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一章殺手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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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點三十分,在籃球館B館打籃球的學生還有不少。G大學生宿舍的門禁是十點半,為時尚早。他們在球場上揮霍青春的汗水,場邊還有零星幾個觀看的學生。

陸家華往館內掃視一遍,無論是球場上的球手,還是座上的觀眾,都沒有熟悉的身影。即使是春寒的季節,拼命趕來的他也不由得汗流浹背。

難道是開玩笑?

他當時還坐在劉瀟瀟的公寓小區,等待她的回來,應該說尋找她,正楞然回憶著與她相識的種種,口袋裏的手機振動。

打開才發現,是晴晴。

陸家晴發了一條信息給他,字裏行間充滿急迫和不安:現在,G大籃球館,我和瀟瀟姐,旅行狗狗朝聖會。

簡潔明了。

這是他曾經教導晴晴遇到緊急情況能發送求救信息時,時間地點人物事件都要涵蓋,才能為救援方提供有效信息,提高被救的可能。

他匆匆來到,把後臺、觀眾席、球場都找了一遍,甚至女廁外頭也候了好一會兒,這裏只有打球和看球的學生,不禁有點懷疑陸家晴在開玩笑。

轉念一想,他妹妹還沒到如此不分輕重的程度。這樣格式的信息肯定是有事才會用的,而且劉瀟瀟今天成功入了那個“朝聖會”的群,她獲得他們聚會的通知也不出奇。

可,她要是有了通知,為何不知會他?

再加上被退還手機的事,他心頭越發焦躁。

“誒,你聽說了嗎?A館那裏最近在搞彩排。”

“搞什麽彩排?”

“可能是籌備節目或是比賽。到了晚上,那裏會有音樂傳出來,而且還反鎖。”

“不會吧,有人這麽大膽借那裏的場地?不是前段時間還鬧過鬼嗎?都不怕?”

“就是啊,據說有穿著一身黑的死神在那裏游蕩,時不時還聽到一些慘叫聲……”

身旁的幾個剛打完球的學生閑聊,提醒了陸家華,G大除了籃球館B館,還有A館。

關心則亂,他忘記了冷靜。

此時籃球館A館裏是聲嘶力竭的叫喊:

“快放開瀟瀟姐!你們想幹什麽?不會是鞭屍吧,她都沒死,你們鞭什麽啊!”

晴晴,如果別人聽見,以為你想將我除之而後快……

劉瀟瀟嘴角抽抽。手腕與腳腕傳來冰涼的觸感,整個人被固定在木板架子上,以一個大字型的姿態緊貼板子,還真像等待受鞭刑的囚犯。

“潘娜啊……”

潘娜輕蔑又有幾分得意的神色盯著她。她心想,這個連別人侮辱都不屑一顧、剛強堅毅的人也不過如此,到了危險時刻,還是認慫,求她放過她。

“這個……該不會是籃球部的海報板改裝成的?”劉瀟瀟說著,手腳動了動,冰涼的鐵銬頓時有點灼熱磨過,磨得她不敢再動了。

潘娜攥緊手,氣得連肩頭都聳起來。

“難怪籃球部最近不見了個海報板,原來是你們偷的。”

“哎喲,果然很窮酸。”陸家晴隨即附和。

“閉嘴!別忘了,你現在在我手裏,還敢囂張?”

劉瀟瀟當然敢,她有殺手鐧!

被扣在海報板上的那一刻起,她就在思忖。潘娜絕對不會殺死她,她料定她沒那個膽子,大概能做的就是折磨人。

折磨人的最終目的就是要觀賞別人的痛苦,從而達到自我感覺良好。她可是有出竅的技能,沒事就變成阿飄,身體在潘娜面前呼呼大睡。潘娜看不到她痛苦的樣子,達不到目的,定會活活地被她氣著,她還可以憑借魂體搞事,說不定還能為晴晴爭得些機會逃出去。

以潘娜平日的性子,如今她的精神狀態有點偏執奇怪,跟平時的她判若兩人。這事不似簡單。何不順著她意,可以知道她到底是如何把活生生的人變成人偶奴隸,從而再做打算。

但,要她安分地等著被折磨實在有違她的天性。

“我說你啊,搞這麽多cosplay做什麽?勞民傷財。”

“你懂什麽?這是儀式感,儀式感!”潘娜反駁說道。

“儀式感可以吃嗎?這又不能真的解決問題。再多的儀式,若不是自己想要改變,儀式能幫你改變嗎?”

“你是太陽當然這麽說……”

“你知道太陽是什麽嗎?”

“什麽?”

“是恒星。”潘娜露出不解的表情,劉瀟瀟直視她的眼睛,“就是說它是自己在發光發熱的。日食只是一時蒙蔽它的光芒,但它內在的光與熱不會因此而消失。”

“所以你這是白費力氣。”劉瀟瀟總結道。

潘娜的眉頭倏爾擰緊。

“你不覺得自己很傻嗎?別人是太陽,而你是你,改變別人就能改變自己?其實,每個人都是……”

她話還沒講完,只見潘娜惡狠狠地瞪著她,卻又很痛苦地抱著頭掙紮著後退幾步。

有個宛如晨曦時分寒暖交加的聲音在潘娜的腦裏喃喃不斷:她在諷刺你,你從來都不是太陽,你可以是誰呢,哼……

她閉了閉眼,再次睜開,眼中血絲滿布,齜牙怒瞪著劉瀟瀟,仿佛下一秒就要將她咬碎成渣滓。剎那間,一掌摑過去,怒喝:“閉嘴!你以為是太陽就了不起!”

我上輩子肯定是個丫鬟,鑒定完畢。

吃了一記耳光,劉瀟瀟仰起頭,阻止鼻內濕潤的液體流出,熱熱的血液倒灌入內,吞下喉嚨,腥甜得讓人膈應。耳光,她吃太多,還沒試過送一大口血的。

潘娜已經不想跟她爭執更多,從黑布下取出一枚吊墜狀的東西,邪邪笑著,舉起墜子。

劉瀟瀟眸子下垂,瞇眼一看,即刻忘了仰頭——

一枚宛如乒乓球大小的二哈狗頭吊飾出現眼前!

你對小華華的熱愛猶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是不?

“你那麽鄙視的眼神能撐到最後嗎?”潘娜輕蔑一哼,開始晃動二哈狗頭,“華狗神,華狗神,這是華狗神……”

劉瀟瀟嘴巴已經歪向一邊,不是被人扇太多次而打歪了,而是自己抽歪了。

當她小孩不懂事啊,這不就是催眠嗎?她還以為潘娜憑借什麽特異功能,操縱別人,原來就是玩心理學!

她還記得最近剛上完一節任老師的課,剛好為下節課做預告,講的正是催眠術。催眠,不過是一種心理暗示的活動。從最低端的一只懷表到最高端的寥寥幾句,就可以將人催眠,她相信潘娜拿出一枚狗頭吊飾就是最低端的操作。

不足為懼。

催眠術最怕的就是受術者不集中註意力,不按施術者的話去做。這對於一向愛走神的劉瀟瀟來說,難度不要太低!

“啊,今晚的月光特別美,好一個白月光。”

“誒?剛才有只烏鴉飛過,你有沒有看見啊?”

“唔,認真看看就發現你們的黑布料子太粗糙。”

“對啊對啊,就是窮酸嘛。”陸家晴也跟著一唱一和。

潘娜拿個墜子晃啊晃,陸家晴也是知道她想要催眠劉瀟瀟。沒想到,劉瀟瀟兀自開始說東說西,眼睛從不停留一處。她隱約猜到,這肯定就是抵禦催眠的方法。這種時候,她當然要應和。

潘娜拿著墜子的手都要顯出青筋,殺氣淩人地命令道:“捂住那個的嘴。這個就定住她的頭,不給她動來動去。”

一聲令下,二哈人就行動起來。一個嚴實地捂住陸家晴的嘴,露出一只白皙的小手。而擒住劉瀟瀟的頭的卻是一只有點粗糲的大手,還用力掐著她的下巴,她被迫嘟出個金魚嘴。

要不要這麽區別對待……

頭被固定,劉瀟瀟沒機會再轉來轉去看風景,但眼睛還能溜嘛,反正眼睛運動好久沒做了。

看到她溜得比馬還溜的眼珠子,潘娜氣得生出錯覺,自己的罩杯在一次次氣炸中升級了。

“不準轉眼睛!”

請問你是誰,我為什麽聽你的?

劉瀟瀟索性眼睛一閉,把滿臉都是氣壞表情的潘娜屏蔽。

潘娜心想,她從不知道劉瀟瀟這麽流氓這麽無賴。在她以往跟她相處的記憶中,劉瀟瀟明明是個中規中矩的好學生,時而有點小調皮而已,眼前的這個人根本就不是她!

就像已經仰望了很久的太陽,突然有一天,你發現它原來有麻子,不,黑子。什麽美好的臆想都破滅,加之腦海裏的聲音一直碎碎念,潘娜的精神被逼到一個邊緣。

她怒氣洶洶喊道:“挑開她的眼皮!”

不過一秒,劉瀟瀟的眼皮頓時被捏得又癢又疼,她頑強閉眼,連眼淚水都被擠出來了,還是拗不過粗糲手指的“撩撥”,淚水汪汪地被迫睜眼,二哈人大拇指和食指撐開了她的眼皮。

就在睜眼一瞬,潘娜已經一手抵住她額頭,一手舉著二哈狗頭墜子,硬逼著劉瀟瀟盯著那個墜子看。

劉瀟瀟的眼睛有那麽一刻變成鬥雞眼,又變成八字眼,她盡量把眼珠子趕到外眥,只為躲過那個二哈狗頭。不過,這般用力逼眼珠很是費力,更何況剛才挨幾巴掌,還大量失血。

幹脆出竅吧,省時省力。

這麽一想,她就這麽做。

然而——

灰白相間、眼睛挑起一個蔑視兇狠的弧度的二哈還是正對著她,大眼瞪小眼的。

她……沒出竅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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