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部勾三搭四最終弄巧成拙的綠茶史詩就此寫成。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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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楞楞看著手杯發呆。

整個人如提線木偶般,毫無生氣。

林真恩幾不可聞地嘆口氣,柔聲細語地勸道,“別光楞著,快喝點熱水潤潤喉嚨,等會兒就要上臺了。”

被她輕輕一推,宋子露猛然回過神來,她大力揉了揉臉,故作精神地笑道,“哦,知道了。”

看著對方一臉的擔心,便繼續寬慰道,“我沒事,不用擔心,剛剛只是吹了風,又犯了頭暈。”

之後的幾個小時,似乎是互相躲著般,宋子露與權之龍兩人再無照面。

回程的路上,聽著東哥詳細地給成員們交代隨後的行程,宋子露突然感到疲倦,她捂著嘴悶咳兩聲,而後用商量的語氣說道,“東哥,我想請會兒假。”

韓哲東轉頭,目光對上宋子露消瘦的面容時,不由軟了聲音,“好,吃了藥好好休息,明天團體的活動你也暫時別參加了。等病好了再說。”

“嗯,知道了。”宋子露點頭。

回了公司,趁成員們都去了練習室時,韓哲東叫上宋子露去了他的辦公室。

看她坐定,他便轉身從抽屜裏拿出個東西遞給她,“喏,拿著。”

是一張銀.行.卡。

宋子露擡眼疑惑道,“做什麽?”

“密碼是六個一,”韓哲東語氣溫和地說道,“趁這兩天休假,好好跟朋友放松一下。”

自打出道以來,因為人氣不溫不火,成員們都還沒拿過收入,公司只偶爾會給她們些零用錢去買衣服等生活用品。

直接拿銀.行.卡給她去消費還是頭一遭,宋子露下意識問道,“成員們都有嗎?”

韓哲東沒說話,只挑了眉看她。

宋子露立馬就意識到這是自己的蠢話了。

她若無其事地將銀.行.卡揣進兜裏,故作調侃地問道,“卡還需要上交嗎?”

韓哲東哼笑一聲,“不用。心理負擔不要太重,算是公司給你的新年紅包吧。”

宋子露彎了眉眼,“放心吧,再多給我些我也受得住。”

這麽些時日來,終於是有了件令人舒心的事了。宋子露覺得自己受傷的心靈多少被治愈一些,回到宿舍,一覺便睡到了次日天光大亮。

她伸了個懶腰,走到窗前將窗簾拉開。

一改持續了數日的陰霾天氣,陽光大好,將世界照得溫暖明亮。

剛收拾好行裝,金東惠便打來電話說已到樓下,讓她快點下樓。

昨晚回了宿舍,她便打電話邀請金東惠和林雅恩一起外出散心。

商量了大半個小時,三人將地點定為郊區的溫泉度假村。

天氣雖是晴朗,但畢竟是寒冬臘月,空氣裏似乎裹了寒冰般散發著逼人的寒氣。宋子露小跑著奔到轎車前,拉開後車門鉆了進去。

“怎麽來得這麽……”話說到一半她就噤了聲,倒是坐在駕駛座的人好心替她接了下去,“這麽急是要去哪裏?”

“前輩,你怎麽在這裏?!”宋子露驚得瞪圓了眼睛,眼前這張沒個正經的笑臉可不就是日日在劇組裏見到的李再勝麽。

“聽說你病重了,我這不是特特來慰問你的麽……”他指指副駕駛座上那碩大的果籃,“這才剛要給你打電話就見你鉆了進來。”

宋子露認真地盯著他看了許久,苦惱地皺了眉,“前輩,老實說,你究竟有什麽意圖?”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呵呵,”李再勝尷尬地笑了笑,“那我就直說了啊……”

“嗯。”宋子露好整以暇地看著他,示意他繼續說。

“我小侄女是GD的粉絲,她已經纏我許久,非要我給她弄兩張爆炸演唱會的門票。你也知道,他們的票有多難買……”

“那前輩估計是找錯人了。”宋子露苦笑一聲,不知該從何與他解釋,總覺得怎麽說都像是敷衍,可要說實話又張不開口。

幸而電話鈴聲響起,將她從困境中解救出來。

是金東惠,催她下樓的。

宋子露掛了電話,露出一個為難的表情,“前輩,我這還有事得先走了。”

李再勝也不計較,大方地揮揮手。

這般磊落,倒令宋子露生出些愧疚來,臨下車前她回頭對他解釋道,“前輩,雖說希望很小,但我會盡力的。”

她們此行乘的是金東惠家的車,司機也是她家裏的。

兩個小姑娘親親密密地把宋子露擠在後車座的中間,也不嫌擁擠。

一見到宋子露,金東惠便驚得捂住了嘴,“天哪,露露,你怎麽瘦了這麽多。”

宋子露聳聳肩,“生了場大病,怎麽都沒有胃口。”

金東惠咂嘴,“啊,好羨慕,本來都瘦,現在我都快比上你兩個了。”

宋子露捏捏她的臉,笑道,“其實,像你這樣子才好呢……”接觸到她幽怨的眼神,宋子露從善如流道,“嗯,好吧,我剛剛的確是說了假話,其實我覺得你現在是需要減肥了。你比一個月前又胖了。”

金東惠的目光越發幽怨了。

宋子露哭笑不得地轉頭,向林雅恩求救,“那你說,我究竟該說真話還是假話?”

林雅恩攬著她的肩膀,笑嘻嘻地說道,“想說什麽就說什麽唄。不過你這倒是瘦得很了,骨頭都硌著我胳膊了。”

宋子露無語,“肩膀上本來就有骨頭的好吧。”

雜七雜八胡侃了一陣,宋子露突然響起李再勝的囑咐,向兩人問道,“爆炸國內演唱會的票你們買到了沒?”

聞言,林雅恩搖頭嘆息道,“唉,當時網速卡了,差一點就買到了。”

“哦。”宋子露懶懶應了一聲,不覺有些發愁。

再勝前輩近來幫助她良多,她心裏一直心存感激,這好不容易拜托她一件事,她卻斷然拒絕了去,總覺得愧疚。

人情債向來是最難還的。

大約兩三個小時後,汽車終於到達目的地。

綠樹掩映間,一幢藍白相間的歐式建築躍入視野。

黑色轎車沿著幽靜的小路緩慢行駛,最後停在開闊的地上停車場。

她們三人下了車,辦理好入住手續後進了各自的房間。

宋子露坐在床邊,久久地看著手機屏幕,又是發了呆。

天人交戰許久,她終是長嘆口氣,一咬牙給勝力撥了電話。

“呀,是Alice啊,好久不見……”爽朗的聲音自聽筒裏傳來。

宋子露不好意思地笑道,“好久不見。”頓了一下她直截了當地說出自己的目的,“嗯,很不好意思打擾你了,只是有件事想拜托你一下。”

“沒事的,一點都不打擾,什麽事就直接說嘛,都是自己人客氣什麽?”

自己人……宋子露想到某種可能,心裏微微發澀,她搖頭甩開不良情緒,一口作氣道,“是這樣的,我有個敬重的前輩想托我幫他買張你們演唱會的門票,現在網上都賣空了,我想著……”

“嗯,沒問題,這件事包在我身上……”勝力爽快地應承道。

兩人又寒暄了幾句,便掛了電話。

但宋子露卻是許久都沒能從覆雜的情緒中走出來。

黃昏時分,宋子露三人一起去泡溫泉。挑好了泳衣,簡單沖了個澡,她們便裹著寬大浴巾去了露天的溫泉場。

一走出房間,寒風凜冽,直將她們吹了個透心涼。

直到踏進溫熱的泉水中,才覺得麻木的知覺終於恢覆過來。

許是天冷,室外溫泉的人很少,遠遠望去,也不過三五個人影晃動。

熱汽蒸騰間,緊繃的心情終於放松下來。沒一會兒,宋子露便覺得有些困了。

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著,放在池邊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

她轉頭看了一眼,目光便凝滯不動了。

雖說已是分手,但她還沒來得及刪掉權之龍的號碼,又或許與其說是沒來得及,倒不如說是不舍得,隱隱還存著希冀。

而這時,存留著她希冀的手機號碼出現在了她的手機屏幕上。

“怎麽了?”見她一直盯著手機屏幕,林雅恩疑惑問道。

“沒什麽。”宋子露淡淡解釋道,“我去接個電話,等會兒就回來。”

說完,她便起身裹上浴巾走向僻靜處。

“餵,你在哪裏?”暗啞的聲音像是充滿了疲憊。

宋子露看一眼不遠處青白的煙霧,幽幽問道,“有什麽事嗎?”

“我來給你送票,現在在停車場。”

宋子露有些震驚,“你說你在哪裏?”

對方似乎嘆了口氣,柔聲一字一句道,“麗和溫泉酒店停車場。”

“你怎麽會知道我……”話說到一半她便止住,先前在與勝力通話時,她似乎是隨口提了一句。

沒想到他竟然……

宋子露困惑了。

但現下已不容她多想,她匆忙換了衣服,便一路小跑到了停車場。

遠遠地就看見一輛黑色的汽車開著大燈,明晃晃地照著前方的路。

真是倒了近前,心中不免又生了怯意。她一步一頓緩慢地繞到他的車前,打開副駕駛座旁的車門坐了上去。

“為什麽要來?”宋子露垂著頭,盡力使自己的語氣顯得平靜。

☆、膽小鬼

為什麽要來?

權之龍嘆了口氣,靜靜地看著少女白皙卻倔強的側臉,像是要將她的面容望進心裏去。

霎那間,數日裏惶惶惑惑的情緒似乎全都煙消雲散。

他忽然就笑了起來,語氣輕快,“女朋友想要自家演唱會的門票,自然得親自送來啊……”

宋子露倏然瞪大了眼,擡頭看他,卻又在觸到他眼睛的霎那迅速別開眼,“不好意思,我們已經分手了。”

“嗯,前些日子你的確是對我們之間的關系提出了疑問,但我沒有同意。所以,你的結論並不成立。”

“……”宋子露莫名其妙地盯了他幾秒,而後迅速轉身打開車門跳了下去。

只是剛走沒兩步,就被人從身後緊緊抱住了。

細碎的頭發蹭到臉頰,有種微微的癢。灼熱的呼吸撲在耳側,帶著微醺的醉。

宋子露身體僵直,背後的人算得上清瘦,她只要微微沈口氣,擡下胳膊便能輕而易舉地將他掀翻在地。

只是……

身後的體溫是如此真實,她舍不得。

突然有一點冰涼打在臉上,她楞楞地伸手去擦,卻陡然發覺擡起的手背上落了一點細碎的白,輕飄飄的,旋即又化成透亮的一點晶瑩……

竟是,下雪了。

冬日裏的第一場雪。

悄無聲息,毫無征兆。

她突然想起初中時,媽媽突然買了只薩摩耶,像是一團毛茸茸的雪球。她嫌媽媽將全部的註意力都轉移到了它身上,便老是暗地裏欺負它,將它的零食玩具偷偷藏起來。它很笨,總以為她是在與它玩,便一天到晚跟在她屁股後面鬧騰。

時日久了,她倒也習慣了。然而突然有一天她放學回家卻發現它哪裏都不在,問了爸媽,才曉得爺爺帶它遛彎時不小心將它弄丟了。

她跑出家門,將大街小巷尋了遍,卻怎麽也找不到。爸媽安撫她說或許是它貪玩,等到第二日便會自己回來了。

然而,第二天,第三天……緊接著大半個月都過去了,依舊杳無音信。

她大病一場,病好後媽媽特意又買來一只新的薩摩耶送她,可是她卻再也提不起興致了。

因為她知道,那只她喜歡的薩摩耶再也不會出現了。

既然早晚要失去,那便不要再喜歡了吧。

這樣……挺好的。

宋子露笑了笑,轉過身,仰頭望著風雪中那張如月般發著光暈的臉,不由自主地伸手撫上他的眉,又用手指近乎虔誠般描摹著他的眼。

微微笑著,仿佛落進了漫天的繁星。

可惜……

宋子露吸口氣,冰涼的空氣進入肺腑,將所有的熱氣都驅散。她垂了手,退後一步認真地看著他道,“對不起,我已經決定不再喜歡你了。”

權之龍眼裏的笑陡然落上一層霜,泛著絲絲的冷,“為什麽?”聲音艱澀,卻很快被風雪掩住。

宋子露沒有回答,她轉頭望向不知名的遠方。

燈火點亮之處,鵝毛般白花花的雪現出一種明亮的橘色,然而在光所不能及的地方,萬物皆是黑幢幢的影。

是種空落落的寂色。

半晌,她才徐徐說道,“在還沒有和你在一起的時候,明俊前輩就曾跟我說過你與他之間的糾葛,當時也覺得沒什麽,過去是過去,你是你。但是現在我發現自己天真了……”

話說到一半,便覺喉嚨有些癢,她頓了一下,壓住想要破空而出的哽咽,“你之前說有些事不知道反而會更容易幸福,雖然我也這麽覺得,但真的很抱歉,我做不到。那次在上海酒店的時候,半夜時我看到你有起床去陽臺上講電話,那天夜裏很冷,你卻連外套都沒來得及穿……你回國那天,我就坐在離你不到十米的距離,當時我就想,其實我也是個頂膽小的人。”

“其實,一開始我們都明白,我們兩個是沒有將來的對吧?無論是年齡,地位,閱歷,興趣……都有很大隔閡,但當時頭腦發熱什麽都不在乎,也沒想過結果。可是現在不行了,我在乎了。”

她說得亂七八糟,權之龍卻是明白了她的意思,他想說些什麽,卻覺得什麽都像是徒勞,畢竟連他自己都清楚得很,她想要的承諾他根本就無法給予。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他幾次都要喊出她的名字了,最終卻只是靜靜看她,像一棵沈默的落滿了雪的樹。

天氣越發地冷了,兩人的臉幾乎都要凍成透明的青色。

只是誰也沒有提離開。

手機鈴聲突然響起來了,打斷這難言的沈默。

是林雅恩。

宋子露背轉身接過,爽朗的聲音自聽筒裏傳來,“露露,你去哪裏了,怎麽這麽久還沒回來,下雪了,我和東惠都回房間了。”

“哦,沒事,你們先睡,我正在路上。”

草草掛了電話,宋子露揉了揉發僵的臉,準頭對權之龍笑道,“這麽晚了,我該走了,再見。”

說完便轉身大步往前。

但剛走了十幾步遠,她就又忍不住回頭看去,嶙峋的背影依舊孤零零地籠在一片慘白的光霧裏,紛揚的雪花鋪天蓋地,像是要將他淹沒。

到底還是不放心,她又快速跑回去,拉住他的胳膊就向酒店大廳狂奔去。

一到室內,她便松開他,徑直走到收銀臺說道,“一個單人間,謝謝。”

她回轉過身將門卡遞給權之龍,“下了雪路上濕滑,不安全,你還是在這裏住上一夜再走吧。”

這才覺得放了心,她揮揮手再次與他告別。

到了房間門口,才剛把門打開,背後便傳來一聲驚呼,“露露,你終於回來了。”

“嗯。”宋子露勉強對林雅恩和金東惠扯了扯嘴角,但因為實在是冷,這慘白的笑倒像是哭似的。

林雅恩楞了一下,迅疾走上前來,將她拽到了自己房間,“你屋裏空調還沒開,一定很冷,先到我屋裏暖和一會兒。”

宋子露隨她進了屋,懶懶坐到床上,劉海上的雪化了,濕濕地黏成一縷。

金東惠去浴室給她拿了幹毛巾,遞給她道,“露露,擦擦臉跟頭發。”

宋子露懨懨地擺手,順手拿著遙控器開了電視,“不用了,一會兒就幹了。”

林雅恩卻是將毛巾接過來,伸手就揉起宋子露的頭發來,“感冒才剛好,就又開始瞎折騰起來。”

宋子露沒說話,只聽著毛發與毛巾摩擦過的沙沙聲,覺得心裏靜極了。

電視裏似乎是在播報娛樂新聞,說著某男星即將與企業某千金結婚的消息。

緊接著,話鋒一轉,便提到兩個熟悉的名字,“自Muse出道以來,其成員Alice便與當紅偶像權之龍傳出緋聞,但雙方經紀公司從未對此做過回應,半年多來兩人戀情發展也一度撲朔迷離,然而近日這段緋聞卻在最新一期《我們結婚吧》女嘉賓也是Muse另一成員金娜娜口中得到證實……”

宋子露一把抓下蓋住她腦袋的毛巾,轉頭向電視裏看去。

此時,畫面正顯示到《我們結婚吧》節目的片段。金娜娜和金明俊正坐在沙發上商量將要請誰做婚禮上的伴郎與伴娘。

金娜娜毫不猶豫地笑道,“當然是Alice和GD哥哥啊。”

金明俊略有些遲疑,“GD或許會有些困難吧,畢竟他的行程那麽滿……”

一旁的金娜娜則對他俏皮地擠了擠眼,“就算再忙,只要Alice做了伴娘,GD哥哥就一定會來的,他們倆啊,還要感謝我給他們創造了這麽完美的約會場所呢。”

畫面就此中止,繼續轉到演播室的主持人身上。

宋子露緊緊蹙著眉,面色十分難看,林雅恩和金東惠在一旁瞧著,沒敢出聲。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拿出手機面無表情地撥出金娜娜的電話,長長的一段提示音過後,電話突然就被掛斷了。

宋子露沈著臉,啪的一聲就將手機給砸到地上去。

一股子邪火在心裏來回竄動,宋子露覺得自己簡直要給逼瘋了。臉是騰騰的熱,心卻唰唰的涼。

林雅恩走到桌旁倒了杯熱水,遞給她道,“來,喝口水暖暖身子,犯不著為這渾人跟自己慪氣。”

金東惠也圍到她身邊,關切地望著她。

在這麽柔和的目光下,宋子露忽地就抑制不住,捂著臉哭了起來。

斷斷續續的抽泣聲在房間裏寂寂回蕩,像是冬日裏的一場冷雨,聽得人心裏潮乎乎地難受。

過了沒多久,宋子露便止住抽泣,起身到洗手間裏洗了把臉,再次出現在人前時,除了微微泛著血絲的眼睛,已經看不出任何她剛剛經歷過的心緒起伏。

她坐到床上,喝了口熱水,而後拿起一旁被林雅恩撿起的手機,粗略掃了兩眼,戲謔地說道,“喲,沒想到這手機比我都耐摔了……”

林雅恩看著她這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皺眉道,“不想笑就別笑了,看著讓人寒磣。”

宋子露幽怨地瞥她一眼,轉頭對金東惠撒嬌道,“東惠啊,我們叫點酒喝吧好不好?”

☆、醉酒

到底是出了名的五星級溫泉度假酒店,服務十分周到,不過十幾分鐘,一箱燒酒和一頓大餐便被送了進來。

宋子露回房間去換衣服,林雅恩便和金東惠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等她。

“雅恩姐,你說露露這是怎麽了?”

林雅恩蹺起二郎腿道,“還能是怎麽了,鐵定跟男人有關唄。”

“嗯。”金東惠重重點頭,若有所思道,“本來就跟火山哥哥吵了架,結果被那個金娜娜一攪和,恐怕是更難解釋得清了。”

“這跟火山有什麽關系?”林雅恩驚得差點跌下床去。

“前一段時間露露不是說戀愛了麽,那除了火山哥哥還會是誰?”

林雅恩無語地看了她半天,“拜托,如果是火山的話,那露露還會神秘兮兮地跟我們說等他回來了請大家吃飯麽。”說著她用手指點著金東惠的腦袋,似乎是要把她給戳醒,“而且,你不是行星粉麽,你跟我說說這半個月行星哪位成員出國了?”

金東惠下意識反駁道,“我是行星粉沒錯,可我只是D.O真愛粉啊……”

林雅恩:“你先好好反思一下,我去叫露露吃飯了,對了,等下千萬不要提起G和D的這兩個字母。就算是露露主動說起來,你也別做聲,知道嗎?”

“為什麽啊?”

“不為什麽,這是命令。”林雅恩沒好氣地說道,“清楚了嗎?”

“嗯嗯。”金東惠忙不疊點頭

林雅恩滿意出門,然而剛踏上走廊,就看到一個異常熟悉的身影懶懶靠在幾米之外的白色墻壁上。她曾在手機電腦畫報舞臺等各個地方見過無數次,但哪一次都不如這次來得令人心悸。

燈光昏黃,像是悲涼的落日餘暉,將他清瘦的剪影蒙上一層寂寥的顏色。

稍一思索,她便想清楚了其中的緣由。

林雅恩壓下心裏的躁動,徑直朝他的方向走去,卻在一步之遙的地方停住,轉身去敲深色的房門,一門之隔內,是宋子露的房間。

“她還好嗎?”昏暗中,冷不丁一道喑啞的嗓音自身側響起,止住林雅恩即將落在門上的手。

“不好。”林雅恩轉頭看他,眼中不自覺地含了責備,“不過你在乎嗎?”

即使對方是她追了近五年的愛豆,但,朋友更重要。

權之龍苦笑,“她要的東西我給不了。”

林雅恩心一沈,冷然道,“若真是如此,那就做正確的事,離她遠一點。”說完她便不再看他,再次擡起手,“你該走了,我要敲門了。”

等身後沈悶的腳步聲徹底消失,林雅恩才呼出一口氣,咚咚敲起門來。

宋子露剛洗了個熱水澡,聽到敲門聲便草草用毛巾包住頭發,走過去開門。

“怎麽這麽久啊?還以為你在裏頭長蘑菇了呢。”一開門,林雅恩便嬉皮笑臉地調笑她。

“頭發都濕了,就想著順便洗個澡。”宋子露邊解釋,邊回屋拿起吹風機繼續吹頭發。

“我剛才看到GD 歐巴了。”猶豫再三,林雅恩還是決定說出她見到的事。

即便她覺得或許沈默是最好的做法,但她畢竟不是當事人,不能以為對方好的名義來替她決定去留。對錯都應該是對方自己決定的。

嗡鳴的吹風機聲響猛地一頓,宋子露轉頭疑惑地看她,“咦,你剛才說什麽?我沒聽清楚。”

林雅恩倏忽笑起來,湊到她面前,“說真的,我覺得你該再去上幾節表演課了。這表情,嘖嘖,真假。”

宋子露嘆息般搖搖頭,“唉,女人,你知不知道,當一個人不想知道真相的時候,閉口不言是美德。”

嗡鳴聲再次響起來,卻是林雅恩奪過吹風機給她吹起頭發來。

蓬勃的熱氣呼呼地撲到頭頂,靈巧的手指輕輕地撩過細軟的發絲。似曾相識的場景忽然竄進腦海,好像那是他們在一起的第一天,他叫她別鬧,而後也是這般……宋子露陡然抓住她頭頂的手,沈聲說道,“好了,這樣就可以了。”

或許,她得再多花些力氣了。宋子露哀哀地想。

而後轉頭問道,“雅恩,你失戀過嗎?”

林雅恩誇張地瞪大眼,“餵,不要門縫裏看人好不好,我可是失戀過五次的人好不好?”

宋子露忍不住笑起來,“以你的年齡來說,的確也是項豐功偉績。”

“那是自然。”林雅恩露出驕傲的表情,“分了手之後,他們啊都是抱著我的大腿求覆合呢。”

“嗯。”宋子露撐著下巴點頭,“真是好羨慕你呢。”

說著她站起身推著林雅恩的肩膀往外走去,“走走走,趕快去吃大餐嘍。”

“餵,我說的是真的啦。”林雅恩不滿地喊道。

宋子露敷衍地擺擺手,“嗯嗯,我知道了,都是真的,真的不能再真了。”

“……”

說是要盡興喝個痛快,結果酒量淺如宋子露,不過三兩杯燒酒下肚,便頭腦昏沈,轉轉悠悠找不著北。

林雅恩無語地看著抱住金東惠又哭又笑的宋子露,站起身把她拉過來架在肩上,又朝金東惠說道,“走,快把她弄回房間去。”

兩人一左一右架著她回了房間。

將她扶到床上,又仔細地給掖好被角。

“雅恩姐,露露這樣沒事嗎?”臨走前,金東惠拉住林雅恩的衣角,不放心地問。

林雅恩若有所思道,“這樣發洩一下對她是有好處的。”她揉揉金東惠的頭發,“不用擔心,露露一向堅強,這點事難不倒她的。”

“我們要做的呢,就是陪在她身邊,無條件地支持她。”

金東惠重重點頭,“嗯,知道了。”

等房間裏重新陷入死一般的寂靜時,宋子露倏然睜開了雙眼。

她分不清自己是清醒還是醉著的,只覺得心裏像有一團熊熊的火在燒。燒得她撓心撓肺,輾轉難眠。

她光腳下床,走到窗邊將厚重的窗簾拉開,外面是刺痛人眼的白。

鋪天蓋地的白色,像是一張厚重的白布,將聲息全無的世界全部覆蓋。

定定望了一會兒,宋子露搖晃著走出了房間,沿著門牌號慢慢地走在冰涼的地毯上。粗糙的麻布蹭著光裸的腳心,又癢又疼,只是她卻全然不在意了。

8002,她在遞給他房卡前忍不住看了眼。

宋子露在門前站定,而後大力地敲起房門來。

權之龍一打開門,便被人一把抱住。

濃烈的酒氣撲面而來。

他將她抱進門,下意識地皺眉,“喝酒了?”

宋子露沒有回答他,只抱著他不撒手,一個勁兒地喋喋不休道,“我真的好難過,難過得都快要瘋掉了。我後悔了,我們不分手了好不好,就算以後你不喜歡我了,我也無所謂,今天就不分手了好不好,好不好……”

權之龍深深吸了口氣,右手撫著她的頭發安撫道,“好好好,今天不分手。不要哭了,先松開我,乖乖坐著讓我看看你的腳受傷沒?”

“不要,我一松開你就一定會不見了。”

“好,那就不松開……”

宋子露做了一個漫長而綺麗的夢,直到醒來,她嘴角還掛著不自覺的甜蜜微笑。

緩慢地睜開眼睛,室內昏暗一片,窗外的光亮被厚重的窗簾擋了個嚴實。

她打開床頭燈,橘色的燈光暖暖地照亮房間,只是……這間屋子似乎有哪裏不太對。

想起昨夜真實得有些過分的夢境,宋子露突然意識到了什麽。

緊接著她跳下床,在整個房間裏來來回回尋找了一番,一個人影都沒有,一點痕跡也無。

除了……床頭櫃上那張孤零零的演唱會門票。

她臉色灰白地坐回床上,不知是該慶幸還是難過。

溫泉之旅因宋子露的糟糕心情而提前結束。幾乎是在街道上的薄雪化掉的同時,她們便離開了度假酒店。

當天下午宋子露就已回到公司。

金娜娜和成員們正在練習室練舞,宋子露直接關了音樂,面色不郁地走到她面前,冷聲道,“跟我出來。”

金娜娜無辜地看著她,“Alice,怎麽啦?有什麽話不能在這裏說的?”

宋子露皺眉,“你確定?”

“是啊,大家都是夥伴,也沒什麽事好去遮掩的啊?”

“呵。”宋子露冷笑一聲,“好,很好。那你就說說你在節目上的話是什麽意思?”

“什麽話?”金娜娜故作疑惑地睜大眼,而後像是想起什麽似的哦了一樣,“你說的是你和GD歐巴的事啊……呀,不用太感謝我哦,我可是幫了你好大一個忙……”

不知怎麽地,看著她刺眼的笑,宋子露忽地就控制不住自己,啪的一聲一巴掌甩到了她臉上。

“啊……”金娜娜捂著臉尖叫道,“Alice,你是瘋了嗎?我好心為你……”

“那我可真是謝謝你,”宋子露打斷她的話,咬牙切齒道,“今後我的事就不勞您費心了。”

☆、憑什麽

一走出練習室,挺直的背便不由垮了下來,宋子露靠到房門右側的墻壁上,忽然覺得無力。

長而白的走廊低矮曲折,像極了她此時正走著的仿佛永無盡頭的路。

一步之遙的房門並沒有完全閉合,露出一條窄小得幾乎察覺不到的縫隙。

宋子露輕輕地挪到近旁,伸出的手貼在門把上,卻怎麽也鼓不起勇氣推開。

其實,那一巴掌落地時她便後悔了。

雖說金娜娜的做法不厚道了些,但說的也是事實,倘若不是與權之龍分了手,她不至於那麽生氣。

平日裏金娜娜素來都有些口無遮攔,無論她是真心也好,假意也罷,宋子露始終覺得她對自己都是不錯的,況且,她還曾因為自己中過毒,無論如何,她終歸是欠她的……

“錄了沒有?”

房間裏突然響起一道熟悉而冰冷的聲音。

宋子露身子一僵,握在門把上的手陡然縮回。

裏面的聲音還在繼續。

不過是換成了尖細的嗓音,是樸憐兒,“自然是錄好了啊,金大小姐吩咐的事,我怎麽敢不好好完成。不過我也是納了悶,Alice是如何你了,你怎麽三天兩頭就給她捅上一刀,連我在一旁看著都心寒……嘖嘖。”

金娜娜瞥她一眼,冷笑道,“有這碎嘴的功夫你還不如多練練你的歌詞。快點給我發過來吧。”

林真恩皺眉道,“Forea,你這是要做什麽?”

“不做什麽,就是給Alice一個警告而已。”金娜娜手指輕撫著發麻的臉頰,低聲啐道,“呸,不過就是被睡了幾次,還真當自己是宇宙小公主啊。有本事做,還說不得罵不得了,她算哪顆蔥,憑什麽讓我們天天看她臉色?!”

“嘁,你們還不知道吧,她前兩天休假前,我可是親眼看到東哥給了她一張銀.行.卡,說是什麽過年紅包,我們幾個誰不是累死累活地工作,憑什麽好事全都讓她一個人占了?”

一直默不作聲的韓智妍突然走到樸憐兒,面無表情地伸出手,“拿來。”

樸憐兒嚇一跳,猛地後退一步,“幹……幹嗎?”

韓智妍沒理她,一把奪過她的手機,三下五除二地將正在發送狀態的視頻給刪除。

隨後又大跨步走到金娜娜面前,冷聲道,“還有你的。”

“呀,”金娜娜冷嗤一聲,“韓智妍,你不覺得你很可笑嗎?宋子露都跟你鬧翻了,你這會兒子又惺惺作態地演什麽姐妹情深吶。”

啪的一聲,清脆的巴掌聲震動每個人的耳膜。

金娜娜捂住臉,憤恨地瞪了她幾秒,伸手就要回敬過去。

手臂卻在半空被韓智妍牢牢抓住,“金娜娜,我再三忍你只是不想節外生枝,上次我記得已經跟你說得很清楚。我幫你背次黑鍋,你離Alice遠點。如果再有下次,我不介意教教你如何做人。”

“呵,教我做人?話說得這麽清高,你又以為自己是個什麽好東西。”金娜娜抽回手臂,冷嘲道,“就我之前中毒住院那件事,不還是你親自找人冒充黑粉把東西給東哥送過去的。”

說著她冷冷環視一眼屋內的人,“我知道你們都覺得我惡毒,可那件事你們誰又能脫得了關系。我幫你們出了口氣,倒最後反是又怪起我來了。”

房間裏安靜下來,一時沒人吭聲。

宋子露緊緊咬著牙,連指甲陷進掌心的疼痛都毫無知覺。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自嘲般笑了一聲,慢條斯理地推開了房門。

“啪,啪,啪……”清脆的掌聲有節奏地響起來,聲音不大,卻是像抽在人心上,屋裏幾個人均神色大變。

“真是好一場精彩的大戲啊……說真的,我還挺好奇的,接下來若是我沒有聽到這些話,你們還準備怎麽演?”

宋子露輕輕地笑著,以手環胸站在金娜娜面前。

銳利的眼神直令金娜娜不自禁地後退了幾步。

待到反應過來,金娜娜便又挺直了背,毫不客氣地回敬道,“再精彩又怎麽比得上你的勾搭史精彩。”

“先是GD和火山烈,再是金明俊和李再勝,哪個和你有過合作的男演員你沒勾搭……”她說著又近前一步,臉上露出充滿惡意的笑,“平日裏裝得多麽無辜又天真,但其實最賤的就是你了吧。宋子露,你知不知道我有多討厭你。明明費了那麽多功夫,才得了那天大的便宜,卻又總在人前嚷嚷著自己吃了多大的虧。你說你怎麽能這麽婊氣呢?呸,真令人惡心。”

“哦,也就是說你整了這一出出的,單純就是嫉妒我?”

宋子露怒極反笑。

金娜娜恨恨看著她,“憑什麽?”

“是啊,憑什麽……”宋子露慨嘆一聲,“不過你這麽聰明,倒是解釋給我聽聽啊。”

空氣裏安靜極了,似乎連眾人的呼吸聲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宋子露不耐煩起來,此時已是達到她忍耐的極限,她冷聲說道,“既然你答不出來,那我便不妨好心地告訴你。”

說著她拉住金娜娜的手臂將她拽到鏡子前,按住她的脖子逼她與鏡子中的人相對。

“人貴在有自知之明,你好好看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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