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她有那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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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榮的青陵城永遠都不會缺少行人，琳瑯滿目的物件搭著不絕於耳的吆喝聲，更是讓這座城市顯得熱鬧。
夥計躬身送走一批店中的客人時，正要起身，便見一雙黑靴進入了視線，午時本就是人倦怠的時刻，夥計小楞了一會才反應過來，掛上笑臉看向了來人。
客人是一位身材修長的女子，如墨般的發被松松地束在腦後，額前只餘兩縷碎發別在耳後，但是隨著她低頭看來，又滑到了耳前，與白皙的肌膚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她面上不帶任何情緒和神色，即使暖洋洋的陽光照在她的身上，也還是給人一種冰冷的禁欲感。
明明是位女子，看起來卻是比太多男子都還要好看，那抹自帶的冷色也不冰人，以至於即便這麽近距離的相望，他也不覺得難受。
夥計看得有些癡了，久久沒個動靜。
“客滿了？”女子輕啟薄唇，淡薄的語氣冰得夥計一個激靈，緩過了神。
“沒有沒有，您請裏面坐。”夥計忙搖了搖頭，讓開了路便將女子往裏面請，愛美之心人人皆有，夥計忍不住將女子領上了二樓，給她尋了個靠窗的位置。
“您想點些什麽菜？”夥計嘴上詢問著，眼睛卻是一直黏在女子的臉上。
他這時候才發現女主的眼竟是丹鳳眼，彎起眼尾透著絲妖媚感，明明該是和這冰冷的神色完全不搭的，放在她身上卻透著股貓科動物般的雍容。
“來兩斤燒刀子。”她頓了一下，又補充，“用酒壺裝好。”
“只要酒嗎？”夥計疑惑道。
“等人。”
既是等人，那麽人沒到，現在自然也就不會點菜了。
“好勒！”夥計應了一聲，樂呵呵的，覺得腳下都輕快了不少。雖然女子身為女人顯得陰柔了些，但的確是美人啊！
女子的到來雖是引來了一陣註視，但是很快，飯桌上的人便也收回了目光，只除了偶爾往她那處看上一眼，還是該幹什麽幹什麽。
“……你聽說了嗎？”
與女子隔得較近的那一桌的兩人也重新聊起了剛才的話題，說話之人的聲音並沒有刻意壓低，想是不介意被人聽了去。
“什麽？”
“渝州那個沈三小姐。”
“啊，就是兩年前被悲歡谷的老妖怪抓走的那個？”
女子端起茶杯遞到自己唇邊，在聽到這話的時候幾不可聞地皺了皺眉。
“對，就是她。”女子肯定的點了點頭，“她後來不是被沈君月救回去了嘛，也不知是被那次嚇的還是怎樣，這兩年基本就不出門……哎，這倒不是重點。”
“別賣關子了，快說。”
“那沈君慈也不知是憋的還是怎樣，幾日前竟想汙了府上的好人兒，結果被沈君月瞧見了，那君月小姐當真個正直無私的娘子，見到這等事一氣之下竟將那沈君慈一掌拍了出去，傷得可重了。”女子說到這，嘖嘖了兩聲，“你說，同樣是沈家的小姐，怎的差距就這麽大呢。”
“我也聽過這事，不過據說是因為那好人兒長得太美了，平日本就引得不少女子心癢，那沈三小姐鬧這麽一出也算正常。”
“難道不是因為君月小姐同那好人兒愛得死去活來，結果沈君慈卻偏偏要去插上一腳嗎？”
一時間，插話的人竟是多了起來，鬧哄哄的，最後人群竟是腦補出了好大一場愛情劇，只是無論哪個版本，那沈君慈都是活該被打了的存在。
突然，一陣虛無的鈴鐺聲從樓梯上傳了來，一開始還讓人聽不真切，但是待越來越近之時，鬧嚷的人群像是突然被按了暫停鍵一般靜了下來。
或者說，是一個拉扯著一個閉上了嘴，站起的也坐了下去，通通低下了頭，像是在避著什麽一般。
靠窗的女子動了動眼珠子，瞥向樓道處，隨著腳板踏上最後一級階梯的聲音，一位著輕薄白衣的纖細男子出現在了樓上。
他身姿修長，在那半透的衣料下更是顯得纖細，白皙的皮膚仿佛彈指可破，那身白衣胸前的位置開得很大，松松垮垮的，仿佛輕輕一扯就能扒掉他的衣服。
他的臉是極好的，妖媚得很，加上著重勾了的紅色眼尾，以這個世界的欣賞水平來說，怎麽看都是個妖艷美人。
靠窗女子興致缺缺，收回了視線，但是男子的視線卻在掃視了二樓上的女人們之後，把視線定在了女子身上。
才平息不久的鈴鐺聲再次響起，男子朝著女子走了去。
二樓有不少知道這男子是什麽樣的一邊在心裏松了口氣，一邊為著這可憐的女子可惜了一番。
“好姐姐，小弟可有幸與你同坐？”
甜膩的聲音自面前響起，男子就在她的對面俯下了身，刻意將胸前大片白皙的肌膚暴露在了女子眼前。
“無。”
誰料女子竟是絲毫不受影響，毫不客氣地拒絕了。
“小姐當真無情，便是讓我坐坐又如何？”男子朝她拋了個媚眼，含著委屈的撒嬌語氣簡直能聽得人心都化了。
男子一邊說著，一邊對著女子伸出了手。
就在這時，一根筷子夾雜著勁風自男子的臉頰處擦過，刺入了他後方的墻壁。
男子伸向女子的手頓在了半空，他瞪大了眼睛，皮膚逐漸伸出了血珠，空氣在這一瞬陷入了寂靜，偷著眼瞄的人張大了嘴，也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
男子這時才像是回過神一般，伸手摸向自己那被擦破的臉頰，溫熱的鮮血沾濕了手指，男子顫著手放到了自己的眼前，在看到那抹血跡後呼吸一窒。
從始至終，他的視線可都沒從這女人身上離開，在那筷子擦過來之時，他更是沒看見女子有做出過任何動作。
……剛才那是怎麽回事啊！
這一瞬間，男子只覺得寒毛都豎起來了，恐懼漸漸蔓延了開來。
女子將手中的茶杯輕輕地放到了桌上，撩起眼皮看向楞著不動的男子，“離我遠點。”
男子背脊一涼，倒退了兩步。
這可在眾人的心裏炸開了鍋，這可是江湖榜上的第二十位啊！在渝州幾乎是橫著走的存在，居然這麽輕松就被壓制住了？！
這女子到底是何許人也！
另一邊——
一座偏僻之處的大院內，從裏面傳來了陣陣痛苦的呻吟，只見院內零零散散地倒著十來個人，皆是鼻青臉腫的，唯一站著的男子身材高大修長，有些雜亂的頭發散在背後，只有幾條小辮子還好好的夾雜在其中。
男子如刀削般硬朗的面容本該是極有氣勢的，但卻是被男子掛在臉上的燦爛的笑容給破壞得一幹二凈，讓他看起來就像是初入江湖的小毛頭，幹凈而又傻楞楞的。
他在一人面前蹲下身，一手扯著對方的後領子將人的上半身提了起來，一手搭在自己的腿上，偏了偏腦袋，咧開的嘴露出了尖尖的小虎牙。
“剛才圍攻我的時候很拽哦？”
“小……小人有眼不識泰山，再、再也不敢了……”女人哆哆嗦嗦的求饒，聲音都在發顫。
“這其實倒是沒關系啦。”男子拎著她的後領子晃了晃，“所以，君慈呢。”
竟是秦縱。
“大、大人……小的不、不認識你……您說的那位君慈小姐！之前那都是騙你的——還請大人不計小人過，繞了小的們吧……”
“拿君慈騙我的話——”秦縱嘿了一聲，眼中帶上了一抹奸笑，伸出舌頭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我們可以去找！”女人一個激靈，快速搶答。
“噢。”秦縱一聽她這麽說，幹脆地松開了手，只聽啪的一聲，女子失了支撐的力道，摔回了地面。
秦縱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站了起來，對著地上的人笑道，“那就麻煩你們了。”
“沒什麽、沒什麽，這是小的們的榮幸。”女子咬緊了牙關，從地上爬起來，再一看趴了一院子的手下，只覺得一陣胃疼——這回怎的就惹了這麽尊大佛哦。
“都給我起來，躺什麽躺！給我起來找人！”女人一邊大吼著，一邊伸手捂著自己的傷處齜牙咧嘴，要不是秦縱還站她後面，她是怎麽也不想動了。
看著自己的人陸陸續續地爬了起來，她又扯著嘴角討好地看向秦縱，“那個啊，大人，就是那位君慈小姐長什麽樣啊？”
秦縱眨了一下眼睛，而後嘴角的笑意擴大了許多，面上露出了得意的神色，“超級漂亮的！她是最棒的！有那麽——————好看！”
秦縱一邊說著，一邊舉起手往旁邊展開，為女人比劃著，他的眼睛亮晶晶的，有那麽一瞬間，女人竟覺得在他眼中看到了滿天的星辰。
“君慈是最好看、最溫柔的人，她真的特別好，又聰明又強大……”
之後女人便聽著秦縱花式誇讚了那位君慈小姐幾乎一個時辰，她看著那張一直誇個不停的嘴，有些茫然。
那什麽……她只是想問那位君慈小姐有什麽特征好找人啊，對她有多好多漂亮沒興趣啊。
還有，到底要怎樣才能誇得這麽久啊餵！
番外二 兩年後的分別
要說為什麽秦縱會不知道沈君慈在哪，讓我們稍稍把時間往前提一些——
“我說，你還要難受到什麽時候？”
悲歡谷內，唐無悲正坐在葉纖雲床邊，用手戳著對方的腦袋，他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撫了撫額。
“不然我把沈君慈抓回來好了？”唐無悲提議。
至於為什麽只抓沈君慈？
有沈君慈在，還怕另一個跑了不成？雖說現在控制那丫頭有些難度就是了。
整個縮進被子裏的葉纖雲哼哼了兩聲，悶悶地道出了一聲不。
唐無悲又是一聲嘆息。
他就說這家夥會難受，果然變成這樣了。
兩年前剛收了沈君慈的時候，這家夥還跑來跟他說如果沈君慈學不好便殺了她來著，結果教了幾天後就被哄得團團轉了。
說起來……
唐無悲虛了虛眼睛。
——沈君慈明明資質完全比不上沈君月和秦縱，但偏偏對葉纖雲這手法領悟極高，誤打誤撞便碰上了最適合自己的功法，也真是受眷顧啊。
“……秦縱呢？”
小會後，葉纖雲從被子裏將腦袋伸出來，扁著嘴問道。
“還在我那機關陣裏困著吧。”唐無悲恩了一聲，慢悠悠地答道。
“那君慈呢？”
“你看著離開的人難道我還需要要我再跟你解答一回？”唐無悲面露嫌棄。
這人簡直脆弱得厲害，一點兒都不像個女子，整個小孩兒似的，沈君慈離開的時候等了她半個時辰，楞是沒出去，還是唐無悲不耐煩了、沈君慈又想著她家傻狗在外面等著，這才離開了。
——哦，當然事實上她離開的那會，其實秦縱還在他那機關裏頭困著就是了。
“嘿。”誰知葉纖雲一聽這話，眉眼一彎，便咧嘴笑了出來，一邊笑還一邊從床上爬了起來，“不愧是你啊，過了這麽多年還是焉兒壞心眼！”
“恩？”唐無悲挑眉。
“我誇你幹得漂亮呢！”葉纖雲急忙補充，伸手在唐無悲身上戳戳戳，“跟我說說，你做什麽了？”
“啊，也沒什麽。”唐無悲勾了勾嘴角，眉眼上染上了一抹嘲諷，與以前唯一不同的是，這一回，他眼中是的確有著笑意的。
“先跟秦縱說我那機關是最後的試煉，過了就可以讓他出谷，沒過就得留下。”
和沈君慈扯上關系的事總能讓秦縱變得好騙一些，為了和沈君慈在一塊，他不跳進去才怪。
“丫頭找不到人，定會問我人在哪裏。”
【“啊……臭小子啊。”唐無悲嘖了一聲，撓了撓頭發，“好像說是要給你買什麽東西給你個驚喜來著，讓我跟你說到時候在好運來客棧會和。”
“……”沈君慈皺了皺眉，眼中劃過一絲疑惑。
“對了，臭小子說別告訴你他是想給你個驚喜，不過——”說到這，唐無悲嘖嘖了兩聲，一副我就愛折騰你們的壞人模樣，“讓他在你面前手足無措、心裏想找我打一架卻又做不到的模樣，光是想想就很有趣啊。”
“別太逗弄於他啊。”沈君慈呼了口氣，有些無奈。
“謔哦，還沒在一起就這麽護犢子呢？”唐無悲調侃道。
“只是現在罷了。”沈君慈神色不變，“既然遲早都會在一起，那便連現在的份一起護了又如何。”
“我倒是想不通了。”唐無悲將手抱在胸前，偏了偏腦袋，“既然你都說了遲早會在一起，那為什麽還不與那傻小子明了心意？難不成你還不知道那傻小子整顆心都在你這。”
這一回，沈君慈沈默了許久。
“還不到時候。”
時間過了許久，她才終於有了反應，如此說道。】
“丫頭沒那麽好騙，不過反正我把臭小子藏起來了，她找不到人，也就信了八成，出谷的時間到了還沒看見人，你說她是走還是不走？”
——不走那就怪了。
“秦縱出來後……”
“二師傅————”
這一次唐無悲的話還未說完便被一聲極為洪亮的男聲打斷了，這突然的一聲嚇得床上的兩人一個激靈，魂都差點跑了出來。
唐無悲額上蹦出了幾條青筋，隨著啪地一聲門被重重推開的聲響，一個披散著頭發、衣服微亂的男子出現在了門口。
赫然便是剛還被說了一番的秦縱。
“君慈呢？”
他一邊問著，一邊掃視了一番屋子。
“自然是走了。”唐無悲聳了聳肩，一臉欠揍的模樣。
秦縱在沈君慈面前傻乎乎的不代表他就真的傻了，一聽這話還有什麽不明白的？他氣得不行，要是平時的話早就拳頭招呼過去了，但在現在這麽做的話，只是浪費時間罷了。
“你騙她我在哪等她了？”秦縱嘟起嘴不滿地瞪著他。
唐無悲眨了眨眼睛，然後從嘴裏發出了一聲嗤笑聲。
“才不告訴你。”
秦縱額上青筋直跳，心中一直默念著冷靜，小會後，最終只是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便轉身沖著山谷外跑去。
“記得下次回來給我帶慰問品啊。”
唐無悲沖他的背影喊道。
“知道啦——”
還生著氣的秦縱氣鼓鼓地回了一聲。
“哼，臭小子。”
唐無悲靠在門邊，雙手抱在胸前，有些無奈地搖了搖腦袋，就這麽過了良久，他垂下了眼眸，小聲地嘆了口氣。
這悲歡谷，怕是又該清靜下來了。
舍不得這種話，他可不會說，誰讓他是冷性子又惡劣還尖酸刻薄的唐無悲呢，直到走了，還要折騰這兩人一番才滿意。
唐無悲不知道的是，秦縱在和他相處的兩年的時間裏看出來了很多。
比如唐無悲很想大黑，雖然那家夥這兩年完全沒有回來過，唐無悲也從不說，但是偶爾，他卻是能看見唐無悲對著大黑的屋子露出懷念的神色。
比如唐無悲想得很多，大事小事都會考慮得到。
比如唐無悲雖然性格特別惡劣又愛折騰人，然而對認可的人基本上卻是刀子嘴豆腐心的，永遠都做出一副兇巴巴讓人看著就不爽的模樣，把自己當個壞人似的。
還有很多很多……
所以秦縱從離開的時候就知道了，唐無悲這麽做的另一個原因只是為了不讓他們不舍罷了，或者說，與其來個粘粘糊糊哭哭嗒嗒的分別，倒不如走得幹脆些。
秦縱在外面等她，沈君慈得到這個信息，那麽就算她有意想和葉纖雲道別，也不會等上太久。
而秦縱知道唐無悲騙了沈君慈，就算是為了不讓沈君慈一直等他，也會立刻離開——臨走之時再氣他一回，不告訴他沈君慈在哪，其實這個才是唐無悲真正折騰秦縱的地方。
終歸還是惡劣的。
秦縱到青陵的時候，離沈君慈到達茶館已經好一會了，他雖是急，但也清楚沈君慈不會離了這城，畢竟唐無悲和君慈都不是傻子。
只是這城這般的大，看著人來人往的青陵，秦縱只覺得抓狂。
——他才不想在找人上面浪費時間啊，讓君慈等那麽久……想想秦縱就好想以死謝罪。
“這位姐姐，你有沒有看見一個這麽高的女子啊？她……”
想歸想，不管怎麽說，都還是得先找到君慈才行，於是街上很快便多了一個尋人的男子，只是不管怎麽問，得到的都只是一句沒見過和對方那嫌棄的眼神。
秦縱倒也不介意，還是一個一個地問著擺攤的小販。
其實要說大家真沒見過，那是不可能的，練了兩年不再空有架子、氣勢更為出眾的沈君慈可是惹眼得不行的，然而要說為什麽沒有一個人願意告訴秦縱。
嘿，一看這男子面容，再一想那女子的臉，眾人腦海中也就不自覺地腦補出了一出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的戲碼。
再加上秦縱那來不及打整的衣服和披散的頭發，讓人一看便覺得他是個沒錢的，於是即便秦縱問了這麽多人，也硬是沒得到沈君慈一點兒蹤跡。
要是唐無悲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恩，他也還是會這麽做就是了，肯定還會加上一句，要是連主子都找不到，你這兩年也是白學了的嘲諷話語。
就在秦縱怎麽也得不到沈君慈的消息，正打算找個乞丐——也不知他們都窩在哪，大街上楞是一個都看不到——花錢問問的時候，一個女人靠近了他。
秦縱不著痕跡地避開了她伸過來的手，微低了頭朝她投去了視線。
“小哥找人呢？”
女子也不尷尬，帶著一臉的善意回望著他的眼睛。
她從剛才就註意到這個人了，雖然隔得遠了些沒聽清楚找的是什麽樣的人，不過比劃的身高倒是看到了，再隨便說幾個不容易錯的詞，不怕框不住這看起來傻乎乎的毛頭小子。
她覺得人家傻，卻不知這正好稱了秦縱的心意。
既然看不到乞丐，又沒人願意告訴他，這人看起來也不是個老實的，那麽……
——收拾一頓，不就有人幫他找君慈了嘛。
本地人，定是比他找人來得快的，畢竟有熟人嘛，到時候再隨便嚇唬一般，也不怕她跑了或是不聽話。
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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夥計躬身送走一批店中的客人時，正要起身，便見一雙黑靴進入了視線，午時本就是人倦怠的時刻，夥計小楞了一會才反應過來，掛上笑臉看向了來人。
客人是一位身材修長的女子，如墨般的發被松松地束在腦後，額前只餘兩縷碎發別在耳後，但是隨著她低頭看來，又滑到了耳前，與白皙的肌膚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她面上不帶任何情緒和神色，即使暖洋洋的陽光照在她的身上，也還是給人一種冰冷的禁欲感。
明明是位女子，看起來卻是比太多男子都還要好看，那抹自帶的冷色也不冰人，以至於即便這麽近距離的相望，他也不覺得難受。
夥計看得有些癡了，久久沒個動靜。
“客滿了？”女子輕啟薄唇，淡薄的語氣冰得夥計一個激靈，緩過了神。
“沒有沒有，您請裏面坐。”夥計忙搖了搖頭，讓開了路便將女子往裏面請，愛美之心人人皆有，夥計忍不住將女子領上了二樓，給她尋了個靠窗的位置。
“您想點些什麽菜？”夥計嘴上詢問著，眼睛卻是一直黏在女子的臉上。
他這時候才發現女主的眼竟是丹鳳眼，彎起眼尾透著絲妖媚感，明明該是和這冰冷的神色完全不搭的，放在她身上卻透著股貓科動物般的雍容。
“來兩斤燒刀子。”她頓了一下，又補充，“用酒壺裝好。”
“只要酒嗎？”夥計疑惑道。
“等人。”
既是等人，那麽人沒到，現在自然也就不會點菜了。
“好勒！”夥計應了一聲，樂呵呵的，覺得腳下都輕快了不少。雖然女子身為女人顯得陰柔了些，但的確是美人啊！
女子的到來雖是引來了一陣註視，但是很快，飯桌上的人便也收回了目光，只除了偶爾往她那處看上一眼，還是該幹什麽幹什麽。
“……你聽說了嗎？”
與女子隔得較近的那一桌的兩人也重新聊起了剛才的話題，說話之人的聲音並沒有刻意壓低，想是不介意被人聽了去。
“什麽？”
“渝州那個沈三小姐。”
“啊，就是兩年前被悲歡谷的老妖怪抓走的那個？”
女子端起茶杯遞到自己唇邊，在聽到這話的時候幾不可聞地皺了皺眉。
“對，就是她。”女子肯定的點了點頭，“她後來不是被沈君月救回去了嘛，也不知是被那次嚇的還是怎樣，這兩年基本就不出門……哎，這倒不是重點。”
“別賣關子了，快說。”
“那沈君慈也不知是憋的還是怎樣，幾日前竟想汙了府上的好人兒，結果被沈君月瞧見了，那君月小姐當真個正直無私的娘子，見到這等事一氣之下竟將那沈君慈一掌拍了出去，傷得可重了。”女子說到這，嘖嘖了兩聲，“你說，同樣是沈家的小姐，怎的差距就這麽大呢。”
“我也聽過這事，不過據說是因為那好人兒長得太美了，平日本就引得不少女子心癢，那沈三小姐鬧這麽一出也算正常。”
“難道不是因為君月小姐同那好人兒愛得死去活來，結果沈君慈卻偏偏要去插上一腳嗎？”
一時間，插話的人竟是多了起來，鬧哄哄的，最後人群竟是腦補出了好大一場愛情劇，只是無論哪個版本，那沈君慈都是活該被打了的存在。
突然，一陣虛無的鈴鐺聲從樓梯上傳了來，一開始還讓人聽不真切，但是待越來越近之時，鬧嚷的人群像是突然被按了暫停鍵一般靜了下來。
或者說，是一個拉扯著一個閉上了嘴，站起的也坐了下去，通通低下了頭，像是在避著什麽一般。
靠窗的女子動了動眼珠子，瞥向樓道處，隨著腳板踏上最後一級階梯的聲音，一位著輕薄白衣的纖細男子出現在了樓上。
他身姿修長，在那半透的衣料下更是顯得纖細，白皙的皮膚仿佛彈指可破，那身白衣胸前的位置開得很大，松松垮垮的，仿佛輕輕一扯就能扒掉他的衣服。
他的臉是極好的，妖媚得很，加上著重勾了的紅色眼尾，以這個世界的欣賞水平來說，怎麽看都是個妖艷美人。
靠窗女子興致缺缺，收回了視線，但是男子的視線卻在掃視了二樓上的女人們之後，把視線定在了女子身上。
才平息不久的鈴鐺聲再次響起，男子朝著女子走了去。
二樓有不少知道這男子是什麽樣的一邊在心裏松了口氣，一邊為著這可憐的女子可惜了一番。
“好姐姐，小弟可有幸與你同坐？”
甜膩的聲音自面前響起，男子就在她的對面俯下了身，刻意將胸前大片白皙的肌膚暴露在了女子眼前。
“無。”
誰料女子竟是絲毫不受影響，毫不客氣地拒絕了。
“小姐當真無情，便是讓我坐坐又如何？”男子朝她拋了個媚眼，含著委屈的撒嬌語氣簡直能聽得人心都化了。
男子一邊說著，一邊對著女子伸出了手。
就在這時，一根筷子夾雜著勁風自男子的臉頰處擦過，刺入了他後方的墻壁。
男子伸向女子的手頓在了半空，他瞪大了眼睛，皮膚逐漸伸出了血珠，空氣在這一瞬陷入了寂靜，偷著眼瞄的人張大了嘴，也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
男子這時才像是回過神一般，伸手摸向自己那被擦破的臉頰，溫熱的鮮血沾濕了手指，男子顫著手放到了自己的眼前，在看到那抹血跡後呼吸一窒。
從始至終，他的視線可都沒從這女人身上離開，在那筷子擦過來之時，他更是沒看見女子有做出過任何動作。
……剛才那是怎麽回事啊！
這一瞬間，男子只覺得寒毛都豎起來了，恐懼漸漸蔓延了開來。
女子將手中的茶杯輕輕地放到了桌上，撩起眼皮看向楞著不動的男子，“離我遠點。”
男子背脊一涼，倒退了兩步。
這可在眾人的心裏炸開了鍋，這可是江湖榜上的第二十位啊！在渝州幾乎是橫著走的存在，居然這麽輕松就被壓制住了？！
這女子到底是何許人也！
另一邊——
一座偏僻之處的大院內，從裏面傳來了陣陣痛苦的呻吟，只見院內零零散散地倒著十來個人，皆是鼻青臉腫的，唯一站著的男子身材高大修長，有些雜亂的頭發散在背後，只有幾條小辮子還好好的夾雜在其中。
男子如刀削般硬朗的面容本該是極有氣勢的，但卻是被男子掛在臉上的燦爛的笑容給破壞得一幹二凈，讓他看起來就像是初入江湖的小毛頭，幹凈而又傻楞楞的。
他在一人面前蹲下身，一手扯著對方的後領子將人的上半身提了起來，一手搭在自己的腿上，偏了偏腦袋，咧開的嘴露出了尖尖的小虎牙。
“剛才圍攻我的時候很拽哦？”
“小……小人有眼不識泰山，再、再也不敢了……”女人哆哆嗦嗦的求饒，聲音都在發顫。
“這其實倒是沒關系啦。”男子拎著她的後領子晃了晃，“所以，君慈呢。”
竟是秦縱。
“大、大人……小的不、不認識你……您說的那位君慈小姐！之前那都是騙你的——還請大人不計小人過，繞了小的們吧……”
“拿君慈騙我的話——”秦縱嘿了一聲，眼中帶上了一抹奸笑，伸出舌頭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我們可以去找！”女人一個激靈，快速搶答。
“噢。”秦縱一聽她這麽說，幹脆地松開了手，只聽啪的一聲，女子失了支撐的力道，摔回了地面。
秦縱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站了起來，對著地上的人笑道，“那就麻煩你們了。”
“沒什麽、沒什麽，這是小的們的榮幸。”女子咬緊了牙關，從地上爬起來，再一看趴了一院子的手下，只覺得一陣胃疼——這回怎的就惹了這麽尊大佛哦。
“都給我起來，躺什麽躺！給我起來找人！”女人一邊大吼著，一邊伸手捂著自己的傷處齜牙咧嘴，要不是秦縱還站她後面，她是怎麽也不想動了。
看著自己的人陸陸續續地爬了起來，她又扯著嘴角討好地看向秦縱，“那個啊，大人，就是那位君慈小姐長什麽樣啊？”
秦縱眨了一下眼睛，而後嘴角的笑意擴大了許多，面上露出了得意的神色，“超級漂亮的！她是最棒的！有那麽——————好看！”
秦縱一邊說著，一邊舉起手往旁邊展開，為女人比劃著，他的眼睛亮晶晶的，有那麽一瞬間，女人竟覺得在他眼中看到了滿天的星辰。
“君慈是最好看、最溫柔的人，她真的特別好，又聰明又強大……”
之後女人便聽著秦縱花式誇讚了那位君慈小姐幾乎一個時辰，她看著那張一直誇個不停的嘴，有些茫然。
那什麽……她只是想問那位君慈小姐有什麽特征好找人啊，對她有多好多漂亮沒興趣啊。
還有，到底要怎樣才能誇得這麽久啊餵！
番外二 兩年後的分別
要說為什麽秦縱會不知道沈君慈在哪，讓我們稍稍把時間往前提一些——
“我說，你還要難受到什麽時候？”
悲歡谷內，唐無悲正坐在葉纖雲床邊，用手戳著對方的腦袋，他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撫了撫額。
“不然我把沈君慈抓回來好了？”唐無悲提議。
至於為什麽只抓沈君慈？
有沈君慈在，還怕另一個跑了不成？雖說現在控制那丫頭有些難度就是了。
整個縮進被子裏的葉纖雲哼哼了兩聲，悶悶地道出了一聲不。
唐無悲又是一聲嘆息。
他就說這家夥會難受，果然變成這樣了。
兩年前剛收了沈君慈的時候，這家夥還跑來跟他說如果沈君慈學不好便殺了她來著，結果教了幾天後就被哄得團團轉了。
說起來……
唐無悲虛了虛眼睛。
——沈君慈明明資質完全比不上沈君月和秦縱，但偏偏對葉纖雲這手法領悟極高，誤打誤撞便碰上了最適合自己的功法，也真是受眷顧啊。
“……秦縱呢？”
小會後，葉纖雲從被子裏將腦袋伸出來，扁著嘴問道。
“還在我那機關陣裏困著吧。”唐無悲恩了一聲，慢悠悠地答道。
“那君慈呢？”
“你看著離開的人難道我還需要要我再跟你解答一回？”唐無悲面露嫌棄。
這人簡直脆弱得厲害，一點兒都不像個女子，整個小孩兒似的，沈君慈離開的時候等了她半個時辰，楞是沒出去，還是唐無悲不耐煩了、沈君慈又想著她家傻狗在外面等著，這才離開了。
——哦，當然事實上她離開的那會，其實秦縱還在他那機關裏頭困著就是了。
“嘿。”誰知葉纖雲一聽這話，眉眼一彎，便咧嘴笑了出來，一邊笑還一邊從床上爬了起來，“不愧是你啊，過了這麽多年還是焉兒壞心眼！”
“恩？”唐無悲挑眉。
“我誇你幹得漂亮呢！”葉纖雲急忙補充，伸手在唐無悲身上戳戳戳，“跟我說說，你做什麽了？”
“啊，也沒什麽。”唐無悲勾了勾嘴角，眉眼上染上了一抹嘲諷，與以前唯一不同的是，這一回，他眼中是的確有著笑意的。
“先跟秦縱說我那機關是最後的試煉，過了就可以讓他出谷，沒過就得留下。”
和沈君慈扯上關系的事總能讓秦縱變得好騙一些，為了和沈君慈在一塊，他不跳進去才怪。
“丫頭找不到人，定會問我人在哪裏。”
【“啊……臭小子啊。”唐無悲嘖了一聲，撓了撓頭發，“好像說是要給你買什麽東西給你個驚喜來著，讓我跟你說到時候在好運來客棧會和。”
“……”沈君慈皺了皺眉，眼中劃過一絲疑惑。
“對了，臭小子說別告訴你他是想給你個驚喜，不過——”說到這，唐無悲嘖嘖了兩聲，一副我就愛折騰你們的壞人模樣，“讓他在你面前手足無措、心裏想找我打一架卻又做不到的模樣，光是想想就很有趣啊。”
“別太逗弄於他啊。”沈君慈呼了口氣，有些無奈。
“謔哦，還沒在一起就這麽護犢子呢？”唐無悲調侃道。
“只是現在罷了。”沈君慈神色不變，“既然遲早都會在一起，那便連現在的份一起護了又如何。”
“我倒是想不通了。”唐無悲將手抱在胸前，偏了偏腦袋，“既然你都說了遲早會在一起，那為什麽還不與那傻小子明了心意？難不成你還不知道那傻小子整顆心都在你這。”
這一回，沈君慈沈默了許久。
“還不到時候。”
時間過了許久，她才終於有了反應，如此說道。】
“丫頭沒那麽好騙，不過反正我把臭小子藏起來了，她找不到人，也就信了八成，出谷的時間到了還沒看見人，你說她是走還是不走？”
——不走那就怪了。
“秦縱出來後……”
“二師傅————”
這一次唐無悲的話還未說完便被一聲極為洪亮的男聲打斷了，這突然的一聲嚇得床上的兩人一個激靈，魂都差點跑了出來。
唐無悲額上蹦出了幾條青筋，隨著啪地一聲門被重重推開的聲響，一個披散著頭發、衣服微亂的男子出現在了門口。
赫然便是剛還被說了一番的秦縱。
“君慈呢？”
他一邊問著，一邊掃視了一番屋子。
“自然是走了。”唐無悲聳了聳肩，一臉欠揍的模樣。
秦縱在沈君慈面前傻乎乎的不代表他就真的傻了，一聽這話還有什麽不明白的？他氣得不行，要是平時的話早就拳頭招呼過去了，但在現在這麽做的話，只是浪費時間罷了。
“你騙她我在哪等她了？”秦縱嘟起嘴不滿地瞪著他。
唐無悲眨了眨眼睛，然後從嘴裏發出了一聲嗤笑聲。
“才不告訴你。”
秦縱額上青筋直跳，心中一直默念著冷靜，小會後，最終只是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便轉身沖著山谷外跑去。
“記得下次回來給我帶慰問品啊。”
唐無悲沖他的背影喊道。
“知道啦——”
還生著氣的秦縱氣鼓鼓地回了一聲。
“哼，臭小子。”
唐無悲靠在門邊，雙手抱在胸前，有些無奈地搖了搖腦袋，就這麽過了良久，他垂下了眼眸，小聲地嘆了口氣。
這悲歡谷，怕是又該清靜下來了。
舍不得這種話，他可不會說，誰讓他是冷性子又惡劣還尖酸刻薄的唐無悲呢，直到走了，還要折騰這兩人一番才滿意。
唐無悲不知道的是，秦縱在和他相處的兩年的時間裏看出來了很多。
比如唐無悲很想大黑，雖然那家夥這兩年完全沒有回來過，唐無悲也從不說，但是偶爾，他卻是能看見唐無悲對著大黑的屋子露出懷念的神色。
比如唐無悲想得很多，大事小事都會考慮得到。
比如唐無悲雖然性格特別惡劣又愛折騰人，然而對認可的人基本上卻是刀子嘴豆腐心的，永遠都做出一副兇巴巴讓人看著就不爽的模樣，把自己當個壞人似的。
還有很多很多……
所以秦縱從離開的時候就知道了，唐無悲這麽做的另一個原因只是為了不讓他們不舍罷了，或者說，與其來個粘粘糊糊哭哭嗒嗒的分別，倒不如走得幹脆些。
秦縱在外面等她，沈君慈得到這個信息，那麽就算她有意想和葉纖雲道別，也不會等上太久。
而秦縱知道唐無悲騙了沈君慈，就算是為了不讓沈君慈一直等他，也會立刻離開——臨走之時再氣他一回，不告訴他沈君慈在哪，其實這個才是唐無悲真正折騰秦縱的地方。
終歸還是惡劣的。
秦縱到青陵的時候，離沈君慈到達茶館已經好一會了，他雖是急，但也清楚沈君慈不會離了這城，畢竟唐無悲和君慈都不是傻子。
只是這城這般的大，看著人來人往的青陵，秦縱只覺得抓狂。
——他才不想在找人上面浪費時間啊，讓君慈等那麽久……想想秦縱就好想以死謝罪。
“這位姐姐，你有沒有看見一個這麽高的女子啊？她……”
想歸想，不管怎麽說，都還是得先找到君慈才行，於是街上很快便多了一個尋人的男子，只是不管怎麽問，得到的都只是一句沒見過和對方那嫌棄的眼神。
秦縱倒也不介意，還是一個一個地問著擺攤的小販。
其實要說大家真沒見過，那是不可能的，練了兩年不再空有架子、氣勢更為出眾的沈君慈可是惹眼得不行的，然而要說為什麽沒有一個人願意告訴秦縱。
嘿，一看這男子面容，再一想那女子的臉，眾人腦海中也就不自覺地腦補出了一出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的戲碼。
再加上秦縱那來不及打整的衣服和披散的頭發，讓人一看便覺得他是個沒錢的，於是即便秦縱問了這麽多人，也硬是沒得到沈君慈一點兒蹤跡。
要是唐無悲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恩，他也還是會這麽做就是了，肯定還會加上一句，要是連主子都找不到，你這兩年也是白學了的嘲諷話語。
就在秦縱怎麽也得不到沈君慈的消息，正打算找個乞丐——也不知他們都窩在哪，大街上楞是一個都看不到——花錢問問的時候，一個女人靠近了他。
秦縱不著痕跡地避開了她伸過來的手，微低了頭朝她投去了視線。
“小哥找人呢？”
女子也不尷尬，帶著一臉的善意回望著他的眼睛。
她從剛才就註意到這個人了，雖然隔得遠了些沒聽清楚找的是什麽樣的人，不過比劃的身高倒是看到了，再隨便說幾個不容易錯的詞，不怕框不住這看起來傻乎乎的毛頭小子。
她覺得人家傻，卻不知這正好稱了秦縱的心意。
既然看不到乞丐，又沒人願意告訴他，這人看起來也不是個老實的，那麽……
——收拾一頓，不就有人幫他找君慈了嘛。
本地人，定是比他找人來得快的，畢竟有熟人嘛，到時候再隨便嚇唬一般，也不怕她跑了或是不聽話。
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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