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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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鄒慶慶發來微信，讓她去試伴娘服。
她似乎將她們之間的“自來熟”看做理所當然，和她說話的時候也沒有絲毫拘謹顧忌。阮清夢打車到了她給的地址，鄒慶慶已經在門邊等她。
一起來的還有另一個綁著一頭臟辮的高個女孩，拄著大長腿側身靠墻，嘴裏嚼著泡泡糖。
鄒慶慶揚手：“清夢。”
阮清夢一恍惚，竟然產生了一種自己還身在夢中的錯覺。
黃心婷雙手插袋，慢悠悠走了過來，自上而下地打量她。她個子比阮清夢足足高了半個頭，身高上頗有氣勢。
“就是你嫁給了賀星河呀？”她挑挑眉，眼睛細長，眉梢微微上揚。
阮清夢：“是，你好，我姓阮，我叫……”
“阮清夢。”黃心婷看著她，撇撇嘴，低聲道：“這名字挺耳熟的。”
阮清夢：“可能以前見過。”
“是嗎？”黃心婷不置可否。
半晌，她又問：“聽說你倆閃婚？”
阮清夢點頭，“算是吧。”
“看不出來，真看不出來。”她仰著頭望天，幽幽感慨，“賀星河那人看著真不像是會熱血上頭，一時沖動的人。”
阮清夢淡笑，問她：“你怎麽知道的？”
“全世界都知道了。”黃心婷哼笑兩聲，笑音沙啞，“他揣著那本結婚證，恨不得把它做成工作牌掛在自己脖子上……嘖嘖，你沒看到他那樣，我能恥笑他一萬年。”
“剛結婚的男人大概都是這樣。”她克制著笑意，內斂地說道。
聞言，黃心婷臉色微變，浮現出明顯的嘲諷。她往前走了一大步，擋住身後鄒慶慶的視線，無語地翻了個巨大的白眼，努努嘴，沖阮清夢示意道：“裏頭那位恐怕可不這樣想。”
裏頭那位？
裏頭哪位？
阮清夢歪頭，視線越過黃心婷的肩膀，看到在她們不遠處靠門站立的鄒慶慶，她微笑著看她們，笑意與往日沒有不同，只是多了點兒甜蜜和一絲她看不懂的覆雜。
黃心婷往裏走去，走到鄒慶慶身邊的時候俯下身子，手掌輕輕蓋在了她略隆起的腹部上，動作溫柔地撫了撫。
“你現在能感受到他嗎？”
“能的，”鄒慶慶點頭，伸手覆蓋住黃心婷的手掌，說：“我可是他//媽。”
黃心婷皺皺鼻頭，直起身，“趕快結婚，不然就你這肚子連婚紗都沒辦法穿。”
“快了快了，就你急。”鄒慶慶嗔怪道，扭頭看著阮清夢，“過來試一下伴娘服吧，你和心婷都是我邀請的伴娘。”
阮清夢跟上去，“你知道是男孩還是女孩了嗎？”
“男孩。”鄒慶慶說，“找私人醫生查過了。”
阮清夢：“懷孕辛苦嗎？”
鄒慶慶笑著搖頭：“還好，除了剛開始吐過幾回，還有肚子大了點兒，都沒什麽變化。”
阮清夢目光落在她的肚子上，那裏只隆起了點兒弧度，不仔細看也看不出來，可是她知道在那裏頭正在孕育著一個小生命，他是一個健康的小男孩，正被人以無限的愛意期待著他來到這個世界上。
她不由自主地摸到自己平坦的小腹，突然想起昨天賀星河和她提起過的那個“她”。
阮清夢也記得，她叫賀念。念念不忘的念。
鄒慶慶走進店裏坐下，黃心婷挨著阮清夢，隨手把身上背著的雙肩包甩到前面。
鄒慶慶：“你想過和賀星河生個孩子嗎？”
阮清夢誠實回答：“暫時沒有，不過他好像挺想的。”
“真的？”
“嗯，星河連孩子的名字都取好了。”
鄒慶慶臉色頓時黯淡，聲音低了下來：“這樣挺好。”
黃心婷伸直了長腿，不屑地哼了聲。
“別笑了，笑的特醜。”
鄒慶慶低了低頭，不說話。
黃心婷坐過來點兒，手臂捅了捅阮清夢的手，大喇喇道：“你要不也趁早懷個孩子吧。”
“為什麽？”她還沒做好準備。
“賀星河他爹，是個狂熱的事業粉，你們這回先斬後奏，玩的還是閃婚，我估摸著他爹那兒有點難。”
阮清夢問：“你想讓我母憑子貴？”
黃心婷：“得了吧，賀總那脾氣還母憑子貴呢，他油鹽不進軟硬不吃。”
鄒慶慶附和：“賀總脾氣是有點不好，但也沒你說的這麽可怕……”
阮清夢：“那你勸我懷個孩子是要做什麽？”
黃心婷聳肩，“這樣等賀總知道了真相的時候，打人好歹也會顧及著點，不會沖你下手。”
“……”
鄒慶慶撲哧一笑，無奈地拍黃心婷手背。
“你別嚇清夢，賀總哪有這麽恐怖。”
又扭頭看阮清夢，安慰道：“賀總只是醉心事業，平時為人嚴肅了點，但絕不是個一點兒都不通情達理的人，你放心好了。”
黃心婷翹起二郎腿：“你倒挺會安慰人，說起來姓嚴的也沒少在你爸那兒挨揍吧。”
“心婷！”鄒慶慶急道，眼神瞟向身後試衣間。
黃心婷哼哼兩聲，總算沒再說話。
耳邊傳來門打開的響聲，皮鞋踩在光潔地面發出有節奏的噠噠，一個人影慢慢向她們靠近過來。
阮清夢和鄒慶慶齊齊轉頭看去，黃心婷老神在在地玩著手機，完全不想搭理來人。
嚴謹行一身黑色西裝，裏頭襯衫白的耀眼。他似乎有點不太習慣這種裝扮，亦或者是領口確實難受，伸手在不斷調整襯衫領子。
鄒慶慶站起身走過去，問他：“襯衫穿著不舒服？”
“不是，挺合適的。”嚴謹行笑了一笑，難得拘謹，“就是有點擔心。”
“擔心什麽？”
嚴謹行低頭，摸了摸後腦勺，“怕失了鄒家的體面。”
鄒慶慶靜了一瞬，輕聲說：“你之前逃婚的時候怎麽沒想過會失了拂了鄒家的面子。”
“不一樣。”他也搖頭，手指扣著襯衫領摩挲，字字清晰，穩如磐石：“我只是想給你多一個機會。”
“什麽機會？”
嚴謹行擡眸，深深看她，“後悔的機會。”
鄒慶慶：“孩子都有了，沒有機會後悔了。”
嚴謹行苦笑，握住她的手，“我那時候真的不知道……”
現場氣氛很安靜。
黃心婷視線牢牢盯著手機。
阮清夢埋頭數著手指玩。
服務員紛紛裝聾作啞，演技上身，一個個都聽而不聞，視而不見。
“我好像，總能把一切都搞砸。”他苦笑，自嘲地搖頭，“我是個混蛋，對不起，我總讓你傷心。”
他們無言對視著，鄒慶慶眼睛漸紅。
她站那兒好一會兒不說話，小聲地問：“你覺得我穿婚紗的樣子好不好看？”
“好看。”嚴謹行斬釘截鐵，“特別好看。”
世界都開了花。
阮清夢聽到鄒慶慶語調帶著顫抖，嗓音卻飽含甜蜜，“那真好，我一直擔心我懷了孩子就變醜了。”
“不會的，你怎麽樣都好看。”
阮清夢低下頭。
人聲交雜之間，她聽到誰輕輕地啜泣了一下，不辨男女。
嚴謹行去換衣服，鄒慶慶吩咐店員將伴娘服拿來，阮清夢和黃心婷試了一下，粉色的裙子是斜襟紗質的，長到腳踝，阮清夢那件尺寸剛好，黃心婷的卻大了許多。
店員帶著黃心婷去量尺寸，阮清夢換回自己的衣服，和鄒慶慶一塊坐在沙發上等。
鄒慶慶突然開口，“你知道嗎，其實很多人不能理解我為什麽喜歡他。”
阮清夢怔然。
鄒慶慶：“他們說他其實不值得……的確，換了我去看，可能也會這麽覺得。”
“可你還是喜歡他。”
鄒慶慶點頭，短促地笑起來，“沒人知道，可我自己知道。我都不記得那天到底是因為什麽從家裏跑了出來，夏天的氣溫挺熱的，我忘記穿鞋了，腳踩在地上又燙又疼。”
她陷入了一段回憶裏，眼神開始迷茫，說話的聲音也越來越輕。
“然後我就碰著他了，他和現在沒什麽區別，一副傻了吧唧的樣子，他把腳底下穿的人字拖踢給我，我不要，踢了回去，他又踢回來，結果沒控制好力道，一腳踢到河裏去了……”
阮清夢打開靜音開關，低垂著頭，黑色長發如波浪搖晃，搖曳著擋住了臉頰。
鄒慶慶：“那天我們兩個光著腳，在路邊買了兩雙最便宜的拖鞋，他陪著我繞著街道一圈圈走著，不記得走了多久，只記得我無論什麽時候回頭，他都始終跟在我的身後。”
感情的事本就如此。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那些蜿蜒纏繞的情愫，滋生在日夜輪回間，沒人能判定它死刑，唯有時間會給出最正確的答案。
鄒慶慶的眼眸比日頭暖，她眼角含淚，緩緩說道：“他說的沒錯，他這人的確是個混蛋。明明做錯事的人是他，怎麽惹得我這麽傷心。我等了他這麽久，不是沒有猶豫掙紮，可他剛才和我說了那些話，我就知道我又要再心甘情願地等上好幾個五年了。”
說完又是靜謐。
阮清夢側眸，對上鄒慶慶沈靜如水的眼。
她想了好一會兒，還是不知道該說點什麽，只好去握緊她的手，試圖安撫她。
日光將她們包裹在溫暖的懷裏，鄒慶慶久久沒有說話，直到黃心婷過來也是如此。
黃心婷甩著肩上的大包，奇怪地看她們一眼，“氣氛怎麽突然這麽煽情？”
鄒慶慶：“沒什麽，只是想到了些往事。”
黃心婷：“傻子。”
鄒慶慶笑出聲，轉過大半身子仰望她，“你不還是來參加傻子的婚禮了。”
黃心婷沒好氣地說：“我這是用老父親的心態包容了你。”
阮清夢輕輕笑出聲。
黃心婷註意到她，不知想到什麽，眼神倏地幽深。
她把自己的包放下來，打開，從裏面掏出一個粉色的禮物袋，袋口用訂書機訂牢，上頭還綁著一個蝴蝶結。
黃心婷把禮物袋塞到阮清夢懷裏。
“這個本來是給慶慶的新婚禮物，不過她這樣……應該用不上了，給你吧，反正沒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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鄒慶慶揚手：“清夢。”
阮清夢一恍惚，竟然產生了一種自己還身在夢中的錯覺。
黃心婷雙手插袋，慢悠悠走了過來，自上而下地打量她。她個子比阮清夢足足高了半個頭，身高上頗有氣勢。
“就是你嫁給了賀星河呀？”她挑挑眉，眼睛細長，眉梢微微上揚。
阮清夢：“是，你好，我姓阮，我叫……”
“阮清夢。”黃心婷看著她，撇撇嘴，低聲道：“這名字挺耳熟的。”
阮清夢：“可能以前見過。”
“是嗎？”黃心婷不置可否。
半晌，她又問：“聽說你倆閃婚？”
阮清夢點頭，“算是吧。”
“看不出來，真看不出來。”她仰著頭望天，幽幽感慨，“賀星河那人看著真不像是會熱血上頭，一時沖動的人。”
阮清夢淡笑，問她：“你怎麽知道的？”
“全世界都知道了。”黃心婷哼笑兩聲，笑音沙啞，“他揣著那本結婚證，恨不得把它做成工作牌掛在自己脖子上……嘖嘖，你沒看到他那樣，我能恥笑他一萬年。”
“剛結婚的男人大概都是這樣。”她克制著笑意，內斂地說道。
聞言，黃心婷臉色微變，浮現出明顯的嘲諷。她往前走了一大步，擋住身後鄒慶慶的視線，無語地翻了個巨大的白眼，努努嘴，沖阮清夢示意道：“裏頭那位恐怕可不這樣想。”
裏頭那位？
裏頭哪位？
阮清夢歪頭，視線越過黃心婷的肩膀，看到在她們不遠處靠門站立的鄒慶慶，她微笑著看她們，笑意與往日沒有不同，只是多了點兒甜蜜和一絲她看不懂的覆雜。
黃心婷往裏走去，走到鄒慶慶身邊的時候俯下身子，手掌輕輕蓋在了她略隆起的腹部上，動作溫柔地撫了撫。
“你現在能感受到他嗎？”
“能的，”鄒慶慶點頭，伸手覆蓋住黃心婷的手掌，說：“我可是他//媽。”
黃心婷皺皺鼻頭，直起身，“趕快結婚，不然就你這肚子連婚紗都沒辦法穿。”
“快了快了，就你急。”鄒慶慶嗔怪道，扭頭看著阮清夢，“過來試一下伴娘服吧，你和心婷都是我邀請的伴娘。”
阮清夢跟上去，“你知道是男孩還是女孩了嗎？”
“男孩。”鄒慶慶說，“找私人醫生查過了。”
阮清夢：“懷孕辛苦嗎？”
鄒慶慶笑著搖頭：“還好，除了剛開始吐過幾回，還有肚子大了點兒，都沒什麽變化。”
阮清夢目光落在她的肚子上，那裏只隆起了點兒弧度，不仔細看也看不出來，可是她知道在那裏頭正在孕育著一個小生命，他是一個健康的小男孩，正被人以無限的愛意期待著他來到這個世界上。
她不由自主地摸到自己平坦的小腹，突然想起昨天賀星河和她提起過的那個“她”。
阮清夢也記得，她叫賀念。念念不忘的念。
鄒慶慶走進店裏坐下，黃心婷挨著阮清夢，隨手把身上背著的雙肩包甩到前面。
鄒慶慶：“你想過和賀星河生個孩子嗎？”
阮清夢誠實回答：“暫時沒有，不過他好像挺想的。”
“真的？”
“嗯，星河連孩子的名字都取好了。”
鄒慶慶臉色頓時黯淡，聲音低了下來：“這樣挺好。”
黃心婷伸直了長腿，不屑地哼了聲。
“別笑了，笑的特醜。”
鄒慶慶低了低頭，不說話。
黃心婷坐過來點兒，手臂捅了捅阮清夢的手，大喇喇道：“你要不也趁早懷個孩子吧。”
“為什麽？”她還沒做好準備。
“賀星河他爹，是個狂熱的事業粉，你們這回先斬後奏，玩的還是閃婚，我估摸著他爹那兒有點難。”
阮清夢問：“你想讓我母憑子貴？”
黃心婷：“得了吧，賀總那脾氣還母憑子貴呢，他油鹽不進軟硬不吃。”
鄒慶慶附和：“賀總脾氣是有點不好，但也沒你說的這麽可怕……”
阮清夢：“那你勸我懷個孩子是要做什麽？”
黃心婷聳肩，“這樣等賀總知道了真相的時候，打人好歹也會顧及著點，不會沖你下手。”
“……”
鄒慶慶撲哧一笑，無奈地拍黃心婷手背。
“你別嚇清夢，賀總哪有這麽恐怖。”
又扭頭看阮清夢，安慰道：“賀總只是醉心事業，平時為人嚴肅了點，但絕不是個一點兒都不通情達理的人，你放心好了。”
黃心婷翹起二郎腿：“你倒挺會安慰人，說起來姓嚴的也沒少在你爸那兒挨揍吧。”
“心婷！”鄒慶慶急道，眼神瞟向身後試衣間。
黃心婷哼哼兩聲，總算沒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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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謹行一身黑色西裝，裏頭襯衫白的耀眼。他似乎有點不太習慣這種裝扮，亦或者是領口確實難受，伸手在不斷調整襯衫領子。
鄒慶慶站起身走過去，問他：“襯衫穿著不舒服？”
“不是，挺合適的。”嚴謹行笑了一笑，難得拘謹，“就是有點擔心。”
“擔心什麽？”
嚴謹行低頭，摸了摸後腦勺，“怕失了鄒家的體面。”
鄒慶慶靜了一瞬，輕聲說：“你之前逃婚的時候怎麽沒想過會失了拂了鄒家的面子。”
“不一樣。”他也搖頭，手指扣著襯衫領摩挲，字字清晰，穩如磐石：“我只是想給你多一個機會。”
“什麽機會？”
嚴謹行擡眸，深深看她，“後悔的機會。”
鄒慶慶：“孩子都有了，沒有機會後悔了。”
嚴謹行苦笑，握住她的手，“我那時候真的不知道……”
現場氣氛很安靜。
黃心婷視線牢牢盯著手機。
阮清夢埋頭數著手指玩。
服務員紛紛裝聾作啞，演技上身，一個個都聽而不聞，視而不見。
“我好像，總能把一切都搞砸。”他苦笑，自嘲地搖頭，“我是個混蛋，對不起，我總讓你傷心。”
他們無言對視著，鄒慶慶眼睛漸紅。
她站那兒好一會兒不說話，小聲地問：“你覺得我穿婚紗的樣子好不好看？”
“好看。”嚴謹行斬釘截鐵，“特別好看。”
世界都開了花。
阮清夢聽到鄒慶慶語調帶著顫抖，嗓音卻飽含甜蜜，“那真好，我一直擔心我懷了孩子就變醜了。”
“不會的，你怎麽樣都好看。”
阮清夢低下頭。
人聲交雜之間，她聽到誰輕輕地啜泣了一下，不辨男女。
嚴謹行去換衣服，鄒慶慶吩咐店員將伴娘服拿來，阮清夢和黃心婷試了一下，粉色的裙子是斜襟紗質的，長到腳踝，阮清夢那件尺寸剛好，黃心婷的卻大了許多。
店員帶著黃心婷去量尺寸，阮清夢換回自己的衣服，和鄒慶慶一塊坐在沙發上等。
鄒慶慶突然開口，“你知道嗎，其實很多人不能理解我為什麽喜歡他。”
阮清夢怔然。
鄒慶慶：“他們說他其實不值得……的確，換了我去看，可能也會這麽覺得。”
“可你還是喜歡他。”
鄒慶慶點頭，短促地笑起來，“沒人知道，可我自己知道。我都不記得那天到底是因為什麽從家裏跑了出來，夏天的氣溫挺熱的，我忘記穿鞋了，腳踩在地上又燙又疼。”
她陷入了一段回憶裏，眼神開始迷茫，說話的聲音也越來越輕。
“然後我就碰著他了，他和現在沒什麽區別，一副傻了吧唧的樣子，他把腳底下穿的人字拖踢給我，我不要，踢了回去，他又踢回來，結果沒控制好力道，一腳踢到河裏去了……”
阮清夢打開靜音開關，低垂著頭，黑色長發如波浪搖晃，搖曳著擋住了臉頰。
鄒慶慶：“那天我們兩個光著腳，在路邊買了兩雙最便宜的拖鞋，他陪著我繞著街道一圈圈走著，不記得走了多久，只記得我無論什麽時候回頭，他都始終跟在我的身後。”
感情的事本就如此。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那些蜿蜒纏繞的情愫，滋生在日夜輪回間，沒人能判定它死刑，唯有時間會給出最正確的答案。
鄒慶慶的眼眸比日頭暖，她眼角含淚，緩緩說道：“他說的沒錯，他這人的確是個混蛋。明明做錯事的人是他，怎麽惹得我這麽傷心。我等了他這麽久，不是沒有猶豫掙紮，可他剛才和我說了那些話，我就知道我又要再心甘情願地等上好幾個五年了。”
說完又是靜謐。
阮清夢側眸，對上鄒慶慶沈靜如水的眼。
她想了好一會兒，還是不知道該說點什麽，只好去握緊她的手，試圖安撫她。
日光將她們包裹在溫暖的懷裏，鄒慶慶久久沒有說話，直到黃心婷過來也是如此。
黃心婷甩著肩上的大包，奇怪地看她們一眼，“氣氛怎麽突然這麽煽情？”
鄒慶慶：“沒什麽，只是想到了些往事。”
黃心婷：“傻子。”
鄒慶慶笑出聲，轉過大半身子仰望她，“你不還是來參加傻子的婚禮了。”
黃心婷沒好氣地說：“我這是用老父親的心態包容了你。”
阮清夢輕輕笑出聲。
黃心婷註意到她，不知想到什麽，眼神倏地幽深。
她把自己的包放下來，打開，從裏面掏出一個粉色的禮物袋，袋口用訂書機訂牢，上頭還綁著一個蝴蝶結。
黃心婷把禮物袋塞到阮清夢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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