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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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藍瓦藍天上,飄著幾朵棉花糖一般的白色雲朵。

微風吹拂過她的面龐, 將她未能整理的碎發, 帶到她的眼前, 被長長的睫毛擋住。淡淡的草香, 花香滑過鼻間。

一切, 都美好的不似人間。

這裏,大概也不是人間。

季顏的記憶還停留在時空亂流之中。她以靈魂之態,被宮九護著。只是與小世界不同,離小世界,就算有系統護著,她的清醒時間依舊不多。之前的諸般打算,最後只能留給九尾。只要她能給的它可自行取用,只要盡最大的力量護著他們。

所以,後來到底如何,她不知道。

只知道醒來之後, 九尾不見了, 宮九不見了,宮小花也不見了。

她一個人躺在這不似人間的地方, 很久很久。淚不知濕了幾回面龐,可終於沒等來她想等的人。

如果宮九不在了……這個想法不是沒想過,只是最終, 也沒有個結果。也許她徹底沒有了商城宿主的身份,從此以後,重入輪回, 跟其他的靈魂再無區別。

若當真如此……其實也不是不好的。

不知又過了多久,她聽到了腳步聲。她沒動彈,因為那並不是她記憶裏的人。那人走路輕快,卻有著固定的節奏,不管多少個世界過去,未有過絲毫變化。這個人,不是她要等的人。

那人來到她身邊,站在她身邊。

一團陰影擋住她看雲朵的視線,於是,她看向那人。

一個老人,長長的胡子,跟頭發連成片,全都是銀白色,閃著光。但他的皮膚很好,白嫩的像是剛滿月的嬰兒。老人看了她一會兒,在她身邊坐了下來。

“這裏是商城中心。”

季顏眨了下眼,也跟著坐了起來。

“我怎麽會在這裏?”

“時空風爆襲卷了犯圍太大,商城第一時間發現了,所以派人去把你們搶救回來。”

一聽他說你們,季顏身上一下就有了力氣:“我們?宮九還好?”

“他還不錯。”

“他在哪?”

“在別處。”老人道:“咱們現在所在的這個地方,是一個新生的空間,這裏還沒有靈魂出現。所以,不能同時出現兩個靈魂。一旦兩個靈魂出現,就會互相吞噬,最終只留下一個。”

“您不是靈魂?”

“我是商城。”

也就是說,他也是系統。只是與其他系統不同,別的系統多是動物形狀,或者說,規則不允許它們以人類為形象。可眼前這位卻可以,可見他在系統裏,也是很厲害的存在。

“我什麽時候能見他?”

“等你能離開這裏的時候就可以。”

“九尾呢?”

“為了保護們,它的能量耗盡。等你重新開始任務時,給它充了能,它自然就會開啟。”

季顏的心徹底的放了下來:“謝謝您告訴我這些。”

“你的靈魂很特別。”

季顏有些怔,她聽多了宮九的靈魂特別的說話,可說她自己的靈魂特別,卻是頭一次聽到:“哪裏特別?”

“不可說。”

“……”那還不如不說。不過算了,不管哪裏特別,她至少知道一點,那就是在商城,特別的靈魂總會受到一點特別照顧的。她也沒開通論壇,也沒跟別的宿主聯系過,所以根本不知道別的宿主是怎麽回事。話說回來,她一路走過來,歷來都是順風順水,除了一些不可抗的原因,還真沒吃過虧。

“時空風爆是怎麽回事?”

“病毒。”老人一點都沒瞞著。“系統002被病毒感染。在我們所有系統都未察覺的情況下,突然自爆……”

自爆是不可逆的,除了事後補救,他們沒有任何辦法。甚至於,這一次損失的系統和宿主數量不少。被毀的世界更是占據他們所有世界的百分之六十。商城的能量一下砍掉一半……這一次對商城的打擊是巨大的。

“病毒……這麽厲害?”

“天生萬物,相生相克。病毒與商城,亦是如此。”商城強,病毒亦強。從出現到現在,兩者之間的鬥爭,從未停止過。一邊強另一邊總能很快也追上來,鬥爭一直存在,你進我退,無休無止。

可病毒與商城卻是截然不同的。商城重在建設,有規則約束。病毒卻只管毀滅,破壞,肆無忌憚,任性妄為。

“這一次,商城雖遭受大創,病毒自身,想來也好不到哪去。只是商城還有靈魂……”靈魂的損毀是不可逆的,他們商城在保護系統和靈魂之間,第一選擇是保護靈魂。因此,這次事件之後,很多靈魂雖然被救了回來。可如果想繼續下去,就得重新跟新的系統綁定。一切都得重新再來!

重頭來過的事情,並不是所有人都願意的。只怕要有一部份,情願回規輪回。

“原世界呢?”

“次世界跟原世界是兩個世界。商城不能在原世界或是高等世界裏肆意妄為,病毒自然也不能。”

季顏抿唇,半晌才道:“這些,不該我一個宿主知道吧?”

“你的靈魂是特別的。”老人道。她所完成任務的世界,如今都還是完好的。哪怕那些世界還在時空風暴裏,依舊完完整整,半點沒有破損。

而宮九的靈魂也是特別,他完成過的世界裏,這一次只要沾上的幾乎全毀。但每一次毀損,都會拖著一些病毒一起死,殺傷力極強。

按著游戲的說法,一個攻擊極強。雖然不能重覆使用,但次次都是殺招,且一殺一個準。而季顏完成的世界,防禦極強。時空風暴都破不了防,更別說病毒了。

這個答案真是萬能的。

老人走了,季顏整個人徹底松洩了下來。也有精神開始查看她所在的世界。

可惜,這只是個新生世界。沒什麽可看的,藍天白雲,草地野花。除此之外,再無別物。

她也不知道待了多久,老人又來了,通知她去任務。只是以後任務完成了,她不會去她的小世界。因為時空風暴還沒平息。商城只是將它控制在一定的範圍內。而她的小世界,此時還處在風暴中。

所以,她以後沒什麽休息的地方。

但有一個好消息,宮九也去任務了。按著他們的靈魂契約,他完成任務之後,依舊可以去她的世界。只是她一旦離開她的任務世界,他便必須去新的任務。

另外一點就是,因為現在情況特殊,她完成任務之後,最好不要再待在任務世界裏休息了。沒事多做幾個任務……當然,這並不是強制性的。

可意思很明顯,他們現在是栓在一條繩上的螞蚱,大家好才是真的好。

季顏對此沒有任何意義,雖然如此一來,她跟宮九相聚的時間肯定就要短上很多。但只要他還在,一切總會變好的。

…………

新世界見多了,季顏面對什麽都能從從容容。但是,沒有九尾也就意味著沒有劇情。更意味著,不知道任務是什麽。

幸好,老爺子送她來的時候,至少告訴了她,她將要附身的人,是交易人。而且,她會有對方的記憶。

大背景還是封建古代,只是身份與以往不同。以往的她不管是什麽身份,都肯定是單身。可這一次,她卻已經嫁為人婦了。不但為人妻,還為人母。

有了一個兩歲的兒子。

幸好,她來的時間還算不錯——丈夫死了。

如今她是寡婦,家產被奪,孤兒寡母被趕出了家。眼看著就要走投無路,此女的一個姘頭……沒錯,就是姘頭。還是走街串巷的賣貨郎,慫恿著她拋棄兒子,跟他私奔。

今天就是約好的私奔日子,此女將身上僅有的一點偷偷藏下來的財物打包好。正準備出門,一個不小心摔倒,頭撞到了未打掃的地面上的一塊石頭上,磕死了。

接收了這樣的劇情,季顏再從容淡定,有那麽一瞬間也是特別特別的一言難盡。

懵了好一會兒,她終於緩過神來。既然已經到這了,那就接手現在這讓人心肝脾肺腎都疼的設定吧。

先從地上爬起來,東西收拾就收拾了。雖然九尾不在,但她空間的一切都還能用。商城也依舊可以開通……為了讓她方便完成任務,老爺子給她的權限可謂極高。那包袱裏的東西是他們僅有的財產,她直接給收了起來。這才去找那個被原主當成拖油瓶,討債鬼的兒子。

小家夥兩歲,這兩歲其實是虛歲,真算起來,還不滿一周歲。長得到是白白凈凈的,就是有點瘦。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原身在丈夫還在的時候,就有了姘頭,對這兒子能有多上心。

開始在小家夥身上使各種魔法。原身是個渣,為了不讓兒子絆住腿,臨了到是給小家夥灌了碗米湯,可那米湯裏卻下了也不知道哪裏找來的藥。她自己不懂,就知道這藥下了小家夥不哭也不鬧,方便她走人。

季顏既然來了,第一時間自然是把小家夥的情況弄清,有病治病,有毒解毒。

這一探察,還真是讓她恨不能把那靈魂給拖出來好好折磨一頓。這藥下下去,這小家夥以後就是不死,也得成傻子。連忙一通藥劑灌下去,小家夥嗷的一嗓子嚎開了。

季顏忙不疊的又找了牛奶出來,帶著奶瓶,先塞小家夥嘴裏。

小家夥確實是餓了,眼睛還沒睜,先抱著奶瓶子咕咚咕咚喝的好不暢快。

季顏松了口氣,才開始琢磨眼下的事情。

看了一眼外面,正是黃昏時分,離著跟賣貨郎相約的時間眼看就要到了。

私奔什麽的,她是絕對不幹的。但是,萬事只要做了,肯定就有跡可循。為免以後這人再來找她麻煩,她也不能放過那人。何況,原身只是一個普通農婦,哪來那麽陰私的毒藥,可不就是這個賣貨郎給伯?

拿了個傀儡出來,變作女子,去了約定地點。

這種會拐賣人私奔的貨郎,還是不要留著禍害旁人了。殺這樣的人,她一點負擔也沒有。

處理完眼前的麻煩,季顏開始考慮將來的事情。

生存的問題根本沒什麽可考慮的,她什麽都不缺,人手,銀錢,實力,養一個小孩還是很容易的。

至於原身家裏被奪走的家產根本不值什麽,五畝良田,一個院子。在農村這算是一大筆財物,可她自己看不上。但看不上歸看不上,有恩報恩,有仇還是要報仇的。搶了院子不是?看誰敢住。搶了良田麽,讓你顆粒無收。她要那些人求著把東西還回來!

只是,本來她打算等那個傀儡把賣貨郎弄死之後,就變個身份回來接她跟兒子離開,可想想又放棄了。

她這任務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就結束了。

這到底不是現代,而是古代。古代人重視宗族,連將來科舉為官,除了本事還要看名聲呢。若是直接離了家,他們若是一直孤苦,這些宗族肯定不會管他們。可若是他們飛黃騰達了……只要稍稍扯個後腿,就是個大麻煩。而且,兒子若是真要入仕,有人以此為借口攻訐,那也是一個大破綻。

如果她能在這裏一輩子,她能管著這個便宜兒子幾十年,什麽都不用怕。可就怕她待個幾年或是十幾年……到時她這個便宜兒子一個人,可是要吃大虧了。

為將來計,還是留下來的好。到時,將宗族捏在手心裏就行。

有了主意後面的事情就好辦多了,傀儡的動作十分快,賣貨郎現在已經不存在這個世界了。季顏讓傀儡變成原身丈夫模樣,卻將身形控制的隱隱綽綽,去了村子裏。

“哇!”

小家夥一聲嚎哭,將季顏的思緒拉回來。

原來牛奶喝完了,奶瓶被小家夥推在一邊。

季顏雖然沒生過孩子,可卻也照顧過幾個孩子,還是有些經驗的。換了尿布,抱著走了一會兒,就弄了熱水,給他洗了個熱水澡。他身上穿的還是以前的樣子,但東西全都是新的。舊的直接清理掉,半絲痕跡也無。

天漸漸黑了,外面的越來越暗,屋裏就更黑了。

她現在所在的地方,是村子裏一個破草屋。這屋子原來的主人,也是一個老寡婦,無兒無女,到了卻得了麻風。村子裏人就把她丟到這裏,離著村子遠遠的,讓她自生自滅。她死之後,這屋子也沒人敢住,更無人修葺,沒有門,屋頂也少了大半。

她也懶得修屋子,直接給小家夥弄了一個保暖咒。又從空間拿了被褥出來,把小家夥先哄睡再說。小家夥到是省心,十來分鐘就睡著了。季顏這才顧上自己,吃飯,沐浴,睡覺。

而離得足有一裏多地的村子裏,這才開始熱鬧。

村子叫徐家村,村子裏九成都姓徐。徐桐是徐家輩份最高的,哪怕是村長也要叫他一聲三叔公。村子裏但凡有家世不決的,只要這位三叔公開了口,就沒有解決不了的。

德高望眾,說的就是這位。

徐三叔公自許公正,平日並不怎麽管大小事,可但凡有大事,他基本都是一言定論,無人敢反駁。為此,雖然不說,但他自已頗為自得。

季顏母子被趕出去,三叔公自然知道。但這事不是他出頭處置的,寡婦孤兒的那點救命錢,他自然不屑去沾。而且,出頭的是徐河的親哥哥徐江,徐江說的還算在理,一個從未下過地的寡婦,留著那田又不能有收成。到不如給他們,以後給他們一些糧食。至於房子,徐河的院子大,他們孤兒寡母的,住不過來……

反正也給了他們遮雨擋風的地方,以後還要照顧他們母子,付出些代價也是應該。

徐河媳婦自己不爭,旁人也說不出什麽。

只是自許公正有德的徐桐臨睡時,還是嘆了口氣,對著自己兒子道:“東邊那茅屋也太破敗了點,回頭著人去幫著修一修。徐河不在了,可那小子還是姓徐的。莫讓人說我們徐家刻薄……”

“是,爹,我記著了。明天一早,我親自帶著幾個小子過去。用剛打下的稻草……”

三叔公迷迷糊糊就睡了,只是到了半夜,就覺得有人不停的推他。老人覺淺,這一推就醒了。就見一個模模糊糊的人影站在他床前,一聲一聲的問他:“三叔爺,我媳婦跟兒子呢?我怎麽找不到他們?”

三叔公咯噔一下,人就徹底清醒了。一身冷汗,嗖嗖的往外冒:“你,你是徐河?”

對方並不答他的話,只是又重覆了一句:“三叔爺,我媳婦跟兒子呢?我怎麽找不到他們?”

“他們,他們在東邊的茅屋裏。”

“三叔爺,我媳婦跟兒子呢?我怎麽找不到他們?”對方根本不理他,只顧著重覆這一句。

“我,我帶你去。”三叔公踉蹌著就要下床。他這裏有了動靜,他兒子那裏就聽到動靜了。主要是三叔公年紀大了,他兒子心裏一直擔心。老爺子年紀大,不定哪天就去了。所以這晚上睡覺,兩邊的門房都是開著的,這邊一有動靜,那邊立刻就能聽到。如今一聽到這邊的動靜,自然就點了油燈,摸了過來。

一看到站在床前,透明的人影,三叔公的兒子嚇得一個激靈,手裏的油燈直接脫了手。

偏那透明的人影輕飄飄的飄了過去,將油燈穩穩接住,還幫著塞回他手裏:“金大伯,油燈您拿好。”然後又緊跟了一句:“金大伯,你看到我媳婦跟兒子了麽?我找不到他們了。”

金大伯又是一顫,對方把油燈塞給他,可他根本摸不著那手,只覺得一股徹骨的冰寒,從油燈那一點點浸到心底裏。

“老大。”三叔爺人老見識多,雖然以前也沒見過鬼,可他到底還穩得住:“老大,過來幫我穿衣服,我們帶徐河去找他媳婦跟兒子。”生怕他兒子驚動了徐河。老人都說,心有執念的魂不肯去投胎,非得消了他的執念,才能安安靜靜的去。萬一要是驚動了,變成了厲鬼,那可就要成禍害,非得見血不可。

就這麽一會兒,金大伯身上衣服都濕透了,兩股戰戰,卻還是咬牙應了:“唉。”

“我媳婦跟兒子呢?”徐河卻不管他們,“我要去找他們。”透過屋墻,直接出去了。

剩下兩人,瞬間軟癱在地。

“爹,這可怎麽是好?那,那真的是徐河?”

“不是他又能有誰?”徐河也是這村子裏少有的幾個有出息的孩子,他們都認識的。

金大伯不姓金,叫徐錦。為這個名字,三叔爺當初還專門去請了個秀才公給起的。可村子裏人多不識字,叫著叫著就叫徐金了。農人不認識錦,只知道金。小一輩的就叫金大伯了。

“現在怎麽辦?”金大伯一抹額頭,一手的汗。

“……回頭給他多燒點紙錢。再讓徐江把那宅子讓出來,把徐河家的跟他兒子接回來。”

“徐江能願意?”鬼神之說歷來有之,可見過的才深信不疑。他們見到了,可徐江沒見到,到了手的東西,他能願意吐出來?

“不願意也得願意。”

要說徐江願不願意?之前不願意,現在肯定願意了。

因為他也被推醒了,徐河就站在他的床頭,一直問他:“大哥,我媳婦跟我兒子呢?”

“大哥,我媳婦跟我兒子呢?”

徐江可沒三叔爺那定力,幾乎瞬間就尿了褲子,尖叫起來,連哭帶爬的往外跑。

徐河一步一跟,走一步問一句:“大哥,我媳婦跟我兒子呢?”

“鬼啊!”

一聲狼嚎,將整個村子都驚動了。

三叔爺這邊還沒重新躺下呢,就又被驚動了。

“走,去看看。”

“徐河肯定去找徐江去了。”金大伯道,又勸他爹:“爹,剛出了一身汗,換身衣裳再去。咱,咱們再準備點紙錢,先燒給他……”

金大伯連忙叫起幾個兒子,幫著老爺子換衣服。他自己也換了一身,又準備祭品紙錢。這才扶著往徐江家去。

徐江家離得不遠,他們到的時候,附近幾戶人家當家的都到了。他家院門大開,徐江屁滾尿流,好不狼狽。徐河兩腳離地的飄著,總不離徐江左右,不厭其煩的問他:“大哥,我媳婦跟我兒子呢?”

徐江的妻兒全都抱在一起,縮成一團,不敢上前。

其他人也看著徐河呢,就算門開著,也是三三兩兩抱成團,根本不敢靠近。

還是金大伯他們到了,眾人一看到三叔公,這才好似有了定心骨。一起圍了過來:“三叔公,徐河回來啦!”

“三叔公,這可怎麽辦啊?”

“三叔公,真的有鬼啊!”

三叔公拐杖在搗地,“都安靜。”然後又讓金大伯將東西擺開,開始燒紙。一邊燒一邊道:“徐河啊徐河,你安心的去吧,族裏肯定替你照顧好媳婦兒子,徐江占去的東西一準兒替你要回來,給你守好了……”

紙終於燒完,徐河也終於不再追著徐江滿院跑了。怔怔的站了一回,來了一句:“我回家等我媳婦兒子,明天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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