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子歡皺眉，她認識的燕婉玉可從不會說這些，難道是她看錯人了？沒有看出燕婉玉的偽裝？還是說燕婉玉要露出真面目了？

“婉玉？”木子歡輕喚。

“沒什麽，最近有些累吧。”燕婉玉垂眸，捂著心口，一副憂思極重的模樣。

“那便別費腦子了，李墨勳最近得了一副丹青，我們去看看。”木子歡輕笑，揮手讓李果把棋盤收起來，起身，溫溫婉婉的模樣，燕婉玉垂眸，點了點頭。

“真是羨慕你啊，子歡。”燕婉玉似乎不經意地開口，起身撫了撫衣裙，將碎發挽在耳後，動作行如流水，一氣呵成。

李果看在眼裏，心裏很是不屑。

木子歡則裝作不經意間看了她一眼，眸子帶著似笑非笑的情緒，燕婉玉別開眼，藏在袖子裏的手緊張地攥緊。

木子歡輕笑，她原來是不註意，不代表她未曾發現，現在她觀察了一下，才明白，燕婉玉的行為舉止，在不自覺學習她，就算在她本人面前會掩飾一下，可惜學習了這麽久，也算是習慣了。

就像剛才燕婉玉挽碎發的動作，一般人的動作會很快，可是木子歡有點小心機，在李墨勳面前會故意慢兩拍，後來習慣了也就沒在意，燕婉玉則把這個動作也學進去了。

emmmm…不排除這是巧合。

木子歡謹慎些考慮，覺得應該再看看，她也不希望原來那個真正溫柔如水的女孩其實是個覬覦李墨勳的女人。

你當她是閨蜜，她卻想上你老公？

WTF！這種人想想都很恐怖好嘛！

木子歡微笑著引她去書房，李果把一副丹青捧出來，展開，淺淡又不失濃烈的色彩，一把抓住人的目光。

“這牡丹畫的真是漂亮。”燕婉玉驚艷地道。

“這不是牡丹。”木子歡輕笑，擡手撫上那花的葉子，“這花與牡丹甚是相似，不同的地方則是莖葉，吶，婉玉你看，不管芍藥花開得再像牡丹，再美麗，再動人，她的本質，和花中之王牡丹相比，就差了，婉玉，你說，是不是？嗯？”

燕婉玉臉色一變，勉強地笑：“是的呢，不過人家萬一就與牡丹相似呢？這麽說，對芍藥很不公平啊。”

“公平？呵。”木子歡低不可聞地嗤笑一聲，溫溫柔柔地笑開，看著燕婉玉小臉煞白，覺得自己真像一個老巫婆，撫了撫衣袖，隨意開口，“這世間，公平是何？你不爭取，不努力，難道好的都從天而降，啊，也不排除就算努力也沒有回報是了，看命吧。”

燕婉玉咬唇不語，良久，擡頭，依舊溫溫柔柔地笑：“所以，你和餘韻的命好，便有寵愛你的丈夫，她便有疼愛她的祖父，而我，只有被無盡的謾罵和鞭打？”

木子歡一瞬間好似看見另一個自己，不是心裏上，而是形象，偽裝的白蓮花，原來燕婉玉也是偽裝的麽？

“所以呢？”木子歡輕笑，上前一步，個子比燕婉玉高出半個頭，看起來氣勢洶洶，“你在覬覦我的人？嗯？”

燕婉玉搖頭：“我沒有辦法啊…我已經走投無路了…而且，子歡，你不是一直都是菩薩心腸麽？我只是要一個名分，只是想要一個李墨勳的小妾的名分，有名無實而已，只需要這個名分，我就可以脫離苦海了！你為什麽那麽小氣？”

木子歡皺眉，伸手挑起她的下巴，仔細打量，笑得溫柔如水，星眸璀璨，讓人移不開眼：“吶，燕婉玉，人心總會像無底洞一樣，不斷地索求，你今日要一個名分，是因為羨慕，那他日你羨慕我們一家三口，你是不是就想成為李墨勳的女人了？”

“不會的，我發誓！”燕婉玉聞言，以為她開始和自己談條件了，立馬開口。

“哎…”木子歡輕笑，搖頭，捏著她的下巴，溫溫柔柔地用手指摩挲著，半晌未言語，燕婉玉卻覺得背後一陣寒氣，木子歡垂眸，笑得溫柔，輕聲細語，

“你給我聽好了，李墨勳是我的，我不準別的女人跟他有半點聯系，不管是真的想要有名無分，還是想假戲真做，燕婉玉，我告訴你，你若多看他一眼，我便挖了你一雙眼睛，你若多碰他一下，我便剝了你的皮，若還有半分歪心思，我便剜了你的心拿出來看看是不是一顆喜歡覬覦別人丈夫的□□心腸！”

燕婉玉第一次發現，這個平日裏溫溫柔柔的女人如此恐怖，駭得落荒而逃，第一次忙不遲疊地離開李府。

“夫人為何如此嚇燕小姐？你們的關系不是很好麽？按照夫人的性子，不應做得如此絕決啊。”李果把丹青收了，慢慢走到木子歡身後。

“嚇？”木子歡搖頭，拍了拍衣裙的灰，語氣溫柔如水，笑得眉眼彎彎，一個是關乎你性命的粗大腿，一個是跟你搶大腿的人，你說該怎麽辦？木子歡沒有發現自己現在性子越來越膽大了，“有些人，不狠一點，她還以為你心腸善良，得寸進尺，對了，你查到什麽沒有？”

“燕耀燮有瘋癥，平日裏看不出，背地裏會拿燕婉玉撒氣，而且燕夫人不是難產而死，而是為了阻止發瘋的燕耀燮去殺人，被他誤殺，後來燕耀燮接受不了事實，把夫人死的原因怪罪在燕婉玉身上。”李果聞言道。

“……瘋癥？”木子歡挑眉，應當是人格分裂癥，這麽說來，燕婉玉也是可憐的人，emmmm…木子歡想了想，有問，“那沒人發現？”

“好似被燕耀燮的仇家發現了，並以此威逼利誘他，燕耀燮便打算把燕婉玉嫁給仇家，息事寧人。”

“那仇家是…？”

“另一個禦醫，聽說從小被誤當做太監給`痷了，所以房事上有些不可理喻，房裏的丫頭沒有幾個是人形的。”李果想著她看到的畫面，有些反胃。

“這樣啊。”木子歡眉頭一皺，有些頭疼。

“夫人是後悔對燕小姐說話重了麽？”李果輕笑，“還是第一次看見夫人在外人面前那麽歡喜老爺呢。”

“咳…別跟李墨勳亂說，聽見沒！”木子歡老臉一紅。

“老爺聽了一定會很開心的。”李果捂嘴調笑自家夫人。

“說真的！”木子歡有些氣急敗壞，“你別說，我…我以後會親口告訴他的！”

李果聞言默默為自己點了個讚，歪頭看臉紅的夫人：“那夫人有後悔麽？燕小姐真的挺可憐的。”

“後悔什麽？”木子歡輕笑，搖頭，“你知道麽，我是在救她，如果她一昧地把希望寄予在別人身上，那誰都救不了她，況且，我說話一點也不重啊，本來李墨勳就是我的，她想分一勺羹？別說窗戶了，狗洞都不給她！哼╯^╰！”

“夫人此刻像極了護食的狗兒呢。”

“呦呵！李果果！你居然敢調笑你主子？再說一句試試！”木子歡開始擼袖子。

“夫人饒命！奴婢知錯了！”李果立馬求饒。

…………………………………

木秋今天被木子歡留在院中，有些不自在，便坐在院裏的水井旁邊發呆，忽然，一個提桶的身影出現，她抖了抖。

李賢自從李舒死了以後，便成了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呆滯模樣，他自己做的事，也該自己來承擔。

“那個…”木秋忽然出聲，李賢手裏的動作頓了頓，卻沒有停下，木秋走過去，幫他打起水，看他瘦弱的模樣，眼睛有些酸脹，理智卻告訴她，不能洩露太多情緒，“你沒吃飯麽！力氣這麽小，誰讓你來打水的？”

李賢沒有多說話，沖她鞠了鞠躬，算是答謝，然後費力地挑起擔子，準備走。

“我跟你說話呢！”木秋跺腳，不自覺地帶了些對情人撒嬌的語氣，李賢腳步一頓，水桶慣性搖晃了兩下，李賢也被帶的搖晃不止，瘦弱的身板看起來很是可笑。

“你…”李賢費力地止住晃動，轉頭看她，上下打量，目光死寂，沒有一絲光彩，“你…不是她。”

木秋心中一痛，卻笑嘻嘻地開口：“她是誰啊？你叫什麽？我叫木秋。”

“舒舍賢。”李賢淡淡地開口，回答完之後，準備走。

“什麽啊！李家的下人都姓李，你怎麽姓舒啊，別騙我了。”木秋笑道。

“舒兒的未亡人。”李賢沒有再多說，轉身離去，木秋楞住，眼睜睜地看著那個瘦弱的身影一搖一晃地走開。

“什麽啊…”木秋擡頭看天，看著天空湛藍，看著白雲如雪，看著飛鳥劃過天邊，這和三年前都一樣，可是怎麽就不一樣了呢？

……………………………

燕婉玉匆匆忙忙回到了家，發現燕耀燮面帶喜色地想著她，也不管丫鬟還沒有退下，便一把抓住她的肩膀。

“昨夜李大人留宿你了？”燕耀燮覺得肯定是李墨勳耐不住了，所以才主動把燕婉玉留下過夜。

“不是的老爺，是李夫人留下小姐過夜。”丫鬟聞言有些疑惑，連忙開口，生怕老爺多心。

“李夫人？”燕耀燮表情一變，目光有些陰森，溫和的面容剎那間便可怖起來。

“是的父親。”燕婉玉垂眸，“望父親為女兒尋一門好的親事，讓女兒風風光光出嫁。”

“……”燕耀燮聞言緩緩放下手，依舊是那個溫和的父親，他擡手摸了摸女兒的頭，“乖女兒，為父定不會委屈了你。”

燕婉玉心中一陣冰冷，哈…真是一位“好”父親吶…

作者有話要說：

我不會說我是用晚自習的時間來碼字的…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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