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部勾三搭四最終弄巧成拙的綠茶史詩就此寫成。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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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哪能當真呢,之前權之龍跟日本那個麻豆都拍到實錘了,不還是對外聲明只是朋友麽。他們也就是嫌麻煩,糊弄糊弄粉絲,你看前兩天Alice心情不好,人不立馬就帶著飛中國散心了麽,這都還不是真愛我就要吞雷自盡……”

“那倒也是,有錢就是任性啊……”

兩人的聲音漸漸遠去,直到什麽都聽不見了,宋子露才打開衛生間的隔門走了出去。她靜靜地回想了一下兩人的話,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導演親自請她回劇組這樣離譜的事她們也相信?!但是由此可見,前頭的起因戲都被剪沒了八成是真的。

宋子露苦澀一笑,倒也泰然,畢竟她也只是個半路出家的,達不到導演的要求也是自然,她倒不會臉大到認為導演是在故意針對她。她對自己低低說了句加油,昂首挺胸地走了過去。

許是已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再次面對鏡頭宋子露顯得坦然許多,不再一聽到“action”,手心便會不由自主地冒汗,嘴上順暢地說著臺詞心裏卻在發虛。

當然也可能是因為今天她的戲份沒幾句臺詞的關系,最主要的任務就是打架。

今天要拍攝的內容大概是,男主姜允道和冬菇去參加他前女友的婚宴,誰知在大廳偶遇了與他互不對付的女主寶娜,她和幾個朋友來這裏吃飯。被寶娜一群人冷嘲熱諷之後,幾人發生爭執,一向熱血沖動的冬菇把寶娜的未婚夫崔民賢打住院了。

姜允道和冬菇也因此進了派出所。

這場“群毆”戲除了宋子露之外,其他人都是拍了不少戲的專業演員。當然林寶拉最開始也是愛豆出身,但架不住人家運氣好逼格高,一部大熱電影就奠定了國民妹妹的基礎。這幾年七七八八的影視劇演下來,雖然也被群嘲過演技差,但再怎樣也是能分分鐘吊打宋子露的節奏。

一聲“ACTION”之後,林寶拉就迅速把臉高高揚起,一雙眼睛輕蔑地掃過姜允道和冬菇,尤其是在轉到冬菇也就是自己身上時,宋子露能清楚地感覺她眼神中透骨的不屑和嫌惡。

簡直是太真實了,宋子露忍不住打了個哆嗦,她懷疑這壓根就是林寶拉的真情流露。這般想著,她不由撇了撇嘴,毫無壓力地念出憤憤不平的臺詞,“呀,你撞到人了怎麽也不道歉,怎麽這麽沒禮貌?!”

“哼,”林寶拉輕蔑一笑,對著身後的朋友笑道,“這年頭怎麽連乞丐也能來這種地方吃飯了。”

“就是啊,看看這穿的,嘖嘖……是剛從田裏下來吧。”她身後的一個女性朋友也跟著幫腔。

“呀,你說誰是乞丐?!”宋子露大聲回擊道。

林寶拉沒搭理她,反而是趾高氣揚地走到姜允道,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句什麽,本來還算平靜的姜允道一下子被激怒了,抓住林寶拉的胳膊,沈聲說道,“道歉。”

“餵,你弄痛我了。”林寶拉不悅地嚷道。

她身後的一眾朋友也上前推搡起來。

一見姜允道受了欺負,冬菇熱血沖頭,直接上去就給拉著姜允道的崔民賢一拳。

不知為何,扮演崔民賢的演員李再勝竟忘了躲開,猝不及防地就撞上宋子露那夾帶著風聲的拳頭,“咚”的一聲,李再勝往後退了兩步。

所有人都楞住了,“Cut”,柳東申導演的聲音從遠處傳來,打破了詭異的寂靜。

宋子露回過神來,趕緊彎腰鞠躬給李再勝道歉,“前輩對不起,您沒事吧?”

李再勝擡起頭來,他捂住發疼的臉頰,倒吸了口冷氣,雖然心裏有些不痛快,但現場眾目睽睽,還是忍了氣溫聲說道,“沒事,剛剛是我走神了,一時忘記了。”

宋子露上前想看他傷得如何,但李再勝卻是連退幾步,一副避之唯恐不及的樣子,“都說了沒事,你能不能離我遠點,不要在我面前晃悠。”

李再勝年近三十,科班出身,在影壇裏撲騰了七八年才漸有名氣,演藝界向來人才輩出,更新速度極快,成就得來不易的他平素很註重容貌保養,也尤其不喜靠走後門進場的新人。而此時的宋子露顯然已是將他最厭惡的兩點占全,但迫於形勢,又無法訓斥,只好遠遠避開。

李再勝語氣裏的嫌惡極為明顯,宋子露一時有些手足無措,不知該如何反應。周遭響起一陣竊竊私語,她不用扭頭去看,都知道眾人臉上都掛著幸災樂禍的表情。

最後還是金明俊體貼地給她打了個圓場。他走到李再勝面前,語含關切地問道,“怎麽樣,還好嗎?”

兩人先前有過合作,關系還算融洽,李再勝用手背輕觸發疼的顴骨,側過臉讓他查看,“怎麽樣,有淤青嗎?”

除了略微的發紅,其他倒也沒什麽,或許是他對容貌太過敏感才放大了觸覺。金明俊仔細看了看,笑著搖頭道,“沒什麽,也就是膚色紅了點。”隨即招手讓化妝師過來補妝。

這時,審視好了鏡頭的柳東申導演擡起頭來,大聲說道,“好,剛剛的鏡頭很不錯,真實生動,來,換個機位再拍一次……”

……

宋子露垂了肩膀,感覺這個世界對她充滿了深深的惡意。

一旁的金明俊好笑地拍拍她的肩膀,“不用擔心,前輩不會跟你一般見識的,但等會兒可千萬不能打到他的臉。”

這下宋子露連腦袋也擡不起來了,既要真實又不能真的打到,宋子露從內心深處爆發出了一句獨屬於韓劇女豬腳的怒吼:e de kei?

☆、權之龍的從前

因為有所顧忌,因而在換機位時,宋子露感受到了巨大的壓力:離得太近怕不小心抽到李再勝xi,離得太遠又沒有真實感。猶猶豫豫中一連卡了三次,這個鏡頭都沒能順利通過。

與她直接對戲的李再勝早已是不耐煩,一聽導演喊“卡”,也不管她什麽來歷了,直接就黑著臉對她訓道,“還會不會演戲啊你,跟我過來。”

宋子露哦一聲,趕緊跟著他往空地處走去,然後仰著臉目光炯炯地看他。

李再勝沒好氣地瞪她一眼,“要打就就幹幹脆脆地打,別猶猶豫豫地讓人看著不爽快。”

“啊?”宋子露沒能明白他的意思。

李再勝一臉嚴肅,“導演都說了要真實感,自然要真打上來,作為專業演員,這點覺悟都沒有還怎麽混,但是重點在你怎麽將力道控制到最輕,又讓人看起來很重。拍戲是要用腦子的,知道嗎?!”

“好了,那就讓我給你示範一下吧。”

“好——”然而好字的發音還沒完整地講完,她就感覺一陣拳風從她耳邊呼嘯而過,她順著掌勢不由自主地側過臉去,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拳頭與她的臉頰輕擦而過,沒什麽感覺卻意外地富有氣勢。

李再勝得意地看著一臉驚滯的宋子露,他最喜歡用演技來碾壓這些初入茅廬的小透明了,看著他們不可置信的驚嘆樣子,他覺得自己都能多吃幾碗飯,“怎麽樣,明白了嗎?”

但顯然,宋子露總與一般人的關註點不太一樣,腦電波也與他不在一個頻次,她皺眉看著他,一臉認真地說,“前輩,如果您要跟我示範演戲,能提前具體地知會一聲麽,否則我做出的任何反應都與您的演技好壞無關,而是因為我沒有一絲防備下的自然反應。這樣的話,很難起到講戲的效果。”

李再勝默,想他一向無往而不勝,此刻竟然被一個小姑娘說得啞口無言,他覺得自己需要靜靜。

宋子露看他只沈沈盯著她不發一語,露出一個討好的笑,“那前輩,我們來講講戲可好?”

說著她手握成拳緩緩向李再勝揮去,待停到他側臉時定住,虛心地與他請教,“您覺得這個距離如何,力度也還好吧?”

李再勝定定地看著她,慢慢往右側歪了歪頭,作出被打到的樣子,“不錯。”頗有些咬牙切齒的味道,“就照這樣來個正常的吧。”

“好。”宋子露點頭,“那我就開始打了哦。”

一記拳風忽地擦過他的臉,乘破風之勢,又沒什麽疼痛感。領悟力還不錯,李再勝默默在心裏評價道,然後面無表情地說道,“好,就這樣吧,等會兒對我拳打腳踢的時候註意好分寸。”他頓了一下,又一字一句強調道,“可能你不太了解我,但有一點你必須牢記,我這個人很記仇的。”

說完便右手插在褲兜裏,泰然自若地走回鏡頭下。

……

一場打戲就這麽磨合著拍了一天。直到晚上十一二點,大家才收了工。因為今天組合其他成員還有共同活動,她這裏左右也沒什麽事,東哥便讓她下了工自己回宿舍。

從攝影棚出來,外面夜色沈沈,只有半個月亮懶懶地掛在樹梢,冷冷淡淡地瞧著這靜默的世界。街道像一條平靜無波的河流,蜿蜒進蔥蔥蘢蘢的樹影裏,只有那些隨風而動的樹葉,帶著一如既往的熱情與活力,簌簌作響。

宋子露裹緊輕薄的外套,快速地向前面的大馬路走去,她出來的街道稍有些偏僻,在這個時間比較難打到車。正悶頭往前走著,身側突然傳來一聲汽笛,她轉過頭,見半落的車窗裏顯現出一張輪廓清俊的側臉來,他笑著給她打招呼,“車還沒到嗎?”

宋子露搖頭,“公司其他成員有活動,我自己回去。”

“上來吧,我送你。”

宋子露看了一眼蒼茫的夜色以及空曠的街道,也不故作推讓,說了一句“那麻煩了”便打開後車門坐上去。

金明俊看她一上車就找了個離他最遠的位置,好笑地看著她問,“我很可怕嗎?”

“嗯?”宋子露不明所以。

“沒什麽。”金明俊笑道,“怎麽公司也沒給你配個助理和司機?”

宋子露幹笑兩聲,“呵呵,別說笑了。我們這些小透明哪能奢望這些……”

金明俊不敢茍同,但看她不欲多談,便轉移話題道,“前兩天回中國了?”

“嗯。”

“和之龍一起去的?”

宋子露無奈地擡起頭來,自我嘲諷道,“估計全世界只要認識權之龍的人大概都知道我跟他同游中國,順便還毆打了一頓粉絲吧。”

“其實在網上看到這個新聞時,我還挺驚訝的。但我很為你高興。”

“嗯?”宋子露疑心自己是聽錯了,一字一頓地問,“你說你為我高興?”

“不要誤會,我說的是,之龍很喜歡你這件事。”金明俊笑著解釋道,“雖然我和之龍現在聯系不多,但我了解他,他是個對工作很認真的人,也是個不願陷入紛爭的人,但能讓他在工作時帶上你,還在發生醜聞的時候願意第一時間為你澄清,可見他真的很喜歡你。看來之前是我對他存在了偏見,現在他真的是不一樣了啊……”

他頓了一下,又真誠地給她道歉,“不好意思,之前我說過的關於他的那些論斷不要當真,是我太武斷了。”

這話聽起來沒毛病,但總覺得哪裏有些不對,宋子露順著他的話問道,“不好意思,我能問一下,你們之間到底發生過什麽事嗎?”

即使坐在後方,宋子露依然能清楚地看到金明俊下頜肌肉微一僵持,隨即牽扯出一絲苦澀的笑意,“這些事或許應該由他來告訴你,畢竟從我嘴裏得知的或許並不是他認為的真相。最重要的是,一切都過去了,他也變了,無論我對他曾有過怎樣的怨恨與不解,但朋友一場,終歸還是希望他能得到幸福的。Alice,你是個善良的人。很感謝你能陪伴他。”

一番欲蓋彌彰的解釋引得宋子露越發好奇,但她面上卻淡淡地說道,“但對我來說並不公平的吧?”

她看向後視鏡,與金明俊的目光相撞,“拜托,我想知道真相。”

不出所料,金明俊頓了一會兒,便緩緩說道,“當年我和之龍是同一時期進的公司,因為朝夕相處,感情很好,當時我有個關系很好的學妹,我們都叫她小茵,她經常來公司找我。一來而去,我們三個人便經常一起玩,也天真地說會做永遠的朋友。直到有一天小茵和我說她跟之龍在一起了,我很驚訝,但還是識趣地退出。我以為他能好好對她的,只是沒想到沒過多久小茵就去了美國。後來過了許久,小茵才對我說起她去美國的原因,當時她懷了孕,但告訴之龍之後,他便失蹤了。”

空氣裏浮著良久的沈默,宋子露覺得心情有些沈重,雖然她知道他的話並不全然是真的,但還是忍不住問道,“你喜歡她的吧?”

金明俊繃緊了下頜,“嗯。”

“謝謝你。”

車內的空氣又安靜下來,一直持續到目的地,臨下車前,宋子露陡然問了一句,“前輩,你現在有女朋友嗎?”

金明俊搖了搖頭,疑惑地看她。

“你覺得娜娜怎麽樣?”

聰明如金明俊,立即就明白她的意思,笑著對她揮揮手,“走吧,再不回去睡覺天都要亮了。”

宋子露下了車,笑著與他揮手道別,然後看著黑色的轎車飛快地融進黑色的背景裏。

正在這時,背後突然響起一道熟悉的尖刻嗓音,“喲,大家快來看看,我們的大忙人終於回來了吶。”

幾日不見,還是一如既往的酸溜溜,宋子露有些好笑,她真覺得,樸憐兒簡直就是一個行走的醋缸。

她無奈地苦笑回頭,卻意外地看到她的成員們齊刷刷地站了一排。

韓智妍一如既往的冷艷,林真恩一如既往的和善,金娜娜略有些反常,不過還是一如既往的漂亮。

宋子露看著分外親切,她直接上前,左右開弓攬住韓智妍和金娜娜的胳膊,親昵地問道,“幾日沒見,是不是很想我,快跟我回宿舍,我給你們帶了禮物。”

一向驕傲的樸憐兒被她這冷淡的態度刺激到,不依不饒地糾纏起來,“Alice,幾日不見,你怎麽越發沒禮貌了。哎呀,這毆打粉絲都上了頭條還這麽自大,難怪導演要把你的戲給剪光,想想我們也真為你臉紅,公司給你寫了多少通稿買熱搜,把你吹捧成下一屆國民妹妹,結果呢,可真鬧了個天大的笑話,我們足足等了45分鐘,楞是片尾曲都看了,都沒看到你的臉,嘖嘖嘖……”

宋子露臉上的笑意漸漸冷卻,她靜靜地看著樸憐兒,等她說了個盡興後,才歪著腦袋似笑非笑道,“欸,怎麽不說了?繼續說啊,我還沒聽夠呢?”

☆、癡漢臉

樸憐兒看著她皮笑肉不笑的樣子,覺得有點瘆得慌,但仍然逞強道,“我想說就說,不想說就不說,你管我?!”

宋子露架勢十足地走到她身邊,以足夠的身高蔑視她,“樸憐兒,我知道你對我不滿,但鑒於你是前輩,我今天就給你個機會,讓你痛痛快快地把罵我的話全部說完,我不會計較,但從今往後,你若是再這樣的話,我就對你不客氣了。”

樸憐兒往後退一步,“切,我就是說了,你能拿我怎麽樣?”

宋子露輕笑一聲,活動活動筋骨,然後迅速地抓住了樸憐兒的肩膀和手臂,給她來了個過肩摔。

“啊……”樸憐兒還沒來得及掙紮,就發覺自己被她甩在空中翻轉了一下,落地的瞬間有種鈍鈍的疼。

她半躺在地上,看到宋子露蹲著身子,在她面前露出魔鬼般的笑容,“是不是很有飛翔的感覺?”

飛你妹……話到了嘴邊又被樸憐兒硬生生給憋回肚子裏,她轉了轉眼睛,怯怯地說道,“你剛剛是不是說我今天可以隨意所欲地罵你?”

宋子露挑眉,繼而露出一個天使般的微笑,“嗯,沒錯。”

“宋子露你TM就是個不要臉的賤女人,明明當了□□卻還想立牌坊,天天裝純裝可愛,惡心得我都想吐,你TM就是從中國滾過來的一條狗,憑什麽在我們地盤上耀武揚威的,你也不好好撒泡尿好好照照自己什麽樣子,你知不知道我看見你這張臉就想把你塞回你媽的肚子裏回爐重造……”

“啪”的一聲脆響,打斷了樸憐兒暢快淋漓的咒罵。

樸憐兒睜大了眼睛,她不可置信地瞪著宋子露尖叫道,“Alice,你憑什麽打我,不是你說的我可以隨心所欲地罵你嗎?”

宋子露拍灰塵般拍拍手掌,皺著眉一臉同情地看她,“樸憐兒,你si不si傻?”

林真恩一臉欲卒地捂了眼。

等宋子露走後,她上前拉起還呆坐在地上的樸憐兒,“走了,地上這麽涼,你還想坐多久?”

樸憐兒看看她,又看看一旁無動於衷的韓智妍和金娜娜,哇的一聲大哭道,“你們剛剛為什麽就只眼睜睜看著我被那賤人欺負,你們明明不是也很討……嗚嗚”

餘下的話消失在了林真恩的手掌間,凝滯的空氣中回蕩著一句冷冷的警告,“樸憐兒,你適可而止。”

宋子露一回到宿舍,就脫了鞋躺到床上,她用被子捂住腦袋,緊緊地抱住自己,蜷曲成一團。呼吸著稀薄的空氣,她覺得自己快喘不過氣來了。

她向來都不認為自己是個敏感多慮的人,但此刻依然覺得心裏像是漏了風,空蕩蕩,又滲著冷意。

門口處傳來一陣有規律的敲門聲,她靜靜聽了一會兒,猶豫著要不啊游起身,然而還沒等她穿上鞋子,門外就沒了動靜,一顆剛冒起一絲熱氣的心又慢慢涼了下去。

她吸了吸鼻子,怎麽辦,真的好難過。

***

連續拍了兩周的戲之後,《Hello,公主病》的第三集終於要播了,因為聽說前兩集她一個鏡頭都沒有,她有點心虛,所以特意叫上金東惠一起共度這個緊張的時刻。

到了咖啡廳,宋子露一眼便看見那個誆了她一張演唱會門票卻遲遲沒有行動的林雅恩,一向沒有原則的金東惠還在激動地與她說著什麽話。宋子露面無表情地走過去,重重地拉開椅子重重地坐下去,用一切肢體語言表達著她的不愉快。

當然,她也純熟地運用了自己的語言表達能力,“你來這裏幹什麽?”

林雅恩絲毫不介意她的不善,笑得如沐春風,“特意來和惠惠一起慶祝你的熒幕首秀。”

宋子露毫不客氣地搶白她,“我的熒幕首秀早就過去了,是在三個月前的MBC《歌謠大會》。”

頓了頓,她又說道,“不過有可能你看過,因為當時我有跟你的愛豆同臺。”

“嗯,”林雅恩點頭,“我的確有看過,那天你還跟火山同臺了。”

不提還好,一提這宋子露越發不想理她了,當下就兇巴巴地戳一下金東惠,“餵,不是說好只是我們兩個的約會嗎?現在這是怎麽回事,她還叫你惠惠,金東惠,你老實告訴我,你們什麽時候這麽親密了,你是想劈腿嗎?”

金東惠訕訕地摸摸腦袋,“是學姐說她有事要找你,所以就想著順便一起了。實在是你太忙,見你一面太不容易,上次本來都約好了,你又臨時有事去了中國,不過說起這個我就好生氣,那個女粉絲竟然那樣誣賴你,不過你放心,我有叫同學幫我註冊微博號碼去罵她哦……”

聽到最後,宋子露頓時有些感動,“笨蛋,那種人理她做什……”

話還沒說完,一邊的林雅恩便不甘寂寞地插了嘴,“還有我,還有我,我也有去罵她,還用了中英法韓四國語言去問候她……”

“……”宋子露直接當她是空氣,認真而嚴肅地與金東惠說道,“哎呀,這裏怎麽這麽吵啊,我們換個安靜的沒有討厭鬼的地方好不好?”

話音剛落,她眼前就出現了一張電影票。

宋子露楞了一下,轉頭奇怪地看著林雅恩,“為什麽是一張電影票?”

林雅恩邊將票塞到她手裏邊沖她擠擠眼,“晚上九點半,電影院裏不見不散……”

宋子露立馬意會過來,嘴角忍不住上揚,“早說嘛,害我白誤會你一場。好了,現在是慶祝我熒幕首秀的時刻了,快打開電腦,看看電視播了沒?”她突然想到什麽,頓了頓問道,“欸,等等,你剛剛說電影票是幾點來著?”

“九點半……”

宋子露看了看手機,屏幕上準確無誤地寫著九點十分,她咬牙切齒道,“林雅恩,你是在耍我嗎?”

林雅恩笑著拍拍她的肩膀安撫道,“不用急,電影院就在隔壁,五分鐘的路程,而且我跟火山烈說好了,我會晚幾分鐘到,這樣他就沒辦法一看到你就逃了……”

說完她臉上還露出“我想得很周到吧,快來表揚我”的表情。

“……”

***

九點三十一分,宋子露雄赳赳氣昂昂地進了電影廳,廳內一片昏暗,只有前面巨大的熒幕不停地變幻著光影,因為是恐怖片,廳內人不多,她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旁邊的位置上坐了個寬肩長腿的男人,高大的身影靠在座椅上顯得有些局促,但格外有安全感。

見到她坐下來,他將手裏的爆米花遞給她,“來了?”

低醇的嗓音聽得宋子露心裏一陣激蕩,她努力按耐著自己的情緒,盡量雲淡風輕地“嗯”了一聲。

火山烈奇怪地看她一眼,只覺得她今天安靜得有些奇怪,但也沒多想,邊拿起可樂邊向大熒幕看去。

宋子露偷偷摸摸地瞥他一眼,見他心思已在電影上,便大膽地扭頭看起他來。

現在已進入夏季,即使天氣炎熱,但他還是一如既往地戴著棒球帽,可見是真的很喜歡戴帽子,昏黃幽暗的光線中,他的側臉輪廓分明,英挺的鼻子,微厚的唇,柔和的下巴,耳朵往上翹起,卻不覺得突兀,反而多了分純真……

如果有鏡子的話,宋子露覺得映在裏面的一定是一張癡漢臉……

恐怖片一向擅長營造氛圍,音響和視覺的雙重刺激下很容易就會讓人心跳加速,火山烈此時覺得自己的心跳大概有每分鐘一百下,每一下又都是帶著十足氣勢直破胸口,呼之欲出,但顯然他的緊張與影片並沒多大關系,因為此時已過二十分鐘,他還不知道影片究竟講了些什麽。

他是在電影開始五分鐘後察覺到不對勁的,首先,林雅恩約他一起看恐怖片都滿是疑點,她從不看恐怖片的,倒不是害怕,而是覺得無聊,在她看來,所有的恐怖片都充滿著數不清的bug,槽點多得不忍直視,簡直是侮辱了人咧的智慧。其次,林雅恩生性跳脫,是個閑不住的女漢子,一點寂寞都耐不住,平日裏比他話還多。最後,坐他旁邊的人從坐下後就開始直勾勾地盯著他,這感覺似曾相識。

在影片燈光閃爍時,他有偷偷用餘光去看,的確是一如所想。

她真的是Alice。

他的情緒又變得覆雜起來,即使他刻意不去關註她,但關於她的消息還是鋪天蓋地,無孔不入地鉆進他的生活。她去拍電視劇了,結果前兩集一個鏡頭都沒露出;她隨權之龍去了中國,被人爆出毆打粉絲……

有時,他也覺得可笑,但不管怎樣下定決心,到頭來卻還是會陷入這些亂七八糟的情緒中,就像此時,她靜靜坐在他身旁,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看,他的心就又開始動搖起來,嘴角就會忍不住想要上揚。

☆、失戀了

“咣”的一聲,頭頂的音響裏傳來巨大的令人心臟猛一抽搐的巨響,隨即周圍響起一陣倒抽冷氣的低呼,甚至還有人失控叫了出來。

宋子露擡頭往大銀幕看去,空曠的浴室裏,女主背後的鏡子中陡然出現一張女人的面孔來,那女人臉色慘白到發青,眼窩深陷,兩只眼睛像是血洞般不住地淌著血,濕漉漉的黑發黏在臉上,黏稠得令人胃裏一陣翻騰。她機械般地轉頭,嘴角詭異地上揚,露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同時伸出了血淋淋的瘦骨嶙峋的手,長長的黑色指甲穿過了透明的鏡子,正一寸一寸地向女主角的後頸逼去。

宋子露頭皮一陣發麻,但眼睛卻不受控制般盯在女鬼血紅的手指上,一股森然的冷意在四肢百骸流竄。

突然,她感覺到像是有什麽東西爬上了她的脊背,又慢慢地向上移動,最後定在了她的脖頸處,像是思考著該從哪個方向勒住她的脖子……

一瞬間,她身上汗毛倒豎,背後涔出層層冷汗,連呼吸都不順暢了,她抖著手向後頸處摸去——黏糊糊的,硬邦邦的……

像是一只畸形的沾滿了鮮血的手……

“啊……鬼啊……”宋子露陡然尖叫起來,抓起那只“手”就往前扔去。

與此同時,後座突然爆發出一陣哄笑聲,“哈哈哈啊哈……笑死我了……你看到沒,她都快跳起來了。”說話的男人還猶似不過癮,學著宋子露的樣子邊揮舞手臂邊捏著腔低聲尖叫,“啊……鬼啊……”

看這情形,宋子露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她氣血翻湧,手裏的拳頭握了幾握,才控制住自己沒跳起來給他一頓暴打,她回頭冷冷地對笑得前仰後合的幾個人說道,“呵呵,真的是太好笑了呢……”

原本要安撫她的手掌定在半空中,默默又縮了回去,火山烈的眼中顯出些許疑惑。

而那個胖胖的惡作劇男生顯然也沒想到她會是這般反應,他快速地和同伴對視幾眼,隨即撓著亂蓬蓬的卷發往前探了探身子,低聲解釋道,“啊,你好,請先不要生氣,容我解釋一下,我們是**大學的學生,最近在做一項行為調查研究,專門來記錄人們在極端情況下所做出的反應。打擾到你很抱歉,但真的不要生氣,畢竟這也是為了科學。”

聽起來很是冠冕堂皇,但實際上一點誠意都沒有,全都是在放屁……

宋子露的眼睛暗了暗,不斷變幻的光影使她精致的面孔看起來有些詭譎,“哦,原來是這樣啊,”她露出一個甜美的笑容,對男生勾勾手指,示意那男生再往前靠一點,“那麽我有事想請教你一下。”

那男生伸長了脖子,一臉興致勃勃地湊過來,極近的距離下,宋子露能清晰地看到他晃著雙下巴的臉上泛起油光,黑框眼鏡下的綠豆眼不安分地在她臉上打轉。

真的是面目可憎呢,宋子露輕笑一聲,伸手就將捏在手裏的爆米花桶蓋在了那張油膩膩的臉上。

奶油配肥腸,完美。

她若無其事地拍拍手,歪著腦袋露出淘氣又天真的笑容,“那麽能告訴我一下,您目前所得出的研究結論是什麽嗎?真的是很好奇呢……”

爆米花慢慢地從男生肥膩的臉上滑落,顯得滑稽又可笑,短暫的呆滯之後,男生一下子就漲紅了臉,或許是覺得在同伴們面前丟了臉,他急需要做出點什麽來顯示他大男子主義的權威,於是他重重將手掌拍在宋子露背後的座椅上,惡聲惡氣地嚷道,“呀,你這丫頭片子討打是不是?”

影廳裏的觀眾聞聲朝這裏望過來,眼睛裏寫著不滿。

對於男生毫無氣勢的威脅,宋子露根本沒放在眼裏,反正氣也出了,她也懶得再與他計較,於是聳聳肩,仿若未聞般轉過了身,認真去看電影。

而男生卻把她的忍讓當作了挑釁,在同伴們戲謔的眼神中,他怒火中燒,直接站起身來一把揮走宋子露腦袋上的棒球帽,“呀,我在跟你說話呢,你聽到沒有?”

呵,真是給臉不要臉。宋子露瞇起眼睛,回頭冷冷道,“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把帽子給我撿起來。”

“切……”男生嗤笑一聲,朝同伴們笑道,“哎喲,現在的小丫頭可真是個個不得了,兇得不要不要的,不過我喜歡,來,叫聲歐巴聽聽,別說是帽子了,就是天上的月亮歐巴也給你摘下來。”

男生靦著臉伸過來,眉飛色舞,手舞足蹈,一副你能把我怎麽樣的洋洋得意。

宋子露忍無可忍,直接就握著拳頭往他的臉上砸去。

然而手揮到一半,突然就被一只寬大的手掌握住了,宋子露轉頭不解地看著火山烈,“幹嗎?”

火山烈沒說話,直接拉著她的手就把她拽出了影廳。

出了影廳,燈光大亮,使得適應了昏暗環境的眼睛有片刻失明的錯覺。

宋子露搖了搖頭,將眼睛裏的重影趕跑,隨即定住腳步不肯再往前走,她仰頭疑惑地望著火山烈,“你為什麽要攔著我?”

火山烈看著她倔強而毫無悔意的面孔,不由冷聲斥道,“你鬧夠了沒有?”

“什麽?”宋子露有些不可置信,“你說什麽,我怎麽聽不明白?”

火山烈深吸一口氣,“什麽時候你做事才能好好考慮下後果,而不是一時熱血沖頭就不管不顧。就像是你在機場與粉絲發生沖突那件事,難道你都不明白,作為一個公眾人物,任何一個舉動都有可能會被放大嗎?”

“可這明明都不是我的錯啊,在機場是那個女粉絲故意要陷害我,現在也是那個男生先惹我我才反擊的啊……你為什麽就不肯相信我?”

提到相信兩個字,火山烈的聲音又冷了幾分,“相信?你該讓我怎麽相信你?你口口聲聲說你和G.D前輩沒有關系,可是為什麽每一次你們都會出現在同一個新聞裏,又是錄節目又是吃飯,從來沒拍過戲的他第一次拍電視劇就是跟你同框,更別提上周你們才一起同游國外……宋子露,你說你們沒有關系,可是你該讓我怎麽相信你?”

他合下眼眸,“宋子露,適可而止吧,以後不要再來糾纏我。”

即便此時的氣溫足有三十多度,宋子露還是感覺到絲絲的冷意像是一條蛇般纏上她的軀體,她顫栗著身子,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眼睛裏有著透骨的絕望與失望。

她喃喃地重覆著一句話,“為什麽你就不肯相信我?”

火山烈深深地看著她,幽暗的眼睛裏燃起最後一簇火光,“好,那我就只問你這一次,如果一切都如你所說,那麽你能保證從此與他再無任何瓜葛嗎?”

宋子露沈默了,她很想立刻賭咒發誓從此再不會與那人有任何瓜葛,可是,事實上,她什麽都不能保證,她還有電視劇要拍,她還要聽公司的話,她還要賺錢孝敬爸媽,她……她不能騙他。

她低下頭,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珠子般不停地往下墜,她看著兩人交纏在地上的身影,突然間明白,或許這將是他們之間最後的一次交集了。

從此,他過他的陽關道,她走她的獨木橋,從此再無任何可能。

她忍住抽泣,用袖子胡亂地擦了下眼睛,捂住臉歪著腦袋沖他笑道,“所以,你是喜歡我的,對吧?”

火山烈沒有說話,垂著眼睛一言不發。

明亮的燈光鋪在他的臉上,深深淺淺的陰影勾勒出他俊美的輪廓。

宋子露深深地望了他一眼,像是要把他的面容刻在心裏去,過了幾秒,又像是過了一個世紀,她忽地輕笑一聲,上前一步踮起腳跟大力抱住他,“既然你不說,那我就當你是喜歡我的吧。”話說到一半,便有些泣不成聲,她用力深呼吸,將喉嚨間的哽咽壓下去,“對不起,我以後再也不會纏著你了。再見。”

說完她便頭也不回地大步離開,脊背挺得筆直,下巴擡得老高,像是一只高傲的孔雀。

即使求偶失敗了,也讓她最後裝下13開個屏吧。宋子露自我調侃道,只是一出電影院,她就又忍不住蹲到街角哭去了。

去你的孔雀,去你的再見,去你的不相信,去你的不喜歡,老娘長得這麽漂亮竟然還會失戀,真是天理不容,老娘我一定要去報覆社會……

嗚嗚嗚,可是怎麽辦?人家才17歲,連老娘都不是啊……

☆、英雄救美

暴雨來得很突然,剛剛還是高遠的天空霎那間像是一座大山般壓下來,厚重而悶熱的空氣令人胸悶氣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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