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生意掙的不多，賣得多了才有的賺，相公賣一斤肉的錢我得賣三十個包子亦或是十碗的餛飩才賺得回來，看起來我那兒人多，其實他賺的比我多多了。”雲小小抿唇笑了笑，說罷，又看了眼那盆子冰塊，猶豫了會才開口，說：“姐姐，這才入夏不久，現在用這個冰盆子有點兒早了，而且放在這兒離你也近了些，不若還是挪到外間去，有點兒涼風吹進來就行了，你現在身子重，可得小心別受了寒氣。

老板娘望了望那個冰盆子，有些舍不得讓人往外挪，道：“這天兒說熱就熱起來了，我這段日子又憊懶的狠，不願意動彈，得虧你姐夫弄了這冰回來，不然可真是難熬。”

雲小小見她這般說，便也不好再勸，只跟她稍稍提了一下近日準備往西市那邊找房子的事情，說完又小坐了一會兒，見她瞌睡又上來了，便沒再打擾她休息。出來的時候，她還是覺著姐姐的臉色不是很好，就特意去找了鏢頭，讓他最好請大夫來給姐姐診一下脈。

鏢頭聽了這話，眉頭漸漸皺起來，媳婦兒肚子裏的孩子可是他夫妻盼了好多年才盼來的，可不能出什麽意外，雖然媳婦兒最近除了嗜睡以外沒什麽別的不舒服的，但是穩妥起見，他還是采納了雲小小的話，認真的說下午就去請大夫過來，雲小小這才放心，跟他說了請兩個人回家幫忙殺豬的話。

扈江遠那頭，去找中人倒是沒花多少功夫，那中人聽了他的要求，只說不難找，他們這個行裏不缺房源，有錢就能給你找著宅子，只是西市那邊兒地段好，不說帶院子的宅子了，就說一間房那就是得八兩起步，八兩銀子啊，在石頭巷子租五年也足夠了。

扈江遠不想讓媳婦兒受罪，那種好幾家一起住的宅子自然是不想要，但是單租一個一年就得二三十兩，這樣算，每年攤子的租金加上宅子的一起就要四十多兩，他們夫妻倆累死累活一年到頭的錢都交租子了。他在中人那兒磨了一會兒功夫，自己拿不定主意，決定回家去跟媳婦兒商量商量再說。

他回到家，雲小小也剛回來沒一會兒，有外人在，他就沒急著說房子的事情，和那兩個長工說了會兒話，三人就去豬圈將豬拉出來，依舊是趕到後院兒去殺，雲小小還是躲去廚房準備飯菜，這回請的人和鏢頭、聞師傅不一樣，上回太匆忙了也沒好生招待他們，這次請人來幫忙殺豬，自然要好酒好菜的招待了。

家裏那回在雲家鋪子裏買的菜還剩一點兒，之前算錯了帳，只想著在家裏把餡兒做好了再往西市運，倒是忘了西市那頭也有賣菜的地方了，這兩天她做餡兒用的還是前兩天買的那幾筐子菜，往後卻是不用再從家裏往西市運了，直接在李嬸兒的攤子上買就是了。

雲小小從筐子裏挑了兩個蘿蔔出來，準備等一會兒新鮮肉殺好了，做個肉絲，心裏頭盤算著往後若是搬家了，更是用不著雲家鋪子上的菜了，有些後悔當時嘴快說了大話了，不過轉念又想，這兩天攤子上的配菜裏頭，那酸菜丁總是吃的最快的，每頓飯都要添兩三回碟子，後來索性換了大一點兒的碗來裝它，往後就算是不買他店裏的新鮮菜了，那酸菜也是少不了了，這樣想著，她心裏的負罪感又少了那麽一點兒。

今天這頭豬殺的很快，兩個長工也都是熟人，大夏天的，都想著早幹完活早點兒休息，兩人都沒磨工夫，扈江遠殺豬，他們收拾豬毛，放豬血，三人分工明確，很快就忙完了，外頭熱，豬肉先放到那間本身就背陰涼快的房間裏頭，開了門窗透氣，三人收拾收拾，雲小小那邊菜也上了桌。

有旁人在，飯自然不能端去房間裏吃的，廚房裏頭那桌子又太小，扈江遠就只好把廊下擺的雜物收拾了一下，將房間的桌子拿出來，擺在外頭吃。他不好酒，飯桌上的酒還是兩人成婚辦宴席的時候沒喝完的，還剩下兩壺，雲小小都拿了出來，這酒也不烈，喝多了也醉不到哪裏去。

飯菜端好了，雲小小沒上桌，讓三個男人好好喝酒談天，她廚房裏留的有飯菜，簡單吃飽了，就把廚房收拾了一下，把之前買的粉絲找出來裝好，準備明天帶去跟豬血一起做個豬血粉絲湯來賣，正好明天小武會過來幫忙，多做這一樣也不怕忙不過來。

天色漸暗的時候扈江遠才把喝得微醺的長工送走，回房去找雲小小。屋子外頭黑漆漆的，裏屋裏倒是有一點兒光亮偷出來，外面的桌子搬出去了，雲小小只好把賬本和燭臺搬去了裏屋的梳妝臺上記賬，昨天的銅板都是相公數好了的，今天的卻得她自己來，不過數錢這事兒，自然是越多越好，誰個會嫌錢多了的。

賬本上，夫妻倆掙的錢是分開來記的，最後會匯總算一個總數出來，兩天時間，扈江遠的肉賣了將近五兩銀子，雲小小的少一些，但也有一兩多，兩人加起來就是近七兩銀子！雲小小是越算唇角揚的越高，心底也從剛開始的不可置信轉為滿滿的喜悅、扈江遠走進來，聽她輕笑出聲，臉頰微醺著，走到她身後，環住她的腰身問：“媳婦兒，你在看什麽呢，這麽開心?”

雲小小被他環上來的手臂嚇了一大跳，聽到他說話的聲音肩膀才放下來，拍拍胸脯道：“嚇死我了，你怎麽走路都沒聲兒呀！”

扈江遠喝酒喝得有一點兒迷糊，也不記得之前問的什麽話了，看著燭光映照下，黃銅鏡子裏頭自己和媳婦兒挨著的臉，傻呵呵的笑了一下，然後撒嬌似的將下巴擱在她肩窩處，蹭了蹭，哼道：“媳婦兒，我頭暈，不舒服~”

雲小小被他蹭得直癢癢，忙躲了躲，見他醉成這樣了，想要跟他分享收獲金錢的喜悅心情也淡了不少，只好合了賬本拽著他起身，去洗澡睡覺。

第二天起來，扈江遠腦袋還有些木沈沈的，他酒量一般，也很少喝酒，昨天陪著兩個長工多喝了幾杯，這才喝得有些醉了，換上整齊疊放在床頭的衣裳，他打開門出去，天還沒大亮，他抻了抻胳膊，去前院兒找雲小小。

“媳婦兒，你怎麽起這麽早？”

“醒得早了，就先起來收拾收拾，你頭還暈嗎？我竈上做的粉絲湯，盛著你先吃一點兒墊墊肚子吧。”雲小小已經把要帶去攤子上的東西準備好了，肉她搬不動，就只撿到盆子裏，等他起來了自己搬，本來是準備去攤子上吃飯的，但是想著他昨晚上喝了酒，怕他胃裏頭空著不舒服，就把包好的粉絲又解開拿了一把出來做了點兒湯。

“還好，就是還有一點兒犯迷糊，嘿嘿，媳婦兒，昨晚是你幫我洗的澡？你對我真好。”扈江遠磨蹭到她跟前，也不去洗漱吃飯，反而摟著她撒起了嬌來。

雲小小好笑，戳了戳他環在自己腰上的肌肉緊實的手臂，“你幾歲了，怎麽還學小孩兒撒嬌啊，快去吃飯，還要趕著去西市呢、”

媳婦兒身上香香軟軟的，抱著舒服極了，扈江遠抱了好一會兒才不情願的松開手，去洗漱了過來吃飯，雲小小也沒吃，把湯盛好了等著他一起，飯吃到中央，他這才想起來昨天去中人那兒問房子的事情還沒跟她商量。

呼嚕了兩口粉條，扈江遠開口提起這事，跟她說：“媳婦兒，我昨天去問過中人了，那邊兒租房子，單獨的像咱們現在住的這種宅子得二三十兩，還有一種跟幾家人一起住的，價格倒是便宜一些，一年也要八兩多銀子，我覺著都怎麽合心，你覺著那種好些，咱們今天收了攤再一起去問問？”

“都這麽貴啊？”雲小小訝異了一下，都在蜀南城，怎麽租房子的價格能差的這麽遠，不過她轉而想到西市那邊兒的狀況，那麽多做生意的人，周邊的房子緊俏價格比別處高些也是正常的。

她倒是不介意跟別的人家一起租房子，反正之前十年在陳府裏頭也是住過大通鋪的，不過這想法說出來，扈江遠就先反對了，說：“跟別的人家一起住不方便，我這時常要在院子裏頭殺豬，你也要有單獨的洗澡的地方，還有擱菜的地方，房子小了不行，再者說，人多了錢放在家裏也不放心。”

這倒都是問題，雲小小眉頭輕輕皺起來，剛開始倒是沒往這些處想，只想著有個住的地方就得了，這樣聽他說了，也就覺得不大好了，“可是單獨租一個宅子太貴了，二三十兩，雖然咱們現在半個月掙得比這個多得多，但是有這個錢，還不如買個宅子劃算。”

“你說買宅子？”扈江遠眼睛突然一亮，腦袋裏膠著的思緒突然被切開，豁然開朗道：“對啊，我怎麽就沒想到買宅子呢？，媳婦兒!咱們現在存的錢還有多少？”

雲小小楞了楞，昨天剛算完賬，加上鐵盒子裏的錢，她心裏頭加了加，如實回答道：“將近四百兩、”

扈江遠擱下碗筷，拍了拍大腿道：“中州城的房子，一間三進的宅子也不過幾十兩銀子，咱們也不要那麽大的，跟這間房子大小的就成，總不會貴到天邊兒上去。”說著說著，他聲音漸漸小了下來，望了望雲小小，不大有底氣的問：“媳婦兒，你覺著呢？”

家裏的錢大半都是他掙的，剛才說得頭頭是道，提到錢了，卻瞬間蔫兒下來，那鐵盒子裏的錢他說的是給媳婦兒攢起來的，這才過多久，不僅沒讓媳婦兒存起來多少，反而要拿出來花了，扈江遠有點兒心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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