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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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岷跟著十四一路追尋,隨它來到了褚魚被綁走的地點。

“穩穩應當就是在這裏被綁走的。”傅成覺細細打量著四周。

這是一處十分偏僻的小巷,左右破破爛爛地豎著泥墻,破舊的竹簍和木棍堆積在角落,小巷的正中,撒落著一包蜜餞。

章岷皺緊了眉,那是不久前他給穩穩買的零嘴。

“這裏有血漬。”他指著一處地面上的幾點暗色道,“應該是十四咬傷了那人。”

十四找不到人,變得焦躁起來,繞著四周嗅個不停。

“十四過來!”

章岷將手中的衣角伸到十四鼻尖,“嗅出這味道,快去尋!”

十四嗅著那衣角,又興奮起來,不停地搖晃著尾巴,轉頭往地面四處嗅去,而後好似找到了方向,沖章岷大聲吠著。

章岷跟著它,追了上去。

左拐右拐,十四一路嗅著味道尋找著,綁走褚魚的人十分精明,他們繞了許多路,章岷三人甚至在同一個路口經過了三次,十四走到最後,身體開始走動不穩起來,壯漢的那兩腳踢得很重,一切遲到的疼痛開始發作起來。

最終十四帶著三人到了一處破舊的小院外,這裏十分僻靜,周圍甚至沒有人煙,不起眼到隨意便能被人忽視。

十四再也走不動,疲軟地趴倒在地,毛茸茸的尾巴搖晃著,一雙同褚魚一樣黑葡萄似的眼帶著希冀看向章岷。

章岷揉著它的頭,安慰道:“你好好休息,我會把穩穩救出來的。”

“這該死的狗!”

溜三緊咬著牙,用清水清洗著腿上的傷口,尋了藥粉灑了上去,又撕了布料包紮。

“奶奶的!你剛才攔著老子作甚!這死狗我非得捅死它!”

“你想把人都招來嗎!”徐財低聲呵道。

溜三被他一堵,而後又不甘心狠厲道:“該死的,被那臭小子追了一路,老子還得躲在這裏受苦受累!明日便把裏頭那倆小東西給賣了,細皮嫩肉的得買個好價錢,呵!”

徐財一直皺著眉思索,突然擡頭看向流三問道:“你抓那小丫頭的時候那只狗就在一旁?”

“不在旁邊怎麽咬的老子!”溜三冷哼道。

“糟了!那是那小丫頭養的狗!”

溜三聞言,瞬間變了臉色,二人對視了一眼,急忙便往關住褚魚的屋子跑去。

二人方到門外,就有一人憑空出現在他們面前,正是傅成覺。

徐財警惕地看著他,沖著溜三低聲道:“快去把那丫頭抓出來!”

溜三推門而入,徐財抽出腰間的匕首,沖著傅成覺刺了過去。

“是你!”傅成覺認出了面前之人,正是許緣山畫出的逃脫的兩個人販子之一的徐財。

然而他們一行人本來下山只是來采購,身上並沒有帶兵器,傅成覺握拳凝神,躲過徐財一擊,赤手空拳與他對打起來。

溜三急急忙忙推門進來,他四下掃視,原本應該被綁在地上的褚魚不見了蹤影,還未待他反應,頸後被人重重一敲,霎時間暈了過去。

章岷果斷拖著他到了柱旁,尋了麻繩將他捆了個結實。

褚魚縮在角落,直到他將人捆好,喊了聲穩穩,瞬時便“哇”的一聲,哭著向他撲去。

“哇!嗚嗚嗚……岷岷!”褚魚緊緊抱著他,哭得不能自已,“你終於來了!”

章岷心疼地環著她,輕撫著她的背連忙安慰,“別怕,別怕!岷岷來了,岷岷在。”

一旁的谷沁華掏出繡帕,替褚魚拭去面上淚水,憂心道:“穩穩可有受傷啊?”

章岷這才忙將褚魚從自己懷中撈了出來,上上下下打量著她,擔憂道:“有沒有哪裏受傷?”

褚魚可憐巴巴地遞了兩只手出去,擼起袖子抽噎道:“胳膊疼。”

小姑娘兩條白白嫩嫩的胳膊上此時布滿了勒痕,淤青一片,兩只纖細的腕子都被擦破了皮,絲絲血跡與細沙陷在了傷口之中。

章岷捧著她的雙手細細查看,心疼道:“還有哪裏受傷了?”

褚魚搖頭,糯糯道:“沒有了,多虧後來方涵幫我解開了繩子。”

“方涵?”

“嗯,也是被他們綁來的,他就在……”

褚魚轉頭望去,頓時楞住,原本方涵待的角落哪還有人影,她忙四下看了看,都沒有他的蹤跡。

“人呢?”

……

小院外的一處小巷中,越方涵正氣得直咬牙。

“臭丫頭!害我暴露!”

身後一個個奔來的蒙面人跪至他面前,恭謹道:“少主,莫要再跑了,教主已經尋您多時了。”

越方涵甩袖怒道:“他找我難道還有好事嗎!”

蒙面人不語,領頭的那人頭埋得更深,愈發恭謹,“還請少主回教,莫要為難我等。”

“好!很好!”

越方涵朝小院方向恨恨瞪了一眼。

“臭丫頭給我等著!”

他憤而甩袖離去。

……

傅成覺捂著手臂上被劃出的傷口,再次躲過徐財的一刺。

想不到不過一個拍花子居然有這麽高的功夫,竟連他一時都不能拿下。

徐財見他退卻,也不管溜三,轉身便要跑,傅成覺睜眸,閃身攔住了他的去路。

“今日你休想跑!”

徐財見他不饒不休,眼中發了狠,手中持著匕首發狠刺向他,傅成覺打落他手中的匕首,二人摔打成一團,他鎖住徐財的手腳,狠狠勒住了他的脖頸。

徐財憋紅了臉,一手抓著傅成覺的胳膊,與此同時,另一只手迅速拔出藏於靴間的匕首,下一瞬便要捅入傅成覺的胸膛。

“師兄小心!”

一道纖細的身影撲向二人,她抓住徐財的手,用力一掰,徐財卸不住力,匕首深深刺入了女子腹間。

“沁華!!”

傅成覺只覺得目眥欲裂,手下再也不管不顧,胳膊一個錯力,徐財的脖頸被他掰斷,頓時雙目圓睜,死不瞑目。

“沁華!”他顫著手慌忙奔向她。

谷沁華歪倒在地,身體蜷縮著,聽他一喚,頓時渾身僵住。

“谷姐姐!”褚魚看著傷倒在地的谷沁華,瞬時哭成了淚人。

章岷看見谷沁華腹下露出的整把匕首,扯了扯嘴角,擡手將褚魚的頭按在自己懷中,給她擋住了死不瞑目的徐財。

“沁華,你……”傅成覺顫著手扶起她的身子,見她無力得倚著自己,雙眼疲乏地睜著。

“我帶你去找大夫,沁華,我帶你去找大夫,你撐住!”

傅成覺急得不知所措,伸手想替她捂著傷口,卻被她一把抓住了發顫的手。

“師,師兄,我快撐不住了。”她眉頭緊皺著,似在忍痛,無力道:“師兄,我只想你告訴我,你,這麽些年,你,你可是對我有意的?”

“沁華,別瞎想,我帶你去找大夫,會好起來的,你會好的!”傅成覺面上的急切是他從不曾有過的。

“不,我的身子我知道……”她見此淒然一笑,眼角落下一滴淚來,“我只求一句真心話,好讓我死也瞑目了,師兄,你可,對我有意?”

傅成覺再也忍不住,泣道:“是,我有意,我有意!這麽些年,是我的錯,我不該一直對你這麽冷淡,是我的錯!”

谷沁華面上泛起了笑意,眼眶頓時紅了起來,淚水漣漣,她竭力地擡起手,似乎想撫摸他的臉,傅成覺忙抓住,覆在了自己臉上,“若我,若我能活著,你可願娶我?”

“如何不願娶你。”傅成覺撫著她蒼白的臉,在她額上輕輕落下一吻,“是我太懦弱了,竟連娶你都是由你開口,我多年前,便想著要娶你了。”

當年的小姑娘,甜甜的對自己道:“救命之恩是要以身相許的,那我嫁給你好不好?”

少年的心怦然一跳,從此便落在了她的身上。

若她真的想嫁給自己,那他,那他便娶她,對她好一輩子。

少年如此下定了決心,可在送她回了家後,從此心生了怯懦。

小姑娘的娘抱著失蹤回來的女兒泣不成聲道:“我可憐的兒啊!都怪娘不好,沒有看好你,讓你受苦了啊!”

“我的阿綿瘦了。”她溫柔的撫著小姑娘的臉,而在看到她身上時,頓時皺起了眉,“這破破爛爛的衣裳,你是從哪撿來的?”

少年的面色瞬時一變。那是他花盡身上所有的銀錢,所能買到的最好的一身衣裳,而這在她娘的眼中,是破破爛爛的,是撿來的。

小姑娘的爹娘坐在高位上,眼裏帶著感激,卻又含著施舍與鄙夷,他們道:“多謝公子送小女歸家,這小小心思,不成敬意,還望公子能夠收下。”

家仆捧著托盤,掀開了上面蓋著的紅布,是十錠黃金。

當年還未遇見師父,孤獨流浪的他,乞討的時候看見的也是這種眼神,而當年的銅板也向現在的黃金一樣,被人隨意地拋撒在自己面前。

少年在那一刻,知道了自己與她的差距。

或許,那是一輩子也逾越不了的鴻溝,從此,他的心生了怯懦。

“那好,你可不能反悔!”谷沁華紅著臉,將臉埋入了男人的胸膛,纖細的臂緊緊環著他的腰身,絲毫不覆方才的無力。

“好。”

傅成覺應了一聲,而後才察覺有些不對。

他扶起她的身子一看,頓時驚了眼,“你沒事?”

一旁的章岷再也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去,褚魚還在哭哭嗒嗒,聽他一笑,滿臉茫然地看著他,眼裏還含著淚花。

谷沁華紅著臉又抱住了他,“我幾時說過我有事了?”

“你!”傅成覺什麽時候這麽被人戲弄過,頓時又羞又惱,掙紮著便要起身。

谷沁華“哎呦!”叫喚了一聲,捂住了腹部。

“你怎麽了?”傅成覺急忙查看,卻見她腹部還是有一道傷口,血跡一點點暈紅了衣衫,他怒罵道:“你在拿自己的性命當兒戲嗎!”

“我躲了的,可還是被傷到了。”谷沁華小聲嘟囔,忙扯著他的袖子,討好的看著他。

傅成覺抿唇不語,起身將她打橫抱起,朝外走去。

“我帶你去看大夫。”

他又交代道:“師弟快去縣衙報官,就說逃脫的那兩名拍花子被抓住了。”

“是。”章岷點頭,憋著笑捂著褚魚的眼帶她離開。

褚魚這時才反應過來,驚喜道:“谷姐姐不會死了?”

“是啊!”章岷抱著她嘆道:“你谷姐姐精著呢!穩穩可別跟她學壞了。”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年度最佳戲精頒發給谷師姐!啪啪啪!

谷沁華:皮這一下,我很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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