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四章情字難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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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心閣中,陳七笙手裏拿起那把種子,低下頭去,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她把種子丟進茶杯中,目光落在阿九身上,輕笑幾聲,阿九擡起頭來看著她,認真地說道:“你也知道,這把種子,根本長不成大樹。”

陸遙便問道:“既然如此,你還收了這種子,拿東西跟他換?”

“那個木偶本身就是他的,物歸原主罷了,這把種子,原本也是阿九的。”陳七笙解釋道。

白九勉強扯出笑容,把那些種子收了起來。

最近的這些日子,小寶每天晚上都會化作人形陪在張潁身邊,時而和他聊天說話,時而陪他一起冥想靜坐,偶爾還會小小地吵鬧一番,幾次驚動了張潁的奶奶,不過也好在小寶機靈,一閃身就回到木偶身上去了。

“怎麽好像你的奶奶不知道你是阿修羅道的行者嗎?”在第三次過後,小寶就問出了這個她疑慮很久的問題。

張潁搖搖頭:“奶奶不知道,奶奶說在我小時候出生時我媽就因為剩下我而死了,後來我爸沒過多久也生了病,家裏沒錢醫治,我爸沒能撐下去,爸媽去世後,奶奶就遇到一個下山的和尚,他說我命裏是不凡之人,跟奶奶說想帶我上山修行,當時鬧饑荒,家裏本就沒有吃的,奶奶怕我餓死便答應了。”

“我在寺廟裏長大,師父教我冥想靜坐,教我修行,後來將我送下山時才告訴我我的身份,但師父叮囑過不要告訴我奶奶,她只是凡人。”

小寶點點頭:“原來是這樣,好吧。”隨後便拿起張潁的那個小型游戲機去玩了。

張潁家裏窮,自己還在讀書,奶奶年紀大了,只能靠做些針線活去街上擺小攤賣,每天收入微薄,所以張潁也只能看著學校的同學們拿著小靈通玩游戲聽歌打電話,自己只能有一個幾塊錢的小游戲機。

偷偷嘆了口氣,看著小寶專心致志玩游戲機的模樣,不自覺揚起嘴角笑了笑,他的目光落在小寶的身上,帶著一些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柔情。

和小寶大概相處了小半年的時光,可是張潁的修為依然卡在原處一動不動,無論怎麽努力就是無法沖破瓶頸,他想起清心閣的那個漂亮至極的姑娘告訴他若是沒有用可以拿回去退掉,但張潁從心底裏卻是不願意把木偶退回去,也不願意從此以後再見不到小寶。

張潁發現自己這麽多天和小寶的相處,已經有些離不開她了,甚至可以說是對她有所喜歡嗎?

可是修行者不能動情,動情便修行不成,一輩子只能做個凡人。

再三思慮後,張潁還是決定把木偶還給清心閣,周末一大早他就把木偶放進書包裏,一路小跑去了清心閣,只不過陳七笙對他的到來還是比較意外。

“怎麽,東西用的不順手嗎?”她問道。

張潁打開書包,把木偶放在茶桌上,沒好氣地說道:“我都拿回去小半年了,可是我還是卡在瓶頸上沒有沖破,你們給的什麽破東西,這不是明擺著坑我嗎,東西我退了,種子還給我。”

陳七笙盯著他看了幾秒鐘,隨後說道:“這樣吧,若是你不想要也罷,木偶我就拿回去了,至於你的種子,我給你一個月的時間,如果一個月後你不反悔我便把種子還給你,一個月內你若反悔,這木偶你依然可以再來帶走。”

張潁皺了皺眉,細想片刻,便同意了:“好吧,我答應你就是,不過到時候你可不準反悔!”

陳七笙輕輕一笑,道:“我們開門做生意,最講究的便是信譽,放寬心便是,慢走不送。”

回去後,夜裏張潁輾轉反側,睡不著覺,實在煩悶不堪,才坐起身來冥想,想了片刻,總是不能定神,一閉上眼睛腦海裏就是小寶的模樣,耳邊總是有小寶的聲音。

一夜無眠。

直到第二天大中午的時候,張潁才覺得少許有些困,倒頭便睡,這一覺睡了一個下午和一個夜晚,第二天去上學的時候張潁精神大好,便也高高興興地去了。

只是接下來好幾天,他都會不自覺地想到小寶,比如早上起床的時候第一眼就會下意識地看向窗臺,可是那裏卻空空蕩蕩,張潁才會想起來小寶已經被自己退回去了;比如有時候晚上睡覺還會夢到小寶,還會說夢話,在夢裏叫著小寶的名字。

但是張潁清楚地知道,自己一定要忘掉小寶。

他要把所有有關小寶的回憶都忘記,他和小寶才認識不足一年,忘記一個不足一年的人有什麽難的,離不開的只是習慣。

張潁在心裏這樣想到,然後決心更強了。

可是事實卻證明張潁想錯了,他不僅沒有忘記小寶,反而因為時間的流逝而越發對她思念,時時轉過身就會覺得小寶正站在窗戶邊上笑盈盈地看著他,一臉天真俏皮,夢裏夢見小寶,寫作業時出神去想小寶。

張潁幾乎要被這樣的思念給逼瘋掉,他實在是受不了了。

終於,在約定的一個月期限的第二十九天,張潁再次光臨清心閣。

陳七笙見到他並不驚訝,微微一笑,便去倉庫把木偶給拿了下來,她把木偶重新遞給張潁,開口說道:“我說過,你會再回來的,只是希望這次不要把重要的東西再弄丟了,小行者,很多丟掉的東西,都是很難再找回來的。”

張潁結果木偶,盯著木偶看了良久,細細回想著陳七笙所說的話,才點了點頭:“我明白了。”

夜裏,張潁把木偶放在桌面上,伸手去摸了摸她,股股青煙從木偶頭頂冒出來,小寶再次站在他的面前,如同初見時一般。

“你都幹嘛去了,我感覺我似乎睡了很久。”小寶不快地說道,連同看著張潁的眼神也變得惡毒氣啦。

張潁選擇隱瞞這件事情,便溏賽道:“沒做什麽,出去辦了些事情,時間比較久,所以沒有把你帶上,不生氣好不好?”

小寶見他誠心道歉,於心不忍,吐了吐舌頭,就坐在小床邊上,關懷地說道:“沒事沒事,我怎麽會怪你呢,想來也是比較重要的事情吧?不然你也不會離開這麽久,是不是出什麽事情了?”

“沒有,不是什麽大事。”張潁聽見小寶竟然如此關心自己,不由越發覺得愧疚起來,“我上山去看了看師父,小住了一段日子。”

小寶嘟起嘴吧,小聲道:“哦,原來是這樣,不過你以後可不準再不聲不響地就走了,起碼要跟我說一聲嘛!”

“好,我答應你。”張潁笑了笑。

失而覆得的感覺,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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