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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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娘的午飯是鏢頭特意來廚房端的,雲小小盛了米飯,然後對著兩大盆子青菜發愁,這還有將近三個月才出國喪,老板娘一直吃這蘿蔔菘菜可怎麽行?她可是記得府裏的幾個姨娘懷孕的時候,成天向夫人求著加份例,吃肉那是怎麽都吃不夠的。
鏢頭哪知道這些,他只管樂呵呵的捧著飯碗回屋伺候媳婦兒吃飯。雲小小捧著飯碗邊吃邊想著晚些一定要好好研究研究那兩副藥膳方子,爭取把老板娘的身子調養好,她伺候人還在行,但是要論做飯,說不上什麽好吃,也就是面食上稍微拿手一些。
吃完午飯,扈江遠一個人跑了兩趟把外面的碗碟收進廚房,然後十分自然的摸到竈臺上刷完洗盆子,雲小小把廚房的窗戶推開,免得孤男寡女獨處一室說出去不好聽,扈江遠看著也沒說什麽。
等他把碗洗幹凈整整齊齊的碼在碗櫃裏,雲小小默默看著,心想沒想到他看起來粗人一個,做事情卻這麽細心,擦完竈臺,雲小小接了一盆熱水給他洗手,感謝的說:“扈大哥,今天謝謝你幫忙了,不然我一個人可能真的忙不過來。”
扈江遠擦著手說:“也不是什麽大事,不過搭把手罷了。”
雲小小客氣了一句也不再說了,註意到他手上的凍瘡好些了就問了一句:“扈大哥你晚上睡覺之前要用熱水多泡泡手,然後把藥膏擦厚一些,這樣好的快些兒。”
扈江遠聽了心底一暖,嗯了一聲道:“鏢行接了這趟運送藥材的生意,大概明後兩天就要走,我會幫你去中州打聽你父母的消息。”
雲小小聽了心裏稱不上激動,現在有個這麽安逸的容身之所她已經滿足了,這些天她靜下心來想了又想,若是父母還在世那能見到是緣分,見不到也是天意,她不想太過勞累旁人替她尋人,但是扈江遠也是好意,她不能不領這個人情,於是她點了點頭感謝道:“那就多謝扈大哥了,不過我也想通了,也許這麽多年父母早已不在人世了,若是方便便幫我打聽一二,不必專門過去尋人的。”
扈江遠嘴上應著,心裏卻想著去了中州多找些專門替人打聽消息的中人,一定幫她把父母找到。
下午,雲小小出門去買做藥膳要用的藥材,順道去趟豆坊買些豆子豆腐回來給老板娘補補,她在陳府裏見的事情多,夫人小姐們喜歡上山禮佛,所以她們這些貼身丫鬟也有幸嘗到過佛門的做的素餐,剛開始她們還好奇這些和尚們不食葷腥修身養性的,怎麽一個個還生的圓頭大耳,後來才知道那豆子做的食物比起肉來也不遑多讓,而且也便宜許多。
雲小小這廂剛出門,木匠鋪的板車就拉到了鏢行門口,大堂的夥計上前招呼,扈江遠隱約聽到了雲姑娘幾個字,於是放下肩上的袋子走過來,正聽到那夥計一臉為難的說:“這可真是不巧的很,雲姑娘剛剛才出門。”
那木匠鋪的人也有些著急,指著板車上的大木盆和幾樣物件兒對夥計說:“我這還有好幾家的定的貨要送,也沒空等著,不然你們先把剩下的錢付了我好走。”
那夥計就問:“那剩下的錢還要多少?”
“雲姑娘付過了定金,餘錢還要二十文。”
那夥計聽了就沒主意了,他吃住都在家裏,只是鏢行請的短工,若不是雲姑娘人好,他都不會管這個事兒,但是一下子要二十文他也拿不出來啊,他掙幾天的錢也不夠二十文。
“我來付吧,你先把東西卸下來,我上去給你拿錢。”扈江遠聽清楚了怎麽回事兒,於是開口對木匠鋪的人說道。他倒是不知道雲小小定了東西,不過人家都運上門來了,總不能等她回來了再過去找人拉回來。
那木匠鋪的人聽了誒了兩聲,利索的解開固定在板車上的繩子把東西往下卸,扈江遠轉身上樓去拿錢,二十文不是個小數,不過他去年殺豬鋪子的生意不錯,若不是有個員外府上要高價買野豬肉他進山捕野豬卻不巧遇上了那夥山匪,他在國喪之前還能賺筆大的。
他攢下的錢還放在中州老家,回房拿的是鏢頭和老板娘給他開的工錢,這幾個月不能做豬肉生意,鏢頭就讓他先跟著鏢行做事,等國喪期過了他願意回去繼續做殺豬鋪子還是留下來都憑他的意願,鏢行鏢師是個危險的生計,不過相對的只要運的貨不出問題,他們賺的也多。
雲小小在這裏一個月二百文的工錢,鏢師卻是六百文,這還僅僅是不走鏢的情況下,若是走一趟貨,他們至少也有好幾兩銀子的工錢。
扈江遠把枕頭掀開,摸出來二十個銅板下樓,送走了木匠鋪的板車,他扛著大木盆上了二樓,一樓今天卸貨擺的東西多不好放木盆,二樓的過道又窄的很,他就把盆子先扛到了自己房間放著,等雲小小回來了再給她搬過去。
鏢行的那個小夥計趴在櫃臺上點著藥材包的數量,眼角卻分神註意著扈江遠的動作,等人扛著東西上樓,他才瞇起眼睛嘿嘿一笑,心想,這位扈鏢師平日裏可不是多管閑事的人啊,果然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古話說的不錯,不錯。
扈江遠倒是不知道他的這番舉動被有心人看在了眼裏,而且對他的心思也猜了個八九不離十,他放好了東西下樓繼續幹活,整整忙了一天,才把幾大車藥材卸下來裹上油布裝到鏢行的馬車上。
這年頭有一輛牛車都不得了,李大柱的鏢行卻有整整八匹馬圈在馬廄裏養著,這也他的本事了。因為這個,鏢行的生意總比南邊兒的那個鏢行好一些,運貨運的急的也更願意找他們。
雲小小提著提著豆腐青菜和藥包回來的時候就看見大堂的小夥計沖著她笑得十分怪異,那夥計名字叫小武,今年不過十三歲,因為是老板娘娘家的親戚才謀了這樣一份輕省差事,他也是個機靈的,尋常嘴也甜,見到她總是姐姐長姐姐短的叫著,雲小小平常也會和他說幾句話,這會兒見他這般古裏古怪的,便走過去多嘴問了他一句。
小武見她過來,從臺子後面繞出來接過她手上大包小包的東西,黏著她走到廚房,這才湊到她耳朵邊兒上神神秘秘的說:“小小姐姐我給你說個大秘密你聽著啊。”
雲小小睨他一眼打趣道:“可別又跟我說你那個鄰居妹妹和你養的那條大黃狗了,還有怎麽鬥蛐蛐的我也不想聽。”
小武連連擺手拉長調子故作玄虛道:“這次我可不是說這些,我要說的可是扈大哥的秘密,姐姐你要不要聽呢?”
雲小小挽起袖子把豆子拿出來泡著,聽到小武的話也不甚在意,她知道小武是個藏不住事兒的,你越是不問他他越是想說出來,果然,見她這態度,小武話憋著不上不下,忍了好一會兒只得洩氣道:“唉,算了算了,我還是直接跟你說吧,我覺著扈大哥看上你了。”
雲小小拿著盆子的手一抖,差點兒沒把一盆豆子潑出去,她趕緊朝窗外望望好在這會兒沒人,然後羞惱的轉身拍了小武一下,攔著他的嘴趕緊說:“小武,這樣的話可不能亂說,你從哪裏聽來的,若是讓人聽去了,還不知道怎麽看我和扈大哥呢。”
小武見她說的這麽嚴重,撓撓腦袋實話實說:“姐姐你別急啊,這不是我聽來的,是我自己看出來的,我也沒跟別人講過。”
雲小小松了口氣,心道幸好幸好,然後低頭嚴肅的對小武說:“今後這樣的話可千萬不要說了,要是你再說,我以後就不給你蒸雞蛋糕吃了。”
小武想想香噴噴的雞蛋糕,終於妥協的點點頭,不過出廚房的時候他又折身嘻嘻說了一句:“小小姐姐,我真的不是胡說,我覺得扈大哥看你就跟我爹看我娘的眼神一模一樣,他肯定喜歡你。”
他說完扭身就跑了,惱得雲小小差點兒拿辣子出去堵他的嘴。不過廚房裏只剩下她一個人的時候她又忍不住想,扈大哥他,他真的喜歡她?想著她就又趕忙搖頭,心道小孩子的話怎麽能相信,而且她居然這麽想扈大哥,真是羞人。
做晚飯的時候,扈江遠又來了廚房,雲小小想到小武的話,一直不好意思看他,說是廚房自己忙的過來他只當聽不見,她只好讓他幫忙搬些柴禾進來,扈江遠搬了柴禾之後自覺的蹲到竈後面燒火,看見竈洞裏的小灰多了就讓雲小小拿小鐵鏟過來。
老板娘終於擺脫了鏢頭從屋裏出來轉轉,想著雲小小一個人在廚房忙活就過來看看,她哪知拉開簾子就看到兩個人頭挨著頭不知道在做什麽,瞧著很是親近的樣子,她的動作輕,兩個人都沒發現她進來,她只好咳了兩聲。
“姐姐~”
“嫂子。”
雲小小見是老板娘來了,趕緊過來扶著她,生怕她不小心踩到地上還沒收拾的爛菜葉子,老板娘見兩人神色自然,不像是有什麽的樣子,跟扈江遠打了個招呼然後對雲小小說:“小小,這兩天要讓你受些累了,我盡快找個婆子過來幫忙,你飯菜也做簡單些,不要累壞了。”
雲小小點點頭,然後看著扈江遠對老板娘說:“今天扈大哥給我幫了不少忙,我倒還輕省。”
老板娘聽了眼睛閃了閃,看向扈江遠,臉上揚起笑意,誇讚道:“扈兄弟原來在廚藝還有這麽一手,倒是少有的,也不知以後說的哪家姑娘,那姑娘可是個有福氣的,不似我,你李大哥只會買氣力,連碗面條都不會做。”
扈江遠被說的耳根子都紅了,好在這會兒天色暗了瞧不清楚他的臉色,他往雲小小那裏看了一眼,見她也是笑著的,心底有些洩氣,磕磕巴巴的說了句我去倒小灰,就提著灰盆匆匆忙忙走了。
老板娘瞧得清楚,心道自家男人沒說白話,扈兄弟果真是瞧上了雲小小的,只是,她轉頭悄悄看了雲小小幾眼,卻瞧不出她對扈江遠有什麽特別的。
雲小小知道老板娘在看她,只不過她在陳府待久了,情緒輕易不會外漏,她這會兒心裏砰砰跳著,她又不傻,自然是看出了扈江遠剛才的羞窘,她還沒見過他這樣害羞的樣子,只覺得心裏有些異樣也有些開心。
老板娘思忖著,雲小小現在只身一人,瞧著又是個沈穩有主見的,做媒這事兒直接告訴她也不是行不通,而且看著扈兄弟那樣她就著急,就由著他這麽個不溫不火的性子來,還不知道哪年哪月才能娶上媳婦兒呢。
這樣想著,她就把廚房窗戶關上,門也上了栓,拉著雲小小的手把話說了出來。
雲小小總是再好的心性,這會兒臉也紅了,但她也沒開口打斷,老板娘見她這樣頓時一喜,心道有門兒,語氣更加柔和了,繼續說“嫂子知道你是個姑娘家總歸臉皮兒薄一些,我娘家只有兄弟沒有姐妹,我原本也不興做媒那套的,但是你和扈兄弟我和你大哥看著都覺得十分般配,我原本也是想著再看看的,但是今日瞧著扈兄弟的樣子就是中意你的,我冷眼看著他是個會老實過日子的人,便跟你提上一嘴,你也不必害羞,這事兒就你我知道,若是你也中意他,我和你大哥便牽個線,便是你不願意,我也認定了要與你結個姐妹緣,以後定然幫你尋個更滿意的夫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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鏢頭哪知道這些,他只管樂呵呵的捧著飯碗回屋伺候媳婦兒吃飯。雲小小捧著飯碗邊吃邊想著晚些一定要好好研究研究那兩副藥膳方子,爭取把老板娘的身子調養好,她伺候人還在行,但是要論做飯,說不上什麽好吃,也就是面食上稍微拿手一些。
吃完午飯,扈江遠一個人跑了兩趟把外面的碗碟收進廚房,然後十分自然的摸到竈臺上刷完洗盆子,雲小小把廚房的窗戶推開,免得孤男寡女獨處一室說出去不好聽,扈江遠看著也沒說什麽。
等他把碗洗幹凈整整齊齊的碼在碗櫃裏,雲小小默默看著,心想沒想到他看起來粗人一個,做事情卻這麽細心,擦完竈臺,雲小小接了一盆熱水給他洗手,感謝的說:“扈大哥,今天謝謝你幫忙了,不然我一個人可能真的忙不過來。”
扈江遠擦著手說:“也不是什麽大事,不過搭把手罷了。”
雲小小客氣了一句也不再說了,註意到他手上的凍瘡好些了就問了一句:“扈大哥你晚上睡覺之前要用熱水多泡泡手,然後把藥膏擦厚一些,這樣好的快些兒。”
扈江遠聽了心底一暖,嗯了一聲道:“鏢行接了這趟運送藥材的生意,大概明後兩天就要走,我會幫你去中州打聽你父母的消息。”
雲小小聽了心裏稱不上激動,現在有個這麽安逸的容身之所她已經滿足了,這些天她靜下心來想了又想,若是父母還在世那能見到是緣分,見不到也是天意,她不想太過勞累旁人替她尋人,但是扈江遠也是好意,她不能不領這個人情,於是她點了點頭感謝道:“那就多謝扈大哥了,不過我也想通了,也許這麽多年父母早已不在人世了,若是方便便幫我打聽一二,不必專門過去尋人的。”
扈江遠嘴上應著,心裏卻想著去了中州多找些專門替人打聽消息的中人,一定幫她把父母找到。
下午,雲小小出門去買做藥膳要用的藥材,順道去趟豆坊買些豆子豆腐回來給老板娘補補,她在陳府裏見的事情多,夫人小姐們喜歡上山禮佛,所以她們這些貼身丫鬟也有幸嘗到過佛門的做的素餐,剛開始她們還好奇這些和尚們不食葷腥修身養性的,怎麽一個個還生的圓頭大耳,後來才知道那豆子做的食物比起肉來也不遑多讓,而且也便宜許多。
雲小小這廂剛出門,木匠鋪的板車就拉到了鏢行門口,大堂的夥計上前招呼,扈江遠隱約聽到了雲姑娘幾個字,於是放下肩上的袋子走過來,正聽到那夥計一臉為難的說:“這可真是不巧的很,雲姑娘剛剛才出門。”
那木匠鋪的人也有些著急,指著板車上的大木盆和幾樣物件兒對夥計說:“我這還有好幾家的定的貨要送,也沒空等著,不然你們先把剩下的錢付了我好走。”
那夥計就問:“那剩下的錢還要多少?”
“雲姑娘付過了定金,餘錢還要二十文。”
那夥計聽了就沒主意了,他吃住都在家裏,只是鏢行請的短工,若不是雲姑娘人好,他都不會管這個事兒,但是一下子要二十文他也拿不出來啊,他掙幾天的錢也不夠二十文。
“我來付吧,你先把東西卸下來,我上去給你拿錢。”扈江遠聽清楚了怎麽回事兒,於是開口對木匠鋪的人說道。他倒是不知道雲小小定了東西,不過人家都運上門來了,總不能等她回來了再過去找人拉回來。
那木匠鋪的人聽了誒了兩聲,利索的解開固定在板車上的繩子把東西往下卸,扈江遠轉身上樓去拿錢,二十文不是個小數,不過他去年殺豬鋪子的生意不錯,若不是有個員外府上要高價買野豬肉他進山捕野豬卻不巧遇上了那夥山匪,他在國喪之前還能賺筆大的。
他攢下的錢還放在中州老家,回房拿的是鏢頭和老板娘給他開的工錢,這幾個月不能做豬肉生意,鏢頭就讓他先跟著鏢行做事,等國喪期過了他願意回去繼續做殺豬鋪子還是留下來都憑他的意願,鏢行鏢師是個危險的生計,不過相對的只要運的貨不出問題,他們賺的也多。
雲小小在這裏一個月二百文的工錢,鏢師卻是六百文,這還僅僅是不走鏢的情況下,若是走一趟貨,他們至少也有好幾兩銀子的工錢。
扈江遠把枕頭掀開,摸出來二十個銅板下樓,送走了木匠鋪的板車,他扛著大木盆上了二樓,一樓今天卸貨擺的東西多不好放木盆,二樓的過道又窄的很,他就把盆子先扛到了自己房間放著,等雲小小回來了再給她搬過去。
鏢行的那個小夥計趴在櫃臺上點著藥材包的數量,眼角卻分神註意著扈江遠的動作,等人扛著東西上樓,他才瞇起眼睛嘿嘿一笑,心想,這位扈鏢師平日裏可不是多管閑事的人啊,果然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古話說的不錯,不錯。
扈江遠倒是不知道他的這番舉動被有心人看在了眼裏,而且對他的心思也猜了個八九不離十,他放好了東西下樓繼續幹活,整整忙了一天,才把幾大車藥材卸下來裹上油布裝到鏢行的馬車上。
這年頭有一輛牛車都不得了,李大柱的鏢行卻有整整八匹馬圈在馬廄裏養著,這也他的本事了。因為這個,鏢行的生意總比南邊兒的那個鏢行好一些,運貨運的急的也更願意找他們。
雲小小提著提著豆腐青菜和藥包回來的時候就看見大堂的小夥計沖著她笑得十分怪異,那夥計名字叫小武,今年不過十三歲,因為是老板娘娘家的親戚才謀了這樣一份輕省差事,他也是個機靈的,尋常嘴也甜,見到她總是姐姐長姐姐短的叫著,雲小小平常也會和他說幾句話,這會兒見他這般古裏古怪的,便走過去多嘴問了他一句。
小武見她過來,從臺子後面繞出來接過她手上大包小包的東西,黏著她走到廚房,這才湊到她耳朵邊兒上神神秘秘的說:“小小姐姐我給你說個大秘密你聽著啊。”
雲小小睨他一眼打趣道:“可別又跟我說你那個鄰居妹妹和你養的那條大黃狗了,還有怎麽鬥蛐蛐的我也不想聽。”
小武連連擺手拉長調子故作玄虛道:“這次我可不是說這些,我要說的可是扈大哥的秘密,姐姐你要不要聽呢?”
雲小小挽起袖子把豆子拿出來泡著,聽到小武的話也不甚在意,她知道小武是個藏不住事兒的,你越是不問他他越是想說出來,果然,見她這態度,小武話憋著不上不下,忍了好一會兒只得洩氣道:“唉,算了算了,我還是直接跟你說吧,我覺著扈大哥看上你了。”
雲小小拿著盆子的手一抖,差點兒沒把一盆豆子潑出去,她趕緊朝窗外望望好在這會兒沒人,然後羞惱的轉身拍了小武一下,攔著他的嘴趕緊說:“小武,這樣的話可不能亂說,你從哪裏聽來的,若是讓人聽去了,還不知道怎麽看我和扈大哥呢。”
小武見她說的這麽嚴重,撓撓腦袋實話實說:“姐姐你別急啊,這不是我聽來的,是我自己看出來的,我也沒跟別人講過。”
雲小小松了口氣,心道幸好幸好,然後低頭嚴肅的對小武說:“今後這樣的話可千萬不要說了,要是你再說,我以後就不給你蒸雞蛋糕吃了。”
小武想想香噴噴的雞蛋糕,終於妥協的點點頭,不過出廚房的時候他又折身嘻嘻說了一句:“小小姐姐,我真的不是胡說,我覺得扈大哥看你就跟我爹看我娘的眼神一模一樣,他肯定喜歡你。”
他說完扭身就跑了,惱得雲小小差點兒拿辣子出去堵他的嘴。不過廚房裏只剩下她一個人的時候她又忍不住想,扈大哥他,他真的喜歡她?想著她就又趕忙搖頭,心道小孩子的話怎麽能相信,而且她居然這麽想扈大哥,真是羞人。
做晚飯的時候,扈江遠又來了廚房,雲小小想到小武的話,一直不好意思看他,說是廚房自己忙的過來他只當聽不見,她只好讓他幫忙搬些柴禾進來,扈江遠搬了柴禾之後自覺的蹲到竈後面燒火,看見竈洞裏的小灰多了就讓雲小小拿小鐵鏟過來。
老板娘終於擺脫了鏢頭從屋裏出來轉轉,想著雲小小一個人在廚房忙活就過來看看,她哪知拉開簾子就看到兩個人頭挨著頭不知道在做什麽,瞧著很是親近的樣子,她的動作輕,兩個人都沒發現她進來,她只好咳了兩聲。
“姐姐~”
“嫂子。”
雲小小見是老板娘來了,趕緊過來扶著她,生怕她不小心踩到地上還沒收拾的爛菜葉子,老板娘見兩人神色自然,不像是有什麽的樣子,跟扈江遠打了個招呼然後對雲小小說:“小小,這兩天要讓你受些累了,我盡快找個婆子過來幫忙,你飯菜也做簡單些,不要累壞了。”
雲小小點點頭,然後看著扈江遠對老板娘說:“今天扈大哥給我幫了不少忙,我倒還輕省。”
老板娘聽了眼睛閃了閃,看向扈江遠,臉上揚起笑意,誇讚道:“扈兄弟原來在廚藝還有這麽一手,倒是少有的,也不知以後說的哪家姑娘,那姑娘可是個有福氣的,不似我,你李大哥只會買氣力,連碗面條都不會做。”
扈江遠被說的耳根子都紅了,好在這會兒天色暗了瞧不清楚他的臉色,他往雲小小那裏看了一眼,見她也是笑著的,心底有些洩氣,磕磕巴巴的說了句我去倒小灰,就提著灰盆匆匆忙忙走了。
老板娘瞧得清楚,心道自家男人沒說白話,扈兄弟果真是瞧上了雲小小的,只是,她轉頭悄悄看了雲小小幾眼,卻瞧不出她對扈江遠有什麽特別的。
雲小小知道老板娘在看她,只不過她在陳府待久了,情緒輕易不會外漏,她這會兒心裏砰砰跳著,她又不傻,自然是看出了扈江遠剛才的羞窘,她還沒見過他這樣害羞的樣子,只覺得心裏有些異樣也有些開心。
老板娘思忖著,雲小小現在只身一人,瞧著又是個沈穩有主見的,做媒這事兒直接告訴她也不是行不通,而且看著扈兄弟那樣她就著急,就由著他這麽個不溫不火的性子來,還不知道哪年哪月才能娶上媳婦兒呢。
這樣想著,她就把廚房窗戶關上,門也上了栓,拉著雲小小的手把話說了出來。
雲小小總是再好的心性,這會兒臉也紅了,但她也沒開口打斷,老板娘見她這樣頓時一喜,心道有門兒,語氣更加柔和了,繼續說“嫂子知道你是個姑娘家總歸臉皮兒薄一些,我娘家只有兄弟沒有姐妹,我原本也不興做媒那套的,但是你和扈兄弟我和你大哥看著都覺得十分般配,我原本也是想著再看看的,但是今日瞧著扈兄弟的樣子就是中意你的,我冷眼看著他是個會老實過日子的人,便跟你提上一嘴,你也不必害羞,這事兒就你我知道,若是你也中意他,我和你大哥便牽個線,便是你不願意,我也認定了要與你結個姐妹緣,以後定然幫你尋個更滿意的夫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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