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五十八章紀楓事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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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完朝哥兒這一席話,海喬已經淚流滿面。

“海喬姐,你別哭,我不說了,我不說了。”

海喬搖搖頭,示意不是因為朝哥兒才惹哭的自己。她當年喜歡翊塵,是因為她以為翊塵是她想象中的人。

我們總是這樣,輕易或好不容易,喜歡上的結果都是自己想象中的人。你只是借了他的那一張皮囊,然後把你對理想對象的描述強加在他身上。

如果對方的行為沒有滿足你的想象,你就會失望,最後不是怪自己看走了眼就是怪對方騙了自己。結局總是難堪。

“做得到這地步倒是好了。”海喬念及此,自言自語了一句。

她得知翊塵是利用她,騙她嫁進宮裏,起初是震怒的,這樣的情緒卻沒有持續太久,她只是對和翊塵在一起這件事死心了,卻並不能對他這個人死心。

宮裏有個什麽宴會,她身體不好也要參與,只是為了能夠見翊塵一面。自己身體不好,在這深宮中能活多久都是個問題,如果能在閉上眼睛之前盡可能地多見他,就算值了。

卻沒想到先閉上眼睛的是翊塵,她才是那個接下來幾十年的人生都見不到愛人面龐的受罪的人。

知道翊塵利用自己,又知道了是他設計害死大太子,背叛歡歡的感情,這些事,海喬聽了,卻一直不肯承認是真的,盡管它們如此血淋淋。

翊塵不是壞人,她小時候見他第一面起就知道他不是。她堅持這麽認為。多虧了朝哥兒的回憶,海喬漸漸了解了翊塵的這些故事。

她仿佛又重新認識了翊塵一回,見到了他的另一面,也好像與翊塵再見面了。

翊塵,我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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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了兩日,朝哥兒又和翊塵見面了。

這次翊塵是猜到了朝哥兒會在原地等他,所以和鐘梓憲見面後直接去找的朝哥兒。

“我就知道你會在這兒。”

“哥哥!”朝哥兒嘴角有淤青,他一笑,扯得嘴角疼。

翊塵沒有問朝哥兒,他知道是怎麽回事。

“你在這兒等很久了嗎?”

“不是很久,反正也沒事可做。”

“除了我,你就沒別的朋友了?”

“有是有,紀楓回家養病了。”

“所以你就被欺負了。”翊塵看著朝哥兒,似笑非笑,又有點心疼。

朝哥兒沒有回答,算是默認。

“你這樣,以後會娶不到媳婦的。”

“沒關系,我就帶著我姐,我和她相依為命就好。”

“你老提你姐,下次我去你府上拜見拜見。”

“不準打我姐的主意!”

“怎麽了,我配不上你姐姐?你可看走眼了,別看我這樣,我也是有人喜歡的。”

“那你有喜歡的人嗎?”

翊塵沈默了一會兒,“以前有。”

“我十七歲那年認識了一個姑娘,她和我門第懸殊,但我們真心相愛。”

於是他把青羹的故事告訴了朝哥兒。

“只是天荒地老最好忘記,海枯石爛只能追憶。後來她府上的老爺被牽連進一件大案子,她也在動亂中失蹤了。”

“那你現在還喜歡那個姑娘嗎?”

翊塵搖搖頭,“我沒有資格說喜歡誰了,我總是辜負人,哪有資格談什麽愛與被愛。”

大概是覺得朝哥兒是個小孩兒,自己又和他感到親近,翊塵繼續說了下去,“和做青羹的姑娘失散後我就再也沒有對誰動過心,直到去年和過往舊識重逢。”

翊塵說自己何德何能,卻總是遇上好姑娘。那位姑娘是世家女子,和自己門當戶對,只是因為種種原因,和那姑娘最終也不能在一起。

“那你喜歡過這個姑娘嗎?”朝哥兒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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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喬姐姐,你想聽答案嗎?”

海喬看著朝哥兒,透過他的眼睛,仿佛看見了一年多以前站在朝哥兒面前的翊塵。她現在要等待的是翊塵的回答,因為翊塵口中那個世家姑娘就是說的她。

海喬看見朝哥兒的眼眸太深邃,深不見底,黑暗將她引領到那座後山,周圍沒有別人,眼前站著的只有翊塵。

“那你喜歡過我嗎?”海喬問。

“說來慚愧,雖然時間持續不長,”翊塵停頓,“喜歡過。”翊塵摳摳後腦勺,他覺得不好意思。

海喬一把抱住翊塵,“夠了,這就足夠了。”

只是懷裏的溫度再也不是翊塵傳來的,海喬的眼淚落在朝哥兒肩膀上,朝哥兒僵坐著不敢動,他不知道翊塵口中的那個女孩兒就是海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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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哥兒和翊塵持續見面,直到朝哥兒出事為止。

紀楓病好後回學院,看到朝哥兒身上有傷,說要報告給先生聽。朝哥兒有了紀楓陪著,本來膽子應該大了不少,可是他想到翊塵跟他說的那些話。他不想將事情鬧得太大,如果明面上和兩群人鬧翻臉了,紀楓不在自己身邊的時候,局面可能會更艱難。

翊塵的話朝哥兒只聽去了一半。他知道了那些人是害人的妖怪,卻無論如何不要把自己變成和他們類似的人。所以朝哥兒只是辨別他們,卻並不報覆。

他的隱忍退讓,成了兩幫人眼中的膽小怕事。他們終於越來越過分。

這日紀楓感染了風寒,吃了藥也一直不見好,反倒是病情愈加嚴重,眼看起床都算困難了。

朝哥兒都勸紀楓回家去休養,紀楓拒絕了。

“我在的時候他們還對我有所顧忌,我要是回去了,你一定被他們好一頓欺負,我不回去。再說了,最近先生教課教得多,我不願回去耽誤了。阿朝你就不必擔心我了,我很快就會好的。”紀楓說完又是一陣猛咳,似是停不下來了一樣,待終於停下來,確實因為咳出了血。

“我有點累了,我先睡了。”紀楓的口中感到了血腥氣,所以他捏緊了帕子,故意找借口把朝哥兒趕出房。

“那你睡吧,你睡眠淺,我出去看書。”朝哥兒也沒起疑心,說完就出去了。

紀楓看看手中的帕子,為什麽會咳血,他只是一般的風寒感冒,往常從未嚴重到今天這般地步的。

誰知紀楓的病卻日漸嚴重起來,而先生也在此時病倒了,現在正是流感高發季節,學生和先生都接連病倒。

由此先生也疏於關心紀楓的病情,紀楓自己也強撐著不回家,只是讓書童照著大夫之前開的藥單去抓藥。

朝哥兒出去,正好遇見書童抓了藥回來,他叫住書童。

“奚公子,小人正要將藥拿到廚房去煎呢。”

“我去吧,你在門口候著紀楓,他剛睡下,我怕他醒了要找人,沒人在旁。”

“不勞奚公子分心了,小人自己可以去煮,反正也是開小火,煮上小人便去照顧少爺。”

“沒關系,我去吧。”朝哥兒堅持,書童也堅持,二人開始拉扯起來。

“你怎麽那麽奇怪?”朝哥兒的發問讓書童一楞神,手就松了,朝哥兒一扯,藥灑落一地。

“奚公子,這可怎麽辦才好!”書童嚇得不輕,趕緊蹲下去拾撿藥材。朝哥兒說著道歉也蹲下幫忙,書童卻更氣了,“不必奚公子幫忙了!”

奚朝以為是書童責怪自己弄撒了藥,耽誤紀楓吃藥的時間,所以就停下了手,滿懷歉意地站起來,此時竹智一幫人路過。

“喲,這是六國大封相嗎?”

奚朝看到來人是竹智,低下頭看著地下。

慢著,剛才撿藥的時候就覺得有些奇怪,紀楓風寒需要吃些什麽藥奚朝是知道的,大夫開藥方子的時候自己是陪在旁邊的。現在書童的藥材中,有一味明顯不屬於紀楓需要吃的藥。

“這是什麽藥?”奚朝蹲下去撿起藥材質問書童。

書童睜大了眼看著奚朝,不知如何作答好,慌亂之間看著竹智求救。

書童的反應說明了一切。

“怪不得紀楓的病一直好不了,而且還越來越嚴重,原來都是你們搞的鬼!”

“說什麽呢!含血噴人,本公子饒不了你。”竹智仍是囂張。

“說!這是什麽!”朝哥兒拿著藥放到竹智面前,竹智被朝哥兒的氣勢嚇到,往後退了幾步。

“幹什麽你!”竹智的狗腿立刻上來擋駕。

“幹什麽?走!跟我去找先生。”奚朝毫不畏懼,就要拉著竹智去找先生評理。平日裏欺辱他倒也罷了,可是紀楓本來身體就不好,現在往藥裏加料,後果可大可小,他不知道這是什麽藥,但是看著紀楓身體越來越差,是什麽害人性命的藥也說不一定。

“放手!你算什麽東西,讓我去,本公子就去?你有什麽資格認為藥是我加的?汙蔑我們竹家的人,你承擔得起後果嗎?就憑你一個小小郎中的兒子,別以為攀上了睿親王這個高枝就能在本公子面前耀武揚威!”

“汙蔑沒有,我們去找先生評理。”朝哥兒並沒有失了理智,現在竹智一幫人人數占優,連書童肯定也是被竹智收買了的,他必須走到一個自己稍微占優勢的地方去解決這件事。

“走開!”竹智不肯去,拉扯之間,大家發出的聲音吵醒了紀楓,他走出房間來看,只見朝哥兒和竹智兩個都面紅耳赤,旁邊站著戰戰兢兢的書童。

“發生什麽事了?”紀楓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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