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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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一試。”

那一瞬間,孟涵幾乎有一種錯覺,覺得面前的少年和幾千年前那個嚴肅的巫鹹重合了,一時間分不出來到底哪個是真正的巫鹹。

少年盯著她,“兩個都是我。只是凡人尚且不止一面,何況是高於人的巫呢?”

“看來你的讀心之術倒是一點沒退步。”孟涵寸步不讓。

“不然我要如何與天相抗?”

“既然我找到你了,就不能讓你繼續下去。”孟涵正色,“你自己選吧,是自己去見神荼,還是我送你去。”

巫鹹沒說話,卻也沒在思考,他只是安靜地看著孟涵,臉上細微的神色變了又變。半晌,他終於開口:“你長大了。你到底還是酆都大帝親自撫育長大的,若是大帝如今尚在世間,大概也會來問我這句話吧。沒想到啊……沒想到當年神與魔共生於世,卻還是走到了這樣的結局。”

孟涵一震,不自覺地後退半步,橋川連忙從後面扶住她的肩膀。

孟涵挫敗似的搖搖頭,用手捂住了半張臉,苦笑:“算了算了,好歹我也是古神,這個惡事還是我來做吧。”

她輕輕掙開橋川的手,走到巫鹹面前,擡起一只手並指為掌,虛虛按在巫鹹眉心,神情肅穆,“朕乃泰媼孟涵。罪人巫鹹犯殺孽而遭天譴,至今四千年整。上天仁慈,今以我泰媼之名,恕巫鹹之罪,今日起重入輪回,無罪無孽。”

孟涵話音剛落,一道金黃的光從掌中射出,巫鹹頓時感到眉心一直以來的壓迫感消失了,一種從未有過的輕松充盈了全身。

他看著孟涵,雙手在胸前比劃了一下,微微躬下身,對她行了巫族中最尊敬的致謝禮。

孟涵手一翻,一碗清亮的湯水憑空出現在掌中,“喝了這個吧。下一世好好做個人。只是你雖已可以入輪回,身上卻還背著這十幾條人命的罪,到下面好好贖罪去吧。”

“求之不得。”巫鹹接過孟婆湯,看著湯水裏映出自己年輕的容貌,一擡手剛要飲下,卻想起了什麽重要的事,有些嘆息地說道:“孟涵,重塑肉身擺脫詛咒的方法,是一個背著蚩尤弓的男人告訴我的。你要小心。”

“蚩尤弓?”孟涵有些楞神。

“孟涵,你一生註定命薄福薄。”巫鹹早在四千年前與她相識之時便為她蔔了一卦,卻在反覆猶豫間不願告知,如今一別即成永訣,倒也沒什麽可顧忌了,“若有一步踏錯,便不得善終。”

孟涵無所謂地笑了笑。

巫鹹的目光沈靜而深遠,卻沒有再說什麽。他已經活得太久了,他的力量過於強悍,站在每一世的開端即能看到終點。雖然他看到了孟涵的未來,卻不打算告訴她什麽。

畢竟,能夠對未來抱有期待,才是一個平凡人最大的幸運。

想必酆都大帝也會同意他的做法吧。

巫鹹沒再猶豫,擡手將那碗湯水一飲而盡。

巫鹹的身體漸漸縮小,從少年變成兒童、幼兒、嬰兒,最終變成了一個小小的光點。

孟涵捧過那一團微弱的光,小心地遞給印寧,“阿寧,你幫我去送他一程吧。”

印寧點點頭,接過光點,向後一步消失在黑暗中。

印寧消失的瞬間,孟涵膝蓋一軟,整個人毫無防備地向前撲倒。

橋川及時擋在她身前護住了她,“你這是怎麽了?受傷了嗎?”

孟涵全身無力,根本站不起來,只能倚在橋川懷裏,虛弱地一笑,“我沒事。這只是反噬罷了。”

“反噬?你剛剛不是只饒恕了巫鹹的罪嗎?怎麽會有反噬?”

“不是的。他的詛咒是天譴,任何神魔都沒有資格替天行道。上天仍然沒有饒恕他。剛剛我不過是強行替他除去了詛咒,而相應的,這詛咒會反噬到我的身上。”

橋川攬住孟涵的肩膀,“那你呢?那你會怎麽樣?”

孟涵毫不在意地笑笑,“不會怎麽樣。如今世上沒剩下幾個古神了,上天還舍不得我。”

橋川不再說話,只是悄悄握住了她的手。

兩人沈默了片刻,孟涵突然說:“阿川,你能查到那個背著蚩尤弓的人嗎?這兩件事情都跟他有關,他的目的肯定不單純。”

“我試試看。但是蚩尤弓是什麽?”

孟涵閉了閉眼睛,覺得體力恢覆了一些,便借著橋川的身體站了起來。

“雖說上古神魔不分,但有‘四罪’之說。”

橋川:“你是說共工、三苗、驩兜和鯀?”

孟涵有些揶揄地說:“你這種人形電腦果然不可小覷啊。”

覺得自己的體力稍稍恢覆了一些,孟涵便擡步向巷子口走過去,邊走邊說:“共工怒撞不周山,導致洪水滔天,三苗與驩兜趁機作亂於江淮,鯀奉命治水鎮壓,卻無功而返。舜帝震怒,最終將四罪分別流放於幽州、三危、崇山、羽山。天地間的力量必須保持平衡,因此四罪之力被具化為四罪器,即定海珠、蚩尤弓、修蛇鱗和崇伯書,並分別封印於四方。”

“所以上一次從陳雅琳父親手裏拿到的鱗片就是修蛇鱗?”

“不,那只是修蛇鱗的一部分。完整的修蛇鱗能夠隱藏一切氣息,三界之內查無此人,陳覆學既然能被我找到,就證明那東西不是真的,或者說,並不是完整的。而蚩尤弓……”

孟涵抿了抿嘴角,突然停住了。

“蚩尤弓難道是為了攻擊?”橋川問。

“對……三苗與巫族同樣起源於九黎,蚩尤作為戰神,在死前將自身神力鑄成一把弓,那把弓只能由他的血裔來繼承,而繼承人將擁有戰神的神力。舜帝懼怕那種能夠毀天滅地的力量,因此將蚩尤弓封印在了自己的墓裏。現在蚩尤弓與修蛇鱗重現,就意味著有人要搞事了。”

橋川看著她眉心皺起的淺淺皺紋,說:“大人,我們去和神荼大人請假吧。”

話題轉換得太快,孟涵一時沒轉過來。

“工作了這麽長時間,大人難道不想躲起來睡懶覺?或者和印寧大人一起去度假?”

孟涵愉快地拍了他一下“好你個阿川,不愧是我親自選出來的人!我們這就回去找神荼請假,再叫上阿寧,我們一起出去玩幾天!”

【病·換命】1

某度假海島。

沙灘上,穿著性感比基尼卻毫不在意熱辣身材被人看見的印寧一臉高冷地走到橋川準備好的巨大陽傘下,坐上躺椅,手一擡,一旁的橋川乖巧地遞過插好吸管的椰子。

“阿涵那家夥呢?還在房間裏睡大覺?”

橋川有些無奈,“是,孟涵大人還在休息。”

“屁咧!”印寧毫無形象地爆粗口,喝了一大口椰子汁,“那家夥從來不幹活,還敢要休息?她就是單純討厭太陽,窩在屋子裏不想動吧!”

一個穿著沙灘褲的男人走過來,眼珠子在印寧的身上掃來掃去,操著一口別扭的漢語:“這位小姐,想跟我們一起打球嗎?”

橋川見他不懷好意,本想替印寧婉拒,沒想到印寧一把把椰子塞到他懷裏,幹脆利落地起身拍了拍那男人的臉,“好啊,今天姐姐就陪你們玩玩!”

印寧身高腿長,此時只是微微地露了點女王氣場,就襯得旁邊的男人如同夜店裏被大姐頭調戲的小牛郎。

橋川看著不遠處幾個興奮等待的年輕男人,心裏默默點了註蠟。

他放下椰子,向著酒店走去。

“娘子,娘子……”

孟涵聽見聲音,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冷不防被面前的臉嚇了一跳。

那人微微一笑,“娘子,你只是體力不支才會暈倒,不妨事的。”

孟涵有些疑惑。

暈倒?她為什麽會暈倒?暈倒了多長時間?這人又是誰?

“在下天明雪。”男子回到桌邊,提筆寫了幾行字,“娘子不必擔心。這裏是我的醫館,娘子不妨在這裏休養一段時日,這裏的侍女自會照顧娘子的起居。”

他拿著手中寫好的方子,稍稍揚聲了些,喚來守在門外的侍女,“你先去為這位娘子煎藥。這藥要連服四天。另外再做些清淡爽口的小菜來。”

侍女應過。

天明雪回頭看著孟涵,“那在下便不打擾娘子休息了。”回身便從外面關了門。

孟涵見他出去了,又側耳聽了片刻,確認沒有人監視,便擡手試了試自己的術法——毫無意外,她的術法失效了。

可追究起來,卻怎麽也想不起來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突然傳來兩聲扣門聲。

“娘子,你醒了嗎?我來給娘子送些吃食。”

那侍女倒是伶俐,一邊將食盒中幾碟小菜擺上桌,一邊跟孟涵說話:“娘子當日可不好了呢。娘子暈倒在繡巷口,幸虧公子偶然路過才救了娘子。公子說娘子得了內傷,需要好好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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