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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妖言惑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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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碩光發了火,而這小小的身體裏蘊藏的能量超出了尤勇的想象,也徹底的嚇傻了俢老板,縣工商局和消防大隊的車在傍晚的時候,烏泱泱的圍了一大圈,尤勇也乘勢添一把火,“嗚嗚”響起警笛聲,對這胖子完成合圍之勢。

丁碩光此時誰的話也不聽,直接就要求工商局暫時吊銷俢老板的營業執照,又讓消防隊將整個礦場查封了起來。

神色冰冷的看向俢老板,俢老板惱羞成怒,推開要摘走他營業執照的工商局工作人員,沖著丁碩光吼道:“姓丁的!你小子真的要這麽狠嗎?”

“你真以為沒有人收拾得了你嗎?”

丁碩光冷笑一聲,“最起碼你不行!”

丁碩光不再看臉色陰沈無光的俢老板,轉身看向尤勇,說道:“把礦場裏的人集合起來,告訴他們,這件事情沒有查清楚之前,所有的人都不能出去!”

尤勇激動的立時立正,高喊一聲:“是!”

雖然有些意識到自己陷入了一場巨大的爭鬥之中,但管他呢!反正現在丁碩光要做的事情是自己最喜歡的!

他迅速的將武裝部的人手分布出去,一部分通知這個礦場裏的工作人員,一部分人拉開警戒線,在營前設置了關卡。

所有的人都聚合在礦場的紅旗之下,尤勇擡頭看一眼空中飄蕩的旗幟,並不是國旗,只是一面鮮紅的旗子。

尤勇在許多的施工場地見過這個東西,但一直對於這個紅旗的作用有些不明白,索性也不去想著理解,當做一個坐標地,將所有的人都集合在了這面旗子之下。

身上染著煤色,黑乎乎的礦場工人站成兩三排看著紅旗之下的尤勇。像小媳婦一樣眼神委屈,站在隊伍之外一邊的王世澤,尤勇歉意的看他一眼,輕聲道:“一會給你解釋。”

他又看向其他,礦場中的文職,其實也顯得有些烏黑的模樣,但總體顯得比礦井中出來的工人要幹凈一些。除此之外,尤勇有些詫異得看到了兩個道士一般裝束的人物。

這讓他有些疑惑,直接走近他們,率先問道:“你們是誰?在這裏幹什麽?”

一老一小,兩人都是頭戴道冠,長須長發,臂彎中搭著一柄拂塵,顯得仙風道骨的模樣,向著尤勇見禮道:“老道平金山下無性道人,曾在省城白雲觀掛單。這是老道小徒,名曰見崎,隨老道一起受修香主之邀來此查看此地山脈。”

尤勇看著他們,老道養氣功夫不錯,即便是遭遇這樣的無妄之災也是淡然至靜,大有既來之則安之的處世之態,看不出任何的虛假之意;尤勇轉首看向見崎,這小道士身著道袍,與師父一般向著看來的尤勇頷首見禮,但終究年短歲微,養氣不足,有些微淡淡的慌亂。

尤勇也不向他們多說什麽,讓他們站在一邊,向著下方的一眾礦場職工說起礦場封閉的事情。

帶著王世澤走向一邊,委屈的小夥子眼神憤慨的看著尤勇,吐槽道:“我做什麽了?就開我?這姓修的也太不是東西了!當初招我們的時候好說歹說,央求著我們,現在真把自己當大爺了,要騎在我們頭上了?什麽東西嘛!”

“呸!老子還不稀罕在你這幹呢!”目光找到不遠處的俢老板,忿忿的啐他一口痰。

尤勇本來想說的話,被這機關槍一般的抱怨打斷,他整了整心思,重又說道:“你這樣想也好,本來我還想著勸勸呢,現在看來是沒有必要了吧?”

王世澤神情微微有些失落,但很快就將這點不甘心消失在眼中,他看向尤勇,決定道:“整天把自己弄得黑不溜秋的,早就煩了,我一個明亮的大小夥整天跟著這群老流氓幹什麽,成天受他們欺負的,早就不想幹了!正好,乘著這個機會,讓姓修的把我這些時間的錢結了,我上城裏找份體面的工作!”

他說著激動,心中其實也沒底,又給自己打氣道:“奶奶的,老天還能讓幹活的人餓死了?”

尤勇笑著拍拍他的肩,說道:“那就是沒事了?”

王世澤笑了笑,說道:“沒事,能有什麽事!只不過是換個工作罷了!”

尤勇笑了笑,又說道:“我在城北分局工作,要是你來黃金城工作,可以來找我。”

王世澤笑了笑,也不再對這個結果有什麽遺憾的。

尤勇帶著他回去,一路上想著礦工遇難之事,問向一邊的王世澤:“這個什麽無性道人什麽時候來的這裏?”

王世澤這時候也沒有了什麽賣主求榮的羞恥心理,直爽而又大聲的刨了俢老板的老底,說:“比我先來一天,聽說是什麽廟裏很靈驗的道人,姓修的找來看礦山風水的。”

他又開始喋喋不休起來,多嘴多舌道:“有錢人就好這一口,什麽也沒有的時候窮兇極惡,當有錢的時候,又到處求神拜佛的,早知道這樣,何不當初就多行點善事呢?”

他向著尤勇說起這位俢老板的來歷,很顯然的閑傳套路,說道:“據說,這位俢老板以前是在省城那邊混社會的,聽說還十分有地位,不知什麽時候就被貴人提攜上了,當了兩年的跟班,換來了這樣一個礦場。”

王世澤惡趣味的想到:“肯定跟在他那個主子的後面沒少做什麽缺德事,所以現在一鬧出這樣的事情就慌了神,請來道士給他壓場子。”

尤勇只是笑笑,不說話,走了回來,讓他們回去在宿舍裏面待著,不要亂跑,自己則走向丁碩光的房間,向他匯報在這裏遇到的情況。

“有兩個道士?”丁碩光詫異的皺起眉,“道士在這裏做什麽?”

說著話的功夫又將手中的一份鑒定報告給了尤勇,說道:“這是法醫做的屍檢報告,你看一看。”

尤勇看的檔口,丁碩光又回憶似的說道:“溺水而死,前身有大面積的淤傷,法醫推測是從高處摔下去,砸在水上留下的,但讓人有些想不通的是後腦也有重傷的痕跡,看起來就像是……”

丁碩光提起旁邊桌子下放著的一個大榔頭,說道:“就像是這個東西猛地在身後來了一下。”

尤勇看著報告,聽著丁碩光的疑惑,他並沒有說全,死者的兩腿都遭受過重創,尤其左腿更是骨折到一種扭曲的程度;而這顯然不是從高處摔下去能夠造成的傷勢,就像是有人在地面將他重創,然後殘忍的將他扔到了滿是黑水的井底。

尤勇看到這個屍檢結果,有些恍然,怪不得他們能看到的那串血手印是在那樣低的石壁位置上,腰身以下,很低的扶手位置,他當時就有些疑惑,這些血手印是用來幹什麽的,看到這個有些明白過來,受害者在被打暈扔下井後,又醒了過來,但兩腿盡斷,他是拖著兩條殘腿從黑水之中跋涉過來,但還沒有上岸便已不支,倒在了水中,溺水而死。

尤勇看過報告,放在桌上,意料之外的說道:“有意思,果然有貓膩。”

丁碩光開始實行計劃,他讓尤勇找來當初和受害者同一個宿舍的員工了解當日的情況。

死者周興光當初住在第二個大帳篷之中,尤勇將整個帳篷中的人都帶了過去,一個一個叫進去問話。

從他們的話語中,尤勇聽出了那晚大概的模樣。

七月十二的這一天是周興光的生日,白日裏喝多了酒,晚上就憋尿,出去大概是十一二點的模樣,但出去之後便再也沒有回來,而與他一樣都喝的昏昏沈沈的宿舍工友也迷迷糊糊的並不知道他一去不返。直到第二天上工的時候,才發現少了這樣一個人,問工頭,都說不知道,一個大活人不能這麽說不見就不見了,他們在整個煤場找了一遍,有人還真在那個時候出來過,整個營地就這麽大,他在A12礦井處模模糊糊的看見了一個黑影,一閃就沒影了,燈火昏暗,他還以為是自己看花了眼,所以就沒在意,起過夜之後就又回去睡覺了。

第二天傳出有人失蹤的事,這個當事人才有些後知後覺的明白過來,看到的那個黑影還真是個人,也將這個事情說了出來,本來是打算讓大家下井找人的,但俢老板請來的道士走過一圈礦井之後,卻說這是地龍王的眼,大兇至極,人下去就上不來了,這裏的人多是山裏的村民,不信鬼神,卻又敬畏鬼神,聽到這話頓時都被嚇到了,俢老板急吼吼的趕來,聽聞道士的話之後,很快的就將這個井口徹底的封掉了。而他們始終沒敢下去找一找這個當時並沒有死去的周興光。

這是工人口中的事件經過,尤勇看向丁碩光,丁碩光沈思片刻,又讓尤勇去將營地中的兩個道士找了過來。

看著底下神色淡然的無心道長,丁碩光神色平靜的將工人口中的事情經過說了一遍,又問道:“這事情你也參與了?”

無性道人坦誠無比,點點頭,說道:“不錯,地龍王的眼睛這是我說的,我確實對修香主說了,這是大兇之兆!”

“那麽也就是說,礦井也是你讓修老板填的了?”丁碩光看著老道人的眼睛,這個老道人並不為自己做過的事情又辯解,點點頭,說道:“是。”

他這樣的態度讓丁碩光起了興趣,胸前環臂,從桌上支起身體,看著老道人和小道士,問道:“俢老板很信任你們?”

小道士昂然道:“那是,我師父是這百十裏地最靈驗的生靈,他自然相信我們!”

丁碩光有趣的問:“你們是在礦井底下的黑水冒上來之後出現在營地的,卻又在礦井被封掉之後,至今不曾離開,那麽告訴我,俢老板請你們來是為了什麽事情?你們又在這裏等待什麽?”

有些事情,小道士並不知道,此時就將疑惑的眼睛看向了師父。

老道長雙眸純澈,看著丁碩光的眼睛,輕聲說道:“丁隊長不會覺得是我蠱惑了修香主,而害了人吧?”

丁碩光不置可否,看著他,神色之間的意顯而易見。

無性道人輕嘆口氣,說道:“不錯,周興光之死確實和老道有一定的關系。”

他嘆氣道,將拂塵從一個臂彎摔到另一個臂彎之中,話語驚到了身邊的小道士,這個名叫見崎的小道士驚訝的看著自己的師父,楞楞的開口:“師父……”

無性道人看了一眼徒弟,向著丁碩光等人說道:“當初修香主請我下山,解決這件事情,我曾跟他說過他挖破了地龍王的臉面,所以才會地湧黑水,他向我詢問對策,我也告訴過他,地龍王已經記住了他的氣息,定然會來找他報覆,除非有人替命擋了此劫。”

老道長幽嘆一聲,為自己的罪孽念了一聲“無量天尊”,又說道:“有人替命是一種解決方法,但也有第二種不需要造成如此殺孽就能解決的方法,但修香主不願拋折錢財這些身外之物,在老道不知情的情況下就做出了這樣的事情。”

丁碩光眼爍精光,冷笑一聲,“事情還沒有定論之前,道長還是不要辯解的好。”

他望向尤勇,吩咐道:“把道長和他徒弟請下去,好好看著。”

他又叫過身邊的另一人,讓他去將還在瘋狂聯絡求救的俢老板請過來。

尤勇急急安排了幾人看守住道士兩人,又回到了丁碩光的辦公室,丁碩光看他一眼,也不多什麽,安靜的等待著警察將俢老板帶了過來。

丁碩光淡淡的說道:“無性道人說了一些很有趣的話,我想你現在也有些話要對我說,對吧?”

俢老板心肝一顫,肥碩的身體一下子從椅子上跳了起來,激動的說道:“他說什麽了?”

丁碩光瞥他一眼,只說到:“勞燕分飛。”

俢老板豬肝色的臉龐頓時慘白一片,他看向丁碩光,有些驚恐起來,強壓著心悸的情緒,深吸口氣,開始說道:“這一切都是無性道人這個賊道士讓我這樣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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