮著在嬌小的沙發裏，我看著困惑又心疼，暗示他可以到床上睡——原諒我時隔六年，已經沒有了當年命令他到床上睡的魄力。
他也同樣沒有像當年那樣乖乖躺上床，只是靜靜地看著我，像是被什麽牽制，又像在等什麽，我也說不清。
公司最近很忙，有合作的影片上映，整個客戶部忙到腳打後腦勺，我這顆螺絲釘當然也不吝嗇貢獻自己的最後一分力。
以前總是得過且過找不清自己的定位，工作也做的隨心所欲。但這份工作，我以前看過的雜書像是終於派上了用場，它們從我的細胞裏一一蘇醒過來，站崗待命。寫影評，寫腳本，寫專題，我也從來不做文字搬運、偽原創，都是自己一個字一個字敲出來的，我喜歡這種釋放或者是施展自己的感覺。
我覺得自己像一條幹癟的魚，終於漸漸暢游在一片水域中。
上次“摔門”事件後，總經理對我不再有區別於其他同事的關心，但一如既往謙謙君子，並沒有因此公報私仇或者暗中為難（也是之所以我當初沒有那麽排斥他），一切讓我的歸屬感更強了。
今天公司活動終於成功落幕，大家嚷嚷著要去慶祝，總經理笑著一揮手，說，我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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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也解釋過的，我吹頭發的姿勢有點不雅，頭發又濃密，是個大工程。
我解釋過的。
他的動作依舊很輕很柔，我卻感受不到當年心底那絲絲的暖，依舊有些僵，有些悸動，但周身卻越來越涼……
關了吹風機。景向晨輕握我的頭發，不同於當年小心翼翼的觸碰，這次握住的時間很長，從發端輕輕滑到發梢，溫柔眷戀，我甚至感覺到他指尖穿過我發絲留下的陣陣酥麻……
偏過頭，我輕按住他的手。
我的燒已經退了，腦袋也清醒了。
如果你已經有了選擇，或者還在選，那麽都不必糾結了，我寧願只乖乖當你記憶中的那抹不甘或者不堪。
我是喜歡你，但我劉藝言還不至於自我壓縮至此。
請放開我的頭發，彼此再無交集從此淡忘。
身側的人卻沒有放開，甚至沒有轉眸看我，眉眼微垂，將手中我的頭發輕輕撥去一邊，然後我的脖頸處傳來微涼的觸感。沒有低頭看，我知道那是一串項鏈。
是景向晨從新加坡帶回的禮物，不是胡姬花，是一條閃閃亮亮的項鏈，那天走之前被我丟放在了他家餐桌上。
不緊不慢系著項鏈，景向晨開口的聲音輕而堅定。
“不要聽別人說，不要自己想，直接來問我。”
“所以呢？”我靜靜看著他。
他終於回望我，目光沈靜。
“那個空姐，很漂亮，很乖巧，氣質甜美，”停頓了一下，“但不是我的。”
我怔了下。
“她不是我女朋友。”
景向晨的語氣很認真，盯著我的眼睛幽深不見底，沒有絲毫的暧昧，自形成一股無言的氣勢，迫得我有些不自在地轉了視線，低低地哦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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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會這樣類？我不是洪興十三妹麽？為什麽一遇到這個男人，我就章法全無？
就比如這一刻，我明明應該再接再厲彪悍繼續：那你女朋友是誰？！我算什麽！
可劉藝言慫了，慫在一個叫景向晨的家夥身上。
低垂著頭，我撫了撫著頸子上的項鏈，一時沒有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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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你都要拋棄了，還談什麽你的禮物！我忍不住賞一個白眼給他，當然，偷偷地。不過還是被景向晨敏銳地捕捉到了，捕捉到的他嘴角驀地勾起笑，也不說話，就那麽含著笑意看我，看得我有些不自在地別開臉，臉微微發燙。
……行吧，就給你喘兩口氣的時間。
此情此景，有句話適時地緩緩流轉過我的腦海——早知道如今處境如此艱難，當初還能少作點。
唉，我能說什麽呢？只能說這個世界太瘋狂了，耗子給貓當伴娘啦，劉藝言都倒追景向晨啦。
而身邊被倒追的人，像是忍不住似的，又開口問：
“不過我還真是無奈，對於趙明宇他們你怎麽就那麽容易上鉤？高中有一次還不夠？”
其實我也不是全然信了他朋友的話，只是有點不是滋味吧。畢竟對某方面，曾經的景向晨的處理方式，你們是知道的，可是如今的我好像又沒有立場和資格不是滋味，畢竟我們還什麽都不是，畢竟六年前那個可惡的人是我。還有就是對於我們這種始終隔著什麽的關系，更是有些……說不清吧，就是有點不是滋味。
“我知道他們沒有惡意，我只是……只是……下次不聽他們說就是了。”
“不會有下次了，我已經叮囑門衛不準再放他們進去了。”
“……”
大概是由我的錯愕反應意識到什麽，幾秒後景向晨又對著空氣不鹹不淡補充了一句：“他們要玩地方有的是！”
春天的腳步在加快，那天之後，我們的關系明顯親密很多。
停了車子，兩人肩並肩漫無目的地走著，閑逛，或者只是貪戀在一起的時間。
夜風滌蕩，景向晨牽起我的手，很自然的樣子，好像我們是相戀多年的戀人。
被他牽住的我的手輕顫了下。
當年是有過擁抱、親吻，但這樣堂而皇之的公然牽手，只有過一次，時隔多年，我下意識地盯著那雙手交疊處。
感應到我的景向晨也怔楞住了，但也只是片刻的不自然，隨即便若無其事地再次握住，更緊地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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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套西裝你要不要試試？”
“我送你這個好不好？”
景向晨終於頓步，露出一副要笑又笑不出來的神情，眉宇間輕鎖著不讚同：“你……”大概他一時也找不出合適的詞語來形容我的這種固執。
“我喜歡。”我堅持。
到這裏，我的堅持已經帶有某種偏執了，我矯枉過正地不想成為我媽那樣的人。
在我的堅持裏，我看到景向晨的笑容漸漸消褪，握著我的手也松開了，像是無意識的，松開後自己盯著那只松開的手也怔楞了，與牽手時的怔楞神情不同，有些微的失神，片刻的若有所思，但最後終於仍是擡眸淺笑。
“我也喜歡。”
一周以來，景向晨開始頻繁進出我的公寓，在一居室的沙發上憋屈地辦公，偶爾工作到太晚甚至還會留下來過夜。高大的身體半蜷縮著在嬌小的沙發裏，我看著困惑又心疼，暗示他可以到床上睡——原諒我時隔六年，已經沒有了當年命令他到床上睡的魄力。
他也同樣沒有像當年那樣乖乖躺上床，只是靜靜地看著我，像是被什麽牽制，又像在等什麽，我也說不清。
公司最近很忙，有合作的影片上映，整個客戶部忙到腳打後腦勺，我這顆螺絲釘當然也不吝嗇貢獻自己的最後一分力。
以前總是得過且過找不清自己的定位，工作也做的隨心所欲。但這份工作，我以前看過的雜書像是終於派上了用場，它們從我的細胞裏一一蘇醒過來，站崗待命。寫影評，寫腳本，寫專題，我也從來不做文字搬運、偽原創，都是自己一個字一個字敲出來的，我喜歡這種釋放或者是施展自己的感覺。
我覺得自己像一條幹癟的魚，終於漸漸暢游在一片水域中。
上次“摔門”事件後，總經理對我不再有區別於其他同事的關心，但一如既往謙謙君子，並沒有因此公報私仇或者暗中為難（也是之所以我當初沒有那麽排斥他），一切讓我的歸屬感更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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