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6 章

關燈
屋外開始下雪了。

客廳裏的頂燈關掉了,黑暗的空間裏沒有人影,從側邊的臥室傳來微弱的光亮和男女纏綿擁吻的響動。

臥室裏只開了一盞暖黃色的壁燈,燈光範圍只在床上一片,其他角落裏暗的剛剛適宜。

宜幹柴烈火,宜男女//歡//好,宜縱情享樂。

阮清夢閉著眼睛,感受男人低沈的氣息噴灑在面上,手下攥著他西裝外套,指甲在上面扣出淺淺的凹痕。

他的情緒來的熱烈又直接,如萬物盛開,烈火烹油。

賀星河整個人都是分裂的,從方才再見到她開始,現在也是。一只手插在她後腦的發中,狠狠揪起她長發,在一屋子溫暖幹燥裏逼迫她仰起頭,張開嘴與他的舌頭糾纏,發出濡//濕的聲音。另一只手又溫柔地抵在她背後,從上到下撫//摸,像是入魔的文物修師面對最心愛的古董,珍惜到觸摸都是小心翼翼。

他陷在極致的矛盾裏,愛慘了她,也恨透了她。

舌頭伸進去,勾著她的舌頭嬉弄,吻得用力,貪婪地攫取她口腔裏的每一分空氣,炙熱的吻不停深入,她漸漸受不住,仰著脖子往後縮,被他揪著頭發抵住後腦,用力按回懷裏,換來更深的糾纏。

“唔……”

他咬她,牙齒磨在唇瓣上,貼合得沒有縫隙然後狠狠下口,咬得她嘴唇紅腫脹痛,再含在口中用舌頭溫柔舔//舐過去。

【這裏是河蟹一號】

算了吧,賀星河想。

愛人之間的賬有什麽非要算清的,總歸她活生生地在他身邊,他受的什麽罪都值了。

一場磨難換來一個她,他賺到了。

阮清夢往前走一步,踮起腳尖,閉上眼睛去吻他的唇。

他的唇瓣幹燥,她幹脆學著他的樣子伸出舌尖去//舔//,輕輕地含進去,慢慢吮吸。

賀星河發出一聲難耐的聲響。

她驚了驚,松開他想後退,被他用力摟住腰拉回來。

【這裏是河蟹二號】

“星河,我們做吧。”她眨眨眼說道。

男人眼眸深沈,扣住她的手腕,阻止了她的動作。

阮清夢不明所以地擡頭,被他用手掌遮住住了眼睛,緊接著一條布料狀的東西就蒙上了她的眼,繞著她的頭纏了好幾圈,在腦後打了個結。

她什麽都看不到了。

“這是什麽?”她摸了摸遮住自己眼睛的布料問道。

“領帶。”賀星河悶著聲說,房間裏傳來衣料摩擦的聲音。

“清夢你乖,不要看,也不要摸。”

清潤的嗓音裏難以抑制自我嘲諷,她心軟,想伸手抱住他,被他搶先一步提起來換了個方向,阮清夢感受到他身軀逼近,被子的另一端陷了下去。

【這裏是河蟹三號】

“阮清夢。”

她聽不清他說什麽,迷迷糊糊應了一聲。

賀星河不在意,拍拍她的臉蛋,一口咬上她鎖骨。

刺痛感讓她稍微清醒過來,她哼了哼,想湊過去吻他,被他避開了。

“他們說我是瘋子。”他的聲音和著屋外夜風,有種蕭索的冷。

“我不會放過你的。”他淡淡道,伸手把她臉頰上汗濕的長發撥到耳後,擡起她下巴用力吻下去。

“要麽跟我一起瘋,要麽跟我一起死。”

阮清夢汗一滴一滴落下,濕了領帶,眼睛前面稠乎乎的,磨得她鼻子癢。

她聽見賀星河的話,咬著唇顫巍巍地伸手勾他脖子,“好……恩啊,不分開了,再也不分開了……”

破碎的聲音,圓滿的愛情。

“你說的,你要記住了。”

黑暗中,他聲音清晰無比。

【這裏是河蟹四號】

這個女人,在她“消失”之前賀星河一直想不明白,她為什麽總會有一種迷離感,讓他抓不住。

那時他喜歡用激烈的//xing//ai去證明她的存在,喜歡聽她說著愛他,說著要他。甚至企圖讓她有個孩子,來抵消他內心的不安。

現在他知道了,原來一切都是天意弄人。

愛了這麽多年,等了這麽多麽年。

像是抓著那塊叫“回憶”的浮木,漂流在汪洋大海幾近溺死,如今終於靠岸。

才這麽點時間怎麽夠。

【這裏是河蟹五號】

阮清夢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微亮。

本來應該和她一起躺在床上的男人沒了蹤跡,只有滿屋子的味道證明他們昨晚過得多瘋狂。

她看了下手機,七點十分。

才睡了四個小時。

床單上一片狼藉,睡著並不舒服,阮清夢擡手掀開被走下床。

地上都是淩亂的衣物,她用腳踢開幾件,發現屬於男人的襯衫和領帶還躺在那兒。領帶是深藍底色,條紋狀,她撿起來撫平上面的褶皺,把它搭在沙發椅背上。

阮清夢揪著領帶,想起昨天晚上他們在這張椅子上度過的時間,使勁捏了捏臉,逼迫自己不要去想那些畫面。

她從衣櫃裏拿出條浴巾,打算先去衛生間整理一下自己,結果還沒走出兩步,門口響聲微動,臥室的門唰地被推開。

賀星河衣冠整齊站在門口,右手手臂上搭著件黑色西裝外套,估計也是沒想到她已經醒來,看到她的時候楞了一下。

他盯著她,從胸口看到細腰,眸色漸深,聲音沙啞地說:“洗澡?”

阮清夢頗為不自在,打開浴巾包裹住自己,應了聲“嗯。”

賀星河點點頭,走進臥室,走到她身邊,手掌按上她的肩膀把她往床邊帶去。

靠的近了,才聞到他身上若有似無的煙味。

所以一大清早是去補那根事後煙了嗎?

阮清夢光著腳踩過衣物,被推著挪到床頭,剛坐定就看到賀星河從西裝外套的口袋裏抽出一條黑色領帶。

她嚇了一跳,以為他還想要,聽說男人清早確實是來的更強烈一些,在那些夢裏每次只要他們在一起,第二天早上賀星河通常都會再摟著她弄一兩次。

可現在不行,經過昨晚的“激戰”,她覺得自己要是還能應付的話簡直不是人。

阮清夢攥著浴巾猶豫了會兒,擡頭說:“我……我現在不方便。”

賀星河沒聽懂,挑著眉問:“怎麽了?”

“我……疼。”她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說:“下次好不好?”

賀星河放下領帶,看著她,“我沒打算繼續。”

他的語調在清晨裏透著一股清澈的溫柔和松軟的暧昧,房間裏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可是阮清夢莫名感受到了光。

他把領帶放到她手上,手一撈把她摟進自己懷裏。他們個子差很多,她的頭頂剛好擱到他頸窩,能聞到他身上沐浴過後的淡淡清香。

賀星河胸腔震動,似乎是笑了,說道:“打領帶會不會?”

阮清夢緊握領帶,臉蛋滾燙,往他胸口鉆了鉆,嗯了一聲。

“等會兒打,先讓我抱一會兒。”

阮清夢斟酌著說:“我還沒洗澡……”

“沒關系。”他把她胸前的頭發拂到身後,感受女人的皮膚細膩緊致,溫度恰好,抱在懷裏有種軟玉溫香的繾綣。

“我再過二十分鐘就要去公司了,讓我抱一下。”

阮清夢點點頭,鼓起勇氣環抱住他,臉蛋白襯衫蹭著他的鎖骨撒嬌,問他:“你早上去哪兒了?”

“沒去哪兒,讓人送了套新的衣服過來,在衛生間洗了澡,然後去外頭抽了根煙。”他享受她的依賴,吻落在她的發頂,“不想吵醒你,誰知道你醒的這麽快。”

她支支吾吾應了下,腦子停擺,管他說點什麽只會點頭答應,窩到他懷裏蹭啊蹭的,把他的白襯衫蹭得皺起來。

賀星河也不惱,就覺得好笑,食指頂著她額頭把她推得仰起頭,湊近了點兒點她鼻尖,“你是貓啊,賴我身上蹭個不停。”

阮清夢拿空的那只手拽下他手腕,推遠了些,辯駁道:“不是你說要抱會兒的嗎。”

“嗯,我說的。”他笑了,沖她張開雙臂,“過來。”

她沒有動,女孩子家的矯情勁上頭,明知故問:“我現在是你誰啊?”

賀星河懶洋洋地瞥她眼,阮清夢無所畏懼地看回去。

他的眼神掠過地上男女衣物,定格在她半露不露的胸口,似笑非笑:“你說呢?”

“我不知道啊。”她挺直上身,卷成波浪的長發散亂地蕩在身前,面容清麗又嫵媚,眼睛裏閃爍著狡黠,當真是貓一樣的女孩。

賀星河搖頭失笑,張嘴欲說點什麽,手機響了。

他一手摸著阮清夢後頸,一手接起電話,餵了一聲。

阮清夢上床,爬了幾步到他身後,腦袋擱他肩頭,光明正大地偷聽。

打電話來的是一個女人,聲音帶了些疲倦,分外耳熟。這聲音她也聽過無數次,一瞬間就明白是誰。

“謹行在你那裏嗎?”鄒慶慶單刀直入。

賀星河往後靠,手掌繞過來托起她下巴,指腹摩擦著她臉頰,說:“不在。”

“那你知道他在哪嗎?不在你公司裏,他也不會去別的地方了……”

鄒慶慶聽起來很著急,偏生賀星河還是雲淡風輕悠哉悠哉。

他換了只手拿手機,用左手摟過她的腰,把她拉到自己懷中,淡淡道:“我不在公司。”

“那你在哪?”鄒慶慶不由問道。

“我女朋友家。”他說完頓了下,嘴角勾起,又說:“說錯了,是未婚妻。”

阮清夢原本打算拿喬,聽他這句話講完,沒忍住,笑瞇瞇地攬過他肩膀,在他嘴角親了親。

他從善如流,深深地吻下去。

唇齒間自然就發出了點暧昧聲響。

“我說賀總。”鄒慶慶苦笑,“大家都是老同學,你好歹顧及我點,我還聽著電話呢。”

“知道了。”他松開阮清夢,對著電話說:“我也沒他的消息,如果有的話我會通知你。”

鄒慶慶語氣不輕松:“嗯,先謝謝你了。”

賀星河說句沒事,掛斷電話。

手機屏幕上顯示現在是七點二十分。

只有十分鐘了。

他難得懊惱地嘖了一聲,把嚴謹行在心裏罵了個狗血淋頭。

身後一具柔軟的身體貼了上來,女人兩條手臂纏上他腰,碩大的綿軟緊緊擠壓著後背,一只白凈的小手往前,指尖點了點他的手機屏幕,“這是誰呀?”

賀星河按住她,“你知道的。”

阮清夢哼了聲:“我以前跟你說過什麽,你要是看別的女人,我把你的手給剁了。”

賀星河斜眼,手伸過來,在她眼皮子底下晃,挑釁意味十足。

“……”

阮清夢退後點,清了清嗓子問他:“他們倆怎麽了?”

“嚴謹行逃婚了。”賀星河淡漠道,神色不明,“試婚紗那天跑了,誰都聯系不上。”

阮清夢啞然。

半晌,她突然想到了什麽,驚呼一聲,“那……那個孩子,還有別人一直說你是因為慶慶才……”

後面的話越說聲音越低,消失在賀星河冰冷的目光下。

他露出一個嘲諷的笑,手指“啪嗒”彈上阮清夢額頭,“你以為那孩子是我的?”

“……”

“阮清夢。”他仰頭長嘆口氣,“你可真是好樣的。”

“……”

她摸了摸額角,嘴唇囁嚅道:“當時大家都這麽以為的,說你是為了她才……後來你就直接出國了,慶慶也退了學,根本沒人解釋過……”

“關我什麽事。”他把手機丟進口袋,穿上了西裝外套,“我又不記得這些事了。”

他看起來有點不開心,神色繃得緊,站起身慢慢往門口走。

阮清夢狗腿地追了上去,討好的扯住他衣袖,探出腦袋問:“你為什麽說我是你未婚妻呀?”

賀星河面無表情地把袖子扯回來,“求婚也答應了,戒指也收了,不是未婚妻是什麽。”

“可是戒指那是在夢……”

銀光一閃,微涼的環狀物套上了手指。

阮清夢盯著那個戒指,擡起手在眼前左看右看,確定是和她曾經“有過”的那個一樣的,咋舌道:“這個你怎麽來的?”

“當然是做的。”賀星河把領帶抽了抽,示意她替他打上,“四五年前的舊款,市面上早就買不到了,只能畫個圖去做。”

阮清夢豎起他的襯衫領,手下動作不停,“可是我們不是昨天才見,戒指那麽快就做好了?”

賀星河低著頭,“我只是不記得你的臉和名字,其他的事我都記的清清楚楚。”

阮清夢哦了聲,沒說話了,專心打領帶。

她就裹了條浴巾,因為手臂擡起,浴巾邊沿寬松了不少要掉不掉的,兩團渾圓的□□露了大半出來,上面青青紫紫的無外乎是吻痕和掌痕。

女人柔順的長發散在胸前背後,旖旎的風光欲蓋彌彰,她湊得近,鼻尖隱隱還能聞到她承受□□後的甜膩味,紅潤的唇如花瓣小巧微張,有些腫起,修長白皙的脖子還留著幾個牙印,眉目含春,楚楚動人。

她渾身上下都是他的痕跡。

這是他的女人。

於她而言他是從夢裏走出來的情人,他又何嘗不是。

清晨的微光裏,她逆光站著,淡色的光影在她腳下破碎斑駁,他心念一動,勾起她下頜,吻住她的唇。

是了,這樣子才沒錯。他心想。

完整的,沒有遺漏的,屬於成年男女屬於情侶的早晨。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