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遠的就看見鏢頭和老板娘在門口等著，走到鏢行門跟前，雲小小叫了聲“姐姐、姐夫。”扈江遠也跟著改了口道：“姐姐、姐夫。”

老板娘連聲應了，鏢頭走過來使勁兒拍了拍扈江遠的肩膀上下打量了兩眼道：“這聲姐夫叫的我聽著舒坦，你瞧瞧，這成了家就是不一樣，哈哈~人瞧著都更精神了！”

老板娘也拉著雲小小的手仔細看她的臉色，見她面色紅潤眉眼間也開了一些，心也放下去了，聽了自家男人的話，就扭頭笑嗤道：“知道你盼著扈兄弟做你妹夫呢，再高興也進屋說去吧，在門口站著像什麽話！”

鏢頭嘿嘿笑了，道：“媳婦兒說的是，走，咱們進屋說話去。”

進了鏢行，小武裝模作樣的在擦桌子，看到他們進來便湊過來擠眉弄眼叫了聲“小小姐姐、扈大哥你們來啦~幾日不見，誒，幾日不見小小姐姐又漂亮了呀~嘿嘿~”

雲小小捂嘴一笑，伸手從扈江遠手裏拿出來一個盒子抓了一把飴糖塞過去道：“就知道你嘴皮子利索，給給，多吃點兒糖甜甜嘴巴。”

小武樂呵呵捧著糖放看他們去了後院兒，雲小小一路見人就發喜糖，鏢行裏沒在的人也都留了一份兒，帶來的飴糖分量不多也就是讓大家都沾沾喜氣兒，老板娘的肚子現在雖然大著，但鏢頭回來又加上妹妹出嫁兩樁喜事兒沖的，她精神好的狠，此刻雲小小扶著她還說笑：“知道的說你這個妹妹對姐姐好的很，只要在我跟前兒就把我照顧著，不知道的還以為我走不動路了呢？你姐夫也是這樣，我自個兒走兩步就嚇得不得了，我又不是什麽金貴的大小姐出身。”

雲小小只管笑著道：“姐姐如今可不就金貴的很？你肚子裏可是揣著個大寶貝疙瘩呢，該小心的還是得小心，不能大意呢、”

兩人走在前頭，扈江遠和鏢頭也說著話跟在後頭，進了後院兒堂屋，雲小小把老板娘府到椅子上坐好，“你們也快坐吧，這兒就是自己家，自在點兒就好。”

老板娘催著兩人坐下來，扈江遠把東西放到偏桌上這才和雲小小一同坐下來，婆子早早上好了茶水退下去了，幾人說了會兒話，扈江遠就被鏢頭喊到一邊兒不知道嘀咕什麽去了，這邊兒老板娘也把雲小小叫過來說了幾句體己話，低聲問道：“小小，這三天可還習慣？扈兄弟他對你好不好？”

雲小小捧著茶杯潤了潤有些幹燥的嗓子，聽了這話臉有些發燙，眼睛朝窗戶邊兒上那個身姿挺拔的男人瞥過去，末了，微微點頭道：“姐姐你放心，相公他待我是極好的。”

“那就好。”老板娘看到她臉上的春色也就不在多問了，畢竟是新婦，還害羞的緊，她笑著岔開了話題。等那廂兩個男人說完話過來，老板娘看向坐得端端正正似乎還有些緊張意味的扈江遠，然後扭頭和鏢頭對視了一眼，鏢頭便止了剛剛說起的話頭，問扈江遠道：“江遠，你現下叫了我聲姐夫，我們便是實實在在的自家人了，你和小小新婚，眼下還有幾天空閑，我便也多問一句你們對以後有啥打算？是願意繼續留在鏢行做事還是有其他的路子？”

雲小小還沒想過這些事情，她對扈江遠的過往了解的不多，此時鏢頭提起來她便也望向似在思索間的男人，扈江遠看到她望過來，便扭頭朝她笑了笑，這才說道：“多謝姐姐、姐夫替我們夫妻倆操心了，我原也想過這事兒，只是現在還沒同小小商量，今日正好讓姐姐、姐夫給參謀參謀、”

鏢頭聽了便道：“你說便是。”

扈江遠在心裏過了過話，只遲疑了一會兒便開口說：“姐姐姐夫還有小小應該知道我以前在中州做的是殺豬宰羊的活計，去歲遇到你們之前，我接了樁野豬肉的生意這才進山遇見了土匪，後來逢到國喪若不是姐姐姐夫我也不知還在哪裏做活兒，更不談和小小成婚了。”

說著，他望了小小一眼，雲小小朝他一笑，他抿抿唇繼續道：“現下國喪也過了，我便還是想把原先的活計撿起來，小小若是想回中州我便帶她回去，若是想留在蜀南，我便在這兒做活兒便是。”

雲小小聽了這話也清楚了他的意願，雖說豬倌兒這活計聽上去臟了些累了些，可畢竟是他的老本行，做起來也比走鏢的活計要安穩一些，至於是回中州還是留在蜀南，她也想過了，中州的瘟疫暫時雖然控制住了，但也不大安穩，而且蜀南也有老板娘和鏢頭在，便想著暫時留下來最好。

待他說完，幾個人都朝雲小小望過來，她便開口道：“我見識淺薄，這麽多年沒出過蜀南城，也不知道中州如今是什麽模樣更不知道父母如今是否還在世，早前姐姐和相公都和我說了些中州的情境，我也想過了，蜀南有姐姐姐夫在，我們留下來也好一些，只是要給姐姐姐夫你們添麻煩了。”

老板娘聽了她這話心裏也覺得高興，就道：“願意留下來就好，自家姐妹，哪裏說什麽麻不麻煩的話呀、”

鏢頭拍了拍媳婦兒的手讓她先別急著說話，轉頭望向扈江遠道：“江遠啊，你說的這生意我也不大了解，不過你既然有這個手藝白白擱置著也不好，你之前既然在中州做過幾年這個生意，眼下在蜀南做起來想必也不難，你這個生意開鋪子也好去給人上門兒做也好你心裏可是有個章程？”

扈江遠這下沒有再去想，很快的就點了點頭，在中州的剛出師的時候他沒本錢便是提前跟養豬的人家定個差不多的時間上門去殺，一趟雖賺的錢不多，但也能分得些蹄子下水回去沾沾肉腥兒，後來攢了些錢他便租了個攤子賣肉，也接一些上門的生意，這麽一直過了七八年，才攢下來了那一鐵盒子的銀子。

如今來了蜀南，一是人生地不熟的若是直接開鋪子怕虧本兒，二是那鐵盒子他是當成給娘子的聘禮交出去的，他也不想動那個錢，於是便說道：“倒也說不上是個什麽章程，只是想著按照原先剛接活兒的那會兒一樣，先去鄉下裏跑跑活兒讓人知道有我這麽個殺豬的，等跑熟了到時候就能租個攤子做生意。”

雲小小和老板娘不懂這裏頭的行情，只鏢頭聽了望著扈江遠頷首道：“你這個法子不錯，先去鄉裏村兒裏跑跑也好，雖是累了些，但做的是不要本錢的生意，跑熟了到時候租攤子賣肉也不愁肉的來源。只不過原先你在中州的時候且不說已經有攤子了，只說現今你成家了，有小小妹子在，你總往鄉下跑也不是個事兒，倒不如先把攤子支起來，這樣一來沒有人請著殺豬的時候攤子上也有個進項。錢的事兒也不用著急，有我和你姐姐在，你們看是租攤子也好租鋪子也好都行。”

老板娘也出聲附和道：“是啊，你若說下鄉跑路子殺豬這些我們確實幫不上忙，但開個門面還是不難的，你姐夫說的對，你們倆現在剛成婚，要花錢的地方不少，就靠給人殺豬三天兩頭的也不是個穩定的事兒，還是先把肉攤支起來的好。”

這半晌雲小小都沒說話，聽到租攤子租鋪子的話，她就問了聲：“租攤子、鋪子一年得多少銀子？”

鏢頭平素在外邊兒跑的多，估摸了個大概的數字回答說：“蜀南的街市多，若是租城中主道邊兒上的攤子要貴一些，一年估計得十五兩左右，偏僻些的估摸著不會超過十兩，鋪子的話少說一年也得五十兩銀子，好地段兒的上百兩的也有。”

雲小小在心裏算了算賬，眼下豬肉一斤是三十文錢，一頭豬按兩百斤算，一年賣兩頭豬抵得上租攤子的錢，這豬肉以前在陳府的時候她知道，府裏的雞鴨魚肉大多都是從鄉下莊子裏送上來的，除非要辦大的宴席，不然需要去街市上買的時候並不多，若是租攤子想把本錢收回來還好一些，租鋪子就不劃算了。

她把這想法說出來，幾人也都是這個意思，索性幾兩銀子的本錢小夫妻倆也拿的出來，便托了鏢頭幫忙打聽攤子的事兒，又留了頓午飯兩人這才出了鏢行回家。

路上，雲小小走在扈江遠身邊一路不停的偷偷看他，扈江遠被瞧得面色微紅，待走到自家的那條巷子裏，這才把人往懷裏帶了帶，啞著嗓子問道：“怎的一路上望著我？”

雲小小捏了捏他的手笑道：“只是覺得相公今日和以往很是不同罷了。”

“有何不同？”他不解的問道。

到了家門前，雲小小拿出荷包裏的鑰匙開門，等進門了這才閃著亮晶晶的大眼睛說道：“相公今日說話鏗鏘有力很是有條理，我喜歡你這個樣子。”

“咳咳~”扈江遠進院子裏關好門，聽到這話他連連咳嗽的兩聲這才掩飾了面上的羞赧。雲小小瞧他這個樣子心底不由失笑，這幾天總是他說話逗她臉紅，這下子倒是讓她扳回了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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