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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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平緩地流逝。

S大開學時間很晚,等到開學那天,距離國慶節也不過一個多星期,阮清夢把行李放到寢室,在學校待了沒兩天又回了A市。

九月底的時候,校方通知如期而至,讓他們提前兩天返校準備五十周年校慶活動。

阮清夢盯著那條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信息,認真看了好幾遍,像要把每個字從屏幕裏摳出來。

鄒慶慶把她約出來的時候,她還時不時瞟兩眼,仿佛多看幾遍就能夠心安了似的。

“我說你怎麽這麽緊張兮兮的,到底看什麽呢?”鄒慶慶咬著奶茶吸管,茫然不解地問。

阮清夢鎖了手機,搖搖頭,“沒什麽。”

“是不是私定終身這事兒太刺激,還沒反應過來?”鄒慶慶打趣她,調侃道:“天天等著你們家星河的消息呢。”

“沒有。”阮清夢搖頭,邊輕聲說,邊端起面前的奶茶喝了口,沒想到奶茶是滾燙的,一口灌了下去,燙得她胃部抽抽。

她很沒有形象地捂著嘴咳了出來,臉嗆得通紅。

鄒慶慶神情三分鄙夷三分好笑,遞了張餐巾紙給她,“還說沒有,你看,說話的人老天爺都看不過眼。”

阮清夢接過紙擦擦嘴,含糊道:“你怎麽和嚴謹行越來越像了……”

高貴溫柔的仙女自從和嚴謹行那廝談了戀愛,好像就瞬間接了地氣,奶茶也喝了,甜食也碰了,卡路裏不去計算了,就連說話都帶了點那家夥的語氣。

鄒慶慶一本正經:“因為愛情。”

“……”果然越來越像了。

“我有時候倒挺羨慕你和賀星河的。”

就在阮清夢拿紙擦嘴之際,鄒慶慶突然低著眉,說了這麽一句話。

阮清夢沒太明白,手指攥著餐巾紙,坐直了身體。

鄒慶慶嘆口氣,放下奶茶杯,用手托腮,聲音不帶感情道:“我感覺得出來,謹行其實沒那麽喜歡我……他和我在一起,也是我先告白的,他也說了,我們先瞞著別人,偷偷談……”

阮清夢楞了下,有點錯愕。

鄒慶慶自嘲地笑,說:“是不是覺得他的要求很過分,我也這麽覺得,可我還是同意了。我那麽喜歡他,我可以再等等,只是我時常也會想,如果他能夠為我去做點什麽,不必像賀星河那樣,就是簡單說幾句好聽的話,和我談談關於未來的事,我也會很開心。”

然後她又微微頷首,眉眼裏浮現出淡淡的哀愁,隨即道:“可是他好像對這些都不上心……不過沒事,我們還有很長時間,我可以等他。”

鄒慶慶的目光往前落在了阮清夢右手的戒指上,勾著唇角一笑,笑意到不了眼中。

阮清夢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什麽,她覺得自己或許應該鼓勵她一下,但轉念一想好像不太對,感情裏旁人的鼓勵根本沒有用,當事人看不開放不下,說一萬句都沒有用。

而且鄒慶慶看起來也不需要她鼓勵什麽,她似乎只是想敘說而已。

阮清夢低著頭,喝了兩口奶茶,奶茶甜味有點重,嘴裏都是黏膩的味道,膩歪膩歪的反而越喝越渴。

她伸出舌頭,覺得被甜味膩著了,剛想開口叫瓶水,卻被鄒慶慶搶了話頭。

“國慶過後,你陪我去趟醫院吧。”

阮清夢擡起的手僵在半空,疑惑道:“去幹嘛?”

“檢查。”鄒慶慶輕描淡寫,翹起了二郎腿,修長筆直的腿毫無瑕疵,白嫩地晃眼。

阮清夢還是沒懂:“檢查什麽?”

“我可能懷孕了。”鄒慶慶摸了摸自己的小腹,語氣淡淡,“去醫院確定一下。”

阮清夢看她一眼,震驚到說不出話。

鄒慶慶註意到了她的眼神,原本面無表情的臉竟然漸漸有了一絲笑意,大概是她一臉懵逼的樣子取悅了她,讓她從剛才就一直繃著的神經都放松了。

“你幹嘛這麽看著我。”她聳聳肩,說:“意外都會發生的嘛。”

頓了頓,又說:“難道你和賀星河……你沒擔心過?”

阮清夢怔怔地搖搖頭。

她知道這是一場虛幻的夢,所以每次他們做的時候她都不要求戴套,她是覺得沒有必要,反正也不可能懷孕,賀星河是倒是和她想法背道而馳,他不止一次說過,想讓她生個孩子,現在大學生結婚生子的事情已經不算稀奇,他樂得奉子成婚,越早越好。

可惜夢不遂人願。

“你買東西試過了嗎?”阮清夢有點擔憂,“嚴謹行知道這事兒嗎?”

鄒慶慶的笑意不減,多了點兒寡淡,“他還不知道。”

她搖搖頭,目光落到遠方,看著外頭日光下車水馬龍,“我試了三次,兩次有,一次沒,不過驗孕棒的結果也不是百分百準的,還是要去醫院看看。”

阮清夢喉頭緊了緊,瞄她一眼,小心地問:“那如果是真的,怎麽辦?”

鄒慶慶笑了,“還能怎麽辦,生下來唄。”

生下來,能有說的這麽輕易?

仿佛也看出了她的擔憂,鄒慶慶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慰道:“沒事的。”

阮清夢還想說點什麽,被她用手指示意噤聲,她俏皮地向她眨眨眼,嗓音柔軟:“放心吧,沒事的。”

末了,她還能開玩笑:“萬一真的有了,等孩子生下來,你和心婷都來當他幹媽好不好?”

阮清夢當然只能說好。

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晚上,阮清承趁著國慶出門去觀望祖國的人山人海,要過幾天才回來,家裏很冷清,只有她一個人。

阮清夢幹脆沒開燈,自己一個人坐在沙發上,打開手機,手指在那個“10月2日”來回摩挲。

她幹坐了會兒,恍如隔日。

10月5號這天很快來臨。

學校規定的校慶集中排練是10月6號,因此最晚他們也要在5號晚上返校。

阮清夢和賀星河約了下午兩點一起坐高鐵回校,她在家收拾了一個行李箱,準備出門打車去高鐵站。

其實以A市和S大的距離,他們開車會更加方便,坐高鐵不僅要先打車去高鐵站,到站以後還要打車去S大,費時間又費精力,但是阮清夢執著於此,賀星河拗不過她,兩個人約好在高鐵站碰面。

阮清承在5號上午就回家了,Z大返校定在7號,他這兩天悠哉悠哉抱著電腦打游戲打得昏天黑地,根本不想出門。

阮清夢提著行李要出門時,他才從房間裏探出個腦袋,眼睛底下的黑青異常顯眼,乍一看就像是被黑山老妖吸走精魂的男人。

“餵,你房間電腦借我用下。”他打著個哈欠,懶洋洋地說。

阮清夢皺眉,走過去把他房門一把推開,毫不意外聞到了一種外賣混雜著沐浴乳混雜著香煙的味道,氣味之難聞讓她懷疑自己進了豬籠。

她無言地看著阮清承。

阮清承撇撇嘴,掐滅了自己左手剛點燃的煙,沖她討好地笑:“我電腦壞了,不知道能不能修好,你的先借我用下唄。”

放在以前,阮清夢肯定是不會同意的,但今時不同往日,所以她也只是把阮清承那顆腦袋摁回門裏,沒好氣地說一句:“幾歲的人了,玩游戲怎麽都沒個限度。”

阮清承才不管她說什麽,一聽她答應了,嗖的一下跟條魚似的躥回房裏,抱著自己心愛的鍵盤鼠標出來,沖她嬉皮笑臉,啪嗒啪嗒跑到她的臥室,哐嘰關上了門。

阮清夢看著緊閉的房門,無語地嘆氣,提著行李箱走出門。

國慶這天陽光很足,阮清夢站在家門口,一手攥著行李箱拉桿,一手遮擋在眼前,陽光透著指縫,金色的光斑在眼瞼處落下陰影,一雙黑色瞳孔裏像是盛著一汪平靜的水,正閃著粼粼的光。

她收回手,五指慢慢握成拳,細膩的皮膚在陽光下好像還能看得見毛孔,再用力一點,似乎這個世界的壯闊與渺小都可以握在掌中。

阮清夢深吸口氣,拎著箱子邁步下了屋前臺階。

只是沒走兩步,耳邊突然響起了一陣車輪與地面摩擦發出的刺耳聲,她有了一瞬間的怔楞,下意識擡起眸子,看到不遠處一輛飛快駛過來的車。

黑色的卡宴,車牌很熟悉。

阮清夢耳邊響起一陣嗡鳴,行李箱啪嗒一下掉落在地上,手指開始不停哆嗦。

她傻傻地看著那輛黑色卡宴,驚到往後退了兩步,在心裏不停問……不會的,怎麽可能呢,賀星河已經答應她了,這輛車怎麽還會出現……

因為太難以置信,她分不清楚這是不是自己的幻覺。

阮清夢緊緊盯著卡宴,看它吱呀一聲在自己面前停下,然後車門打開,下來一個熟悉的身影,疾步走了過來,彎腰撿起她的行李箱,二話不說拉著她就往副駕駛座裏塞。

她被拉得踉蹌,差點沒有站穩,情緒本來就緊張,這下子全部爆發出來,狠狠甩開拽著自己的手,大叫起來:“怎麽是你!”

嚴謹行臉色不好看,目光很淩厲,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單手將她的行李箱甩到後座,打開車門推了她進去,自己轉身來到駕駛座。

阮清夢緊緊盯著他,說:“你怎麽會在這裏?”

嚴謹行嘴唇抿成鋒利的一條直線,一腳踩下油門,車子往前飛快駛出一段距離,阮清夢毫無防備,腦袋重重咳到座椅上。

“你要帶我去哪裏?”

嚴謹行指了指她的安全帶示意她扣上。

“去醫院。”

阮清夢攥著安全帶的手頓了頓,“去醫院做什麽?”

“慶慶、慶慶她……”他喉結上下滑動,似痛苦難忍,過了好一會兒才從嗓子深處擠出一句話。

“她好像流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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