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次彩排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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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頭,眼裏還是有擔憂。

她強迫自己扯起笑:“我沒事,你快回去上課。”雖然心裏還是很難受,但因為他的安慰,那份傷心還是緩解了不少。

進教室的時候,不少人將視線投在池染身上,她猜到他們會怎麽議論她,可現在她完全不關心這些,曾經她很在意別人對她的看法,不過現在她有了更在乎的人,那些人不過是過客,對她造不成什麽大影響,她又何必因為那些目光不自在?

消沈了好一段時間,池染才從皎皎離開這件事中緩過來,這才告訴硯婷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硯婷自然很驚訝,小心開口:“皎皎她走了多久了?”

池染沒有註意過她走了多久,只覺得好久好久沒見到她了,心裏空落落的。從跨年晚會那天到現在,已經有三個星期的時間了,每天早上睡醒時發現身邊沒有人,她都覺得難受得緊。

“三個星期了。”她答。

硯婷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難怪池染最近都不太開心,這件事對她的打擊肯定很大,那麽重要的一個人說走就走,換作是她也很難接受。

她輕輕拍著池染的肩膀:“沒關系啊,既然她是你的女兒,以後肯定也會再相遇的,只是可惜了她沒告訴你她爸爸到底是誰。”

“說了。”

硯婷瞪大雙眼,然後聽到池染說出她想象中的名字。因為早就猜到了,她倒是不那麽驚訝,接著安慰她:“那不就好辦了?你和黎大神早點把證領了,皎皎就能出生了啊。”

她說得很認真,卻把池染的臉說紅了。

硯婷有時······真是直率得可愛,也成功把她逗笑了。她這話說得倒是沒什麽毛病,只是她從來沒往這個方面想過。

下午補習的時候,池染盯著黎華燁的臉,就想到了今天早上硯婷說的那番話,眼光不由自主地就打量起黎華燁的其他地方來。

店裏暖氣開得足,黎華燁只穿著一件灰色毛衣,顯得斯文儒雅。她便想起那天晚上他一個人與那兩個大叔對峙的情景,他不承認自己做過什麽,但她卻猜得出來。她甚至記得他手臂的手感,記得那個令人心安的弧度。

想著想著臉上就燒了起來,黎華燁瞧見她臉上不正常的緋紅,一只手摸她的額頭,一只手覆著自己的額頭,相比較之後沒發現什麽不正常的地方,便疑惑道:“你怎麽了?”

“沒事沒事。”她意識到自己的眼神太過赤/裸/裸,忙收起眼光,不敢再看他。

☆、你是我的未來

相比起池染,爺爺和爸爸媽媽他們對於皎皎的離開倒是比較容易接受,她本來還在斟酌要怎麽向爺爺開口,老人家只看了她的表情就知道她要說什麽。

他嘆了口氣,問道:“皎皎是不是走了?她好久沒來看我了。”

池染老老實實點頭,剛想說什麽安慰爺爺,卻被爺爺先說了出來:“到了這個年紀,我越來越清楚任何事情都不能強求,皎皎她本來就不是這個時候的人,能和她相處這麽長時間,我已經很開心了,也不知道我這把老骨頭能不能熬到她出生,你和小黎可得努力些啊。”

爺爺竟然也在打趣她,池染被氣笑了,扶額嘆息:“爺爺,我今年才高三。”

“這不是都高三了嗎,馬上就高中畢業了,再過幾年不也就大學畢業了嗎?”爺爺真的在認真算著。

“爺爺,你怎麽也盼著我嫁出去?”池染無奈。

爺爺搖頭,笑著說:“我們當然不會讓你隨隨便便嫁出去,可是我們看得出來小黎是值得你托付終生的人,早嫁晚嫁也都一個樣,我聽說你最近進步很大,他也幫了你不少吧?我們作為長輩,自然希望你能過得幸福,原本是不該催你的,可爺爺想早點見到皎皎。”

才十八歲就被催婚,池染同學表示很苦惱。

“黎華燁同學,你已經得到我家所有人的認同,這件事你自己知道嗎?”池染趁著休息間隙,舉起一支筆一本正經問他。

黎華燁勾唇笑,抓住了那只自己送上門來的小手,道:“我知道,我做好了隨時上你們家娶你的準備。”

旁邊還有其他人,池染想抽出手,卻被他緊緊抓著,她低聲催促他放手。他絲毫不理會,反倒將人拉得離自己更近了一些,在她耳旁輕輕吐氣:“叫聲哥哥我就放開你。”上次她那聲“黎哥哥”可把他撩撥壞了。

“我不要!”自從確定關系後,黎華燁仿佛變了個人似的,逮著機會就來調戲她。

“真不叫嗎,嗯?”他又將人拉進了些,池染幾乎整個人都要貼在他懷裏了。

池染不敢大力掙紮,生怕動靜太大引起其他人的註意,她不情不願地喊了聲“黎哥哥”,他才將她放開。

池染假裝生氣,把書高舉,遮住自己通紅的臉,嘴硬道:“壞人!”等了半天見對方沒有任何反應,她按捺不住好奇心把書放低一點,就看到他笑意盈盈的眼光,一瞬間心跳漏了一拍。

他從來都是這麽好看的,和他在一起久了,也時常會被驚艷到。

“學長!”一個脆生生的聲音響起,兩人同時朝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見一位穿著他們學校校服的女生滿臉嬌羞地看著黎華燁。

被無視的池染表示很不開心,憑什麽他們兩個人都在,小學妹卻只跟他一個人打招呼,而且這個學妹長得······還很好看。她絕不承認自己是在吃醋。

“有什麽事嗎?”黎華燁收起笑意,換上禮貌疏離的笑。

面對他的瞬間變臉,小學妹只是楞了一下,又很快堆起嬌羞的笑,聲音甜甜地道:“這裏還有空位,我可以坐你旁邊嗎?”

小學妹心理素質真好。全程被忽略的池染同學感嘆。

黎華燁想也不想就拒絕了:“抱歉,我不習慣跟陌生人坐在一起,那邊還有很多空位,你上那邊坐著吧。”

嘖嘖嘖,真是無情。池染一邊感嘆一邊卻在暗爽,若是黎華燁有一瞬間的猶豫她都會不開心,怎麽說她也是正宮了,不得行使一下自己的權利?

“學長——”小學妹轉了語調,試圖撒嬌,池染作為一個女生,聽到這樣嗲嗲的聲音都有點承受不住。

黎華燁卻只是挑眉,道:“那不如你坐這裏,我們換個位置坐?”

小學妹算是聽出來他話裏的拒絕了,也不再強求,臨走前看了好幾眼池染,看得她心裏麻麻的。

小學妹走後,池染又把書舉起來,表示不想理他。他低聲笑著,道:“怎麽,吃醋了?”

“黎華燁學長太有魅力了,招蜂引蝶的。”她是吃醋了,這都是第幾個學妹了?

“怎麽跟你說了這麽多次你都記不住呢,叫哥哥。”他覺得生氣的池染可愛得緊。

“就不!”池染同學很有骨氣。

“我很開心你能夠吃醋。”他一下子放低了聲音。

池染聽不太清楚他在講什麽,把書放下,兩只眼睛閃閃地盯著他:“你剛剛說什麽?”

“我說——”他特意拉長語調,繼續說道:“夫人的醋壇子翻了,為夫甚喜。”

騷話連篇!池染知道自己又被他調戲了,丟給他一句“不理你了”就不再看他了。

期末考試就要到了,高三的學生們卻沒有太多激動的心情,他們即將迎來高中三年最短的一個假期,過完年他們就得回校補習了,沒有心情計劃假期要幹什麽。

一學期最大的意義也就在這場考試,因為可以檢驗他們一個學期以來的成果,雖然她們考試已經考到習慣了,但這場考試對他們來說還是意義重大的。每個人都緊張投入到覆習中,課間嬉戲打鬧的聲音都少了很多。

池染進入了瓶頸期,自從她上次考進年級前十後,就再也沒有過進步,雖然也沒有考得很差,但總覺得有心無力,仿佛想要再上一步都很困難了。

而黎華燁的成績還是很穩定,無人能撼動他年級第一的位置,這樣一比較池染就更加洩氣了。

黎華燁也看得出她心情的沮喪,讓她擺正心態,不要著急。她還是有些沮喪:“可是我想跟你上同一所大學啊。”她一直把這個想法埋在心裏,總覺得自己講出來有點不自量力的感覺。

他沈默了一會兒:“我也一直是這麽想的。”從找借口幫她補習那天起,他就將她納入自己未來的人生計劃裏了,他把所有的可能性都想過了,唯獨沒有想過要放開她。

原本她以為自己只是一個人在朝著這個目標努力,卻原來……在她不知道的時候,他早就已經計劃好了,甚至比她還要早一些。

那麽她更談不上放棄了,離高考還有這麽長時間,任何事情都有可能發生,尤其是有他在身旁,池染覺得自己沒什麽好怕的了。

他是她所有勇氣的源泉啊。

“黎哥哥,我真的好喜歡你啊。”池染難得主動跟他講情話。

“這麽乖啊?”黎華燁用手刮了刮面前人因為冷被凍得通紅的鼻子。

她用力地點點頭:“更喜歡你了。”

☆、原諒你了

期末考試結束後,池染他們眼睜睜地看著學弟學妹們收拾東西回家,心裏雖羨慕,但想到離高考只有小半年了,心裏又釋懷許多。

他們得留在學校補習半個月,期考成績還要兩天才能出來,大家誰都沒說,但其實心裏都緊張得要死。池染也是一樣的,雖然她一直告訴自己要以平常心看待這次考試,但免不了心裏忐忑。

“池染,明天是川城的生日聚會,你會來吧?”川谷試圖用以前那種平常的語氣和她說話,但是他頹然地發現他們之間已經找不到從前的感覺了。

池染神色也有些覆雜,川谷換座位後,他們就很少講話了,偶爾講幾句也都會因為氣氛尷尬而匆匆結束。尤其是和黎華燁在一起後,他們之間似乎更加生分了。有一次池染下樓倒垃圾碰到了川谷,兩人聊了幾句,好巧不巧黎華燁正好來找她。

像是要宣示主權似的,黎華燁當著川谷的面把她摟進懷裏,挑釁般地看著川谷。

川谷看也不看他,只是盯著池染閃避他的眼睛:“你們在一起了?”

旁邊的人按捺不住替她回答了:“對,我們在一起了,而且非常相愛。”然後一副“你能拿我怎麽辦”的欠揍表情。

可川谷還是不理他,一動也不動地盯著池染,想要她親口驗證。明明看到了他們這麽親密的舉動,他心裏還是抱有一絲僥幸。

池染頂不住,只能點了點頭。

意料之中的答案。川谷笑了笑,隱藏內心真實的情緒,沈默良久,對前面那個礙眼的人說:“還沒結束。”

黎華燁滿臉不屑:“我勸你還是不要做無用功了。”

川谷不再理他,對池染說了句“等我”就走了。

饒是她再遲鈍都知道他倆似乎是在爭她。她活了這麽多年,第一次遇到這種事情,卻不覺得有多榮幸。一個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一個是自己喜歡的人,她心裏的天平已經明顯向身旁的人傾斜了,正因如此才覺得愧對川谷。

又想到剛剛黎華燁的表現,她責怪道:“你剛剛真的很幼稚。”

而黎華燁只是把她又摟緊了些,頭搭在她的肩上,委屈巴巴地說:“他和你認識這麽多年了,我害怕你會被他搶走,染染,你是我的,我不允許你被任何人搶走,他陪伴了你十八年,今後的時光我都陪你過好不好?”

她沒想到黎華燁竟這麽沒有安全感,她一直都覺得自己還配不上他,沒有想過其實他也是需要被認同的那個。心一軟,她就開始安慰他:“好,我不會被搶走的。”

黎華燁得意哼哼:“量他也搶不走,我們可是連孩子都有了。”

池染:······

幼稚!

可是這樣幼稚又霸道的他,她卻偏偏喜歡得緊。這輩子啊,就要被他吃得死死的了。

想起之前的尷尬場面,池染不知該怎麽回川谷。他們兩家關系一直都很好,哪家有什麽重大的事情都會邀請對方參加,川城的生日池染從沒缺席過,如果她因為要跟川谷保持距離的緣故而拒絕這個邀請,似乎說不過去,可是被黎華燁知道了,他肯定又會多想。

“池染,我們一定要生分成這個樣子嗎?”川谷見她還在猶豫,補上一句。

“我去。”她答應下來。大不了到時候她叫爸媽也過去,人一多就不會那麽尷尬了。

這件事她沒敢告訴黎華燁,生怕他想太多,只是告訴他自己晚上有點事,沒辦法補習了。想到他要孤零零一個人去貓咖,她就覺得心裏愧疚。

到川谷家門口的時候,川城第一個出來迎接他們,他興沖沖地望著他們後邊,以為還會有人,左等右等也沒看到自己想要見到的人,他耷拉著個腦袋,悶悶不樂。

池染見他這副樣子,覺得疑惑,便問他:“你怎麽了小城,今天可是你生日啊,怎麽不開心?”

他郁悶道:“我以為皎皎會來。”

皎皎走後,川城似乎是那個最放不下她的人。他們跟他說皎皎被爸媽接回去了,川城不死心,問皎皎住哪,他想要去找她玩,他們索性說她到國外住了,可能再也不會回來了。

剛開始川城不相信,每天都來池染家,以為能見到皎皎,過了段時間,他倒是很少來了,可是還是會時不時找個理由來他們家,眼神總往池染的房間瞟。池染知道川城很珍視這份友誼,但她實在不好告訴他事實,每次都是敷衍過去。

她心裏想的是小孩子忘性大,川城很快就能把皎皎忘掉的。沒想到她都走出來了,川城卻還沒走出來。

“不要難過,等以後她回來了,我再告訴你好不好?”這話當然只是在哄他,就算以後皎皎出生了,長大後他們再覺得有什麽不對勁也是很久以後的事了,再怎麽都能夠釋懷的。

不知是不是因為皎皎沒來的緣故,川城在整個生日聚會上都不太活躍,只有在許願的時候提起了精神,很認真地抱拳許願。

一整個晚上池染都避免跟川谷眼神對事,本來可以相安無事地渡過今晚,誰知道川谷向她走過來,說道:“我們拍個合照好不好?”

池染覺得自己不能這麽冷漠,拍個照也不算什麽過分的行為,便點點頭答應了他。按下拍攝鍵的那瞬間,池染似乎覺得他把手放到了自己肩上,還沒來得及確認,他就已經隔開了一段距離。

“我有個東西想給你看。”拍完照後,川谷又對她說道。

“什麽東西?”

“你跟我來。”

川谷帶她進去自己的房間,把燈關上,她剛想問是不是停電了,就看到房頂一瞬間亮成了星空,如夢似幻。

“你不是說你很喜歡星空嗎,我一直都記得的,每一盞燈投射的位置我都親自計算過,和你送給我的星空圖一模一樣,你喜歡嗎?”

他的詢問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池染這才想起自己小時候確實瘋狂迷戀星空圖,也似乎說過想要把房間布置成星空這種話。可是——

“我現在不喜歡星空了。”

她可以不再喜歡星空了,也可以······不再喜歡其他東西,話一說出口,她也發覺不對,卻不知該說些什麽。有些事情總得挑明,她也沒有辦法回避。

川谷也沒講話,他沈默著開了燈,一眼都沒有多看她就走了出去。她跟在他後邊,卻瞥到他房間裏掛著一張很大的畫,畫上的人赫然是她自己。

然而她根本不敢細看,她不明白究竟他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喜歡她的,也不知道為什麽明明他喜歡她,卻在慢慢疏遠她。

接下來的時間,她都粘在爸媽身邊,不敢細想剛剛的事情,等到離開川谷家,她才長舒了一口氣。

黎華燁沒有回她消息。她一回到家就給他發了信息,可他一直沒有回,以前他回消息從來不會超過五分鐘,又因為今晚的事情,池染覺得心裏煩躁得不行。

在床上躺了一會兒,她的手機響了起來,她一把抓過來,看清上面的頭像後,她立馬笑起來,按下接聽鍵:“怎麽了?”

“池染,下來。”

他已經很久沒有叫過她全名了,總叫她“染染”、“寶貝”、“妹妹”什麽的,她還覺得太肉麻了,可是今晚聽到他叫她全名,她心裏又慌得不行。

“我在你家樓下。”他補充一句。

她睡衣都沒有換就匆匆下樓去,果然看到了那個在樓下等她的身影,他一個人站在黑夜裏,孤單寥落的,臉上又是受傷的神色,惹得池染心疼得不行。

她連忙跑過去,問他:“你怎麽了?”

他看著前面穿粉紅色睡衣,頭發亂糟糟的人,本想撐著冷臉,在看到她的那瞬間臉上的弧度又柔和下來,像是報覆般的,把她的頭發揉得更亂了。

池染看他可憐,不忍心生氣,任由他蹂/躪自己的頭發,聲音軟軟的:“黎哥哥,你怎麽了?”

她想要討好他時都會叫他黎哥哥,她的聲音像跟羽毛似的飄過他的心上,讓他一下子就冷靜下來了。

“你今晚幹嘛去了?”

他這話一出,池染就知道自己瞞不過他了,可是又不知道他到底是怎麽知道這件事的,按理說她的保密工作應該做得很好了,所以她乖乖說“去給川谷過生日了。”

見他眼底神色依舊晦暗不明,她連忙解釋道:“我就只是去安靜吃飯了,什麽事都沒幹,你要相信我,我心裏就只有你一個人而已。”

他拿出手機,給她看了一張照片,池染頭皮發麻,川谷竟然把他們剛剛的合照發到朋友圈了,最要命的是照片裏的她笑靨如花,川谷還把他的手搭在她肩上,黎華燁這個醋壇子肯定得生氣。

“我們真的沒關系,就只是拍了一張照片而已······”她慌忙解釋。

“我相信你。”其實在看到她的那一眼開始他就完全原諒她了,他笑了笑,說道:“很相信你,可是還是會忍不住生氣,我告訴自己要大度些,可是池染,從遇見你開始,我所有的風度都沒有了,你要賠償我。”

“怎麽賠償?”

他沒有回答,傾身覆上了她的唇,本只想來懲罰性地掠過,一碰到那片柔軟就舍不得離開了,貪戀著流連,溫柔的摩挲,又怕嚇到她,不敢加深這個吻。

“原諒你了。”他對前面呆呆站著的人說。

☆、想見你

池染回到床上時還覺得自己是在做夢。

作為一個資深的言情小說讀者,她曾經幻想過無數次自己的初吻會是在什麽情況下發生。她想象中的場景是那人對她邪魅一笑,把她壓在墻上,勾唇問她:“寶貝兒,我可以嘗一下你是什麽味道的嗎?”而她反客為主,主動踮腳吻他,之後就是長長的不可說。

然而在現實生活中,她被吻了之後在原地呆立了幾分鐘,臉都熟透了,沒有給對方任何挽留的機會就跑了。

她竟然跑了!

黎華燁給她打了好幾個電話她都沒敢接,可又怕他想太多,還是接了,像蒼蠅似的小小聲地喊了聲“餵”。

他沈思了幾秒,小心翼翼地問她:“你生氣了?”

“沒有。”她一聽到他的聲音,就想到剛剛發生的事情,心裏極不平靜。

“那你是——害羞了?”那邊傳來低笑聲。

池染更羞恥了,坐起來抱住枕頭,把它當作黎華燁狠狠地捏了幾下,嘴硬道:“才沒有害羞!”

知道她不是在生氣,他總算放下心來,好心情地調戲她:“那你跟我說說,你剛剛為什麽跑掉了?”

“不聽不聽,王八念經!”池染說完就把電話掛掉了。

***

期考成績出來了,池染考了年級第九,還是沒有突破自己,不過因為提前做好了心理準備,她也就欣然接受了。

能去同一所學校固然是最好的,實在不行的話就去同一所城市,反正雙方的心意都已經確定了,距離反倒不是最重要的東西。池染這麽安慰自己,因為黎華燁給了她足夠的心安。

他們倆在一起的事情似乎被許多人發現了,池染現在走在路上總有好多人在偷偷打量她,她不太喜歡這種目光,初時格外難為情,後來就習慣了。

只是她沒想到有人會把這件事情告到班主任那去。那人千算萬算,卻算不到班主任早知道這件事了,班主任把她叫去辦公室之後只是叫她平時和黎華燁要低調些。

可是她和黎華燁本來就已經很低調了,他們真正在一起後也只是像以前那樣做早操的時候打個招呼,下午一起去貓咖,也不知道是礙著誰的眼了。

不過對於班主任的提醒,她是由衷感激的。

班主任只是笑著擺擺手:“你這段時間的進步我都看在眼裏,要是哪天你成績退步了或者心情消沈得不行了我第一個就去找那小子算賬。”

“謝謝老師。”池染眼眶發酸,越是要到離別的日子越會格外珍惜相處的時光。班主任從她高一教到高三,以前她嫌班主任啰嗦,嫌班主任管得嚴厲,現在想來都是在為他們好,也就更加舍不得離開了。

原本她還疑惑是誰特意把這件事告到老師那裏,結果一出辦公室就看到一個女生朝她得意地笑笑,她覺得眼熟,在腦海裏搜尋了一番,才想起那是上次他們在貓咖遇見的學妹。明明看起來是那麽可愛的妹子,沒想到竟然幹出這麽幼稚的事情。

那學妹似乎是故意出現在她面前的,池染只是朝她笑了笑,就不再看她。學妹見她這麽淡定,很是訝異。對於池染來說,這些外界的幹擾根本不算什麽,她心裏裝的,只有他和她知道的目標。

***

補習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池染終於迎來了短暫而又特別的假期,因為這個假期有黎華燁。

她被爸媽念了好久要請黎華燁來家裏吃年夜飯。

一定要這麽急的嗎?池染當然是拒絕:“不行,人家還要陪自己爸媽吃年夜飯,怎麽能來我們家?”

“那正好啊,把你公公婆婆也叫過來,我們正好可以見一面。”

池染:······

池染好說歹說才勸他們放棄了這個想法,她可不想這麽快就見未來的公公婆婆,雖說黎阿姨很好相處,可是現在談這種事情怕是會把他們嚇到吧?

吃飽喝足後,池染獨自回到房間,想要給黎華燁打電話拜年,那邊卻像是跟她有心電感應似的,提前給她打了電話。池染迫不及待接起來:“請問是誰啊?”

“你猜?”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縹緲,似乎是在一個空曠的環境裏,背景還帶著煙花綻放的聲音。

“我不要猜。”她嘴角不自覺帶起笑來。

“染染,我想你。”他的聲音帶上了撒嬌的意味。

“我也想你啊黎哥哥。”

客廳裏是春晚的歌舞聲和長輩們的談笑聲,外邊煙花亮徹天際,時不時傳來人群的歡呼聲,投在窗戶上的光彩不停變換,這麽熱鬧的時候,最想念的人就是他。

“那你下來。”

他這話一出,池染就知道他又來到她家樓下了,她一邊調侃他“黎同學你怎麽又來了”一邊迫不及待地穿上毛拖打開房間門想出去。

她媽看她這副風風火火的樣子,問她上哪去,她頭都沒回,只說了一句“有同學來找我”就跑掉了。

他手裏提了一大袋東西,池染顧不上這麽多,一見到他就整個人撲上去,像只樹袋熊一樣掛在他身上。他騰不出手,哄她:“你快下來。”

池染耍起了賴,用下巴蹭蹭他的肩膀:“我可記得黎哥哥是有肌肉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有腹肌。”說著手還嘗試著隔著大衣摸他的腹肌,不過衣服太厚了,她什麽都沒摸到。

他被人抱著,感受到他心心念念的人的溫度,腦子裏有根弦繃不住了,身體的溫度異常升高,他克制住自己好好教池染做人的沖動,隱忍開口:“你不要亂動,快下來。”

她終於察覺到他異常的反應,紅著臉下來,仰著頭看他。

池染出來得急,只隨意在外面批了一件大衣,裸/露在外面的皮膚因為受冷變得蒼白無比。黎華燁放下袋子,把自己戴著的圍巾取下來,一圈一圈給池染圍上,又極其自然地牽起她的兩只手,舉起來,往裏邊呼了口氣,輕輕地搓著。

“你怎麽帶了這麽多東西來?”池染疑惑問他。

“我來給咱爸媽拜年。”他把“咱爸媽”三個字說得格外自然。

“那叔叔阿姨他們也肯放你出來嗎,今天是這麽重要的日子,你不陪著他們沒事嗎?”

“他們要是知道我是來見他們兒媳婦的一定會開心得不得了,染染,我之所以沒告訴他們我倆在一起了只是因為怕你還沒準備好。我媽媽很喜歡你,我爸全聽我媽的,今天我想自私點,陪我喜歡的人跨年。”

他真的很了解她。在這段感情裏,他永遠是那個考慮最多的人,也是那個付出得比較多的人,不願給她帶來太多的壓力,而她坦然接受著,不用糾結這麽多東西。思及此,她不禁感到有些愧疚,想了半天還是只說出一句“謝謝你”。

他趁她不註意,迅速在她嘴上輕啄了一下,認真道:“這是賠償,我說過多少次了不要跟我說‘謝謝’,還有你剛剛在電話裏喊我什麽?”

明明是吃她豆腐還說得這麽冠冕堂皇,池染真是敗給他了,不過還是順著他說道:“我知道錯了黎哥哥。”

“下面這麽冷,你就舍得讓我在下面這麽站著?”

池染看著地上這些袋子,有些頭大,雖然她爸媽早已經把黎華燁當作自家女婿了,但是現在就見家長會不會有點太早?況且今天爺爺也在······這個陣仗算是很齊全了。

她帶他上樓前給自己老媽打了個電話:“媽,你們做好心理準備,我帶個人上去。”

她媽一聽她說完這句話,轉頭就對另外兩個人說:“小黎來了。”

電話還沒掛掉,池染把那邊的聲音聽得一清二楚,有些無奈。

☆、新年快樂

池染本來以為黎華燁會像她一樣害怕見家長,誰知道他表現得極其自然,見到他們以後“叔叔阿姨爺爺”叫得格外順口。她生怕他直接叫“爸爸媽媽”,好在他也知道不能太著急。

他一來,大家晚會都不看了,也不知道她媽媽什麽時候準備了一個大紅包,硬是要塞給黎華燁,他推脫不過,便接了下來。池染在旁邊暗自嫉妒,她都沒收到紅包呢,而且看那個厚度,肯定比她之前收到的都要多。

黎華燁坐得端端正正,耐心地接受來自她爸媽和爺爺的輪番問話,她在旁邊聽得無聊,索性拿起茶幾上的零食吃了起來。

過了好久他們才肯放過黎華燁,不過看他們的神色,顯然是對他很滿意。

“我可以帶染染出去玩會兒嗎?我保證把她安全送回來。”他詢問道。

“可以啊可以啊,不回來都可以。”他們樂呵呵地說道。

池染真的要懷疑自己不是親生的了,他們怎麽一副急著把她脫手的樣子,他們怎麽就這麽放心把她交給黎華燁?

不過能逃離他們的盤問,她倒是很開心,脆生生地應了聲“那我們走了”就想出去,卻硬生生被黎華燁叫了回來:“外邊冷,你多穿點衣服再出去。”他這話一出,長輩們又開始了對他的誇讚。

池染乖乖進房間加了衣服,把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她冬天向來都以保暖為重,不關註風度什麽的,衣服也都是以毛茸茸的料子為主,這樣穿完活脫脫像一只小熊。

黎華燁帶她去了湖邊,對面是一個廣場,每年這個時候那裏都會舉行煙火晚會,她一直都很想去,無奈爸媽覺得待在家裏看春晚比較重要,而她又不敢一個人出來,因此以前她都是窩在家裏的。

他們找了個人少的地方,等待著跨年的鐘聲響起。黎華燁從自己口袋裏掏出剛剛收到的紅包,眼睛都不眨就遞到池染面前。

“咦,給我了嗎,這樣子不太好吧?”她雖然很想要紅包,但還是故作矜持。

“不想要嗎?”他作出要收回紅包的動作。

“要要要!”池染連忙抓住紅包,生怕他反悔。

遠處是盛大熱鬧的人群,兩人坐在對岸,倒享受了難得的清凈,池染靠在黎華燁的肩膀上,看遠處的煙花一簇一簇綻放,平常清冷黑暗的夜晚在今晚變得格外耀眼。曾經池染最大的願望就是能夠到一個足夠安靜幹凈的地方,那裏有漫天數不清的星星,而她躺在草地上,一顆一顆數著。

光是想想就覺得很幸福。

如今她只是在他身邊坐著,就已經有了那種滿足感,只要是和他在一起,無論在哪她都會覺得愉快。以前她覺得如果自己談戀愛了一定會頭腦冷靜,因為她覺得在一段感情中,愛得更多的那個人是最容易受到傷害的人,可是真正踏入一段感情後她才發現,有些東西是她控制不了的。

遇見了他,人生這一遭,也算走過了。

“你之前說過,在很久很久以前你就喜歡上我了,所以到底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之前被告白的時候她糊裏糊塗就答應了,之後也一直沒想起這茬,今天她忽然想到這件事,有點小興奮。

他似乎暗戀了她好久哈哈哈。

“有一天我遇上了一個小女孩。”

池染左等右等都沒聽到他繼續往下說,失望道:“就沒了嗎?”

“嗯,沒了。”他寵溺地揉了揉她的頭。

有一天他遇上了一個小女孩,然後這輩子註定都是要等她出現的了。你不知道也沒關系,只要我一個人記得就可以了。有些話他不想對她說出口,因為情話這麽多,他可以用一輩子的時間慢慢對她講。

池染也不著急,反正她肯定是會問出來的。不過自己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喜歡上他的呢?似乎是從第一次見到他唱歌那時候開始,又或許是更早之前,她分不清心動和喜歡的感覺,索性不再想了,安安心心躺在他懷裏。

他倆坐的地方很暗,很難被發現,原本那對情侶走過來的時候池染是完全不在意的,可是他們忽然在他倆前面停住,很明顯是沒看到他們。池染正好奇呢,他倆就在他們面前親上了。

兩人見沒人在旁邊看著,吻得忘我,池染就呆呆地看著他們,不知道該作何反應。黎華燁用手擋住了她的眼睛,低聲道:“不許看。”

被捂了一會兒,池染沒忍住,打了個噴嚏,黎華燁便放開了她。那兩人這才意識到旁邊有人,不舍地和對方分開,換了個地方繼續親密去了。

他們是離開了,可是留下來的氣氛卻沒有消散,黎華燁目光灼灼地看著她,她回避了他的眼神,假裝什麽事都沒有發生過,故意轉移話題,道:“今晚天氣真好。”

黎華燁可憐巴巴地叫她的名字:“染染。”

池染假裝不懂他想表達什麽,開玩笑,他都偷親過她多少次了,每次都親得她臉紅心跳的,她得緩好久才能緩回來。她當然不排斥和他親近的感覺,可她臉皮薄,總在逃避這件事。

“啊,你難道不覺得天氣特好嗎?”她幹巴巴地繼續剛才的話題。

“染染,我是個男人。”他用很無辜的眼神說出這句話,池染差一點就心軟了。

“我知道呀。”她眨著大眼睛,同樣一臉無辜地回望他。

他轉過頭,沒有說話,似乎是覺得郁悶。池染覺得好笑,伸出小拳頭輕輕捶了一下他的肩,哄他:“黎哥哥。”

他還是不理她。池染便歡快地撒起嬌來:“黎哥哥,黎哥哥,怎麽了嘛,生氣了?別呀,你是這個世界上最最好的人了,最最喜歡你了,黎哥哥,難道你真的忍心不理我這個可愛的小女孩嗎?”

他面色有些松動,似乎是在憋著笑,池染見自己順毛很成功,繼續進行自己的撒嬌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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