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家就把她衣服扒了給扔到垃圾桶裏。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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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心。”

“敢情是拿我當導游來著……”韓智妍半開玩笑道,“去幾天?”

“五天。這麽說,你是答應了。”金娜娜面上一喜,就要拉著她往臥室走,“快收拾東西,我們這就出發。”

“這麽急?”

金娜娜擡手看了下表,“下午兩點的飛機,早去機場了還能吃頓午飯。”

韓智妍到了臥室,撐開一個空行李箱,正想去衣櫃裏拿衣服,忽然就想起來宋子露還窩在裏頭,一時有些堂皇。

“怎麽了?”金娜娜見她站在床前發呆,疑惑道。

“沒什麽,在想要拿些什麽。”韓智妍搪塞道,腦子卻飛快地轉著,以期能找出個應對之策。

只是還沒想出什麽,卻見金娜娜笑著往衣櫃走去,“這有什麽好想的,隨便拿幾件衣服……”

宋子露窩在櫃中,只覺得聲音越來越近,一顆心簡直要跳出來。

她感覺到有只手已握在門把上,她幾乎能想象到,下一秒櫃門就會大開,而自己大喇喇出現在人前。

“等等……”

忽聽韓智妍大叫,聲音繃得很緊,像是一根拉緊的弦,再拉一分就會鏗一聲斷掉。

“怎麽了?”金娜娜覺得莫名其妙,回頭疑惑地看她。

“我忽然想起來一個問題。”

“什麽?”

韓智妍穩住情緒,盡量表現得自然,“你的行李是不是還沒整來著?”

“放心啦,來之前我都整好了,在車裏放著呢……”

“可是……”

眼見她手又放在櫃門把手上,韓智妍覺得腦子都快要炸掉。

“嗡……”

忽聽空氣中傳來一陣震動,緊接著便是一陣輕快的鈴聲從客廳響起。

韓智妍心裏長松口氣,指著客廳方向,“好像是你的電話。”

“確實是。”金娜娜聽了會兒,轉身去接電話。

沒過多久,她便從門外探過頭來,“經紀人這會兒找我,我出去一趟,等我電話。”

韓智妍擺擺手表示知道了,幾秒鐘後,便聽外面房門砰地一聲關掉。

她脫力般靠到墻上,對著櫃子說了一句,“走了。”

半新不舊的原木色櫃門吱呀一聲推開。

宋子露探出頭來。

“真的要嚇死了。”

她拍拍胸口,邊走出櫃子邊埋怨道,“都什麽事兒啊,早知道就不來了。”

韓智妍已經緩過神來,想起金娜娜方才說的話,“樸成善那人如何?”

“具體怎樣我不清楚,”宋子露坐到梳妝臺前,將亂糟糟的頭發梳理好,從鏡中看向韓智妍,“但聽說,有女演員私下裏控訴他利用導演身份性騷擾。”

她站起身穿好外套,“金明俊現在也不幹凈,金娜娜她願意與虎謀皮是她的事,你還是少摻和些。時間不早,我先回片場了。”

臨走前,宋子露拍了拍她的肩,笑道,“多保重。”

韓智妍回以一笑。

一出大樓,寒風卷著落葉撲面而來,宋子露攏緊大衣,準備去十字路口處打車。

狂風怒吼,刮得人眼睛都有些睜不開,她一心埋頭趕路,因而沒看到不遠處,金娜娜正環胸看著她,墨鏡下,一雙眼睛浸滿冷笑。

回到片場,便又是一頭紮進,沈沈不知身外事。

卻說那日金娜娜見她上了出租車,心裏不覺發狠。她就說韓智妍在樓上時一驚一乍,原來裏頭還藏著個人。再一想他二人偷偷摸摸地行事,定是串通好了想給她下絆子。

只不過,就靠他們這三腳貓的糊弄功夫,未免也太小瞧了她。

金娜娜若無其事地上樓,進了房間,韓智妍正收拾行李。

香港不比本地,即便冬日也有十來度。韓智妍略略收拾了幾件衣服,又準備拿些洗化用品。

“還拿這些做什麽,用我的就行。”金娜娜抱著手臂靠在桌上,從包裏拿了根煙點上。

“還是自己的用著合適。”

“隨你。”金娜娜挑了下眉,視線掃到那些廉價的護膚品上,心裏冷笑一聲。

到機場時,11點剛過半,兩人在候機廳內的快餐店隨意吃了些,便去VIP候機室等著。才剛坐下沒一會兒,金娜娜忽然起身朝著門口處走去。

因為暖風開得足,她只穿了件黑色絲絨連衣裙,腰肢扭得撩人。三三兩兩的視線繞上去,她似乎是感受到,笑得越發風情。

韓智妍好奇,往那邊看去,只見她笑盈盈地與門口一個戴圓框眼鏡的中年男子說著什麽,片刻後並肩走過來。

“樸導,這是我的朋友智妍。”她忽地壓低聲音笑起來,“也是我們組合裏人氣最高的那個,是不是氣質特別好。”

說著她又看向韓智妍,“這就是樸導,你先前一直說喜歡他的電影來著。”

千方百計想要釣上的大魚卻拉來給她介紹?韓智妍覺得稀奇,卻也沒表露什麽,禮貌與人問好後便安靜地退到一旁。

表面上盯著個手機,但耳朵裏一一過濾著兩人交談的細節。也沒什麽重要的,無非你來我往的商業吹捧,不見多少真心。

等一同上了飛機,她才後知後覺,這金娜娜信息確是靈通,不過剛搭上線,便將人行程航班細節摸得門兒清。

這一路,金娜娜都忙著與那導演攀交情,那人似乎也受用,笑語吟吟,聊得火熱。

最後又是同住一家酒店。

直到關上房門,金娜娜將行李箱踢到一旁,仰躺到床上叫著“累死老娘了”,才有機會問一句。

“你怎麽就知道他要來香港,還坐的這趟航班?”

金娜娜眼皮子都懶得翻一下,“到香港的航班白天就這一班,我也是碰個運氣。至於怎麽知道他會來香港,”她冷哼了一聲,“那人你也認識。”

韓智妍略一思量,便鎖定了目標,“金明俊?”

“嗯。”金娜娜不欲多說,起身到窗邊向外看去。

天氣陰涼,泛著碧光的維多利亞港灰蒙蒙的,像是籠在一層薄霧中。

因兩人同行,便只定了一個雙人間。第二日把出名的旺角,尖沙咀逛了,夜裏金娜娜又拉著她去夜店瘋到天快明才回。一挨上床兩人就七倒八歪,睡個昏天暗地。

正午時,韓智妍口渴醒過來,房間裏窗簾緊閉,如遮天蔽日般,不漏一絲光線。

她摸索半天找水喝,卻怎麽也找不到,便低聲叫金娜娜開床頭燈,好半天沒人應,她弓腰下床,開了燈,才發現另一張單人床上連個人影兒都沒。她也沒多想,隨便捋了頭發下樓買水。

電梯直達一樓,她隨著人往外走,餘光掃到大廳,忽然就頓住腳步。

靠近南邊的角落處,金娜娜正跟人面對面坐著說話,臉上笑意盈盈。

許是角度關系,那人的臉正被一株綠植擋著,看不清楚。韓智妍心裏隱隱有猜測,往右邊走了兩步,勉強看到男子的臉,果不其然,正是跟她們同住一酒店的樸導。

緊接著就見金娜娜給人遞過一張卡去。

還想再細看,忽然就見對方轉過臉來,她心裏一驚,忙往後躲過,略頓了頓神,折身進了電梯。

韓智妍一路低頭快走,尋思著那卡究竟是什麽卡。

待到拿著房卡開門,忽然就茅塞頓開,莫不是房卡?

心裏頓時就涼了半截,手心也躥上陣陣冷汗。

她爬進床裏,暈暈地想著各種可能與應對之策,房間裏很靜,外間的動靜也便越發清晰起來。

有高跟鞋的聲音由遠而近,而後停在門口。

韓智妍轉身拎起電話呼叫客房服務。

與此同時,外頭響起了敲門聲。

她也不急,慢慢地交待完事情,才起身去開門。

“醒了?那正好,我去買了飯。”金娜娜笑得一臉燦爛,將手裏的東西揚了揚,“還有你昨天特喜歡的絲襪奶茶!快說,有沒有更愛我一些?”

“吵死了。誰一大早的要喝奶茶?”

韓智妍面無表情地轉身。

金娜娜當她是起床氣發作,也不在意,仍是笑著進了屋,將餐點都放在櫃子上,卻是獨拎了奶茶遞給她,“來喝一口消消氣。”

伸手不打笑臉人,韓智妍也不好做過了,接過來放在一邊說,“等我去洗把臉。你可別偷喝我的。”

“嘁,誰稀罕你的,我也有好不好……”

☆、反間之計

韓智妍轉頭去了洗手間,用水胡亂洗把臉,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慢步回房中,雙腿盤在床上,撕開一雙筷子,笑道,“我瞧瞧這都買了什麽好吃的。”

金娜娜正欲說話,門鈴卻是響了。

她心中一跳,擰眉道,“這個時候誰會過來?”

“哦,差點忘了,”韓智妍說,“起來口渴就叫了服務員拿水過來。你幫我去接過來吧?”

金娜娜也沒多想,轉身去了。

趁這空當,韓智妍忙將飲料掉了個,拿了金娜娜那杯在手裏。

見她回來,作勢喝了會兒,放到一邊,皺眉,“大早上就這麽甜,還真是齁不住。”

“欸,那句話怎麽說來著,狗咬呂什麽,不識好人心來著,我跑大老遠給你買了,你倒還怪我膩了你的胃。”

她把手裏的礦泉水往身後一摜,佯裝氣道,“我不管,反正你必須要喝光,不然……哼,今天別想出這個門了。”

韓智妍更覺她心裏有鬼,可又不好推托便幹脆拉她入水,“只我一個人喝怎麽成,”她下巴指指另一杯子,“幹杯?”

金娜娜拿了奶茶,奶茶蓋接下來,暢快喝了一口,“就是杯奶茶,有什麽好幹的,幹杯幹杯,”她玩味地笑了一下,“倒跟Alice學會了,喝什麽都嚷嚷著幹杯!”

“怎麽提起她來了。”

見她故意裝傻,金娜娜也不戳透,邊喝茶邊看著手機道,“其實我挺羨慕她的,不管不顧,想做什麽就做什麽,永遠有人給她在背後撐著。當初把公司得罪透了,現在一說回來,公司就不計前嫌,把她當個寶,真是命好。”她低眼看著塗得紅彤彤的指甲,哼了一下,“哪像我們,天生操勞的命,什麽都要自己撞破了頭地去拼。”

韓智妍沒答話,小口地抿著奶茶。

“你知道我上個月見她跟誰上了車麽?”不等韓智妍說話,她就自問自答,“這新聞上都說他倆兩年前都分了手,沒想到啊,竟是暗度陳倉,你說他以前換女人不都跟換衣服似的,怎麽這次就轉了性。這都快三年了吧……”

她說得含糊,但韓智妍聽得明白,等她說完,只冷淡地接一句,“那又怎樣。”

見韓智妍擺著張冷臉,並不熱衷,金娜娜自覺沒趣,打了個哈欠,歪到床上尋個舒服的姿勢,“這怎麽就又困了,你吃飯吧,我躺會兒。吃完了記得叫……”餘下音節淹沒在齒間,韓智妍打眼一瞧,竟是已經睡了去。

一想起她遞出去的那張卡,韓智妍就覺心裏發慌,略略替她蓋了被子,又將餐盒收拾好,撈上外套出門。

她沒走遠,貓在走廊拐角,靠著墻壁靜靜等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她擡手看表,不知不覺已有一個小時,正在她以為是自己多想了時,忽聽不遠處有了動靜。

一個沈悶而滯重的腳步聲響起,是個穿著深藍色襯衣的中年男子,徑直走到她房間門口,只聽滴滴兩聲響後,微胖的身影消失在門後。

隨著房門哢嗒一聲關掉,韓智妍後背冷汗層層。

她癱坐在地上,抱著頭,先前腦子裏嗡嗡的回響又席卷了她。

人心怎會險惡到這等地步。

她和金娜娜同室多年,即便算不上多親密,同窗之誼還是有的,共同熬過艱難的練習生實習,艱難地出道……

“請問,您需要什麽幫助嗎?”

頭頂忽然傳來聲音。

韓智妍恍然驚醒,擡頭見是一個穿著工作服的酒店女服務員。

三十多歲的樣子,樣子親和。

她搖搖頭,勉強露出個笑容,“謝謝,我沒事。”

她下樓走出酒店,隨便找了家咖啡廳坐著,直到天色將暗,才穩定心神,打包了兩杯咖啡回去。

房間裏一團昏暗,隱約只見另一張床上籠起個包,似乎是人蜷著身子。

“醒了嗎?”

沒有聲音。

韓智妍打開燈,只見地上一片狼藉,空氣中蔓延著一股說不清的味道。

想到這裏或許發生過什麽,她喉間泛起一陣惡心。

當下一秒也待不下去,推了推被子裏的人道,“剛家裏打來電話,說是出了事,我得先回國了,你在這裏好好玩。”

這回人終於動了,從被子裏慢吞吞探出個腦袋,“啊,你說什麽?”

“家裏有事,我已經定了機票,這會兒就走。”

韓智妍說著便拉了行李箱過來收拾東西。

金娜娜坐起來,靜靜看她忙活,直到她將走時,才勉強扯出個笑臉,“一路平安。”

“你也是。”

韓智妍擺擺手,走了。

房門一關上,金娜娜便一把將床頭櫃上的臺燈揮到地上。明明東西是下在對方杯子裏,最後卻是自己著了道,想也知道定是對方趁她不備,做了手腳。一想起方才醒來壓在自己身上的肥膩身體,她就惡心得飯都吐出來。

“賤人,我定會讓你嘗嘗我今日受過的苦。”

黑色反光的電視屏幕中,映出一張扭曲面孔。

韓智妍拖著行李箱走出房間,卻是沒去機場,在走廊靜靜站了會兒,直接去大廳另開了間房。

相識多年,她自認為對金娜娜的脾性有所了解。那人向來一點虧都不愛吃,既然已經付出了,定會順勢討回些什麽。

果不其然,接下來的幾天,她便發現,金娜娜與樸導出雙入對,宛若一對熱戀情侶。也虧是在國外,仗著人認不出來,不然定會掀起陣軒然大波,畢竟樸導可是有家室在身。

宋子露收到這兩人親密照時,正在旁邊坐著看導演拍別的戲。掃一眼手機,她驚得立馬跳起來,帶翻了剛坐著的凳子。

“怎麽了這是?”

在電影裏演男主的鄭南赫看過來。

“沒什麽……我去打個電話。”

宋子露不好意思地笑笑,捂著手機就往外走。

“下場戲就到我們了,你別跑遠。”

“知道了。”宋子露大咧咧地揮手,一溜煙沒了影兒。

她瞅了個沒人的地方,給韓智妍撥出電話。

“你打算怎麽做?”她心跳得極快。

“只是幾張照片,傷不了筋動不了骨,不急,再等等。”

韓智妍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冷。

宋子露覺出其中的不對勁,但場合不對,也不便多問,頓了頓神,問,“你現在在哪裏?”

“機場。”

聽到這兩個字,她心裏安穩些,掛斷電話。

轉眼月餘,又聽得一大娛樂新聞,說是樸成善導演新作將啟用新人演員金娜娜,其曾為前偶像組合成員。

消息一出,四下皆嘆:演了樸導電影的女主角,這人可是從此走上大銀幕,今後定前途不可限量。

韓智妍看了新聞,只發來一句短信:烈火烹油,鮮花著錦。

又過一個多月,戲份殺青,宋子露獨自背了行李箱回家,頗有種孤膽英雄的悲壯感。

她先回自己公寓,好好洗了個澡,在床上癱了片刻,換好衣服去找男朋友。

想來已有四五十天沒見,說不想念倒是假的。

前日她問了權之龍的行程,他說亞巡告一段落,這陣子會在家裏休息。

結果到他家,開了門,裏頭竟是空無一人,心裏不免失落。

直到夜色將晚,才聽見門鎖響動,她嘴角抿了笑,飛奔到玄關處,伺機而動。

門一開,她便沖出去抱個滿懷,“主人回來了!小露好想……”

話沒說完,便見男友身後還立著個中年婦人,正笑著看她。

宋子露臉刷的紅了透,只覺無地自容,觸電般從權之龍身上跳開來,垂手斂眉地跟人問好,“您好。”

手緊緊攥住褲腿,觸到柔軟的絨毛時,忽地又想起自己為制造驚喜,特意換了純白的兔子服,耳朵天上豎著,屁股後蹺著個尾巴。

完蛋了。她心裏哀嘆,紅著臉告退,“不好意思,我先去換身衣服。”

轉身沒走兩步,尾巴被人抓住。

“有什麽事嗎?”她回身低眉順眼地說著,乖得不得了。

權之龍看得好笑,“跑什麽,又不是沒見過。”

宋子露耷拉著眉,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還是權母看不過去,笑著拍了他一下,“這麽大人了,怎麽還淘氣,逗她做什麽。”

權之龍這才松開手,“去吧,快點換了出來。”

一進臥室,宋子露便悔得捶胸頓足,又惱他沒提前有個交代,可再想自己也是沒個招呼,一時不知怪誰去。

“吃飯了沒?”她一出來,權母便親切地詢問。

他們交往這兩年多,她和他母親統共見過兩回,一回是兩年前,一回便是今天,每回都沒個好場面。因著年齡小,戀情又沒個準兒的,她一直對見家長犯怵,這沒法子碰上了,也只得乖乖接受檢驗。

“吃過了。”宋子露甜甜一笑,“阿姨吃過了沒?”

“在家裏吃過了,也是想起前些日子過來時落了東西,就順便過來拿。”

權母笑吟吟看著她,這小姑娘文文靜靜,又透著股機靈勁兒,她越看越喜歡,雖說兒子身份特殊,結婚的事不比普通人,但看著旁家孩子一個個都結了婚生了娃,她心裏也難耐,總想著有個固定女朋友也好。怎奈他玩心大,要不女友換來換去,要不分分合合沒個完。起初他們交往時,她也沒多在意,畢竟這女方還是個半大的孩子,結果轉眼兩年過去,倆人還黏黏糊糊,蜜裏調油似的。

她也起了好奇,多次跟兒子提起一起吃頓飯,但兒子推三阻四的,說對方年齡還小,她轉念一想,也對,萬一把人家小姑娘嚇跑倒不妙,還是自然偶遇來得好。誰成想,她兒子那個忙啊,一年幾面都難見,更別提小姑娘了。這回撞上,她心裏自是樂開花,調整姿勢就要把她學習家裏方方面面給問了。

還沒開口,兒子轉手遞過來個東西,涼涼開口,“不是要來取東西麽,喏,東西在這兒了,該回家了。”

“哎,你這孩子,我就多坐一會兒又怎樣。”話是這樣說,但人卻起了身,拿過東西準備離開,臨走前又笑瞇瞇地對宋子露說,“要是被他欺負了,告訴我,我幫你出氣。”

“一定,阿姨慢走。”

宋子露抿嘴笑著,目送她離開,門一關上,她眼睛就對旁邊的人一橫,“說吧,怎麽彌補我受傷的幼小心靈。”

☆、完結章

權之龍掌著她的臉,在她額頭上親了一口,“夠不夠?”

“就這麽點,還不夠利息。”

宋子露摟住他的脖子,往他嘴巴上親了一口。

剛想退開,他卻親密地纏了過來,許久未見,親著親著就有些不免起了火。宋子露身子抵在門板上,腦袋有些發空。

正在她以為自己會被他抱到臥室時,卻見他忽然停了,只是氣息仍不穩,下巴埋在她頸肩處,深深地吸了口氣。

“怎麽了?”她輕輕地推他。

“應該還沒吃飯吧,方才見你一直喝水。”

她節食減重時,便是如此,一旦餓了就會不停喝水。

“看出來了。”宋子露不好意思地背著手,“想給你個驚喜,就直接過來了,結果你人卻不在,又不好給你打電話,就坐這兒幹等了。”

他摸摸她的臉,“乖乖的等著,我去給你弄點吃的。”

宋子露稀奇地看著他,“你什麽時候學會做飯了。”

相處這兩年,在廚房裏,他頂多就是在旁邊遞個勺子,下個菜。這不過才一個多月,他就會做飯了!

權之龍不自在地摸摸下巴,“不是還能訂餐麽。”

“……”

好吧,就當她什麽都沒有說過。

第二日,宋子露去了趟公司,因著之前的醜聞,關於她覆出的所有計劃都暫時擱淺,韓哲東顯得有些無奈,只說讓她等等,風波過去之後再從長計議。

宋子露知道這事也怨不得他們,潦草地聊了幾句,離開公司。

好在現在還上著學,放學了就去火鍋店幫忙,也算過得充實。

轉眼就到了年尾,過了新年,又過了春天。

接到載鎮導演的電話時,她正在火鍋店櫃臺前坐著。

正是午時,人多的時候,她手忙腳亂地接了電話。

“《風月》入圍了戛納國際電影節。”柳載鎮的聲音顯得尤為激動。

周圍人聲喧鬧,她像是突然從這個空間抽離出來,捏著手機的手指微微輕顫,良久她才反應過來,忙拉過近旁的金東惠替班,自己往僻靜角落走去。

“抱歉,剛剛太吵,我沒聽清。”

那邊傳來一個短促的笑聲,“我說,《風月》入圍了戛納電影節,下周我們就去戛納參加電影節。”

尖叫聲立馬就想沖破喉嚨,宋子露死死壓抑住,但笑聲還是從掌心中洩露出來。

“好。”

掛了電話,她就忍不住傻笑起來,然後立馬給權之龍打去電話,“你知道剛剛發生了什麽嗎?”

“嗯……什麽?”聲音聽起來有些啞,似乎是剛睡醒。

“我要去法國參加電影節了。”

那邊也是一楞,然後有笑聲流出來,“今天早些回來,我們去買禮服。”

難得一件喜事,第二日,權之龍專門給她辦了場party。

邀的都是些友人,但都是愛熱鬧的年輕男女,串串連連,最後竟來了幾十人。

大家熱熱鬧鬧地聊天跳舞。

宋子露歪在沙發上,從金東惠手裏奪過一杯紅酒,才喝一口就忍不住吐了吐舌頭,“這麽澀也不知道大家喜歡什麽?”

林雅恩毫不留情地笑話她,“牛嚼牡丹,自然是嘗不出什麽味道。”

宋子露攤開兩手,聳聳肩,“WHATEVER!反正我下周就要去法國了,你們這些凡人就可勁兒嫉妒吧。”

“嘖嘖,”林雅恩撞金東惠的肩,“瞧瞧,尾巴都蹺到天上去了,我們倆要不要收拾收拾她。”

兩人對視一眼,就齊齊朝宋子露撲來,撓她肚皮和頸窩。

一人不敵雙拳,宋子露笑得眼淚都要流出來。

“好了好了,我投降。”

剛坐直身子,亂晃的視線忽然定住。

金娜娜正抱著手臂站在不遠處對她笑。韓智妍站在她一旁,想是兩人一塊來的。

眼裏的笑遽然退去,宋子露站起身子,徑直走過去。

“你怎麽會來?”

金娜娜絲毫不介意她的冷臉,笑吟吟道,“自然是來恭喜你的啊。”

宋子露心裏冷笑一聲,“那真對不住,我只會祝你新電影撲穿地心。”

金娜娜新演的那電影年初殺青,據說導演專門請了好萊塢的制作團隊,想要打造出一款爆款商業片。

金娜娜扯了扯嘴角,而後靠近她耳邊說道,“這不還只是入圍麽,你得意什麽,即便是得獎了又怎樣,還不是票房毒藥。”

“那就走著瞧吧。”

拋下這句話宋子露便折身走開,時間寶貴,她才不要跟這爛人鬥嘴,白白浪費時間。

去參加電影節時,權之龍也跟著去了戛納,只不過為躲記者,兩人一前一後。

走紅毯,宣傳影片,參加派對,看頒獎典禮……

十幾天的時間過得熱鬧喧囂,宋子露覺得自己就像踩在棉花裏一般,有種虛幻的不踏實感。

直到她接到安娜的電話,一顆心才恍惚落到實地。

安娜說,公司準備給她接幾檔綜藝,讓她回國了趕緊去公司報到,趁著電影上映的熱度回歸。

看來真是要走運了啊。

宋子露摸著滾燙的臉,暗嘆道,誰能想到幾個月前她還醜聞纏身,現在就成了戛納電影節獲獎電影的女豬腳。

戛納電影節結束在5月下旬,回國第五天,《風月》就已定檔各大影院,趕的是暑期檔,比宋娜娜主演的電影《最後一刻》晚兩天。

各大媒體都在如火如荼地評點著這兩部電影哪個能成為暑期檔的爆款。《風月》導演名不見經傳的新人,但架不住國際大獎的光環加身,《最後一刻》聽起來沒甚新意,但導演是個鬼才啊。更有趣的是,兩部電影的女主演曾是同一偶像組合成員,似乎關系還不大好。

宋子露邊磕著瓜子,邊隨意翻著這些八卦新聞,擡頭問道,“你覺得哪部電影票房會高一些?”

韓智妍擺弄著手裏的魔方,頭也沒擡,“你唄。”

“對我這麽有信心?”

韓智妍笑了一下,“因為不管你演得有多差,她都不會是你的對手。”

“為什麽?”宋子露稀奇道。

“秘密。”

宋子露只當她在開玩笑,也沒在意。在《最後一刻》試映會邀請她出席時,她沒怎麽思考便答應了。她還真是想看看,這電影到底有多好,才讓金娜娜那麽趾高氣揚。

那晚,電影放完之後,主創們在臺上講話,還抽取了幸運觀眾合影。韓智妍便是在那時上臺的,她拿過話筒說,想送給她的好隊友金娜娜一個禮物。

萬眾矚目中,屏幕上播放起一段視頻。

畫面一出現,吵吵嚷嚷的大廳忽然就靜止,落針可聞。

所有人看著黑白屏幕上出現的那對白花花肉體,陷入了震驚。

十幾秒之後,工作人員忙將電源拔掉,但場面卻已是控制不住。

成群的記者站起來,閃光燈哢嚓哢嚓響個不停,此起彼伏的高喊聲質問著。

“樸導,請問您對剛才的視頻有什麽解釋嗎?”

“樸導,請問您和金娜娜是包養關系嗎?”

……

攻勢迅猛,如何抵擋得住。樸成善掩著臉倉皇而逃,金娜娜緊隨其後,只是高跟鞋似乎不大合腳,走得趔趔趄趄。

當晚,各大網站便被知名導演與其影片女主有染的新聞攻占。

同時,前Muse成員韓智妍在INS上發聲:感謝你在我昏迷期間所做的一切,請原諒我曾經對你的誤解。你是我這輩子最最好的姐妹,惡人自有天收。致Alice.

Muse其他成員紛紛點讚。

第二日,《最後一刻》迫於壓力撤檔停映。

“你瘋了嗎?把自己暴露得這麽明顯,要是他們打擊報覆你怎麽辦?”宋子露沒好氣地對著話筒吼道。

“這樣才過癮啊,你看她,明明這一刻還風光無限,世界似乎盡在腳下,結果下一秒,就成了過街老鼠,人人喊打。嘖嘖,想想她當時的表情啊,我都能多吃幾碗飯。”韓智妍說,“況且,都是死過一回的人了,也沒什麽好怕的。痛快才重要。”

“好好好,你高興就好,作為回報,我送你兩個保鏢。”宋子露看看腕表,“估計很快就到你家門口了,記得接受。”

掛斷電話,宋子露發了會兒楞,雖說從此再不用想金娜娜這個煩心人了,但她心裏卻有些空落落的。

“想什麽呢?”權之龍近前,同她一樣手支在欄桿上,看著窗外。

此時已近黃昏,艷陽漸消,只是餘溫未散,霞光鋪滿天際,只覺得滿世界都是亮堂的。

是個好天氣。

“不是有好事嗎,怎麽還苦大仇深的。”他問。

“就是覺得好像忽然失去了方向一樣。”宋子露說完,自己都笑了,“也真是夠矯情的。”頭頂忽有轟隆聲音蓋過,她笑著指過去,“你看,有飛機欸。”

權之龍看她一臉新奇,失笑,“嗯,飛機。”

“我小的時候,一看見飛機就特別激動,現在看見它,倒害怕了。”她出生在小鎮,還小時,覺得能看到飛機在頭頂飛過都是種幸福,還暗自羨慕坐在裏頭的人。然而當她也可以坐上飛機的時候,才發覺裏面的人們未免是幸福的,它大多代表著離別。

五年前她來韓國,以為這裏只是人生的一小站,誰想最後竟濃墨重彩占據她大半生命,剛進DNA娛樂時,她以為玩過就散了,結果竟成事業的起點。人生的不可捉摸和詭吊就在於此,正如他們初遇時,都以為對方不過是生命裏的過客。

“我想回家了。你……”宋子露看向他的眼睛,心跳得劇烈,言語略有踟躕,“會跟我去中國嗎?”

他愕然,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轉過臉打開窗子,微風卷著清香撲面而來,樓下的梔子花正開得熱烈,白花招搖在翠綠枝頭,臻臻簇簇,熱鬧得不行,又奇異的清雅明凈。

深藏在記憶裏的畫面忽然躍出。

他想起那天舞臺嘈雜,她反手揮走即將飛到他臉上的長棍,左手撐在他肩膀上,傾瀉而下的發洩掠過他的臉。

她笑著問他,“你沒事吧?”

香氣襲人。

就在那一刻,他心想,倘若漫長人生裏有這麽一個人陪在左右,似乎也沒那麽難捱了。

於是招惹她,保護她,惱她,又離不開她。

“立刻嗎?”他笑著說,“那給我一點時間,我先把公司裏的事情全部處理完。”

撲通亂跳的心忽然落地,宋子露也笑,“這麽認真做什麽,我就想回家一趟跟我爸媽吃頓飯,要是你忙就等你閑了唄。”

“好。”

“如果五年後我們還在一起的話,就結婚吧……”

“好。”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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