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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就給她送到最近的醫院。”

說完他便一把抱起金娜娜朝門口奔去,如同一陣龍卷風,將一眾的兵荒馬亂裹走。

人群散盡,室內的空氣仿佛一下子凍結起來,宋子露看著漸漸遠去的背影怎麽也邁不動腳步,緊緊抓住門框的手指節泛青,她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使自己沒能像一攤爛泥般癱軟在地上。

“Alice,你怎麽了?”

宋子露擡起臉想對韓智妍扯出一個笑容,但嘴角卻像是被定住怎麽也拉不動,她深深吸口氣,勉強壓住眼睛裏翻湧的潮氣,“你怎麽沒跟著大家一起走?”

也不待韓智妍回答就又快速說道:“你快去吧,我把大家的東西收拾好就趕過去。記得告訴我是哪個醫院。”

韓智妍沒有動,只拿一雙沈靜如水的眼睛盯著她。

宋子露躲開她的視線,腳步虛浮地朝房內走去,室內一片狼藉,綠色瓶身的green tea倒在地面上,淡黃色的液體從瓶口流出,在光滑的地板上畫出一團不知名的圖騰。

她蹲下身將瓶子拾起來,瓶口處的彩紙被液體浸染,已是看不清字跡。

她的指尖輕輕地摩挲著紙片,淚水忽然就掉了下來。

“Alice……”一團陰影將她罩住,擋住了自窗口落下來的白光。

“嗯……”故作若無其事,但聲音卻帶了濃重的鼻音。

“宋子露……”

“嗯?”宋子露擡起頭來,不明所以地看著韓智妍,這還是她第一次叫她的本名。

一雙被淚水洗過的眼睛清透無比,卻又帶著可憐的紅。韓智妍伸手從側面抱住她,雙手搭在她的左肩,下巴抵在她的右肩,嘴巴正好對著她的耳朵。

“宋子露,不要自責,不要內疚,不要害怕……”

聲音柔得像夜晚梢頭的月亮,妥帖地熨燙著人心。

宋子露眼睛裏的水汽又冒了出來。

因為搶救及時,緊急洗胃之後,金娜娜已無大礙,只是身子還虛,需要休息幾日。

警方在詢問過具體情況後,也表明會盡早找出投毒者。

東哥看著病房內情緒低落的五人,沈重地嘆口氣。這事說到底總歸是他的錯,作為經紀人,經他手送到明星身邊的東西每一樣都需要經過認真檢查,是他想得不周全,一時疏忽了。

幸好,事態並沒有一發不可收拾。

此時金娜娜人已經清醒,她虛弱地半躺在床上,一張蠟黃的小臉看得人心發緊。

林真恩坐在床頭邊的凳子上,握著她的手關切地問:“怎麽樣了,現在好點沒?”

金娜娜點頭,因為嗓子被輕微灼燒,不大方便說話,便又笑著搖頭擺手做“我沒事”的動作。

宋子露站在床尾,腳尖磨蹭著地面,想走過去說些什麽,但對方臉上的單純笑意卻令她躊躇起來。

即使她已經告訴自己無數遍這都是意外,但顯然,她還是忍不住愧疚。

“Alice,你把Forea害成這樣子,就不打算講點什麽嗎?”一向刻薄的樸憐兒抱著胳膊斜眼看宋子露。

“對,對不……”

道歉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東哥打斷,“這件事是anti做的,跟Alice有什麽關系,Iris,你這性子該改改了。”

“我這性子,我這什麽性子?”或許是太過不忿,樸憐兒沒有退縮,直接反嗆道,“東哥,你不覺得你這樣太過偏心了麽,從出道以來,不管Alice犯了什麽錯,你都大事化小,小事化小。這次娜娜都被她害成這樣了,你竟然還偏袒她?你就讓大家來說說,這件事到底是不是她的錯?!”

林真恩皺眉,扯扯樸憐兒的衣服,示意她少說點,豈料對方轉頭對她一笑,直接將火引到她身上,“真恩姐,你來說說看,第一次登臺出現的狀況,被GD粉絲圍攻那次,還有今天娜娜中毒,哪一次不是因Alice而起?”

林真恩垂下眼,轉身給金娜娜掖被角,既不說是也不反駁說不是。

樸憐兒冷哼一聲,雙手環臂冷冷盯著宋子露,“Alice,你說說看,你到底還想害大家多少次?”

眼睛掃過默不作聲的成員們,宋子露手握成拳,堅硬的指尖深深陷在皮肉裏,但她卻感覺不到疼,反而露出明朗的笑容,“所以呢,樸憐兒,你想讓我怎麽做呢……”

“你……你自然是要……”樸憐兒被噎住,似乎是沒想到她會這般直白地問,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看她如此糾結,宋子露輕輕一笑,給她個解脫:“要退團是嗎?好啊……我同意。”

“Alice……”韓智妍拉住她的手,“不要任性。”

宋子露甩開她的手,轉著手腕哂笑道:“可是怎麽辦,我偏偏就想任性一次呢。”

說完她便頭也不回地沖出了病房。

☆、好人火山烈

“嘁,怎麽這麽經不起說啊,我不過是想讓她好好懺悔一下的……”樸憐兒不滿地嘟囔著,“你們說說,Alice這脾氣是不是越來越大了?至於這麽大反應麽!我什麽時候說過要讓她退團的……”

“少說一句吧。”林真恩淡淡開口。

“怎麽了我,你們剛才明明都默許我來著,怎麽人一走,就開始怪起我來了……”

東哥揉揉發脹的眉間,不耐煩地說道:“說夠了沒有,若是說夠了就好好想想該怎麽向Alice道歉。”

樸憐兒不可置信地睜大了眼睛:“為什麽?”

“不道歉是吧,好啊,那Muse解散吧。”

“東哥,你怎麽能這樣對我?”

“操~”東哥躁郁地從口袋裏拿出一盒煙,抽出一根夾在指尖,正想點燃時,眼睛餘光掃過寬大病服下的金娜娜,咒罵一句,扔到地上用腳尖碾碎。

“Iris,我真想知道,你的腦袋是木魚做的嗎?怎麽百敲都不靈?知道你嫉妒Alice,我便隨你讓你發頓脾氣,這氣也撒過了,話也說過了,你就趕緊收起那副刻薄的嘴臉吧,我看著煩。”

樸憐兒有些委屈,“可是為什麽要我去道歉,我又沒說錯什麽,再說了她跟公司簽的有合約,即使我不去求她,她也不會走的,她那個窮鬼,哪兒交得起那麽高的違約金?”

東哥冷笑,“對,你說得沒錯,Alice的確是走不了,可是你他媽有沒有想過,她要是因為這事對你們心存舊怨,那你們幾個人可就真的是玩完了。就算你不想承認也好,就算你嫉妒也好,但事實是,現在的她早已不同往日,即使她捅破了天也會有人替她埋單,可你們呢,離了她,什麽都不是,連只蒼蠅都不會多瞧你們一眼。”

明明是寒氣逼人的三月,屋內的幾個人卻都覺得心裏像是燃著一團火,又躁又悶。

沒有人開口說一句話,再美好的友情一旦牽扯到利益,都會變得面目全非,何況她們還只是接觸不到一年的隊友。

樸憐兒憤懣地咬著下唇,半晌才艱難地吐出一句話來,“知道了,我會去道歉的。”

“Alice明早還有一檔綜藝要錄,別耽擱了。”東哥淡淡地吩咐著,轉頭又對床上躺著的金娜娜安撫道,“Forea,你這幾天就好好在醫院休息一下,等身體無礙了我會幫你找一檔綜藝做固定嘉賓。”

“你們三個也都好好給我打起精神來,我不管你們心裏都在打著什麽鬼主意,但我要看到的是,Muse是一個無比和諧友愛的姐妹團,她們可以為了對方兩肋插刀。知道了嗎?”

新晉性感女團的成員之一Forea被anti投毒的新聞很快傳遍網絡,成為人們口中最新的八卦談資。有人口誅筆伐anti的惡毒行徑,也有人嘲諷這個企圖靠蹭GD熱度而上位的女團用力過猛。

但不可否認的是,一時間所有人都在討論這件蓄意謀殺的慘案。

SWM娛樂的練習室裏,火山烈正和隊友聊著天,口袋裏的手機卻突然強烈震動起來。

他拿著不斷閃爍的手機屏幕,一時有些猶豫。

坐在對面的瑉秀疑惑地看著他,“怎麽了?”

想到剛剛在網絡上看到的新聞,他心一軟便按了接聽鍵。

“火山哥,你在哪裏?”

帶著濃重鼻音的話語自話筒裏徐徐傳來,想來是哭得很兇。

他掩住話筒離開練習室,走到僻靜的角落,“現在在公司,你沒事吧?”

回應他的是一陣低低的抽泣,“我……我好……害怕……”

火山烈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麽,在他看來,兩人萍水相逢,他實在沒什麽必要和義務來安慰她,只是鑒於她身上剛剛發生了一起禍事,若是不加理睬他的良心總是難安。於是磕磕巴巴地安慰道:“不要擔心,一切都會好的。”

“我現在很不好,你能來看看我嗎,我在你家門口。”

火山烈很是為難,“很抱歉,我還有事要忙,你還是快點回家的好。”

“沒關系,我會一直等你。”

話音剛落,電話便被她掛斷,嘟嘟的忙音在聽筒裏急促地叫著,火山烈煩躁地錘了下墻壁,自言自語道:“不要管她,不出半個小時她就會離開的。”

話雖如此,但到底是心神不寧起來,在一連彈錯十個音符後,他陰沈著臉把吉他放到一邊跟隊友們交待一聲便急匆匆地往公寓裏趕去。

一下電梯,他就看到一個穿著粉白色性感小背心和紅色超短裙的少女臉朝內趴在他家的門上,或許是因為太冷,整個人一直在發抖。

“這麽冷的天,你怎麽穿成這樣?”

宋子露聽到聲音,驚喜地回過頭來,“你回來了?!”

火山烈走過去,一言不發地開門。

先是把空調打開,又大步走到衣櫃旁拿出一件毛茸茸的外套丟給她。

此時已近傍晚,青灰色的天空像是蒙了一層暗淡的黑紗,很快月亮就要破雲而出,掛上剛發了嫩芽的柳梢頭。

離她撥打電話的時間已過去了兩個小時,他看著她哆哆嗦嗦的樣子,莫名就有些愧疚, “吃飯了嗎?”

“還沒有。”

“先看會兒電視,我給你煮個湯。有什麽忌口的嗎?”

“蔥姜蒜都不要。”

“……”

室內的溫度很快升起來,但坐在沙發上的宋子露仍舊裹著寬大的外套,因為太過疲憊,很快她就被地心引力召喚在了沙發上,雙手環胸側躺在上面。愛情片的劇情總是進行得異常緩慢,看著看著,強大的睡意便排山倒海地襲來,將她負隅頑抗的意識全部卷走。

火山烈在廚房忙活完後,正想叫她吃飯,一回頭便看見裹成球一樣蜷在沙發上熟睡的人。他嘆口氣,又從櫃子裏拿出一條棉被給她蓋上。

剛替她掖好被角,就見她不知何時睜開了眼睛,清亮的瞳孔像是夜裏深幽的湖水,表層浮著淺淡卻瀲灩的波光。

他不自然地轉移視線,“醒了?那就起來吃飯……”

話還沒說完,就被她一把抱住。

尖尖的耳廓紅了,他使勁掙脫,卻沒能成功,“餵,該吃飯了……”

“噓……就讓我抱會兒好嗎?”

唉。自從遇見她之後,他好像總是在嘆氣,這種情緒真的是太危險了。

過了沒多久,宋子露便松開手,垂著腦袋聲音嗡嗡地說:“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麻煩你的,只是……”說到一半聲音便哽住了,她輕咳兩聲,“真是麻煩你了,謝謝,我想我該走了。”

說完她就掀開薄被,下了沙發,細長光滑的長腿暴露在初春的冷空氣中。

火山烈攔住她,“吃完飯再走吧,天冷,喝點熱湯。”

兩人沈默地吃過飯,又沈默地清洗完碗碟。

火山烈看著她一反往常的沈默嫻靜,忍不住開口,“你,你沒事吧……”

宋子露端正地坐在沙發上,垂著眼睛看掌心覆雜的紋路,“沒事,只是很困惑。”

“困惑?”

“嗯,你說為什麽有些人見都沒見過你,卻恨不得讓你去死;為什麽明明都是朝夕相處的小夥伴,卻非要在你最難過的時候沖你插上一刀。”

火山烈對著她蓬松的發頂,想了幾秒,遲疑地說,“可能是嫉妒吧……”

宋子露擡起頭看他,臉上是懵懂的表情,“嫉妒,我有什麽好讓人嫉妒的啊?”

“漂亮,才華,善良,可愛……”他頓了一下,“這些你都沒有,卻可惡地擁有一個超級無敵人見人愛的大明星男朋友。”

“……”宋子露不滿地抗議,“那你肯定也是在嫉妒我,否則怎麽能說出這麽違背良心的話。還有,再次鄭重地聲明,我和那個超級無敵人見人愛的大明星真的是一點關系都沒有,那只是一張照騙啊,發那張照片的人完全是在整我好不好?”

火山烈不置可否,只笑著看她。

宋子露又哀哀地垂了腦袋,“事實證明,我真的是輸了,娜娜中毒的事完全是我的錯,若不是因為我,怎麽會有anti給我們寄毒飲料,要不是因為我一直拿著,娜娜也不會喝下去……你知道嗎,我多希望中毒的那個人是我……”

說著說著,大顆大顆的眼淚便落了下來,滴在她交握的雙手上,帶著灼傷皮膚的痛覺。

火山烈趕緊站起身給她遞紙巾,一對長胳膊長腿無措地僵在空氣中。

“謝謝……”宋子露胡亂地用紙巾擦過眼睛,迷茫地看著他,“我已經退團了,宿舍肯定不能再住,你說我該怎麽辦呢?”

火山烈驚訝地看著她,“你竟然退團了?”

“嗯,”宋子露點頭,“既然大家都不喜歡我,再這麽厚臉皮待下去也沒有意義。”

“……那你打算怎麽辦?”

“……”大哥,這明明是我的問題啊,你怎麽又來問我。

宋子露楚楚可憐地看著他,“火山哥,我只有你這一個朋友了,你能收留我幾晚嗎?我會盡快找好房子搬出去的。”

“……”

“對不起,我給你添麻煩了。很感謝你對我的照顧,我該走了……”宋子露快速站起來,低著頭匆匆忙忙地向門口走去。

走到半途突然想起什麽,折返回來將身上的外套脫掉還給他,“謝謝。再見……”

火山烈眼睛不由自主地落在她赤.裸的胳膊和長腿上,他深深深呼吸,“留下來吧,這麽晚了,你一個人在街上不安全。”

YES!!!

背對著火山烈的宋子露對自己做出了一個勝利的表情。

她轉過臉,喜極而泣道:“火山哥,你真是個好人……”

☆、好人火山烈2

室內一團漆黑,對面墻壁的時鐘發出清晰的滴答聲,聲聲入耳,吵得宋子露無法入眠。

她抱著被子翻轉下身體,滴答滴答,還是如此執拗與吵鬧。

“呀……”低叫了一聲,宋子露翻身坐起,悄悄打開房門去了客廳。

客廳裏靜悄悄的,宋子露輕聲喚道:“火山哥哥,睡了嗎?”

回答她的是一陣穿堂而過的風聲。

她摸著墻壁打開燈,房間裏空無一人。這是一套一室一廳的小公寓,她占據了臥室,能住人的便只剩下這小小客廳南側的貴妃榻了。

難道他離開了?

這個想法令宋子露情緒低落。只是這種情緒還沒來得及壯大便被一曲歡快的鈴聲打斷了。

宋子露看著手機屏幕上的名字,眉毛微微攏起,沈思片刻後還是接了起來。

“有事嗎?”

樸憐兒被她不善的語氣噎住,撫著胸口給自己順過氣後溫柔地說道:“這麽晚了還沒睡嗎?”

宋子露被她的反應驚到,將手機放到眼前又看了眼屏幕,“就要睡了,有事嗎?我在忙,沒事的話我就掛了……”

“欸,等等,”樸憐兒趕緊說道,“我……我還有事……”

接下來卻是怎麽也說不下去,她一向自視甚高,對宋子露頗有些瞧不起,此時卻被逼著要給她道歉,即使醞釀了一晚上,臨到節骨眼上還是張不開口。

“嗯,聽著呢,什麽事……”

樸憐兒一咬牙,“Alice,對不起。下午是我過分了,娜娜的事本來就跟你無關,我只是一時太過激動才遷怒於你。”

宋子露靜靜聽著沒說話。

“我……我……”樸憐兒握著手機的手指節泛青,“我錯了,你能原諒我嗎?”

“哦,知道了。”宋子露不輕不重地應了一聲。其實,她並沒有真的生樸憐兒的氣,之所以對她如此冷淡完全是覺得對方的態度太過反常,一時不知該如何反應。

知道個屁!樸憐兒差點沒直接罵出來,她順了順氣,繼續捏了嗓音楚楚可憐道:“看來你還是不能原諒我。Alice,姐姐平時待你也不薄……”

本來她還想舉幾個相親相愛的例子,然而搜腸刮肚一件也沒想到,於是訕訕笑了兩下:“呵呵,你知道的,姐姐向來口無遮攔,想到什麽就說什麽,下午的時候我真的只是太害怕才說了那些話,姐姐真的沒有要怪你,你要相信我。”

“嗯,我知道。”宋子露躺到沙發上,眼睛往窗外望去,月色正濃,世界像是被籠上一層銀紗,朦朧飄渺,讓人看不真切,“這些事確實是因我而起,很抱歉給你們添麻煩了,憐兒姐,謝謝你對我這段日子的照顧,我很感激。我相信我走之後Muse一定會順順利利的,加油。”

“……”樸憐兒將腦袋抵在墻上,一時糾結得想撞墻,“可是沒有了你之後還怎麽會有Muse?”

宋子露一時沒想到在她心裏自己對組合來說那麽重要,驚訝地問:“不是還有你們四個的嗎?”

“Alice,其實大家都舍不得你,而且下午在醫院時你真的誤會我的話了,我只是單純想說你幾句,真沒想過要你退團。沒有你,Muse就是不完整的。”

“哦,知道了。”

“所以,你明天早上能回宿舍嗎?”

“不好意思,我明天還有點事,可能要晚兩天才能回去。”

“可是……”

“嗯,好,就這麽說定了。”宋子露不給她否定的機會,直接掛掉電話。

她定定地坐了幾秒,突然就從沙發上一躍而起,手舞足蹈地尖叫道:“啊,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大家一定會舍不得我的!”

與此同時,正對著客廳的房門突然被打開了,火山烈邁進屋子的左腳定住,一臉覆雜地問道:“你這是在幹嗎?”

宋子露呵呵傻笑兩聲,將揮舞的雙手放下來,泰然自若地整整裙角,“沒什麽,只是在試驗一下你的沙發彈性怎麽樣。呵呵,你別說,質量還挺好的。”

火山烈古怪地看她一眼,將手裏的袋子遞給她,“喏,拿著。”

“什麽啊?”

簡樸的黑色塑料袋一打開,她不由擡起頭幽怨地看著對方,“不要告訴我,這是一件衣服。”

“嗯。”火山烈津津有味地欣賞著她的表情,“明天溫度不高,還是個雨天,你不要告訴我你還要穿你那件……”話盡於此,眼中的嫌棄意味濃重。

“那不是工作裝嘛,走得太匆忙沒來得及換。”宋子露邊說邊將那件彈性十足的豹紋緊身衣拿出來,等看完全貌,真是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豹紋緊身衣,時尚的天敵,密集恐怖癥的克星。縱使宋子露一向對時尚不太感冒,在此時也清晰地感受到來自男神的深深惡意。

“快去試試,看號碼合不合適,不行的話我趕緊去換。”火山烈殷勤地催促她。

聞言宋子露趕緊把衣服往袋子裏一塞,“不合適,咱們現在趕緊去換吧,都十點了,再晚店家都關門了。”

火山烈伸手摸摸她的腦袋,“乖,去試試……”

宋子露為難地看看衣服,又看看一臉溫柔的男神,自暴自棄地閉上眼睛,“好……不過,說好了,不合適的話你就陪我去換一套。”

得到對方的肯定答覆後,宋子露視死如歸般拎著衣服去了房間。

十分鐘後,宋子露磨磨蹭蹭地走進了客廳,她站在火山烈面前,連看他的勇氣都沒有,“你看,這麽緊,一點都不合適,我們去換換吧。”

火山烈把眼睛從手機上移到她身上,只一眼就忍不住大笑起來,“哈哈哈……”

如果四肢伏地趴在地上,真真就是現實般的美洲豹。

“餵……”宋子露惱羞成怒地瞪著他,眼圈迅速泛紅。

火山烈趕緊憋住笑,站起來揉揉她亂蓬蓬的頭發,“相信我,一點都不難看,真的很可愛。”

才怪!宋子露氣咻咻地轉身回了屋,一分鐘後又揣著衣服走到他面前,氣勢洶洶地對他吼道:“我不管,現在就帶我去把衣服換了!”

“這個麽……”火山烈訕訕地摸摸鼻子,“可能有點困難,我付完賬店主就關了門……”

“……原來你根本就是故意的!”宋子露將衣服扔到沙發上,背對著他坐到沙發上低頭捂住臉。

難道真是他太過分了?火山烈小心翼翼地拍拍她的肩,“餵……真生氣了……”

回答他的是小聲的啜泣和不斷微微聳動的肩膀。

“你……你哭了?”

“沒……嗯,沒有……”

“哎,你別哭了,我真不是故意的,店裏就剩這麽一件女裝了……你要不想穿不穿就是了……”

“可是你說了明天很冷……”

“額,”火山烈恨不得回到半小時前把所有的話都塞回肚子裏,“欸,你不是說自己退團了嗎?按說你明天也不用出門……”

“哇……”宋子露聲嘶力竭地哭起來,“是啊,人家已經退團了,以後也都不用出門了……”

“啊……我不是這個意思。”火山烈手足無措地看著她,小心翼翼地問道,“那你說,現在該怎麽辦?”

宋子露慢慢將捂住臉的手放下來,繃住想要上揚的嘴角,指著自己的臉頰要求道:“親我一口,我就原諒你……”

“……”火山烈仔細打量她的臉,幹幹凈凈,清清爽爽,滿面春風,哪兒有半點流淚的跡象,他郁郁吐口氣,忍了幾忍,才克制住自己沒有把她掃地出門。

Opps,玩過火了!見火山烈一張臉瞬間黑得想被潑了墨,宋子露吐吐舌頭,搖著他的胳膊道:“好嘛,不親就不親嘛。千萬別生氣,要不我繼續扮美洲豹給你看?”

“不用了。我該走了,再晚宿舍該鎖門了,晚上早點睡……”

宋子露眼巴巴地望著他,“你真的生我氣了是不是?!”

“沒有。”火山烈將頭上的帽子拿下來,蓋在她腦袋上,笑著給她解釋,“不要瞎想,我還沒那麽小氣。是明天一大早和隊員們還有活動,從這裏出發的話怕趕不上。”

“嗯。”宋子露乖乖點頭,“好的,主人,Lulu會在家裏乖乖等你回來哦!”

“……”生無可戀臉。

第二天天還蒙蒙亮時,宋子露就被一陣奪命連環call給吵醒。

她瞅一眼屏幕,東哥。她撇撇嘴當下就將手機關了機。

再次醒來時已是日上三竿,她咣咣鐺鐺一陣忙活,提著保溫盒就出了門。

二十分鐘後,她悄悄出現在了金娜娜所住的和諧醫院。正值午時,醫院大廳裏人來人往。她目不斜視地上了電梯,直達14樓消化科。

許是此處屬於VIP科室,走廊裏除了幾個穿粉色護士服的護士來往,便再無行人。宋子露小心翼翼地巡視下四周,悄無聲息地推開了金露露的病房。

“露露,我來給你送飯……”然而話還沒說完便定住,一雙眼睛就瞪得老大,“你怎麽在這裏?”

對方瞥一眼她的衣著,嫌棄地輕哼一聲,轉過頭繼續跟金娜娜說話,“金小姐,這件事也有我的責任,你好好休養,過幾天我再來看你。”

說完就站起身來向門外走去。

“娜娜,我先吃,我等會兒就過來啊。”宋子露邊說邊趕緊把保溫盒往桌子上一放就追了出去,“餵,我有話要跟你說。”

權之龍向後退幾步,扶扶墨鏡後輕輕擡了下下巴,不耐道:“離我遠點,你這打扮辣得我眼睛疼。”

紅裙子配豹紋緊身衣,嘖,直接生動形象地演繹了什麽叫“風騷的土豹子”。

宋子露並不理會他的不屑,微鞠一躬開門見山道:“G前輩,之前都是我的不對,希望您大人有大量,原諒我的無禮。”

權之龍摘了墨鏡,瞇著眼仔細打量她的表情,態度誠懇,謙恭有禮, 挑不出一絲毛病,然而就是這樣才顯得可疑,他用眼鏡腿點著下巴,“哦,你倒說說,你哪裏錯了?”

☆、歸團

宋子露眼觀鼻鼻觀心,“我所做的一切都是錯的,希望您能原諒我,我錯了。”

“可是我記得,昨天你不還是很有氣勢地讓我放馬過來嗎?!你這樣真的讓我很為難欸!”

“……”小氣鬼!宋子露面不改色,依舊誠懇道,“給你帶來困擾我很抱歉。”

一連串的道歉令權之龍瞬間失了興致,他環臂居高臨下地看她,“說吧,你到底打的什麽註意?”

“向大家澄清我們的關系,同時說明這一切都是你的惡作劇。”

權之龍冷笑一聲,“你這打的倒是一手好算盤,幾句不痛不癢的抱歉就要我把所有火苗都引到我身上,你覺得我是個傻的嗎?”

“我只是想要你說出事實而已。”宋子露擡起一直低著的頭,黑黢黢的眼睛表面結上一層透明的寒冰。

“哦……”權之龍嘴角輕挑,“對你造成的困擾我很抱歉,不過,很抱歉,雖然大家有權利知道真相,但我沒有告知的義務,何況,我本來就從沒認證過什麽,又何來澄清一說。”

宋子露憤憤地握住拳頭,上前幾步揪住他的衣領,“你,不要欺人太甚……我向你道歉並不意味著我怕了你,也不是因為做錯事的是我,而是,”她痛苦地閉了下眼睛,“而是因為這件事,我最好的朋友受到了傷害,倘若再晚那麽一點,她就沒命了你知道嗎?”

權之龍看著那雙逼視他的眼睛,淺褐色的瞳孔像是夏日澄碧的湖水,因為日光的映照而折射出瀲灩的波光,璀璨而耀眼,逼得人無法直視。

憤怒,恐懼,不安,悔恨,憎惡,痛楚……

太多的情緒摻雜在一起,令他一時無言,但也僅僅是一時而已。

很快他便回過神來,面無表情地別過眼,語氣風輕雲淡,“哦,所以呢?”

宋子露目不轉睛地盯著他,陡然笑了起來,握住他領子的右手慢慢松開,又慢慢垂下來。

“你笑什麽?”權之龍皺眉。

宋子露垂著眼看自己的右手,像是回答他的話,又像是自言自語道:“唉,手臟了……”

權之龍的眉頭皺得更深,那只手十指纖纖,白皙瑩潤,比他們背後的白色墻壁還要白上幾分,哪裏臟了……

電光石火間,一個念頭沖進他的腦海,他突然就明白了,她是在說他臟,臟到把她的手都染臟了。

……

權之龍深深呼吸,卻還是沒能壓住心頭猛然竄起的火,於是瞇著眼睛嘲諷道,“不知天高地厚的家夥……真是愚蠢至極,你到現在竟還沒意識到,你的朋友之所以……”

話說到一半他便頓住,因為一直低頭看手拿著頭頂對他的某人,突然間擡起頭來,視他無物般扭頭走了。

走了。

看都沒看他一眼地,走了。

“操……”看著她傲慢無禮的背影,權之龍破天荒地罵了句臟話。

“怎麽樣,粥還合胃口嗎?”宋子露進到病房,見金娜娜正在喝粥,趕緊一臉殷勤地問道。

對方將腦袋從碗口擡起來,眨巴眨巴眼,“太淡了,下次給我多放點辣椒……”

金娜娜平日是個無辣不歡的,什麽時候她碗裏的飯都是紅艷艷的。如今清湯寡水的吃了兩頓,只覺得人生都不完整了。

宋子露接過她遞過來的碗,笑道:“要是你出院了,我叫我媽給你寄十瓶辣子,讓你吃個夠。”

“可是人家現在就要嘛。”金娜娜搖著她的胳膊撒嬌。

“我也想給你,可是你這不是才洗了胃麽,要是被辣出個胃穿孔,我可就成千古罪人了。”宋子露將桌上的碗筷收拾好之後,坐到床邊的凳子上,認真地看著她說,“娜娜,對不起。這次是我欠你的,你放心,我一定會給你報仇的。”

“報仇?你知道兇手是誰啦?”

“額,”宋子露撓頭,“不知道,但我知道是誰把你害成這樣的。”

“唉,好沒勁啊……”金娜娜無所謂般將雙手疊於腦後,翹起二郎腿,“報仇就算了,我覺得你還是報恩吧。”

“報恩?”

金娜娜鄭重地點頭,“嗯,報答我救你一命的恩情,把塔普哥哥介紹給我。”

對於她的執念,宋子露甚是無奈,“妹子啊,不是我不幫你,而是我真的是跟他不熟啊。”

不熟還是客氣的說法了,客觀來說,他們壓根就不認識。

“這我當然知道……”金娜娜用譴責的目光看著她,“但是龍哥哥跟塔普哥哥很熟,全世界都知道。”

“……”宋子露算是明白,即使她解釋一千遍一萬遍,也叫不醒一個裝睡的金娜娜,於是她無奈地擺手,“好好好,我會盡力的。”

又隨意嘮了幾句磕,宋子露起身告別。

“你在這兒好好休息,我先走了,晚上再來給你送飯,有什麽想吃的想要的就給我打電話。”她拿起飯盒,轉身前又忍不住囑咐一句,“千萬不要跟我東哥說我來過哦,我這幾天還有很重要的事情做……”

金娜娜嘀咕一句:“晚了……”

聲音略有些低,她沒聽清楚:“什麽?”

金娜娜指指她的背後,“你說得太晚了,我剛剛發短信跟東哥說你來給我送飯了。”

“有什麽重要的事情啊,這麽神秘連我都不能知道?!”

熟悉的渾實男中音在背後響起,宋子露渾身的汗毛霎時全部立了起來。

“啊,東哥你來啦,好巧,不過不巧的是我還有個重要的考試要考,您忙,咱有空再聊……”宋子露回頭諂媚地笑道,拎著保溫盒快速向門口位移。

“欸,巧了,我剛和你的老師通過電話,她讓我向你轉達一聲,明年的考試,你完全可以不用擔心,在她看來你已經很優秀了,順利升入大學是理所當然的事兒……”

“……”宋子露垂死掙紮著,“我剛剛好像說錯了,其實事實是剛剛我媽媽喊我回家吃飯……”

東哥冷哼一聲,“中國辣麽遠,等你回去,黃花菜都涼了。”

宋子露自暴自棄地擡起頭,一臉的視死如歸,“不管怎樣,我這幾天說什麽都不會回去的。”

“是嗎?”東哥冷笑一聲,臉上的橫肉跟著顫動了一下,看得金娜娜不由自主地捂了眼睛,Alice,為你默哀一百遍。

“你昨天說要退團解約是吧?”

宋子露不知他葫蘆裏賣的什麽藥,遲疑地點頭。

“你進公司六個月零16天,宿舍費,夥食費,制裝費,交通費,以及違約費等,”他頓了一下,像是在思考,“一共是1620萬韓元。付完這筆賬,你隨時可以走。”

“1620萬……”宋子露抖著聲音重覆了一遍,默默在心裏換算成人民幣,能少三個零,但對她這個窮人而言,一點沒有讓她得到絲毫安慰,她又抖著嗓子說道,“呵呵,東哥,我想你可能是誤會了,我並沒有想退團,昨天只是隨口說說而已……”

“誤會啊?那你跟我說說,”東哥瞇起他的小眼睛,看起來就像一條曲折的天線,“誰給你權力掛我電話的,掛掉就算了,你還關機,關機!Alice,你骨頭又癢了是嗎?!”

如河東獅吼,震天動地,宋子露和金娜娜不約而同地掏了掏耳朵。

宋子露畏縮地往門口又挪了一步。

一道箭一樣的目光射來,“你現在要敢離開,我就把律師函寄到你家去!”

宋子露哭,威脅人也不帶這樣的啊,叫父母是什麽本事。

但腳下真的是一步也不敢挪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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