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停帆見程清中槍了，心裏急的不行，但也只能冷靜下來讓李往找局長支援。

申維維早已包紮好了楊佩，看見程清中了槍也是眉頭緊皺。

程清單膝跪在地上，吳慕居高臨下的看著他，指著葉停帆說：“你說的很對，我不能讓你死的太輕松，既然他對你很重要，我就讓他很痛苦就行了吧。”

“呵呵……即使這樣……”程清知道葉停帆的意志力很堅定，但是他也知道童年是葉停帆的心病，就像尾骨上的傷疤，是碰不得摸不得的，而如今，就要有人把它揭開了。

“你記不記得你的父親？哦，就是那個癮君子，他是怎麽打你的呢？他往你身上扔垃圾，讓你睡在雪地裏，喝醉了就用酒瓶打你，還企圖毒死你。你說，他有沒有很後悔沒能殺了你。你真的很能忍，居然沒能殺了他。”

葉停帆的父親是個游手好閑的癮君子，他和葉停帆以撿垃圾為生，他要養活他的弟弟葉停舟，他的父親經常打他，他就把葉停舟藏在床底下，好幾次他都摸到了刀想著：“殺了他，殺了他就好了！”可是每一次都在關鍵時刻猶豫，然後被心中的堅忍和正義喚醒。

那時葉停舟不小心打翻了飯菜，那個男人當時不在家，回來後看到飯菜撒了，酒也灑了一地，葉停帆替葉停舟認錯，被那個男人狠狠的打了一頓還不夠，葉停帆只是掙紮了一下，那人就掐著他的脖子把他的頭按在地上，葉停帆疼得咬了他一口，男人破口大罵，拿起酒瓶砸向了葉停帆的頭，還覺得不夠解氣，有看見了掉在烤火爐裏的模具，就懲罰性的按進了葉停帆的皮膚裏。葉停帆又一次摸到了刀，可是在他的猶豫後仍舊扔掉了刀。

可是，就是因為他每一次都把刀扔在葉停舟面前，葉停舟才種下了暴戾的種子，他認為只有變得強大才能不像哥哥一樣被欺負。他也一樣希望能擺脫那個男人。

那個男人有一輛撿來的小三輪車，他經常騎著它出去撿垃圾，葉停舟在車上做了手腳，導致那個男人因為剎車失靈而出了車禍。

鄰居們看不下去了，把葉停帆兄弟倆送去了福利院，葉停帆小的時候比葉停舟安靜，也不像葉停舟那樣合群。那天葉停舟在小朋友們的慫恿下去捉魚，徐易對這個案子起了疑心正好陰差陽錯的收養了葉停帆。

葉停帆後來也去福利院找過葉停舟，可是聽院長說，自從他被領養之後，葉停舟從福利院跑了出去再也沒有回來過。

葉停帆找到葉停舟後，葉停舟對於那些年在外面吃的苦只字不提，只是一邊賣力的打工讀書，一邊尋找葉停帆。

葉停帆死都不會忘記童年的噩夢，種種變態的毆打都在他心裏留下了深深的烙印。

特別是那個星形疤痕，那是仿佛巖漿入體的燒灼，滾燙的模具一半都進了葉停帆的身體，那時候葉停帆以為他要死掉了，不過老天不長眼，沒能讓他少些痛苦。

“住口”，葉停帆握著槍，臉色慘白，吳慕扶起了程清，拿槍抵著程清的後腦勺，對葉停帆說：“你面前的這位，是含著金湯匙長大的程家大少爺，從小錦衣玉食，無憂無慮，你很嫉妒他吧，你從來沒有體會過那樣優越的生活，程清和你不是一路人。”

身體上所有的傷痕都隨著時光的修覆逐漸淡化了，可是那一句“程清和你不是一路人”，卻讓葉停帆真正的陷入了沈思。

程清對他而言，是很重要的存在，他渴望擁有他，希望每天早上一睜開眼看見的就是他，希望那個在家裏等他下班的人就是他。可是，如果程清……和他不是一路人。

葉停帆害怕了

他不想放開程清，在程清之前，他很害怕接受任何人的感情，包括徐易對他的好，他也只是小心翼翼地放在心上，放著放著，就被時間覆蓋了風沙，沈澱在了心底，用血液交替呵護。

對於程清的闖入，不如說是他先情不自禁，他讓李往和姜林幫忙介紹女朋友，卻以案子為理由，遲遲抽不開身。他想過這樣對待程清萬一沒有結果怎麽辦，可是葉停帆沒有談過戀愛，對這種微妙的感情只能像個初學者一樣橫沖直撞，冒冒失失。

葉停帆震驚的看著程清，布滿血絲的雙眼看著程清，眉頭皺得不像話，程清擡起手，仿佛想要隔著距離撫平葉停帆的傷痛。

“葉停帆……看著我……葉停帆！”程清拼命的叫葉停帆的名字，葉停帆仿佛走火入魔般的瞇著通紅的雙眼掉進了一個人的思索中。

申維維這時從人群中繞上了前，二話沒說給了葉停帆一巴掌，葉停帆看著申維維，申維維惡狠狠的說：“你在做什麽！你想讓今天的兄弟給你陪葬嗎？！你想讓程清去死嗎？！你給老娘清醒過來啊！”

葉停帆擡手又甩了自己一巴掌，看著程清說：“對不起”。

對不起，我想保護你，所以我現在更要冷靜。

林三敬已經和局長一起到了山下了，山上山下裏裏外外都是包圍，那些僧人也是吳慕培養了多年的殺手，寺廟本來就只是個掩護，裏面的軍用物資很多，如果兩方開火了，夠吳慕的人撐一段時間的。

葉停帆還帶著人質，行動不便，程清又還在吳慕的手裏，他們只能施行原先在車上布署的計劃。

“吳慕，你的人手不夠的”

“我之前呢，在研究所放了世界上最先進的新型□□，也不知道被誰給解開了，那現在這枚，你們還能破解嗎？這種□□是互聯網操控，我的人觀察著我的一舉一動，只要□□有被拆動的跡象，整座山的汽油也會燃燒，你們就等著給我殉葬吧。”吳慕解開了外套的紐扣，她居然把□□綁在身上。

程清笑了，他的嘴唇慘白，額頭上蒙了幾層薄汗，整個人以一個不那麽難受的姿勢蜷縮在地上，小腿上的那個血洞還在流血。

薄唇輕啟，卻是一陣冷笑，“呵，我們為什麽要幫你拆彈？愚蠢！你要死就去死好了。”

吳慕震驚的看著程清，身體微微顫抖，她拿葉停帆沒法子，也對程清無可奈何了。她以為自己是看著程清長大的，程清幾乎都沒有逃離過她的視線，她是很了解程清的，程清分明就是一個很容易心軟的溫柔的人。可是當程清低著頭說出那種冷血的話時，她才明白，自己布置了那麽久的局，千不該萬不該把自己也算了進去。

兒子是籌碼，孫子是籌碼，現在，把她自己也當做了籌碼。

“我要走”，吳慕鐵青著臉掐著程清的脖子，“你，和我一起。”

程清拖著一條腿，被吳慕掐著脖子站了起來，葉停帆給他們讓了一條路，吳慕對葉停帆說：“如果我發現你們追上來了，我就殺了他。”

那些僧人看著吳慕下了山，做出了令葉停帆一眾人難以置信的舉動，他們紛紛舉起了槍對著自己的頭顱，一瞬間，橫屍遍野。這些都是吳慕養的殺手，一旦吳慕棄子逃走，也就是說他們沒有了價值，也沒有活在這世上的資格了。

吳慕坐上了車，帶著程清上了高速公路。

“馬上通知道路交警，施行計劃”

“是！”

新局長在葉停帆的一頓勸說下答應陪著他們胡鬧，技術室的人早就嚴正以待，躍躍欲試。

“華局，說真的，我們從來沒幹過這種事，太刺激了！”

局長得意洋洋的攤開了手中寫著龍飛鳳舞的“運籌帷幄”的折扇，說：“你們都替葉停帆求情，我再不動搖怕是會失了民心啊。”

吳慕一路上都沒有發現任何異樣，高速公路上的車輛一如往常，程清卻看出來了不對勁的地方，收費站的人、路上開車的人，眼神都不像是普通的路人。

下了高速，程清發現吳慕打算帶他出市，下了高速，走一段瀝青路，再繞一段崎嶇的公路之後進隧道再上高速公路出市。

路上的車輛和平時沒什麽變化，車輛在崎嶇的公路上，吳慕瞇著眼，也不去觀察程清。

“葉隊，左邊！”傅安坐在葉停帆的身後，出了瀝青路，有兩處岔路口，傅安抱住了葉停帆的腰，聞出了吳慕的香水味道。

葉停帆一言不發，頭盔下的雙眼冷冽清醒。葉停帆重新打火，摩托車在公路上抖得飛起，傅安以前叛逆期的時候也學別人騎摩托車賽車，卻怎麽都沒有在市區裏飛起來過。

傅安還是很惜命的，當葉停帆帶著他飛過第一個彎道時，他感覺自己的頭盔都要親吻上地面了，於是不自覺的大聲喊叫了出來。

“餵！死不了的！”

路上的車輛不少，葉停帆開了一會就能看見吳慕開的車的影子了。

“抓緊”，葉停帆加快了速度，又問傅安：“會不會開這車？”

“當然了，這還是小菜一碟的……”傅安還沒來得及拉長鼻子，葉停帆就停下了車。

“開車，靠近他們的車”

傅安蒙著坐在了前面，在葉停帆的命令下踩緊了油門，路上的車輛紛紛為他們繞出一席之地，任他們飛速行駛。

傅安的車離吳慕的車不遠了，葉停帆讓他在後側行駛，然後葉停帆扔掉了頭盔，整個人扒在了車上。

是的，是扒，整個人緊緊的貼在別的後蓋上。

傅安只在電視和電影裏看過扒車的場景，不過……都是扒的火車。這樣大開眼界的現場還是頭一次看見。

吳慕感覺到車後有輕微的震動，突然車輪打滑，葉停帆差點因為這一顛簸掉了下去。

葉停帆爬上了車頂，前面是一個隧道，葉停帆蹲在上面，高速行駛的車輛帶起的風使他失聰，什麽都聽不見，只感覺到風灌進耳朵裏，他什麽都聽不見。

出隧道時葉停帆看見眼前的光芒，突然覺得程清就是光，他還等著葉停帆，所以一瞬間渾身充滿了力量。

程清在後視鏡裏看見了騎著摩托的傅安在車後不遠不近的位置，雖然戴著漆黑厚重的頭盔，程清還是明白了。

這是他們在車上的計劃，吳慕如果逃走，交警隊按計劃模擬道路現場，路上所有的車都是警察在行駛。能找到他們，傅安功不可沒。

葉停帆掏出槍，車身的顛簸幅度越來越大，葉停帆用槍柄擊打駕駛座旁的玻璃，吳慕發現有人拿槍砸玻璃，根本沒功夫□□對程清怎樣，只想用車身的撞擊幅度擺脫上面的人。

千鈞一發之際，葉停帆打碎了玻璃。

吳慕開著車瘋狂的撞擊周圍的車，周圍的警察開著車閃躲，吳慕踩緊了油門，突然轉動方向盤，車尾甩在山體上，葉停帆感覺自己都快要腦震蕩了，心想一個老奶奶不去跳廣場舞來山路飆什麽車啊。

吳慕的車尾撞擊山體後，她又一腳踩了油門飛速行駛，然後對著戒指說：“動手，引爆！”

戒指裏是一個納米對講芯片，可以錄音，可以對話。

然而沒有任何反應，吳慕又大喊了幾聲仍舊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程清不知道葉停帆是怎麽做到的，可是這樣也就是說，車上的□□現在只是一個普通的□□而已了。

程清現在很虛弱，腿上的疼痛感已經變得麻木了，他看見葉停帆倒著身體幹擾吳慕的方向盤，吳慕亂了手腳，一車裝在周圍的一輛車上，那輛車被撞翻後失火，瞬間爆炸了，吳慕拿出了腰上的槍對著程清，剛要開槍，就被葉停帆抓住了手腕壓在方向盤上。

葉停帆感覺自己重心不穩，被壓制在方向盤上的吳慕目露兇光，使勁踩著油門，獰笑著：“一起去死吧！”葉停帆頭朝下吊著，如果這時候高速行駛，他這個姿勢掉下去必死無疑。

吳慕的車輛失控，車頂上還有吊著的葉停帆，程清迷糊著伸手抽出了吳慕上衣口袋裏的一把軍用匕首，使勁的插在了吳慕的大腿上。

吳慕再怎麽說也畢竟老了，又是個女人，力氣不如葉停帆，又受了腿上的疼痛，立刻松開了踩著油門的腳。

葉停帆使了狠勁，他真的快要掉下去了，卯足了勁硬生生的把吳慕從布滿了破碎玻璃渣的窗口拉扯了出去。

車輛的行駛速度逐漸減弱，在高速路口，葉停帆拽著吳慕跳下了車，吳慕的腿上還紮著那把刀，槍卻還緊緊的被握在手裏。

吳慕的身上布滿了玻璃渣，雙手緊緊的箍住葉停帆的胳膊，掀開了衣服，想要觸動□□，葉停帆扭斷了吳慕一只手的手筋，吳慕的身體收到葉停帆的力量的沖擊，拉著葉停帆滾到了公路邊緣。

程清拼盡全力下車，傅安他們在那輛車爆炸之後截住了道路，暫時落後了一步。葉停帆砸玻璃時已經受了傷，拉扯吳慕時被她掛在手腕上的刀刺護腕刮傷了手臂，加上兩個人之間的拉扯、撞擊，如果這時候葉停帆從雜草叢生的邊緣滾落下去，還不知道會怎樣。

程清想去幫他，吳慕看見程清後換動了槍口的位置，毫不猶豫的開槍了。

葉停帆通紅了雙眼，一拳砸斷了吳慕的手腕，吳慕的雙手血肉模糊，葉停帆轉過頭，卻沒有看見那令人崩潰的一幕。

程清面無血色的撐著程偕的肩膀，程偕被子彈從後背打中，如果經過測量的話，會發現正好擋在了程清的心臟部位。

“偕叔……”

“先生……我該死……你不要原諒我，求求你……”

“好，不原諒你……我不原諒你，你撐住……”

程偕不放心他們，一直都藏在吳慕的車廂裏不敢出面，直到吳慕的車撞在了山體上，程偕才偷偷溜了出來，想要救走程清，卻發現吳慕想要殺了程清，這才跳出來幫他擋了一槍。

葉停帆見程清沒事，居然松了一口氣，昨天看葉停帆松懈了，雙腿夾住了葉停帆的腦袋，帶著他一起滾下了荊棘叢。

程清紅著眼抱著程偕的屍體，然而還來不及難過，就看見葉停帆和吳慕一起滾了下去。

“葉停帆！”

程清強撐著站了起來，跪在公路旁喊叫，不知過了多久，程清感覺到身後有人，傅安帶人來了。

傅安馬上通知了李往和姜林帶人來找葉停帆，剛掛電話，就聽見山下悶悶的“砰”的一聲，接著火光印在了程清的眼底。

“□□……在山底爆炸了……”傅安震驚的不知所措，程清雙手支撐著身體，淚流不止。

葉停帆……是不是死掉了……

不會的……他……命硬……

他不會有事的，他怎麽舍得死……老天折磨了他那麽久……不會讓他這麽輕易就死掉的……

程清越想越崩潰，牙齒緊緊的咬著下唇，雙肩卻在大幅度的顫抖。嘴唇已經出血了，程清卻仿佛毫無知覺。

傅安也不敢安慰他，而脫離了葉停帆的安慰的程清，當真連放聲大哭都不肯。

申維維把程清按進了醫院，姜林帶著人去山下找葉停帆。

程清不肯住院，先是被申維維數落了一通，“你這個樣子，如果葉停帆看見了，得心疼死，你要是瘸了，就是他以後的負擔！”然後他仍舊堅持要去找葉停帆，程清躺在病床上，雙目無神的說：“他們在一起……吳慕不會放過他的，如果他死了，談什麽負擔，談什麽以後……”

申維維嘆了一口氣，說：“程清，你好好想想，我莫名其妙的失去了最好的朋友，程偕也為了保護你死了，葉隊為了你做了那麽多，如果你現在要自暴自棄自怨自艾，還不是時候。更何況葉隊，是屬貓的，九條命還沒用完，他不會有事的。”

李往和姜林帶人在山底找了一天一夜還是不見人影，倒是傅安在小溪邊聞出了燃燒的味道，臨近天亮，他們找到了吳慕和葉停帆的衣服碎片，還有吳慕 的屍體殘渣，但是沒有找到葉停帆的屍體。

“是好事”，李往拿著證物袋對姜林說：“沒找到是好事，我們要繼續找， 程前輩還在醫院裏等著葉隊呢。”

程清已經兩天一夜沒合眼了，李往一直沒有給他消息，他也只能睜著眼胡思亂想。

這一次的彈幕，不是什麽奇奇怪怪的東西了，負能量全部爆發，程清的大腦自動當機了。

“是血腥味！好淡……”李往和姜林聽傅安這麽說，連忙順著傅安說的方向找去，果然在小溪邊的石頭堆裏看見了渾身濕漉漉的葉停帆。

“爸爸……爸爸……不要打了……不要打了……求求你……”男孩蜷縮在角落裏抱著自己的小腦袋向眼前的男人求饒，男人垂下了拿著皮帶的手，好像是打累了，男人看著眼前傷痕累累的小男孩，將面前的酒瓶踢到了他的面前。

“去給老子打酒！”

男孩看著腳邊的瓶子，卻沒敢動。

“怎麽不去？你想死嗎？！”男人把掐滅的煙頭按進了小男孩的頭發裏，還覺得不夠解氣，掄起了拳頭雨點般的落在了小男孩單薄的身體上。

“爸爸……不要打了……我沒有錢……”

“沒錢就去掙啊！沒錢就把你賣了！”

小男孩撿起了酒瓶，顫顫巍巍的退出了房子，門外蹲著一個發抖的孩子，小男孩腫脹著剛剛挨打的臉，對孩子笑了笑。

“怎麽回來的那麽晚……”

小男孩回來之後，看見了躲在床板底下渾身是傷的男孩，把酒瓶遞給了男人，男人搖晃了兩下酒瓶，破口大罵道：“去哪了？怎麽才這麽點兒？”

“我去……撿玻璃瓶了……錢只夠……只夠這麽多……”

男人一把扯住了小男孩的頭發使勁的砸在了墻上，“不夠？不夠你就去搶啊，去偷也行啊！”

“不行……不行啊……爸爸……痛……”

男人把小男孩扔在了墻角，在男孩觸手可及的地方掛著一把菜刀，男孩咬著嘴唇求饒，男人充耳不聞，然後小男孩看見剛才還躲在床底下的弟弟拿著一把鋒利的刀刺進了男人的胸膛，男人的血噴灑在小男孩布滿震驚的小臉上，男人緩緩倒下，身後握著刀的男孩對著他笑，看見他這副表情，玩味的把還在滴血的刀舉在了唇邊，瞇著眼伸出舌頭舔了一口刀上的血。

“哥哥，他死掉了呢，我幫你殺了他……”

男孩抱著頭不願意聽他說話，握著刀的小孩拿出了一個面具，用刀在自己的臉上劃了一個星形的圖案，然後戴上了面具。

小小的男孩變成了“槳”的模樣，居高臨下的看著他說：“哥哥，我替你殺了他，你解脫了。”

他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仿佛有千萬只孤魂野鬼的手在拉扯著他的身體，想要把他拉入地獄。

當他快要放棄的時候，一個人跑到他的面前緊緊的抓住了他的手，對他說：“葉停帆，你怎麽還不回家？”

葉停帆看著眼前這個自帶光環的人，一時間竟然忘記了是誰這麽充滿光芒，突然記起來那是第一次見到程清的樣子，他握著程清的手，輕輕的叫出了他的名字，程清拉著他逃離了地獄，不再像那個夜晚一樣把他扔在原地，而是堅定的牽著他的手，帶著他一起通向光明。

“停帆，你喜不喜歡這個世界？”

“……喜歡”

“為什麽？”

葉停帆沈默了，那句“因為這個世界有你”遲遲說不出口，他總覺得有什麽不對勁。

“那你永遠在這裏陪我好不好，我不會再傷害你，我一直和你站在一起。”

“好……”葉停帆看著程清溫柔的笑容，低頭看見了程清握著一把匕首刺進了他的身體裏。

葉停帆感覺不到疼痛，只是皺著眉，程清捏著他的下巴，說：“這個世界充滿深淵，不幹不凈多骯臟，我們一起待在地獄，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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