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知道他們有兩個人？”木子歡輕笑，“萬一他們一個留下來詢問，一個追你們呢？”

“……夫人教訓得是。”李果明白了，有些羞愧地頷首。

“運氣也不錯。”木子歡搖頭，聲音溫柔，“是他們太輕敵了，認為兩個丫鬟沒多大用處，而且人類慣性思維便是在放松的時候找不到最佳的方式來面對困難，

而且就算他們一個人留下，一個人去追你們，那也是徒勞，一個人可劫持不了兩個，

加之暗衛不能暴露自己，他們不會也不敢在人多的時候把你們拉去詢問，而李果你似乎走的便是人多的地方，

那他們想的就是與其兩個人分頭行動沒個照應，倒不如一起。”

“哦哦。”萬餘韻聽罷點頭，“可是為什麽暗衛不能暴露自己啊？我家萬奴也是暗衛啊。”

“萬小姐。”李果輕笑，“暗衛分為兩種，手下和首領，首領暗衛算是明面的，因為都會些易容術，可以保護自己，而手下只有在做任務不得已的時候，還要微微修飾自己，才能面見世人，

手下暗衛成暗衛的那一天，便必須發誓永遠成為黑暗的人，不得暴露真容，除非成為首領暗衛，萬一被人見到你的容貌，下次又被遇見，是很危險的事，

假設遇見敵方首領暗衛，被易容成他的模樣，會很容易被混進去的，

暗衛的規矩都一樣，認容貌，就像萬小姐現在見我的容貌還是易容的，我只有在回到暗衛營裏才會顯出真容。”

“這麽覆雜啊。”萬餘韻睜大眼睛，“容貌是會變的啊，你們萬一小時候和長大後區別不一樣呢？”

李果垂眸，但笑不語。

木子歡瞇眼，用美人扇蓋住微微上揚的嘴角，所以當然會有信物啊，一認容貌，二認信物，三認紋身，四認答案。

因為她原來發現暗衛這麽奇葩的認同伴的方式，覺得可以更奇葩一點，便教唆李墨勳讓李府暗衛在自己喜歡的部位紋一個李字。

對應名字寫出不喜歡的東西，存檔，要回答出不喜歡的東西，這樣以後被頂替，發現的機率很大。

尋常的時候就認前兩個，畢竟有些紋身很隱秘，心情好了問第四個，木子歡當然沒想到，這個有點幼稚的方式，拯救了李府暗衛多少次。

“謝謝。”一直被忽略的燕婉玉突然出聲，聲音細若蚊吟。

“不用。”木子歡垂眸，淡淡地開口。

“咳…那個，子歡，我們後日去哪？”萬餘韻見木子歡有些淡漠，連忙炒熱話題。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木子歡溫柔地笑著，起身，“這一條街的二樓都是連通的，盡頭便是醉青樓，這裏都是自己人，你若需要便吩咐下去就是了。

後日你們兩個就要被裝入箱子裏，委屈一下，估計這幾天周圍都是秦筠軒的人……哦，對了，這幾天最好不要露面。”

燕婉玉立刻反應過來，她是在和自己說話，點了點頭，木子歡輕笑，揉了揉她的頭，走出房門。

“你看，子歡沒有生氣哦，所以婉玉你別再不開心了。”萬餘韻見她走了，便拉著燕婉玉的手拍了拍。

“我知道。”燕婉玉點頭，心裏很是覆雜，萬餘韻又和她說了一會話，見時間不早，也走了，只留下燕婉玉一個人在屋子裏。

燕婉玉松了一口氣，倒在榻上，身心放松，她…終於逃出來了…盍上眉眼，就這麽滿足地睡了過去。

——————

“滾！！！沒有的東西！！”聽到燕婉玉被人劫走的消息，成熟穩重的外表撕裂，只剩下一個狂躁易怒的自我，秦筠軒青筋暴起，雙眼充血。

因為氣血上湧，他的頭更是撕裂般的疼痛，讓他更加憤怒，盯著下方跪著的兩個人，眼神危險而可怖。

“臣有罪。”燕耀燮眸子微閃，連忙磕頭，“臣無能…”

“聖上息怒，都是燕大人的疏忽，您別氣壞了身子啊。”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孫益兆不失時機地開口，對仇人落井下石。

“孫大人什麽意思？”燕耀燮眸子一凝，表情陰沈，溫和氣質全無。

“敢作敢當啊燕大人。”孫益兆嗤笑，“成事不足，連一個弱女子都看不住。”

“弱女子？”燕耀燮冷笑，“一個弱女子能逃出我布置的天羅地網？這定是有人在助她，現在應當找出這亂臣賊子！而不是來怪罪於我！”

“天羅地網？”孫益兆搖頭，目光輕蔑，“燕大人太擡舉自己了，不過你方才說有人助她？請問，您的女兒就認識兩個朋友，

萬餘韻就是個沒了權勢的小丫頭，而木子歡，你說一個勾引自己丈夫的女人，木子歡這個村姑，就算再蠢，也不會幫助吧？”

“那可不一定。”燕耀燮嘴角勾勒出嗜血的弧度，“萬一人家聽了孫大人您不能人道，同情心泛濫就幫助了呢？”

“你！”孫益兆眼睛瞪大，氣的揪住他的領子，“那也是因為得知燕婉玉有個殺死自己妻子的殺人犯父親所以可憐她吧！嗯？殺妻弒子，你個禽獸不如的東西！呸！有意見哈？”

“你…”燕耀燮咬牙，目光越發怨毒，這就戳著他的痛處了，反揪住孫益兆的領子，“你這個連男人都算不上的陰陽人又比我好？嗯？”

“你！”

“夠了！還嫌朕不夠鬧心是吧？！！”秦筠軒一把把禦桌踹翻，從上方摔到下面去，滾到兩人面前，兩人不甘心地松開手，跪伏於地。

“聖上息怒！”

“怎麽？不吵了？一個個嘴皮子厲害啊！有那個本領把人找回來啊！”秦筠軒冷冷地開口，按住龍椅扶手，額頭不斷流出冷汗，頭猶如針紮一般，卻要保持理智。

“臣現在就封鎖全城，搜尋燕婉玉。”燕耀燮連忙應道。

“你一個太醫憑什麽封鎖全城？！”秦筠軒冷笑，頓了頓，提高聲音，“宣，禦林軍總統領覲見！”

“宣……禦林軍總統領……覲見！！”

孫益兆和燕耀燮聞言，便知道這事不歸他們操心了，微微松了一口氣，跪伏在地上，大氣不敢喘一聲。

“咯吱……”

禦書房大門打開，陽光頃刻之間灑滿大殿，總統領樂陵走了進來，宮人們也魚貫而入，將摔碎的書桌收拾幹凈，又擡了新的桌子放上，樂陵垂眸，恭敬地行了禮，身形挺拔，聲音低沈，圍繞著大殿回響。

“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愛卿平身。”秦筠軒坐在龍椅上，虛扶一下。

“謝皇上。”樂陵目不斜視，表情冷硬，他是秦筠軒從小的侍衛，是秦筠軒最忠實的走狗，所以秦筠軒很放心把事交給他來做。

“近日朕發現有鳶國細作潛伏在皇城內，今日放火燒了燕府，擄走燕小姐，朕命令你，封鎖皇城，挨家挨戶地搜索，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細作揪出來，將燕小姐救出來！”

“臣定不負聖上重望，誓死救出燕小姐，揪出細作。”樂陵完全知道什麽是重點，單膝下跪，右手放於左胸，恭敬地開口，聲音沈穩，讓人信賴。

“好。”秦筠軒點頭，看著殿門外的藍天白雲，他這次，也要看看李府究竟藏了什麽！

————

“聖上手諭，皇城有鳶國細作潛入，挾持燕婉玉燕小姐，罪不可赦，命令禦林軍統領樂陵搜查各家各戶，若有線索者，賞金萬兩，不得違抗，違者，誅九族。”

木子歡看著眼前高高壯壯的總統領，扭頭看他的手下把李府翻得亂七八糟，雞飛狗跳。

“夫人可是有話要說？”樂陵垂眸看這個柔柔弱弱的婦人，盔甲反射的光顯得他更加冷硬，不通情理一般，聲音也很冷漠。

“妾身在想。”木子歡頓了頓，秀眉輕皺，“按照禦林軍這麽搜查，走後，又要麻煩收拾幹凈了。”

“為了效率，夫人見諒。”樂陵眉頭一皺，淡淡地開口。

木子歡發現，樂陵的冷漠和李墨勳的冷漠不一樣，樂陵是軍人的冷硬，李墨勳是俯仰世間的冷淡，不過又都一樣，除了重要的人，對待旁人，心都是冷的。

“還有一個院子。”禦林軍右統領來報。

“夫人可有意見？”樂陵嘴角幾不可聞地向上揚起，見木子歡皺眉，又問。

“可不可以不搜尋？”木子歡皺眉，李小寶那一大個不好藏啊主要是。

“皇命難違。”樂陵硬邦邦地吐出四個字，大步走向那處，就算烈日當空，他額角也無半點汗跡。

“那你還問妾身幹什麽。”木子歡輕輕翻了個白眼，撇了撇嘴，低聲吐槽，也跟了上去。

沒走幾步，木子歡發現樂陵故意似的大步走快，她有些跟不上，但是她又必須在場，免得禦林軍搜出一些沒有的東西。

“夫人？”李果扶著自家夫人，見她有些喘，連忙幫她撫背順氣。

“你和他熟麽？”木子歡皺眉，咽了咽口水。

“曾經。”李果無奈地笑，“他就是這麽個人，對聖上忠心耿耿。”

木子歡挑眉，她可是聽出了忠心耿耿有點諷刺的意味。

“呵…”木子歡輕笑，美人扇輕輕扇著，眉眼彎彎，笑臉盈盈。

“夫人不擔心？”李果扶著她，有些疑惑地看著她。

“擔心什麽？”木子歡溫柔地開口，李果會意，也不再多說，兩人慢慢走到偏院，看禦林軍翻天覆地地搜查，最後什麽都沒搜出來。

“即是無物，夫人方才何必擔心？”樂陵問，直視木子歡，眸子冷漠，直逼人心。

“妾身方才只是不想這院子也被糟蹋了而已。”木子歡淡淡地開口，眉眼間盛著笑意，閃爍著嘚瑟。

“怎麽不見小少爺？”樂陵忽然轉移話題，仍舊直直地看著她。

“哦，小寶啊。”木子歡無所謂地笑著，頓了一下，冷哼，然後由李果扶著，走開，“為什麽要告訴你啊？來人，送客。”

“希望夫人能多留心些，幫助找到挾持燕小姐的細作，畢竟…燕小姐也是您的摯友。”樂陵拱了拱手，臉上冷硬的線條不見絲毫軟化。

“摯友？”木子歡嗤笑，美人扇擋住唇，“總統領說的妾身記住了，不過也可惜了啊，要嫁人卻出了這檔子事，真可憐。”

樂陵聽出了木子歡語氣中微不足道的失落，觀察她的舉動，表情，都表現出一副憐憫的模樣，不過不是很真心，按理說，對待一個搶自己丈夫的女人，這種反應是沒錯。

但是樂陵的直覺告訴他——木子歡有問題。

木子歡站在門口看樂陵走遠，捂著唇對李果耳語：“你說，真有細作麽？”

“聖上說有，便是有了。”李果回答，還是因為她呼出的熱氣撲在耳朵上，有些不自在。

“有？沒有？”木子歡輕笑，轉身，“管他呢，反正要走了，怎麽也威脅不到本夫人。”

“夫人…”李果哭笑不得，“您的心可以再大點麽？”

樂陵將身後兩人的對話聽在耳中，眉頭緊緊地皺在一起，這個木子歡……好奇怪…嗯…還是要監視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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