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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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抵是昨天搟了太多的面皮,雲小小晨起的時候只覺的胳膊酸痛,她左右手換著給自己揉捏了半刻鐘才稍好一些,“果然是大丫鬟做久了,竟不習慣這般勞累了。”她嘀咕了一句,將放置在身側暖著的夾襖抖開,躲在暖融融的被窩裏把衣服穿好,從枕頭下摸出一把桃木梳挽好頭發,很是不情願的下了地。

外面天色還未亮,估摸著沒到卯時的樣子,雲小小伸了個懶腰走到窗口打開窗戶,樓下院子裏陸續有人起來洗漱,她站著透了會兒氣,見老板娘從屋子裏出來,她就折身疊好床上的被褥去墻角拎著昨天洗澡用下的水桶下樓。

她沿著外墻的溝渠把臟水倒掉然後才去後院洗漱,院子裏有幾個人站著說話,她也不認識他們,好在老板娘也在,她便徑直走到老板娘身邊。

“小小妹子起來啦?”老板娘將漱口的鹽水吐掉,擦擦嘴巴對雲小小招呼道。

“嗯,剛剛才起來,見姐姐在院子裏便下來了”雲小小應了一聲,解下腰間系著的一個圓筒形的袋子,裏面裝的是洗漱的用具。

老板娘眼瞧著她從裏面拿出一個大約三寸高胳膊粗細的竹筒,又從竹筒裏倒出一個細長的毛刷和一個精致的白底藍花的小瓷瓶,稀罕的問道:“妹子,你拿著些東西是做什麽用的?”

雲小小手上動作一滯,她先是望了望老板娘手上的漱口的陶碗和放在一邊兒臺子上的食鹽,再看看自己手上的東西,她才恍然一笑,心道:“真真是在府裏養的嬌慣了,這刷牙的用具還是知州府上從南邊兒采買的時候帶回來的,除去主子們用的還剩下幾套,她素來愛整潔,雖然這東西要價頗高,她還是咬咬牙買了,這是年前不久才出來的新物件運到蜀南也還需要時間,老板娘不知道也實屬正常。”

這麽想著,她就把小瓷瓶打開,露出裏面白色膏體,遞到老板娘面前,解釋道:“這是南邊穿過來刷牙用的物件兒,我也不知道是什麽做的,聞起來味道很是清爽,姐姐要不要試一試。”

老板娘接過瓶子湊近聞了聞,聽到雲小小讓她試一試的話,擺擺手道:“這東西聽起來就金貴,我看看便好,嗯,聞著便覺得一股子清香氣,甚是好聞。”

雲小小見老板娘嘴上說著不用,卻還是稀罕的樣子,想起來自己包袱裏還有一只買來替換的毛刷,於是把竹筒遞到老板娘手上,說了聲:“勞姐姐幫我拿一會兒,我還有一樣東西忘在房間忘了拿。”

雲小小步子走的挺快,因為要開房門,她邊上樓邊從荷包裏找鑰匙,一不留神就撞著了剛好走到樓梯轉角避之不及的扈江遠。

“嘶~”雲小小個子不矮,看著身材纖細,實際上肉都長的緊實,隔著一階樓梯,她肩膀正好撞到來人的肋骨處,扈江遠捂著肋骨處的傷口輕呼了一聲。

雲小小猝不及防撞著個人,身子站的很是不穩,反射性的抓著欄桿穩住身子,擡眼見對方捂著傷口靠著墻面色蒼白的樣子,有些無措的趕緊開口道歉道:“對對、對不起啊,方才不小心撞著你了,你,你沒事吧…”

扈江遠身體底子原本很好,但是自去年被土匪在雪地裏拖拽了許久之後,風寒一直未好,又加上受了重傷,他今天能撐著起身已經是很不容易了,雲小小說的話他一句都沒聽清楚,只覺得腦子裏嗡嗡的響,隨之他身子裏冷暖兩股勁兒不斷地交替,他依靠著墻壁都有些站不住了。

“勞煩,姑娘扶我一把。”扈江遠聲音虛弱的向雲小小求助,見他著實支撐不住的樣子,又想起昨天在院子裏暈倒的那個人,雲小小差不多猜出來他就是老板娘說的那個扈兄弟了,看他這幅模樣,她也顧不得避嫌了,上了一步坎兒伸手扶住他的肩膀。

這裏正好是樓梯的拐角,叫人也不好叫,上下樓又是一般距離,她想了想,還是扶著人往上走,雖然下樓看起來簡單一些,可若是這人站不穩了她可拉不住,上樓的話她一只手抓著樓梯,還勉強能撐著他上去。

好不容易到了樓上,雲小小已經累的滿頭是汗,靠著墻歇了一會兒,她才看向被自己拽著的男人,問道:“你住哪間房?我扶你過去。”

扈江遠胳膊被她拉著,本來是想自己扶著墻走的,聽到雲小小開了口,他也就不再逞能,啞著嗓子開口給她指道:“最靠裏的那間,二號房。”

他說完,雲小小就繼續扶著他往裏走,心道看來昨天看的不錯,這位姓扈的英雄果然是住在自己隔壁房間的,因為從老板娘那裏聽到的話讓扈江遠在雲小小心裏留下了一個很好的印象,是以她將他扶進房間以後沒有立刻就走,而是關心的問他還有哪裏不舒服,需不需要請大夫。

扈江遠靠在床頭擡眼看向雲小小,他胸口的痛意消散了些,但是渾身仍是忽冷忽熱的,但是對方是個素不相識的姑娘家,他方才請她扶他上來已經是唐突了,此時怎麽的也不會再麻煩她了。

她面上因為剛剛扶他上樓累出了汗,原本白凈的臉頰上泛著潮、紅,雲小小眼睛看在扈江遠面上等他說話,卻見靠在床頭的男人蒼白的臉上忽的暈上了一片緋紅,她只當他身體不適,心裏還想著原來這位扈英雄相貌生的這般俊秀,若不是剛才扶他碰到了他胳膊上的肌肉,倒真想不到他是會武的。

扈江遠視線從她的臉上收回來,自己的臉上也有些發燙,除了自己的母親以外,他還不曾與女子這般親近過,見雲小小還關心的看著自己,他忙說道:“不必麻煩大夫了,我躺著歇息片刻便好,勞煩姑娘送我上來了。”

雲小小見他說話還算有力,只得點點頭跟他告辭,她匆匆回自己房間翻出包裹裏的毛刷下樓去找老板娘。

“怎麽這麽一會兒才下來?”老板娘在院子裏等了好一會兒才見她下來,此時院子裏鏢頭和昨天見著的那位領頭的師傅還有幾位鏢師都已經開始練武,雲小小還沒有洗漱,老板娘便鄰著她走到院子拐角練武場看不到的地方,那拐角置著一口水井,老板娘熟練的從水井裏打了半桶水上來給雲小小洗漱用。

雲小小把手裏拿布包著的毛刷遞給老板娘,說道:“姐姐,這個毛刷給你,你也來試試這個刷牙的膏子。”

“你上去就是為了給我找這個?”老板娘心裏很是過意不去,接過毛刷感動的說。

雲小小微微一笑,把小瓷瓶打開,先是用小木片刮了一些出來,然後伸手將老板娘手上的布包打開,抽出毛刷用井水沖洗了一下之後把小木片上的膏子抹到刷頭上,覆又遞給她,開口說道:“姐姐不也說過讓我不要同你客氣的嘛,我不過是讓姐姐和我一起試試這膏子好不好用,姐姐若是再推辭便是與我客氣了、”

老板娘說不過她,只得捏著細長的毛刷,等雲小小用竹筒接了漱口的水,她也就拿了剛才一起帶過來的陶碗舀了水,學著她的樣子,先是用清水漱口,然後用毛刷細細的刷牙。

刷完牙,雲小小就著井水洗臉,她在府裏也是四季都用冷水洗臉的,無論多困倦,一把冷水臉洗過之後人就精神了,這習慣她現在也沒有改掉,反而養出來臉上的好皮膚。

老板娘也刷完了,她擦擦嘴角的刷牙刷出來的沫子,稀罕的跟雲小小說道:“這個膏子還真好用,清清涼涼的,這會兒說話都感覺涼著牙了。”

雲小小這才說道:“既然姐姐喜歡,一會兒我便去尋個瓶子給你勻一些,這是年前府裏從南邊采買會來的,估摸著再過幾月蜀南就會有鋪子賣這個了。”

老板娘聽了又說不要,跟她說:“我本就是厚著臉皮用你的東西,哪有用了還拿的道理,既是再過兩月就有的,我便等有了再去買就是了,以前漱口不也過了,你自己的東西自己收好,哪裏見過你這般的傻丫頭,凈想著把好東西往外送的。”

雲小小但笑不語,邊聽老板娘教她怎麽與人交道邊收拾好東西裝回袋子裏,老板娘見她不以為意,只得搖搖頭嘆道:“給你一兩分好你便十倍還回來,這樣的性子喲,倒是與扈兄弟相像的狠吶。都是實心眼兒的人。”

聽她說到扈兄弟,雲小小這才一拍腦門,打斷老板娘的感嘆說道:“姐姐,我忘了給你說,我方才上樓不小心撞到扈、額、就是這位扈兄弟,他面色很是不好,我扶他回了房,看他的樣子,說話都有些費力,需不需要請個大夫給他看看啊?”

雲小小說著才想到她還不知這位扈英雄叫什麽名字,只得隨了老板娘的稱呼去叫。

老板娘聽了也有些著急,又嘆道:“我就說得讓人看著他,我家那個聽了只當耳旁風,待我先上去看看。”

說著,等到了大堂,她又想起來廚房還熬著給扈江遠的藥,於是對雲小小說:“小小,我先上樓去看看情況,你去廚房把煨在爐子上的藥端上來。”

雲小小點點頭去了廚房,等她盛了藥湯端上樓來扈江遠的房間門開著,但房裏只有他一個人,沒有看見老板娘的身影。她擡步進去,扈江遠聽到腳步聲擡頭望過來,見是他,他蒼白的嘴唇輕輕勾起來,問道:“姑娘怎麽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這兩天在忙報名考試的事情,耽擱了更新,希望小可愛們見諒啦,圖圖一定努力填飽存稿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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