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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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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由“嗯?”了一聲,而後似是想起什麽般的直點著頭。

桑瑾隨即就將自己為何會將花翎綁來的事給全盤托出。

原來,是那點悟她的仙人早就算到桑瑾此去定不得心中所想,在她臨走前將一個錦囊交給了阿南阿北,示意他們在她回來時交付。

這錦囊裏交代了花翎何時會出現在念霞山,並讓桑瑾只管在此候著便是。

至於綁人這個主意,其實是阿南給想出來的。

說什麽若是花翎不從,不願意助桑瑾,那他當場就將她殺了。

當然,這後面的話桑瑾自是不曾說給花翎聽得。

“要不,你現在就隨我去仙界?”

花翎從地上站起來試探性的問著。

她就怕這女人不相信她,她可不是什麽言而無信之人。

桑瑾有些不敢相信:“現在?那看守的花將們會放我進去嗎?”

花翎將頭一揚,站直了身子,拍著胸脯保證道:“有我這個花界的公主在,誰敢攔你?”

……

桑瑾和阿南阿北交代了幾句,便隨著花翎去了仙界。

花翎聽著他們三人說的話,不禁覺得好笑。

在桑瑾說完:“你們一定要將洞府好好看住,如果此去不成我回來也好有個落腳處。”

花翎當場就忍不住的笑道:“桑瑾,你放心,只要有我在的一天,定幫你尋到成仙之法。”

桑瑾淡淡了瞥了花翎一眼,似是不怎麽相信她的話。

在桑瑾看來,這些神仙就是些道貌岸然的主,整天端著高高在上的做派,受著百姓的供奉,卻喜歡說一套做一套。

路上,花翎還不忘再三的保證,一定會幫桑瑾成仙,生怕桑瑾不信自己的話似的。

可她說的再多,也未曾從桑瑾眼裏看到一絲信任的神色,自尊心頓時感到嚴重受創。

既然她不信她說的,那她直接做好了吧?

☆、第 61 章

出了念霞山,暮色從遠山外暗暗襲來,一陣陣晚風也輕輕拂過了二人的面龐。

花翎站在山腳下,從懷裏掏出一顆黑青色,鵝卵石般大小圓潤的石頭來。

仔細的看,還能看出石頭中心處在泛著熒光,一圈圈向外擴散。

看到桑瑾疑惑的眼神,花翎很是傲嬌的道:“這可是隨心石,可以帶你去任何想去的地方,整個仙界就只有我有。”

隨心石是在她千歲的生日宴上,花神送給她的。

因為花翎自出生時體質便不好,加上性子也很調皮,學法術時也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所以至今連架雲都還未學會。

隨心石自天地初開時便生長在天之涯頂,吸日月之精華,集天地之靈氣。

花神心疼自己的女兒,為了不讓她受那些苦,便孤身一人前去天之涯取隨心石。

天之涯頂常年煙霧繚繞,令人辯不得方向,而隨心石所在的地方,便有神獸狻猊守護在側。

花翎永遠記得花神回來時一身的鮮血觸目驚心,右臂上的肉幾乎都被撕咬掉,整只胳膊就只剩一根細細的白骨掛在那兒,好不駭人,她當時就被這血腥和白骨嚇得暈了過去。

再醒來時,花神已閉了關,直到生日宴那天才現身。

雖然花神此去兇險,但好在取回了隨心石。

自此,花翎再也不用整日去逼著自己學那些有用沒用的法術,只要日日過得開心就好。

這麽一晃,四萬多年的光陰就給晃悠過去了。

“走,你握著我的手,我們就能馬上趕到花界了。”

花翎說著,便牽住了桑瑾的手,嘴裏喃喃的念著咒語。

“隨心隨心,即隨我心,心知所想,隨之所至……”

桑瑾只見花翎手中的隨心石在念動咒語時,周身頓時散發出一道青綠色的光芒,將二人緊緊的包裹在裏面。

只是光芒太甚,讓她下意識的將眼睛緊閉起來。

在睜開眼時,周圍已是陌生的一切。

……

人間已至黑夜,可仙界卻是日光正盛。

一到目的地,花翎便松開桑瑾的手,一臉得意的說:“這裏就是我的住所,以後,你就跟著我一起住在這裏吧。”

桑瑾的眼睛四處看了看。

這……

是一個茅草屋。

這裏不似她所住的山洞,潮濕幽暗,反倒溫度適宜,采光極好。

花翎朝門外走著:“桑瑾,這裏就只有我一個人住,你也不必太過拘謹,就當做自己的家好了,等我去見過爹和娘後,讓他們準了你留在花界的事,那以後不光這牡丹園,就是其他仙子們居住的地方你都可以去觀賞了。”

桑瑾隨著花翎走出了屋外,入眼的便是一地的牡丹花田,不光有紅色紫色藍色,竟然還有白色綠色。

一眼望去,五彩繽紛,萬紫千紅,甚至有的牡丹花身竟然有兩種顏色,好不惹人歡喜。

桑瑾第一次看,就喜歡上了這種色彩鮮艷的花朵。

“漂亮吧?你要喜歡以後可以天天看……因著我的元神是一朵牡丹,所以我娘便為我中了這一片牡丹園出來,你可是除了我爹娘以外,第一個踏入這裏的人,就連我最喜歡的小桃姑姑都只是隔著好遠看看呢。”

桑瑾忍不住的看著身旁的花翎,心底的某一處不知為何,竟柔軟了起來。

……

帶著桑瑾將牡丹園逛了一圈,而後便欲去面見花神與花後。

萬花谷中。

花後正在谷中愜意的散著步,身後跟著的是臘梅姑姑,還有幾個小花仙。

花翎繞過小道兒,拉著桑瑾徑直的就沖了過去,對著臘梅打了聲招呼,便與花後好一陣撒嬌後才將桑瑾的事說了出來。

至於在念霞山的一幕,她給抹去了。

花後的眉頭不由皺了皺,看著桑瑾的眼裏滿是防備。

“你叫桑瑾?”

桑瑾不敢直面花後,跪在地上將頭埋得很低,聽到問話,這才輕輕地點了點頭。

“我翎兒性子生來單純,你利用她來花界是何目的?”

桑瑾被這一喝,頭埋得更低了。

“回,回花後,小妖,小妖只是……”

花後身上由內而外散發出的氣勢讓她語無倫次,說著說著竟沒了聲音。

花翎連忙上前打著圓場:“娘,您就不要擺出這般嚴肅的樣子來,別說桑瑾見了害怕,就是女兒見了,也覺得好大的壓力啊……再說了,我娘這麽美,若是總板著張臉,再美的花也讓人從心底生出距離感啊。”

花後聽得花翎這麽一說,眉頭當即就舒展開來,用食指點了點她的鼻尖,寵溺的道:“就你嘴巴甜,不過這小妖來路不明,若是對你……”

花翎一把抓住花後的手指,再次撒著嬌道:“娘,您看她這麽可憐,就讓她待在花界修煉吧?等她什麽時候成仙了在讓她離開也不遲啊?她一定不會傷害女兒的……”

花後看了看仍跪在地上的桑瑾,緊抿著唇沒有說話。

花翎見她神情裏似有動搖,又道:“女兒也不知怎麽的,一見桑瑾就覺得和她特別親……女兒一直就想要個人陪著說說話,現在好不容易找到一個想吐露心事的人,娘就成全女兒吧?”

花後的眼睛一直看著桑瑾,銳利的目光令桑瑾幾乎將頭挨到了地面。

花翎挽住花後的胳膊搖搖擺擺,花後終是收回了視線,冷冷的對著桑瑾道:“既然翎兒開口替你說話,那你便留在花界吧,只是莫要讓本後知道你有異心,否則……”

花後故意將最後兩個字咬的很重。

桑瑾一聽,心中欣喜不已,連連點著頭:“花後放心,小妖一定會全心全力的守在小公主身邊,絕無二心!”

花翎高興地上前將桑瑾給拉了起來:“太好了桑瑾,以後你就可以留在這裏陪我玩兒了,待會兒讓小桃姑姑給你一面令牌,以後你就可以隨時出入花界了。”

花後似有些不喜花翎與桑瑾太過親近,皺了皺眉:“翎兒,如今你已經是個大人了,做什麽事可都要有分寸的好。”

花翎壓根兒沒聽明白花後話中的意思,只轉過頭對著她傻傻的笑著:“娘,女兒知道了,要沒什麽事女兒就不打擾您了,女兒先帶桑瑾四處逛逛,晚點再來尋娘說說話。”

說罷,就拉著桑瑾離開了萬花谷。

花後看著花翎遠去的背影,不由嘆了口氣:“這傻孩子,還真是不讓人省心……”

臘梅上前道:“花後,小公主現在長大了,也有了自己的想法,別看她一副單純的模樣,這心裏可看的比我們都清楚。”

花後仍舊看著花翎離開的方向:“也許吧……”

……

☆、第 62 章

花翎帶著桑瑾一路直奔桃花谷,遠遠的就瞧見看谷的小桃仙朝著她走了過來,對她禮貌的行了一禮。

花翎是個性子急的,一眼沒看到小桃,當即就問道:“小桃姑姑呢?”

那小桃仙笑了笑:“姑姑與其他仙子去了天界布種,此時應該已到南天門了。”

仙界與人間一樣,也是四季分明,只不過神仙們感受不到溫度的變化而已。

天族與花族向來交好,所以每年的三四月左右,花族便會派人去天界撒下花種,這才有了天界的五彩紛呈,姹紫嫣紅,一片生機勃勃的景象。

花翎一聽姑姑們已經上了天界,便急的在地上直跺腳。

隨即像是想到什麽般,央著桑瑾架雲帶她去追小桃。

桑瑾有些緊張,眼神閃躲著:“公主,這天界豈是我等小妖能隨意踏足之地?不如你用隨心石趕到南天門,說不定還能剛好與她們碰面。”

花翎一聽連忙從懷中掏出隨心石:“桑瑾,你真是我的福星,你不說我都還忘了這茬兒。”

花翎對著桑瑾囑咐了幾句,大意就是讓她回牡丹園等她,自己很快就會回來。

而後便握著隨心石,念動咒語,來到了南天門。

要說她以前還真覺得這隨心石無處不到,可自從見了那男子,她才知道。這隨心石其實也並沒有那麽隨心。

天界設有重重結界,而且守衛森嚴,隨心石最多就能帶她到南天門,其他的,就要靠她自己了。

從太子的婚宴上回來後,她便偷偷用過隨心石去天界,一連兩次,都被擋在了南天門。

那守門的天將們覺得她修為太低,壓根兒就不信她是花族的公主,又怎麽會隨意放她進去?

為此,花翎可別提有多郁悶了。

因為除了去人間,她極少出花界,這四海八荒的知道她名號的很多,可認識她本人的卻少之又少。

都道花族生了一個體弱多病的小公主,整日不學無術,就知道調皮搗蛋。

這樣的話聽得多了,花翎就更不樂意出現在大家夥眼前了。

早知道會有這麽一天,她一定多去天界露面,這樣就不會被人攔在南天門外了。

花翎心中別提有多後悔了,可悔歸悔,她還是要想辦法去天界的。

……

剛到南天門,花翎便眼睜睜的瞧見小桃與其他五位仙子已走近了南天門,留給她的,是飄飄的衣袂。

她不禁連連喊著:“小桃姑姑……”

可也沒看到熟悉的身影出現。

守門的天將上前就對她吼道:“天族重地,豈容爾等小輩大聲喧嘩!”

聲如洪鐘,讓花翎都忍不住害怕了。

“我……我真的是花族的公主,不信,不信你們看,這是我們花族的令牌,你們就讓我進去吧?”

花翎從腰間將令牌摘下,放到天將的眼前。

那令牌的形狀,是一朵大大的牡丹花。

一天將見了,大笑不已:“方才花族的人才從南天門進去,手中的令牌可與你這形狀天差地別,莫不是真當我們好忽悠?”

花翎當即忍不住的就輕拍了拍自己的腦袋。

她該怎麽解釋呢?說她是公主,所以和她們的不一樣?

就在花翎頭疼的不知道該怎麽辦時,便見小桃走了過來,對著天將們笑道:“她確實是我們花族的公主,身份尊貴,令牌自是也與我們的不同,還請天將們不要繼續為難。”

那些個天將們一聽,不由對花翎刮目相看,這花族的公主他們是早有耳聞的,一直以為就是個養在溫室的病秧子,沒成想竟然能跑能跳?

“上神說的哪裏話,既是花族的公主,便是我們天族的貴客,方才多有冒犯,還望公主與上神不要計較。”

天將們此時無比恭敬的對著花翎行禮,剛還挺囂張的氣勢頓時無影無蹤。

花翎當即就插著腰,語氣很不好的道:“都跟你們說了很多遍了,我就是花族的公主,可你們就是不信,等我回了花界,一定告訴我爹,讓他問問你們天帝,是不是我這公主身份太低,入不得你們的法眼!”

她這話一出,守門的天將們紛紛跪在了地上,一起說道:“公主恕罪,是我等眼拙,未能識得金尊,還望公主不要與我等一般見識!”

花翎一見這陣仗,嘴角一揚,別提有多高興了。

“我既是公主,自是不會同你們一般見識,不過下次你們眼睛可得擦亮點,在識不得本公主的真身,本公主就要與你們一般計較了。”

說罷,挽住小桃的手便朝裏面走去。

可還沒走幾步,就聽得身後傳來一句:“花族的公主今兒在南天門唱的一出,可真是好威風啊。”

花翎和小桃同時轉頭,便見不遠處有一著粉衣,模樣十分清純可人的女子。

女子皮膚白皙,峨眉淡掃,一張櫻桃小嘴此時正揚起,臉上始終帶著淡淡的笑。

“你是誰?竟敢對本公主這麽無禮?”

花翎從未見過這女子,只是從她的眼睛裏看出了抹對自己的不屑,當即就擺出自己公主的架子來。

看來,她日後可要在四海八荒多走動走動,以免什麽人都想欺到她頭上。

“鳳族妙音,不知小公主有何指教?”

小桃聽到這名字,臉色一變,在花翎耳邊輕輕道:“這位是鳳族的小公主妙音,今天族太子妃的小妹,至今已有五萬歲,前不久剛剛飛升上仙,公主還是小心應付的好。”

花翎一聽這妙音已是上仙級別的人了,心裏也沒有方才的底氣,只道:“原來是妙音上仙,久仰久仰!不過本公主今日怕是沒有時間與上仙閑聊,就不奉陪了,上仙請便。”

花翎學著她爹平日應付人的一套,說了幾句像模像樣的客氣話,而後便拉著小桃離開了。

這妙音上仙她曾在太子暨荀大婚之時有過一面之緣,不曾放在心上,沒想到她與妙曦上神竟是一家。

妙音似也懶得和她閑扯,在花翎進去後自己也走了進去,只是與她是截然不同的兩個方向。

剛與隨行的小仙們碰面,花翎就在小桃的耳邊道:“姑姑,我方才喊了你許久你都不曾回頭,害我被那些個天將們笑話,你說說,要怎麽安慰安慰我?”

小桃寵愛的捏了捏她的鼻子:“你這丫頭,叫你平日學點真功夫,也不至於除了個公主的名頭,什麽也拿不出手吧?”

花翎撅了撅嘴:“誰說我不想學的啊?我只是沒找著個合適的師傅,你們教的法術都太難了,還要背那些咒語,我煩都煩死了,還怎麽學?”

小桃無奈的道:“還好我聽到有人在喊我,半路返了回去,要不然看你今兒怎麽進這南天門……不過,你不是一向都不愛來這些地方的嗎?今日這是……”

花翎有些心虛低著頭,腦袋瓜加速的轉了轉:“小桃姑姑,時辰已經不早了,我們還得早點趕回去,這是要布的花種吧?我們分頭行動,兩個時辰後再南天門碰面哦!”

說罷,不待小桃回答便拿了一袋花種跑離了眾人的視線。

小桃心裏自是清楚這小丫頭的目的,除了搖頭嘆氣,也沒其他的好辦法,只得帶著五位仙子們沿路開始布種。

……

花翎將手中的小半袋花種系在了腰間,而後便開始尋著遇見那男子的地方而去。

她記得他那日是說的瀟華殿,只是,這瀟華殿在那個方向呢?

上次她只當是隨意閑逛,壓根兒就沒記路,如今找不到路倒也實屬活該。

花翎在天宮幾乎繞了小半圈,也沒見到瀟華殿三個大字。

一旁走過一行小仙娥,她急忙上前問道:“幾位姐姐們,請問你們知道瀟華殿從那個方向走嗎?”

不知是誰對她說過,有求於人的時候,光擺著公主的架子是不夠的,這小嘴啊還得甜。

那一行仙娥們一聽花翎提起那三個字,臉上頓時嚴肅起來,低下頭準備繞過花翎。

花翎疑惑的再次將她們攔住:“實不相瞞,我乃花族的公主,今日來只因與這瀟華殿的主人有約,奈何天宮道路覆雜,一不小心便被浮雲給迷了雙眼,找不得路了,還望各位姐姐指點一下,感激不盡。”

領頭的小仙娥這才給她一個正眼,打量了她一番,指了指花翎的右後方:“公主從這方過去,路過兩個宮殿便是瀟華殿了。”

花翎拱手感謝,而後便馬不停蹄的朝著宮娥所說的方向去了。

果不其然,這次沒走多少彎路就到了她想要去的地方。

入眼的便是正紅朱漆大門,花翎擡頭一看,大門頂端懸著紫檀木匾,四周鑲著金邊,上面龍飛鳳舞的題著三個大字“瀟華殿”。

花翎不禁後退幾步踮著腳尖朝內看去,可奈何視線被高高的宮墻給遮擋住,再怎麽墊腳也是徒勞。

看著緊閉著的朱漆大門,花翎眼珠一轉,便圍著瀟華殿的外圍走了一大圈,待重新看到那日熟悉的那片竹林時,這才停下了腳步。

墻內的青竹長勢依舊,她也依舊。

依舊進不去……

花翎坐在一旁的大石頭上半弓著身,雙手不停地在腦袋上撓了撓,許是用力過猛,一直放於胸前的隨心石盡然掉了出來。

花翎撿起隨心石,嘴角不禁揚起一抹的得意的笑。

話說,她怎麽給忘了這茬?

這隨心石雖然不能帶她直接從南天門入到天界,可她如今已經身在天界,還有哪兒不能去呢?

想到這裏,花翎別提有多興奮了,握緊手中的隨心石,當即就念出咒語。

“隨心隨心,即隨我心,心知所想,隨之所至……”

隨心石瞬間綻放一束青綠色的光芒,將她包裹住。

再睜開眼時,果然是她那日摔落的竹林。

☆、第 63 章

花翎將隨心石重新收進了懷中,而後便順著竹林朝外走去。

也不知怎的,她走了好幾圈,仍是走不出這竹林。

額頭上不禁冒出了涔涔的汗珠,她用長袖拭了拭,繼續朝前走著。

耳邊突然傳來一陣悠揚的琴聲,花翎的步子頓時拿的大了些,循著琴聲走去。

不遠處是一涼亭,亭中正有一女子在輕撫著瑤琴。

一旁還坐了一男子,正淺啜的手中的清茶。

花翎定睛一看,那男子不就是她心心念念的心上人嗎?

可……

可他怎麽……

一股怒意從胸腔瞬間傳至百骸,花翎大步的跑上了前,一把拉起男子的手,憤憤的道:“光天化日之下,你們怎麽能……怎麽能……”

怎麽能當著她的面和別的女人在這兒彈曲兒喝茶呢?

在待她側頭看向那女子時,竟然是在南天門處遇見的妙音上仙。

花翎當即傻眼了。

他們……

他們?

那妙音收回放在琴上的手,站起身微笑道:“時常聽聞花族的小公主心性‘單純’,不拘於禮數,今日得見,果然是讓妙音刮目相看,只是小公主的話讓妙音著實有些不明白……”

她的臉上雖然盈滿微笑,但眼睛卻是望著二人仍握在一起的手上,中有怒火正以熊熊之勢對著花翎鋪天蓋地而來。

來自上仙的壓力讓花翎腳下不由一個“咯噔”,緊了緊握住男子的手,而後靠近了幾分,將那男子的胳膊給箍在懷中。

花翎吞了吞口水,也不示弱的道:“他可是我未來的夫君,自然不能陪著別的女人彈曲兒喝茶……”

這話一出,像是一顆驚雷,炸的妙音整個身子一顫,腳下也跟著踉蹌著,繼而將視線轉移到男子身上:“黎哥哥,這個女人說的是真的嗎?”

花翎本以為他會甩開自己的手,然後大聲斥責自己的胡言亂語,可沒成想他竟然一聲不吭,視線與妙音相對,並無任何波瀾。

花翎頓時雄赳赳氣昂昂起來,目光大膽的打量著妙音,心裏別提有多舒爽了。

妙音上仙突然水袖一揮,抱起桌上的瑤琴滿眼哀怨似又夾著些憤恨的剜了花翎一眼,大步的離開了涼亭。

花翎仍舊保持著方才的姿勢,轉頭對著男子一臉諂媚的笑著。

那男子對上自己含笑的眸,冷冷的道了句:“松手!”

啊?

花翎一時有些沒聽明白,疑惑的望著他。

不想他竟然將手一甩,掙開她雙手的桎梏,重新坐了回去,像是什麽也沒發生的那般繼續喝著茶。

花翎兩手一時不知該往哪兒放,尷尬的笑笑就將它們背在身後,然後左右搖晃的慢慢向他走去,坐在了他的對面。

“你剛剛,為什麽不反駁我啊?不過我也沒說謊,你真是我未來的夫君!”

那男子擡眸看向她,疑惑的“哦?”了一聲。

花翎當即就興奮的站起身來:“我找人算過啦,你就是我命定的夫君,不然,我怎麽會遇見你?”

她的話音剛落,沒成想他竟然“嗤”笑一聲:“那你可知我是誰?”

花翎想了一想,誠實的搖了搖頭,這話還真把她給問倒了,她還真不知道他是誰。

男子將手中的茶盞放下,起身就準備離開,至石階時,淡淡的道:“黎笙……”

聲音如春日的微風般輕撫過花翎的心弦,讓她有短瞬的失神,在擡眼望去,那男子已經失了蹤影。

黎笙黎笙……

花翎望著他的背影不由在心中輕喃,整個人也沈醉在自己給自己編織的幻夢中。

不知為何,花翎只感鼻尖有些發癢,跟著便是連腰間頸間也開始起來癢起來,讓她不得不從幻想中抽出身來。

揉了揉自己的鼻尖,還有其他發癢的地方,眼睛繞著四周轉了一圈兒,也沒發現有什麽可疑的東西。

花翎站起身,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見時辰已不早,便將腰間的花種袋子拿出來在鼻間嗅了一嗅,嘴邊露出一抹壞笑。

只見花翎將手伸進白色袋子裏,抓了一把花種就隨意撒在了竹林裏,東撒撒西撒撒,一轉眼,袋子裏的花種已經去了一半。

花族的花種生命力極強,只要輕輕一把,不出半個時辰,便能在土壤中以野火燎原之勢長滿所有空地。

見時間已經差不多,她便將袋子收起,拿出隨心石便準備趕往南天門與小桃們會和。

不成想這才剛走出涼亭,腳下就被一跟竹樁給絆倒在地,摔了個五體投地,連著隨心石也被摔出了好遠。

還不待她從地上爬起來,耳邊便聽得一陣偷笑聲,花翎氣的猛然從地上站起來,憤憤的看了這片竹林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花翎從長靴中拿出事先就準備好的匕首,對著一旁粗細均勻的青竹毫無預兆的便是一刀。

那匕首十分鋒利,她的力度又拿捏的剛剛好,只一刀,那青竹就已破開一大條口子,花翎用力一撇,一根長過她半人高的青竹便扛在了肩上,隨即上前幾步撿起隨心石,立即念動咒語,離開了竹林。

……

剛到南天門,便見小桃和其他五位仙子正焦急的等在門側。

花翎連忙跑了過去將手中的花種交給了小桃。

“姑姑,翎兒的表現還不錯吧?”

花翎一臉的得意。

小桃一看手中只剩小半袋的花種,臉色不由跟著黑了,好看的眉此時也皺在了一起。

“翎丫頭,這花種可非凡物,每個地方只需要撒上幾顆便足以花團錦簇,你這是……”

花翎揚頭側向一邊,不去看小桃審視的目光,心虛的道:“我每個地方是只撒了幾顆嘛,可能是我速度比較快,走的地方多了些,所以才撒的多了些吧……”

見小桃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花翎連忙挽起她的手:“好了姑姑,這種都布好了,我們趕快回去吧,娘還在家等著我呢。”

小桃見此也不好說什麽,只好駕雲帶著花翎回到了花界。

……

一到花界,小桃便要去花神哪裏覆命。

花翎隨便扯了個理由便回了牡丹園。

才一進屋,果然就見桑瑾正坐在圓桌旁閉目養神,許是花翎回來的動靜有些大了,她連忙睜開了眼就迎了上來。

花翎拿起桌上的茶壺便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咕嚕”的灌下。

“公主下次若想喝水,可以和桑瑾說,桑瑾自會倒好送到公主手中的。”

花翎一聽,口中的水不由噴了出來,咳嗽了好一陣才道:“你知道這牡丹園為什麽連個使喚的小仙也沒有嗎?如果什麽事都被別人給做好擺在我眼前,那活在這天地間又有什麽意思呢?”

桑瑾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花翎將長靴裏的匕首一把扔到了桌上,而後從袖中掏出一個巴掌大小的灰白色的袋子,跟著一起扔在了桌上。

桑瑾吃驚的看著桌子上的袋子:“這是……乾坤袋?”

花翎上前就要解開那袋子,聽到桑瑾的話直點著頭:“怎麽樣?跟著本公主長了不少見識吧?要說這修為嘛我自認拿不出手,不過若論寶貝……我這裏可是數不勝數。”

花翎得意的說著,這也是她為何不那麽費力去修煉的原因。

有這麽多法寶等著供她使用,她還花時間去學那些個法術幹嘛?

不過這些個寶貝用起來也挺麻煩,因為都有不同的咒語,虧得她記性好,不然這些寶貝在她手裏可就無了用武之地。

說起來,除了公主這個名頭,她也就這點拿得出手了。

見桑瑾一臉艷羨,花翎又道:“改日你要看中那樣,直說我送與你便是。”

桑瑾一聽別提有多欣喜了。

花翎隨即念動咒語,而後便見袋中飛出了一根青綠色的竹子,輕輕的落在了桌面上。

收起乾坤袋,花翎拿起那長竹和匕首,坐在一旁便開始削著。

……

這些日子她常見幾位姑姑手裏拿著不同花式的團扇,飛在這兒也在扇,飛去那兒也在扇,就連小桃也做了把桃花扇面的團扇,對著她左一扇右一扇,笑的時候也不忘用扇子遮住半張臉,對著她故作嬌羞。

甚至於還時常聚在一起,說是要玩撲蝶的游戲,拿那團扇對著那正吸食花粉的蝶兒們就是東撲撲,西撲撲。

她想著,這游戲大概就是比誰抓的蝴蝶多吧。

結果看了半天,也沒見她們撲到多少蝴蝶,然後就莫名其妙的圍桌而作,用著團扇遮面大笑,著實讓她很是無語。

便問:“幾位姑姑這是做的什麽游戲?不曾撲到一只蝶兒,何故在這兒笑的如此之歡?不如姑姑們誰將團扇借與我,讓翎兒來撲幾只蝶兒給姑姑們瞧瞧?”

撲蝶是假,她就是想近距離看看,那團扇有什麽好,竟讓幾位姑姑這麽愛不釋手。

不曾想芍藥姑姑竟然用團扇輕輕的拍打在了她的頭頂。

“翎丫頭,這蝶兒在空中飛來飛去的這般好看,幹嘛要將它們撲下來?”

芍藥的話讓花翎很是不解。

剛不是還聽她們說要撲蝶嗎?

她一問才知道,原來是芍藥偷去人間時見到幾位小姐拿著團扇在園中撲蝶,一時覺得挺新鮮,回到花界後便自己摸索著做了一把,不曾想其他幾位姑姑見了紛紛都說好看,嚷著也要做一把,芍藥便將做扇子的方法交給了她們,便有了眾位姑姑們的人手一把。

花翎對著一旁的小桃道:“小桃姑姑,我最喜歡你了,總覺得你這桃花開的甚合我意,特別是這把扇面上畫的桃花,就更是栩栩如生了,不如就……”借給翎兒也玩上一玩?

誰知她話還沒說完,小桃就將那團扇收在了身後:“翎丫頭啊,這把扇子姑姑可是做了三個多時辰才做好,不如改日姑姑再給你做上做上一把,畫上大朵的牡丹,豈不更好?”

見小桃這般,她只好轉頭看向其他幾位姑姑,不成想她們也紛紛將團扇收到背後,臉上依舊掛著滿滿的微笑。

芍藥上前將團扇放在了她的下巴處,勾著一雙如絲的媚眼:“翎丫頭,不是姑姑們不借給你把玩,實在是這團扇太過脆弱,不適合你這樣的‘弱女子’,等改日姑姑再去了下界,給你帶其他好玩兒的東西,啊!”

芍藥的這番話可著實打擊到了她,她平日雖是有些頑皮,也承認弄壞過幾位姑姑的歡喜物件兒,可她發誓她真不是故意的,何況她最後不都道了歉嗎?

花翎的臉當即就被氣的圓鼓鼓的,隨後便跑去了凡間,專去那些賣扇的店面閑逛。

還別說,姑姑們手中拿的團扇雖好,可那疊扇更合她的心意。

最重要的是可開可合,攜帶起來很方便。

且做扇面的紙張也很堅韌,至少看起來沒有姑姑們手中拿的團扇扇面輕薄脆弱。

她也買過一兩把把玩過。

可能是以往沒見過這玩兒意,太過稀罕,所以她巴不得時時都放在自己的眼前。

一把在逛街的時候因為貪吃,坐在了一個賣豆腐腦的攤位下,手中的疊扇才剛剛放於桌面。

不成想一旁坐著的小孩兒太過調皮,竟將他跟前的碗給打翻了,一碗熱騰騰的豆腐腦兒就這麽盡數潑灑在了她的扇面上,將那韌紙給瞬間淋得軟乎乎的,在看那小孩瞪著一張無辜的大眼看著自己,好似只要她一開口責備,那眼眶裏的淚就會撲簌簌的落下來。

她自認是個心軟的,所以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吃完豆腐腦兒,花翎便去了就近的店裏重新買了把疊扇,想著這次自己一直拿在手上,總不會出事了吧?

誰成想她這才剛從店裏出來,迎面便襲來一股強勁的大風,腳下意識的就朝後退了幾步,接著便見一男子騎在一黑色的馬背上,而那馬正發了瘋的狂奔,幾乎與她擦身而過,眼前只閃過男子腰間一圓形雕龍玉佩,轉瞬便從她的視線中消失。

結果,她剛還握得緊緊的疊扇嚇得落到了地面,被這飛馳的馬兒無情的踩了一腳,當場報廢了。

花翎看著揚長而去的人和馬,不顧被驚起的灰塵,蹲下身將那把已然破爛的疊扇拾起,心痛的抽了抽嘴角。

她不禁懷疑,自己和這疊扇是不是有仇,為什麽一到她手裏都沒能有個好下場?

回到花界後,雖然花翎在沒提扇子的事,可心裏卻是一直記著這茬兒,只道是凡間的折扇沒有那個福氣,承受不住她的惠澤。

所以在第一眼看到瀟華殿的那片竹林時,花翎便生了要砍上一根拿回去做扇骨的心思,如果不是有黎笙在那兒,她恐怕早就得手了。

☆、第 64 章

桑瑾看花翎在那兒認真的削著竹片,便上前詢問:“公主這是在做什麽?”

花翎手中依舊賣力的削著:“做扇子啊,你可不知道,現在在花界,沒把上的了臺面的扇子,你還真不好說自己是位仙子。”

桑瑾撓了撓腦袋,想起了自己方才在牡丹園附近隨意的走了一圈,好像確實看見許多仙子手裏都拿著團扇,只是上面的花色略有不同。

“桑瑾見那些仙子們握著的扇子手柄可是圓的,不知公主為何將這竹子削成片狀呢?”

花翎當即放下手中的東西,斜著眼看過去:“桑瑾,你確定你是在人間長大的?難道除了團扇,你就在沒見過別的?”

誰知桑瑾竟然兩眼單純的道:“桑瑾一直都在念霞山潛心修煉,一心只想著早日成仙,從未想過要去人間闖蕩。”

“桑瑾啊……你覺得做神仙真就那麽好?”

花翎有些不理解她的想法,明明在人間就自由的多,想幹什麽就幹什麽,為什麽就一定要成仙?

她都做神仙這麽多年了,也沒覺得哪兒特別好啊?

“至少,不會被那些個捉妖的道人整日嚷嚷著要替天行道……”

桑瑾垂下了眸,神情好似有些低落。

花翎只感覺她話中隱藏著什麽,可將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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