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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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毛發摸來摸去。

那白雪似被她摸得舒服了的,竟也一動不動的將眼睛瞇成一條線,乖乖的躺在她的懷中。

成婚的前夜,她便將白雪送給了凝婉餵養,一方面是見這凝婉確實十分喜歡它,另一方面則是因為自己懶,著實沒有能力將這白雪照顧好,索性便做了順水人情,贈與了凝婉。

幾人聊著聊著便聊出了新的話題,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二夫人竟突然提到了最近一直都很安靜的語萱。

細細一聽,這才知道這段時日語萱一直都和李浚走的很近,經常見二人在城中同游。

就是凝婉也在一旁直附和,說是前段時間她上街時不巧也遇見了二人走在一起談笑風生。

牡丹淡淡的笑了笑,沒有說話。

要說她們這一群姐妹裏就屬語萱性子最靜了,端的是一副大家閨秀的做派,在長安城可謂是出了名的才女。

但凡才女都愛英雄,愛高位者;但凡英雄或高位者都心思深沈,難以揣測。

而語萱一向心高氣傲,心思縝密,這世間怕是也就只有當今儲君能入得了她的眼吧?

這凝婉雖如是說著,可仔細一品,話中竟帶著幾分酸意。

“莫說二姐姐這廂瞞得緊,三姐姐怕也是未將小妹當自己人了,年前隨爹爹進宮時小妹便見那鄂王對三姐姐有意,只是三姐姐卻對人家愛理不理,前些時日還曾來譽王府托我幫他問問姐姐的心意,今兒小妹既然來了,就請姐姐給個明話,也好讓小妹在鄂王爺面前有個交代啊!”

那凝婉被她這麽一說,俏臉兒瞬間便染上一抹紅暈,有些害羞的偏過頭,不敢再看牡丹。

“好姐姐,你就給我個準信兒吧,那鄂王還等著妹妹的話呢……對了,他還托我帶了一樣東西。”

說著,牡丹便從袖中掏出一只碧綠的玉簪:“鄂王爺還讓小妹帶上一句話,‘早知如此絆人心,何如當初莫相識’,三姐姐到底是能識字的,自是能聽懂鄂王爺話中的意思,不像小妹,大字不識一個,著實理解不了這詩裏的情意。”

凝婉並不接這碧玉簪,只尷尬的笑了笑:“都說女子無才便是德,妹妹與王爺感情這般好,情意皆在相望間,又何須這些虛言呢?”

她只以為這牡丹是憶起了兒時大夫人不讓教書先生教她識字的事,所以只好這般說著。

牡丹露出一個燦爛的笑,正要說話間,便有府中的丫鬟前來喊她們去前廳吃飯,她連忙將玉簪塞進凝婉手中:“三姐姐說的是,我與王爺之間的感情自是不用那些虛言來表明,反正這話我已經帶到,東西也已送到,明日申時一刻,鄂王爺會在城外的十裏亭等你,餘下的事就交給三姐姐自己解決了。”

玉簪握在凝婉的手中好似在發燙般,灼的她心頭一顫,可手下卻握得更緊了。

……

因李玙還有要事纏身,所以吃過午飯便帶著牡丹回了王府。

凝婉也曾多次上門找她話話家常,其中說的最多的便是她與鄂王李瑤的事。

牡丹見她一副完全沈浸在愛情裏的小女兒的嬌羞模樣,真心為她高興。

只是近來李玙十分繁忙,每日不是在書房忙著便是在府外,每每當她問起他便一臉凝重,只說讓她不要擔心,事情很快就會解決了。

就這麽日覆一日的便到了六月。

這天天還未亮,便聽得值夜的莞秋在門口通傳,說是凝婉找她有急事。

她當即便穿了衣裳趕到了外間,看見凝婉正一臉焦急的在廳中來回踱步。

一見牡丹出來便匆忙迎了上來:“好妹妹,你家王爺在嗎?”

牡丹不知凝婉眉眼間為何如此焦灼,速速回道:“昨日下午他便出了府,直到現在還沒回來。”

誰知那凝婉當下便拉住她的手:“好妹妹,夏府出大事了,你趕快隨我回去一趟吧,三娘還在西廂等著您呢。”

一聽凝婉提起三夫人,牡丹神色間不禁露出了擔憂。

“府中出了何事?”

那凝婉也不答她的話,只催促她快些回府。

牡丹心裏擔憂三夫人,吩咐了莞秋幾句,讓她在府裏等李嶼回來,便只身隨了凝婉回到夏府。

不想夏府今日卻是死氣沈沈的一片,門口此時並無人看守,四處可見破敗之色,大門上好似還貼著白色的封條,但牡丹不敢湊近去看,腦中也不敢猜測,直接就跑去了西廂,可找了一整圈也沒見著三夫人,而自從回來她也不曾見到府中任何一人,心下一驚,從腳到頭的雞皮不禁橫起。

“三姐姐,我娘呢?”

不想那凝婉突然輕笑一聲:“我的好妹妹,走累了吧?來,我們先喝杯水。”

說罷,拿了桌上的茶壺倒了兩杯茶水,遞與了牡丹一杯。

牡丹不知這凝婉葫蘆裏到底賣的是什麽藥,只一口將茶水喝下,等著她的下文。

待得凝婉也將茶水飲盡,這才將事情的原委娓娓道來。

原來,昨日夜裏惠妃命人請太子前去後宮,說是再宮中發現了敵國的細作,想讓他來幫忙探其口風,太子當即便答應了,隨行的還有鄂王宣王,不想才至惠妃的寢殿,便被侍衛團團圍住,說是太子夥同夏家勾結敵國奸細意圖謀反篡位,被當場抓獲。

三人只覺冤枉,皇帝立即便派人徹查此事,不想竟真從太子的寢宮中找出了李浚與敵國皇帝來往的書信,其中確有密謀造反之意,皇帝一怒之下,便將三人貶為庶人,逐出大明宮。

就在當夜,官兵同時查抄了太子府鄂王府還有宣王府,將軍府也不能幸免於難,全府上下都被關入了刑部大牢,等候問斬。

就連劉鶴也牽扯在此事之中,全家上下被一同關入了大牢。

當日李瑤也同凝婉說過與太子一起入宮之事,可到日暮時,她的眼皮便跳個不停,故而在李瑤進宮後難以入眠,便換了身夜行的行頭趕至鄂王府,想看看李瑤從宮裏回來沒有。

不想她還沒到王府,遠遠便見大批的官兵將鄂王府圍的水洩不通,當即便慌張的想要朝回趕,哪知此時的將軍府也是官兵齊聚,正將府中一眾上下捆綁著帶了出來。

凝婉心亂如麻,便想到了牡丹,所以立刻就趕來了譽王府。

牡丹聽罷只覺難以置信,她的爹爹一向忠君愛國,怎會隨著太子做出如此荒謬的事呢?

“三姐姐……”

牡丹剛想開口,不想凝婉厲聲打斷。

“不許叫我姐姐,我沒有你這樣的妹妹!如今夏府上下皆困於牢中,就連我很快也會被全城通緝……你多好,有譽王護著,如果不是我拉你過來恐怕到現在你還被蒙在鼓裏做你的譽王妃吧?想你也不知道,此事為李玙與那惠妃一同設計引太子三人前去,就連夏府,也是他的貼身近侍阿奉帶兵查抄的!哈哈哈……”

牡丹看著凝婉近乎癲狂的面容,胃裏不禁一陣抽疼,再看凝婉的嘴角,在她的狂笑間已然露出了絲絲的血跡。

牡丹捂著自己疼痛難忍的胃部,滿眼哀傷的看著凝婉,嘴裏竟吐不出一個字。

“夏牡丹,你應該感謝我才是,如果沒有我,你恐怕就要被蒙在鼓裏一輩子,和自己的殺父仇人整日濃情蜜意,哈哈哈……”

牡丹看著慢慢倒在自己腳邊的凝婉,她的嘴邊雖然掛著血跡,可依然保持著微笑,再次對著牡丹道:“夏牡丹,我從來就沒有看得起你過,你不過是青樓□□所出的雜種,憑什麽受盡譽王的寵愛?你相貌才華遠不及我夏凝婉,又憑何坐上這譽王妃的位子?這茶中我早已放了紅信石粉,我夏凝婉得不到的,你也別想得到!”

凝婉的氣息雖弱,可最後一句卻是怒吼而出。

牡丹到這一刻才看明白,為什麽自從她與李玙訂了婚,這一向不愛搭理自己的凝婉會常來西廂陪她說話;為什麽每次她回將軍府時凝婉都會一臉歡喜的看著自己;為什麽凝婉對李瑤的態度一直是若即若離。

一切的疑惑都在此刻有了答案。

原來,她才是最傻的那個。

凝婉歡喜的,自始至終都是李嶼。

她關心的,她眼裏所看到的,自始至終也都不過一個李嶼。

牡丹看著已然斷氣的凝婉不由覺得好笑,笑她們這一世的姐妹情到頭來竟還比不過一個男人。

捂著自己愈發疼痛的胃部,牡丹順勢的倒在了地上,靠著一旁的桌角。

她的眼睛一直望著門口的方向,盡管眼皮越來越沈,眼前也越來越模糊,可她依然強撐著。

她在等,等李嶼的出現,等他告訴她說,這一切都無他無關,這一切都只是巧合。

可最後,她也無緣等到李嶼,等到他的回答。

就這麽闔上了雙眼,失去了知覺。

……

☆、第 80 章

花翎看著躺在地上的夏牡丹,心裏不由閃過一抹同情。

她不過是想去人間感受感受,這沒了公主身份的日子到底是如何淒慘,可從沒有想過與人間的男子談情說愛,然後傷心而死啊?

現在好了,這牡丹到死也不知道自己心愛之人的真面目,豈不算是含恨而終了?

不知為何,看著依然靠在桌角的牡丹,她的心情一時有說不出的失落。

雖說這牡丹只不過是她在人間這一世時的軀殼,可用了那麽久還是會有感情的,何況她的境遇還那麽慘,竟被自己同父異母的姐姐給害死了。

沒過多久,便見李嶼率兵趕至西廂,臨近房門時,便讓眾人侯在門外,自己只身一人走了進來。

李嶼看著桌邊的牡丹,神情裏滿是冷漠,好半晌才冷冷的吐出一句:“其實,你死了也好,總比知道了真相痛苦的活著更好……”

說罷,便將牡丹打橫抱在了懷中,走出了房門。

花翎就站在原地看著李嶼的身影越來越遠,直到模糊成一個黑點。

鼻子不知怎的一酸,眼淚就跟著撲簌簌的落了下來。

還好此時這裏只有她一人,這些個凡人也看不到她的真身,所以她便不管不顧的放聲大哭起來。

身旁突然有只手出現在自己眼前,手裏還遞過來一方錦帕。

花翎並未接過,用水袖胡亂的在臉上抹了一把,這才看向那人。

只見黎笙正一臉擔憂的看著她,手裏依舊拿著那方錦帕。

花翎也不知自己是受了什麽刺激,一把打掉了黎笙遞過來的帕子。

“你都要和妙音上仙成婚了,還來假惺惺的關心我作甚?”

其實吧,她是還沈浸在牡丹愛情的悲劇中無法自拔,在想想妙音之前對自己說的話,心裏別提有多難受了。

這男人,果真是靠不住的多……

那黎笙也不惱,淡淡的道:“為師找了你多日,不想你竟來到人間了,如今既已找到,便隨為師回瀟華殿吧。”

花翎最是見不得他這般對什麽都雲淡風輕的樣子,當即便一把推開他,拿了隨心石念動咒語離開了此處,壓根沒註意自己的腳踝處不知何時已經系上了一根紅線,而線的另一段系在黎笙的食指上,只一瞬,便消失無蹤。

花翎直接到了天府宮,司命星君的住處,不待仙侍通傳,便直接沖了進去。

此時,司命星君正在案前拿著筆不知在簿子上寫著什麽,見花翎進來,連忙停下手中的動作,將簿子收了起來。

“司命星君!你知道本公主今兒來是為了什麽嗎?”

花翎一雙眼銳利的看著面前這人,一股沒由來的悶氣從胸口湧了上來。

那司命星君當即便陪了一笑:“翎公主,小仙著實不知您這次所來為何。”

“你少給我裝蒜了!本公主上次來找你,明明是讓你幫我寫一個身世淒慘,受盡世間冷清薄涼的命格,好去嘗一嘗這人世間的苦,可你呢?這老娘安排的還算不錯,可那功勳卓卓的將軍老爹又是怎麽一回事?還有那什麽狗屁王爺,你竟然讓我愛上那麽一個狠心腸的男人,還死的這般淒慘,你說,本公主到底哪兒得罪你了?你說!”

花翎說著便將右手拍在了條案上,右腳也跟著踩了上去。

那司命星君見這架勢不由咽了咽口水,支支吾吾的才說是為了劇情的最後需要。

花翎見他這般模樣,也不好在為難他了,當即便離開了天府宮。

只是花翎到很久以後才知道,那李嶼掉入太液池不是巧合,與她邂逅相遇不是巧合,就連最後的冷漠也更加不是巧合了。

……

花翎回到瀟華殿,才剛入瀟湘閣,便見白白軟軟的一團朝她飛來,頓時抱了個滿懷。

“花翎姐姐,你是回花界給糯糯拿玉露了嗎?”

呃……

花翎聽罷不由笑的一臉尷尬。

她離開時好似是說自己要回花界給它拿清風玉露的,可是……

“那個,我走的時候落在屋裏了,要不,你跟我一同回去拿?”

那糯糯一聽要去花界便上下跳個不停,別提有多高興了。

要知道,它還從來沒出過這天界呢。

花翎其實也就隨口說說,沒想到這小家夥竟然真想跟自己去花界,也只好硬著頭皮帶它走了。

不成想才剛出瀟湘閣,便迎面遇見了清清。

“你這幾日去了哪裏?讓上神和清清費著功夫一番好找。”

清清話裏雖有些責怪,可也有掩不住的擔心。

花翎嘴角不禁隨著他的話抽了抽。

去了哪裏?

她能告訴她去了下界,受盡了姐妹的冷落,還陷入了一場以愛為名的陷進,最後還被自己的親姐姐給毒死了嗎?

能嗎?

那得多丟人啊?

雖然這司命星君寫的劇情還是不錯的,可是傷心傷情啊。

“我,我……你之前不是說要去花界玩兒嗎?走吧,我和糯糯正準備去呢!”

清清對花翎突然的跳轉話題明顯有些沒緩過神,張著嘴有些懵懵的道:“啊?你還沒告訴清清你這幾日……”

“清清啊,你要不去就算了,我帶糯糯一起去也是沒問題的?”

花翎說罷,便站到糯糯軟軟的身體上:“糯糯,咱們走吧!”

糯糯當即便身子一動,“咻”的一聲飛了好遠。

清清見一人一雲轉眼就沒了蹤影,當下便乘著雲頭追了上來。

……

花翎一路暢通無阻的回到了牡丹園。

以前她總是用隨心石隨心所欲的跑,今兒算是嘗了嘗駕著雲頭隨處飛的滋味兒了。

一入牡丹園,便見桑瑾正幫滿園的牡丹修剪著枝葉,模樣好不認真。

花翎剛要上前,想給桑瑾一個驚喜,不想那清清竟然快她一步的挪動了步子。

只是那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是怎麽回事?

早就想到清清對桑瑾有意思,可也不至於才第一次見,關鍵是還沒看到正臉就丟了魂兒吧?

花翎索性就在一旁看著。

桑瑾壓根兒就沒察覺到身後有人,等轉過身一看,便見一個陌生男子站在離自己四五步遠的地方,雙眼癡癡的看著自己,不禁嚇了一跳。

“你是何人?竟敢擅闖牡丹園!小心我稟明公主懲治於你!”

清清腳下一頓,眼裏流露出一絲受傷,似是沒想到桑瑾竟會對自己這般冷漠。

桑瑾見花翎正慵懶的靠在門邊,右手還放在了腦袋後面,就這麽站在這兒,一副瞧好戲的模樣。

“公主,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桑瑾也顧不得還杵在一旁的清清,手中的剪子忽地掉落在地上,直奔了花翎而去。

花翎被桑瑾這麽熱情的一抱給弄得直咳嗽,當即就將她的手扒開。

“桑瑾啊,你若想我了可以隨時用昭明鑒喚我……”

她著實受不了這樣的歡喜啊。

桑瑾看著花翎這麽一副難受的模樣,不由撓了撓自己的後腦勺,呵呵的幹笑了兩聲。

隨即像是想到什麽般一臉防備的看著不遠處的清清。

花翎在二人身上稍稍打量了一番,輕咳出聲:“桑瑾啊,他……他是黎笙上神從玉清境帶到瀟華殿栽種的仙竹,本已有靈根,後日日聽上神講授道法,吸收天府靈氣,慢慢便能幻化出人形了。”

桑瑾一聽眼睛不由一亮,走到清清跟前:“這麽說,你是仙咯?”

清清點了點頭:“清清如今是上仙階品。”

“清清?嗯……清乃清靜,乃清潤,這青竹配清清,果然不錯。”

花翎一聽就覺得奇怪,為什麽這桑瑾一聽就知道是帶水清,而不是無水青。

“難道你們認識?”

其實從清清方才見到桑瑾時那楞楞的表情裏花翎便有過這個想法。

這清清看花翎的眼神就像是故人重逢般,只是桑瑾卻好似全然不識眼前之人。

“公主,桑瑾是下界小妖,怎會認得清清上仙呢?”

花翎聽後也覺得是,可她明明就從清清的眼睛裏看出了貓膩啊?

在牡丹園前後逛了一圈的糯糯此時飛了過來,停在了花翎身前。

桑瑾一見就覺得可愛,伸手便要摸上一摸。

不想糯糯竟然朝後一退,很是生氣的道:“你這小妖,誰準你冒犯雲大爺的?”

這話一出,花翎額上不禁布滿黑線。

好吧,這“雲大爺”其實是她閑暇之餘給糯糯開玩笑起的外號,因為它總是對她一副愛理不理的拽拽模樣,她便隨口一嚷,不想這家夥聽了很是受用,當即就拍案定下了這個“尊稱”。

清清平日見慣了這一人一雲的乖張模樣,也就見怪不怪了。

可桑瑾卻覺得很是稀奇,並沒有將糯糯的話放在心裏。

“公主,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二十二重天有靈智會說話的雲頭?”

花翎見她一副很是崇拜自己的模樣,很是受用,不禁就飄飄然的揚起了頭。

“是啊,它就是二十二重天來的。”

桑瑾走上前上下打量著:“這小家夥也太可愛了,公主是如何抓到的?”

這一問,倒把花翎問的噎住了,幹咳了幾聲道:“就,就是這麽抓到了啊!”

她的話顯得很沒底氣,不想一旁的清清竟然噗的笑出了聲。

“桑瑾,你若想要二十二重天的雲頭清清幫你抓去便是。”

誰知桑瑾竟然賞了他一記白眼:“桑瑾與清清不熟,桑瑾想要的話,公主也會幫桑瑾去抓的。”

花翎很是滿意的點點頭。

這桑瑾她是沒白養了,知道護著她了。

清清強忍住笑意輕咳了幾聲,一本正經的道:“桑瑾啊,你家公主這雲頭便是清清幫忙捉的,你若是等她幫你,按她這樣的修行速度,估計沒個七八萬年是捉不到的……”

花翎被清清的話給氣的不行,他這是什麽行為?擺明就是毀她形象好嗎?

花翎知道自己打不過清清,所以只好在旁邊連續的吸氣呼氣,希望能將心底的怒火給壓制下去。

糯糯聽到清清的話,連忙飄到了花翎身邊,小聲又委屈的瞟了清清一眼。

“花翎姐姐,清清是壞人,糯糯討厭清清,你不是說要拿玉露給糯糯嗎?走吧走吧,我們快去拿吧。”

花翎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這小家夥還記得這茬兒呢?

花翎與桑瑾交代了幾句,就準備離開,清清則說要在牡丹園等她。

花翎自知清清的心思,也就隨了他去,駕著糯糯趕至了萬花谷。

萬花谷中,萬花綻放,好不絢麗。

花翎讓糯糯在外面等她,自己則直直的就去到了花後的房間。

一陣翻找著後,花翎也不曾找到一瓶玉露,只好懨懨的離開了。

不想才剛從屋裏出來,就碰見侍在花後身邊的臘梅姑姑。

臘梅一見花翎臉上頓時展開笑顏,雙手搭在她的雙肩上,反覆的打量著。

“翎丫頭何時回來的?怎麽也不命人通報花神花後?”

花翎本來也沒打算在花界多待,所以才決定悄悄的來拿玉露,可現在……

若是她爹娘知道她回來了,她娘怕是又該念叨個不停了。

“那個……我想著給他們一個驚喜,對了,他們怎麽都不在?”

臘梅笑道:“花神與花後去花街游玩去了,翎丫頭在這兒等等,姑姑這就通報花神花後。”

花翎一聽她爹娘竟然不在,心下一喜,連忙攔住臘梅。

“臘梅姑姑,既然爹娘去了花街就不要打擾他們了,我先回牡丹園,等他們回來我在過來?”

臘梅神色頓了頓,剛要說話,不想花翎竟然將手指放在嘴邊,吹了一聲口哨,而後便見糯糯出現在她身前。

“臘梅姑姑,你記得千萬不要打擾我爹娘,翎兒就在牡丹園等他們回來喲!”

說罷,便踩上雲頭離開了萬花谷,留下臘梅楞在原地。

……

一回牡丹園,花翎便要拉著清清回天宮,不成想這廝竟然就是不走,還說什麽既然來了那就住上幾日再回去。

花翎想著臘梅已經知道自己回來的消息,等她爹娘回來怕是就在沒有那麽容易走掉了。

花翎好說歹說清清就是不走,無奈她只好站到糯糯身上就準備離開。

那清清只以為她是和自己開玩笑,見花翎果真駕著糯糯跑了,只好對桑瑾留下一句:“改日清清再來看你!”

便追著花翎去了。

……

☆、第 81 章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仙界便迎來了冬日。

雖是冬日,但天界的景色卻依然如春日般嬌艷明媚。

只是近日,花翎時常感覺手腳冰涼,精神不振,尤愛嗜睡,時常在瀟湘閣一睡便是一兩個時辰,醒不到多久便又會犯困,盡管黎笙已經四處幫她找了仙藥仙草,可情況也不見好轉。

這日,多寶星君與清清一同來瀟湘閣看她,還帶了顆拳頭那般大的赤色圓珠,名喚赤暖珠,隨身攜帶便可將暖意散至全身。

這赤暖珠便是他之前路過南荒時撿到的寶貝。

聽說在南荒有一座火山,每隔些時日便會爆發,噴出駭人的巖漿。

而這赤暖珠便是熔漿中冒出來的漿泡在溫度不斷地升高下凝結成的珠子,在火山噴發時便會隨著巖漿滾落出來,裝入特質的盒子封閉三日,便有了這麽一顆能散發出無盡熱度的赤暖珠。

花翎將珠子接過來在眼前看了半晌,只覺得這赤暖珠模樣生的十分討人喜歡。

光滑圓潤的外表,溫度適宜的手感,整顆珠子都透著瑩亮的紅光,珠面深淺相纏,纏綿繾綣,就像灼熱的巖漿給人的黏膩感覺。

花翎握在手中,只感一股溫熱從掌中傳至全身,整個人瞬間也變得精神了起來,就連早已涼到麻木的腳尖也漸漸有了知覺。

黎笙剛從太上老君那裏求了專治寒涼之癥的仙丹,一進瀟湘閣便見多寶星君與清清將花翎圍在中間,神色擔憂的快步上了前。

眼前,花翎本來蒼白的面容此時已有了淡淡的血色,神情間也輕松了不少,見到黎笙進來,嘴甜的喊道:“師傅!”

黎笙腳下頓了頓,實在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看到的一幕,要知道,這些時日他可是上天入地的來回跑,盡管尋了許多的仙藥仙草,卻依然不能緩解花翎嗜睡畏冷的癥狀。

多寶星君見了黎笙,嘴角勾起邪魅一笑:“嘖嘖嘖,瞧三殿下給這兒累的,氣息都開始不穩了,小公主啊,你這徒弟做的值啊……”

說罷,滿眼暧昧的在二人身上來回打量。

花翎自認是個臉皮厚的,可這多寶星君當著黎笙的面這樣說,她的臉還是忍不住的紅了。

別看這多寶星君平日一副跟誰都聊的來的樣子,特別是那些個小仙娥,其實就是在套別人話好嗎,之前因著妙音的事惹得她的心情十分不好,這多寶星君便常帶著她去下界游玩,這一來二去的,與他便也算是無話不談了,甚至還將自己來天宮拜黎笙為師的目的一股腦的全給傾倒出去了。

不成想,這個嘴巴大的,竟然還沒過半日,幾乎整個天宮的仙娥們嘴裏都在議論她歡喜黎笙的事。

一開始她還不覺得,可走哪兒都能感受到那些個仙娥們的異樣眼神還有隱隱的笑聲,她這才後知後覺的知道那多寶星君半路將自己給出賣了。

要說除了他,那些話她可就真沒對其他人說過了。

她不禁想起清清曾對自己說的話,直後悔不已,自此便開始躲著那多寶星君,不管他如何說話,她也絕口不提自己的私事。

本想著這件事就這麽過去了,不想那多寶星君游歷四方時竟將她這一段又給吧啦出去了,本來黎笙在仙界的地位就不低,很得眾仙的關註,這好不容易有了跟他有關的八卦,自是要好好扒上一扒的,輾轉不知扒出了多少個版本來,一時之間四海八荒不管那些個上仙也好,小仙也罷,竟也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她花族公主倒追黎笙上神的事。

你問她什麽時候知道的?

呵呵呵……

本來她是不知道的,可不久前天後來蟠桃會時,她巧不巧的碰見了嬋樾,還是迎面相逢的那種。

更讓人無語的事,那嬋樾竟和妙音走在一起,一見她便不顧形象的先將她笑了一頓。

她只覺莫名其妙,後聽得妙音嗤笑一聲,一臉瞧不起她的樣子道:“身為花族公主,竟然也不知羞!”

留下這麽一句就走進了瑤池。

身後的嬋樾卻靠近她耳邊道:“看不出來啊,為了接近黎笙上神,什麽樣的手段都使的出來!哈哈,笑死我了。”

花翎這下倒也隱隱猜出了幾分她們話中的意思,想著定是天宮裏的仙娥八卦時傳入了這兩人耳中吧?

好吧,就這樣吧。

可為什麽還不待她消化完這件事時,花神花後竟帶著一眾姑姑來了瑤池。

她本想躲,可不想她娘快她一步的將她的手腕抓住,說什麽讓她跟她回去之類的話。

她當然不肯,不想她娘竟然將她拉到一側道:“翎兒,娘知道你對三殿下的心思,可這三殿下只一門心思悟道,壓根兒就不思這些兒女情長,妙音上仙你總該知道吧?”

花翎點點頭,她當然知道妙音了,不光知道她們還有梁子。

花後繼續苦口婆心的稍稍靠近了她道:“那你既然知道還不同為娘回去?”

花翎低下頭不說話。

直到有仙友上前同花神打招呼,她娘這才一臉無奈的看了她一眼,道了句:“你自己好好想想吧,你如今不過小仙階品,三殿下便早已飛升了上神,待你抵達上神還不知要到何年何月,說不定那時他便已參破大道,踏入虛空之境永生不滅,而你呢?”

說罷,只得嘆了口氣帶著一眾姑姑進了瑤池。

花翎站在門口不禁看了看瀟華殿的方向。

說起妙音對黎笙的感情,這四海八荒也是無人不知的,主要是黎笙竟然當著天後的面拒絕了與妙音的婚事。

那日,天後差了仙娥去請黎笙,說是有要事相商,妙曦妙音也皆在。

誰知天後竟突然提起他與妙音的事,說是二人從小便認識,又是這般親近的關系,說著說著,這話還沒說完,不想黎笙當即就打斷了天後的話,說是自己一心修道,不問兒女私情。

也不待天後在開口,便離開了瑤池仙境。

於是,這事就這麽不了了之了,但卻在天宮裏傳開了。

而妙曦會請自己去太子府,也是妙音出的主意,一切不過是二人自導自演的一場戲罷了。

而她會在半路上聽到那倆仙娥的話,也都是提前被人設計好的。

只是花翎到最後才知道,那襄荷其實是妙曦的貼身仙娥。

黎笙對花翎的感情妙音自是看了出來,只是卻不知這情從何而起。

雖然黎笙隱藏的很好,但她的眼裏自始至終只有他一人,自是也早已將他看透。

花翎對黎笙的感情任誰都看得出來,可憑她的身份妙音不可能對她下狠手,也就只有讓她自行離去了,只是沒想到花翎並不買自己的賬。

而花翎得知這事,卻是一半歡喜一半憂。

喜的是黎笙對這妙音不感興趣,憂的是他拒絕妙音時所說的話。

若說妙音一個上仙級別的人都拿不下黎笙,那她這個小仙……

……

黎笙看也不看多寶星君一眼,徑直的朝著花翎走了過來,將手中的丹藥瓶放在了一旁。

“好些了?”

花翎斂了斂眸,輕嗯了一聲。

多寶星君走上前繼續道:“治好了你這徒弟畏冷的怪毛病,三殿下準備如何謝我?”

黎笙緊抿著唇,好半晌才道:“聽聞妙音上仙不久前已趕至南海拜見南溟夫人,算算時辰,估摸著才出南天……”

不想黎笙這話還未說完,就見多寶星君雙手抱拳,微微頷首,便如一陣旋風消失在了瀟湘閣。

饒是花翎也不得不感嘆他這種來無影去無蹤的速度。

只是心中卻也多了絲疑惑,這多寶星君與妙音……

清清輕咳一聲,便找了理由準備離開。

花翎自知他的心思,與黎笙偷偷的相視一笑,都未曾攔他。

只是還沒有半個時辰,清清便一臉緊張的回到瀟湘閣。

“你這女人,把桑瑾藏哪兒去了?”

因黎笙有事離開了,所以此時只有花翎一人坐在圓桌前手裏正拿著昭明鑒,左看看又看看。

見清清這般說,只好擡頭看了他:“我覺得這天界仙氣充沛,很適合修煉,便央師傅允她來了天界,現在……”

清清一聽桑瑾來了天界,神色間都不由眉飛色舞了起來。

花翎忍不住取笑了他一番:“嘖嘖嘖,瞧你這緊張的樣子,若說你不是記掛我家桑瑾我才不信!”

自從上次帶了清清見過桑瑾後,這廝便有事無事的總往花界跑,記得有次小桃姑姑來找桑瑾時,剛好看見這清清站在院中,還以為是桑瑾帶了什麽不三不四的小妖來了花界,可湊近一看,才知道來人是上仙。

小桃看他階品上乘,只以為是花翎的貴客,也不好當面得罪,便悄悄來了瀟華殿將此事說與了她聽。

花翎一聽小桃的描述,心下便已明了個七八分,只讓小桃裝作不知道的樣子別管他們就行。

小桃走後,她便在後院的涼亭裏等著。

清清剛一回來便見花翎滿眼暧昧的看著他,不由心虛的道:“你這般看著我作甚?”

花翎嫣然一笑:“去找桑瑾啦?”

那清清許是沒想到她會知道這件事,楞了幾秒後倒也大方的承認了,而後便消失在竹林裏,任花翎怎麽喊也不現身。

這次過後,清清也不瞞著她了,每次去花界都會跟她說上一說。

想著自己日後在拿下黎笙這件事上肯定會有用得著他的地方,倒也沒為難的任他去了。

☆、第 82 章

“她來仙界了?清清怎麽不知道?”

看著清清這麽一副楞楞的模樣,花翎在心裏不知怎麽嘲笑了他一番。

給了他一個白眼,花翎得意的道:“其實,你對我家桑瑾的那點心思我早已看透……你若能為我解了一惑我便告訴你桑瑾的去處如何?”

清清一臉防備的看著她:“你有何惑?”

花翎也不說話,就那麽直勾勾的看著清清。

好半晌,清清才嘆了口氣,坐到了桌旁。

花翎不過就是想扒一扒清清與桑瑾之間的陳年往事,主要是清清第一次看見桑瑾時的樣子實在是太過奇怪,還有這桑瑾都已經修煉千年,竟還未等到飛升的雷劫,潛意識裏她總覺得清清定然知道其中的隱情。

花翎將手中擺弄著的昭明鑒收入了袖中,靜等著清清開口。

好半晌才見得清清將目光目光對向門外,似是在回憶什麽。

原來,這桑瑾本是長在玉清境後園的一朵桑瑾花,每日聽著元始天尊講授道法便開了靈智,加之玉清境仙氣純凈充沛,不到五百年,桑瑾便能幻化人形了。

元始天尊見她長相清秀,性情溫和,便讓她在後園照顧那些花草。

後來,元始天尊在外游歷歸來,帶回一根竹苗,栽種在後園中。

竹苗入土不過三日,便長成了大片的竹筍,這樣,桑瑾每日便多了一項任務,那就是照顧這些日漸繁茂的青竹。

很快,這些竹子在桑瑾的悉心照料下愈發茁壯,慢慢的竟也有了靈智,能聽懂桑瑾所說的話了,日夜相伴間對桑瑾的感情開始濃烈了起來。

只是不想這日,桑瑾照慣例去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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