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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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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暗衛不大懂女兒家的想法, 把這個話朝林秀一問。

得了個白眼。

林秀沒好氣的道,“還能有啥, 你跟你主子一夥的,眼瞅著就要把我給拐走了, 她們這是擔憂呢。”

既是震驚於楚越的身份, 又是震驚於自家閨女馬上可能就是別家的人了。

說來,誰能想到一個小小的報恩事件還能這樣的。

活生生的以身相許啊, 戲文裏頭只怕都沒這般糟心。

讓自個嘴快,這下好了, 滿肚子糟心糟肺的。

得虧楚越現在不在跟前兒,不然她一準要跟他說道說道。

“算了, 不說這個了,”林秀沒好氣的擺擺手, 正了正臉, 遲疑了兩分:“嚴暗衛, 我想問你件事兒。”

嚴二一聽要問事,立馬板直了身子, “姑娘請說。”

林秀笑了笑:“用不著這般認真,我只是想問問楚家的事兒。”

豫章府楚家, 是蘭郡當地的大族,族中弟子不少在朝為官,其中一支還坐上了正三品京官的位子, 留守豫章的嫡枝楚訓庭一脈擔任楚家族長。

楚訓庭年輕時俊美無雙, 是豫章出了名兒的美男子, 與他有瓜葛的女子無數,楚越的娘周大姑娘周凝戴便是其中之一,她是周家嫡女,生得貌美,而周家豪富,是以,楚周兩家便結為了姻親。

按理說如此才貌相當的夫婦應是琴瑟和鳴,恩愛有佳才是,但楚訓庭風流不羈慣了,哪裏能守得住一個女人,懷上楚越的時候,正逢楚訓庭的風流事傳到了周夫人耳裏,氣得險些動了胎氣。

這也是楚越前頭為啥一直身子骨單薄的原因。

在娘胎就一直被周夫人的怨氣、怒氣交織著,又沒好生對待,能好才怪。

長子虛弱,周夫人把這罪怪在楚訓庭身上,楚訓庭也責怪她不盡心,兩人反目,倒是苦了夾在中間的楚越,爹不疼、娘不愛,打從四五歲之際便送到了教頭那兒學武。而這一學,就是十好幾載。

嚴大、嚴二等一幹暗衛都是那期間與楚越結識的。

當初,楚越造反,楚家大怒,險些與他斷絕幹系,整個楚家族人視他為敵,逢見面定然是一番吵鬧譏諷,楚越雖面上不顯,但心裏又如何不惱、不忿?

更不提後頭連除族的話都放出來逼著他服軟了,奈何楚越不從,楚家那頭叫囂了一陣,整個天下都知道了楚家不睦的事兒,但其實這族卻並沒除掉。

“爭奪天下之際,一個不小心便是牽連整個族人的,楚家做出一副不睦的姿態也不難猜測是為何,”嚴二雖說著理解,但嘴角卻掛著一抹諷刺:“何況,他們又怎舍得真的把主子的名字給除掉,萬一贏了呢?”

這就像是一場豪賭,贏了翻身,輸了也不怕,反正這天下誰不知道他們撕破了臉?

“這...這真是”林秀想說這就是墻頭草,但她覺得墻頭草也不夠形容這楚家。

怕被牽連,所以撕破臉。

想賭一場,所以保留楚越的族人身份。

這算盤真是打得響。

進退有度啊!

林秀跟吃了一嘴的蒼蠅一般被惡心到了。這算啥,一個家的,要麽同進,要麽同退,去逼迫一個爹不疼娘不愛的人算咋回事?

“所以,哪怕如今整個天下都知道楚家不睦,但主子依舊是楚家族人的身份,就不得不顧忌一二。”世人總是同情弱者的,鬧翻不可怕,可怕的是誰是弱勢一方。

楚家心思不對,但誰也不能說不是犧牲小我,成全大我,一人和整個族人,保留誰的命重,一目了然,便是讓人評理,這也是公有公有理,婆有婆的理。

若說偏心眼,放眼整個天下,有幾家裏頭又公正得很?

何況,楚越身為皇帝,為萬民表率,他可以壓制朝臣,卻壓不住民心,他若是置楚家於一旁,百姓們心裏能沒想法?誰都有理的事兒放在晚輩身上,本就要虧一頭,身處高位,他更不能帶頭撒手不管。

否則,這天下,當晚輩的豈不是都能借著各種理由去不孝順、不敬老?

誠然,這世上有許多長者為老不尊,但也有不少通情達理的老人家,他們能做的,便是先維護好眼下這局面,慢慢的去轉變那些不好的。

“他也是不容易,”林秀嘆了口氣,突然撇了他一眼,眼眸有些不善:“別賣慘啊。”楚越是不如意,但也不是被欺壓得無力還手,他只是礙於局面給點面子情罷了。

據她所知,楚家人是整日上躥下跳的,但為啥上躥下跳的?還不是楚越只是為了堵住悠悠眾口,連點實權都沒讓他們沾上。

那些名頭聽著好聽,都是空的,實際上連個朝臣都不如,若要比較,如今的楚家族人的待遇就跟前朝那些王孫的數代後人一般罷。

楚訓庭封碌親王,他兒子碌王,一聽往後就只子承父業,周夫人本應破格在位分上壓制楚訓庭,主後宮,封太後位,但楚越可沒這樣,他一句夫唱婦隨便給封了個王妃位。

空蕩蕩的王府,沒有封地,沒有朝堂獎賞,吃住都要楚家自理,能好才怪。

嚴二側開了頭,耳根子紅了紅,抿著嘴道:“姑娘要是沒事,那屬下告退了。”

為了主子的幸福,他容易嗎他?

“去吧去吧。”

這兩日,湧進桃花村的人絡繹不絕,有從鄰村來的,有從鎮上來的,更甚還有從縣裏頭趕過來的,在村裏到處晃悠,大多是守在林家門外,就是為了能跟傳聞中的那位林姓皇後碰上一面。

還有人同村裏人攀扯上了關系,詢問著這位林皇後的一切。

啥模樣、人物、性格等等都問了個一清二楚。好在陶村長早早就給村裏打了招呼,讓他們不要亂說話,饒是如此林秀一家已經被嚇得好些日子沒出門了。

為此,嚴二挨了數個白眼。

誰能想到,這安郡下的人都這般熱情呢?

“你說咋解決?”林秀沈沈的看著人。

傳言越傳越烈,這是誰都沒想到的,但他們家這會兒可是糟心得很,一家上下逢出門必然被指指點點,林秀早就不敢出門了,但朱氏等人總不能一直待在屋裏。

不說外頭還有田地要伺候,就是這一直待著也不是個事兒啊。她哥最慘,去學個手藝都得偷偷摸摸的,天不亮就要出門,夜深了才敢歸家。

楚越沈沈的站著,他身後,林二止不住退後了一步。

“抱歉,是我思慮不周。”

楚越也是天不亮就來的,還帶了殷崇元一起。

對於殷大郎出現在自家,林秀也十分詫異,她還在想這兩人咋湊到一堆了,誰料殷崇元來後第一句話就是來提親。

對象是林娟。

林秀頭一個就朝她二姐看過去,只見她溫婉的臉上一片羞澀,顯然也是有這個意思,霎時,林秀就明白過來了。

那個在夜色下高大的身影,那個讓林娟不時露出別樣模樣的人,是殷崇元。

朱氏和林康也回過了味兒,面上都有些為難。

不是他們一朝飛上枝頭看不起人,殷崇元這人是個好的,但他再好,也險些是老林家的女婿,是林康幾個險些喊姑父的人。

這...這傳出去,名聲可不大好聽啊。

殷崇元知道他們在顧慮啥,認真的說道:“嬸兒,康兄弟,我並不在乎那些虛言,我爹娘也時常說林二姑娘溫婉秀美,是個好姑娘。”

他這意思就是說他不在乎,他爹娘也不在乎。

“再則,老林家那位姑娘,早早已嫁了人,與我並無幹系。”殷崇元不著痕跡的看了林娟一眼,“還請嬸子成全。”

話都說到這兒了,朱氏又不是沒眼色的,自家姑娘雖說垂著頭一副由著他們的模樣,但那微顫的手她都瞧在眼裏,只得道:“我們考慮考慮。”

這意思其實也表明同意大半了。兩家議親,女方本就要矜持些,除開早早就說好了的,餘下男方上門頭一回提親,女方家心裏再滿意也只能壓在心裏頭,否則人家還說這閨女恨嫁呢。

殷崇元頓時松了口氣,“多謝嬸子。”

林娟顫巍巍的紅著臉,心裏也是歡喜得很。

她還記得原本自個兒是不喜殷大郎的,誰讓他背地裏說自家妹子小話恰好被她給聽個正著,後頭土匪進鎮,她跟著村裏的姑娘們去幫忙,那時殷崇元受了傷,恰好是她替他包紮,她存了壞心,讓他吃了不少苦頭,但他卻沒吭一聲,就這,林娟也不再看他不順眼了。

林秀收回視線,見殷崇元那頭已經解決了,認真的掰著手指頭:“後頭咋解決?”

一句思慮不周就把她打發了,想得美!

“不如...咱們盡快返回梁上?”楚越小心的建議著。這事兒吧,他理虧,原本只想著蓋個章,讓全天下都知曉,這般,林秀也就沒了反悔的餘地,釀成今日這般他也沒想到,“要不,朕調些人馬過來護著?”

“得,算了。”原本就跟看猴子一般了,在調人馬來,這不是一下就被證實了嗎,說不得看熱鬧的人更多了。

但林秀也知道,去梁上,已是板上釘釘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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