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黑市的東西遠不及禦都會的拍賣會，因此整個過程陳七笙都懶懶散散，有一搭沒一搭地和張洛陽聊著天，散場後也沒入手什麽新東西。

張洛陽提出把陳七笙送回清心閣，陳七笙也沒有反對，禦純純和禦風坐著那輛法拉利便離開了，離開前還說三日後登門清心閣，陳七笙說什麽時候都可以，清心閣全年無休天天開店。

隨即陳七笙聯系巫差，讓他去把那輛蘭博基尼還回去。

坐在車上，一路無言，到了清心閣的大門口，因為天色太晚，清心閣已經關門了，只留下小小的一道縫隙，陳七笙正要下車，卻被張洛陽叫住，“等一下。”

“陳七笙放下正要去拉開車門的手，轉過頭來看著他：“怎麽了？還有什麽事情麽？”

張洛陽看著她漂亮的雙眼，片刻後，終於下定決心，鼓起勇氣把心裏的話說了出來：“你和季宇軒，是怎麽一回事？”

“你怎麽知道？”陳七笙恍然大悟，皺眉問道。

“那天我去找你，看到你們抱在一起，他還吻了你，你別忘記自己的身份，他只是個普通凡人！”張洛陽大聲道。

陳七笙聽到他這番話，立刻拉下來臉，十分不高興的樣子：“很多事情你都不知道不明白，我念在你無知的份上不和你計較，如果以後還讓我聽到這種話別怪我翻臉不認人，另外，我和他是舊識，就算有什麽情誼也是和你沒關系的。”

“你……”張洛陽一肚子氣火，卻是想發洩卻又不敢發洩，許久冷靜下來，才沈聲道：“我喜歡你，喜歡了這麽多年，你都知不知道？”

陳七笙聽到這樣一番話，卻笑出了聲。

“你覺得我說的話很可笑嗎？”

“難道不是嗎？”陳七笙反問道，“張洛陽，我比你年長不知道多少歲，我比你爹娘都要年長很多個年頭，你連我是什麽來自什麽地方都不知道，我的過去有很長很長的時間都是你所沒有參與的，在我身上發生過什麽事情，我都經歷了什麽，你一概不知，你也不了解我甚至沒有白九懂我，你跟我談喜歡？”

張洛陽被陳七笙這番話嗆得啞口無言，感覺有塊大石頭堵在心口，難受至極，但他實在無力反駁，垂下眸子，陳七笙沒有看他，拉開車門便下了車，走進清心閣的大門，甩手將大門“啪”地一聲關上了。

留下張洛陽一人在車裏待了許久，才發動油門把車開回去。

陳七笙站在房間的落地窗面前，一直看著那輛車開出去很遠，直到消失，還依然盯著他消失的地方看。

“你在看什麽？”耳邊傳來季宇軒的聲音，陳七笙才發現不知什麽時候他進了自己的房間，現在正站在自己的身後。

陳七笙搖搖頭，離開了窗戶邊上：“沒什麽，這麽晚來找我，有什麽事兒嗎？”

“想你了，想見你。”季宇軒從背後輕輕環抱住她，嘴巴貼在她的耳邊輕聲說道，熱氣一絲一絲都呼到她的耳根上，讓陳七笙不由微微顫抖了一下，她感受著他的呼吸，他的心跳，他的溫暖，不想從中抽離。

許久，陳七笙才輕聲道：“許多年前，你也是喜歡這樣抱著我。”

“那個時候你總是喜歡我從背後抱著你睡覺，你說這樣會讓你覺得很安全，讓你覺得你的背後有人支撐你，而不是獨自一人孤獨地行走。”季宇軒嘴角上揚起來，微微笑道。

“我一個人孤獨行走的日子實在是太長了，在仙花池的時候我就孤獨地守候了那麽多年，只有我，在那個荒涼的地方，後來終於被想起來，卻是天道利用我，我不懈努力才擺脫天道的糾纏，可我因此變得更加孤寂，直到遇見你，可惜後來我把你給弄丟了。”陳七笙的腦袋轉了過來，一雙明目直直地盯著季宇軒看，眼眸裏全是受傷與自責。

不知為何，季宇軒看見她這樣受傷自責的眼神，心裏覆雜無比，一半是因為陳七笙的自責而暗喜，一半是因為她的受傷而感到心疼。

他松開陳七笙的身子，把她轉了過來，正對自己，四目相對，脈脈含情，季宇軒只覺得身體灼熱得很，看著陳七笙在自己懷中那張傾國傾城的臉蛋，臉頰上還暈染了一絲緋紅，看起來顯得更加俏麗迷人。

季宇軒沒有忍住，低下頭便親了上去。

深深一吻，陳七笙破天荒地留了季宇軒在她房裏陪她睡覺，這是他作為季宇軒這個身份的第一次。

盡管從前他還是拓跋無影的時候和陳七笙在一起過很長時間，他們日日夜夜都待在一起，發誓永不離開對方，可最終拓跋無影食言了，陳七笙也食言了。

關上燈後，房屋裏也不盡是一片漆黑，還有透過窗戶從外面照耀進來的點點星光，十分微弱，兩人和衣而臥，季宇軒從背後寶著陳七笙，伸過去一只手給陳七笙枕著，陳七笙側臥的同時將他那只手微微握住。

季宇軒感受著懷中美人的溫度，他小聲感嘆道：“從前的也是這樣的夜晚，只是那個時候你怕黑，夜裏總要點蠟燭才睡得著，現在不用了，外面有徹夜燃亮的路燈，有五顏六色的霓虹燈，透進屋子裏，你也不用再怕黑了。”

“無影，你說錯了，我還是很怕。”陳七笙喚了他舊時的名字，很小聲地說道。

季宇軒閉上雙眼，言語間滿是溫柔：“不用怕，以後都有我陪著你，這次決不食言。”

“可是無影，我沒有以後了。”陳七笙道。

可是季宇軒一直沒能懂陳七笙這句話的意思，直到幾年以後清心閣的終極秘密公諸於世，他才知道陳七笙和白九以及陸遙，他們三個人這些年做了什麽，在做什麽，當他懂得以後，已經很晚了，就如同陳七笙所說，已經沒有以後了。

“我這次一定說到做到，我以生命起誓，陪伴在你身邊，永遠。”給予萱信誓旦旦地說道。

一行淚水劃過臉頰，悄無聲息地流下來，滴落在床單上，她在微微笑著：“好。”

也許就在這一刻，陳七笙的內心發生過很嚴重的動搖，但也僅僅只是片刻而已，內心的決定便更加堅定了，如同她所說，她不會背叛白九，絕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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