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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太陽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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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豬心?”

那個人的視線陡然集中在劉瀟瀟的臉上。劉瀟瀟咽了咽口水,要你多嘴,你看你成功獲得了二哈祭師的註意!

“你……是怎麽知道的?”

啊?

劉瀟瀟跟陸家晴面面相覷,眨巴了下眼。還……真的是豬心!

劉瀟瀟即刻籲了一氣:“早說嘛,你們是Cos社嗎?這次cosplay大賽想cos什麽作品啊?我猜不出來……”

“原來這是cosplay,怪嚇人的。我國外的學校也是,每年都有一次大型比賽展示,常常看見怪物通街走的。”

“哦?是嗎?外國也流行啊。”劉瀟瀟又再打量一下各個二哈人,“不過,你們的cos也太廉價了,只是個狗面具,一塊全身黑布,拿出去比賽,評分肯定會掉的。”

“嗯嗯,我也這麽覺得。”

她們自顧自說,完全沒有留意到跟前的二哈祭師已經在顫抖著,是憤怒地顫抖著。

劉瀟瀟又說:“演技倒是很出彩,不如考慮cos其他作品,華麗點的……”

“給我掌她的嘴!”

二哈祭師一聲呵令,一聲幹脆利落的“啪”在劉瀟瀟的臉上傳出。

我我我那個去,好不容易止住的鼻血又洶湧而出。

她是不是上輩子就是個丫鬟,臉註定要給人摑來摑去!之前韓露還說自己臉胖,要買個瘦臉器給她,現在完全可以省了,這樣摑多幾次,絕對比得上瘦臉器!

“啊,你這個惡毒的人!不就說你cos得窮酸嗎,至於動手打人嗎!”

陸家晴看到劉瀟瀟一臉血紅,忍不住就罵道。

“掌嘴!”

又是一摑應聲而來,這次是陸家晴的臉。

她們希望這是一個開玩笑的cosplay,然而現實帶著很有質感的響聲告訴她們,這麽天真的想法就是做夢。

二哈祭師讓其他人拿走刀子和豬心,自己走近劉瀟瀟。此時劉瀟瀟正高昂著頭,防止鼻血繼續流出,好似用兩個鼻孔看人。

“你是在看不起我嗎?”從二哈的面具裏傳來很不爽的聲音。

劉瀟瀟抽了抽嘴:“你就不能看清楚點,我是在流鼻血啊。”

“瀟瀟姐,其實這樣更過分,流著血的鼻孔對著人也怪惡心的……”陸家晴小聲喃呢。

晴晴,你果然是冰塊的妹妹,揶揄人起來不帶尬。

幸好二哈祭師全然不聽她們的話,趁著燈光打量劉瀟瀟,自言自語中有一絲驚訝:“是你?”

認識我?

劉瀟瀟馬上驚覺起來,瞇眼細看二哈祭師,搜尋能夠辨認出她的端倪。只不過,面部被面具完全遮住,連全身都裹在黑色之中,僅僅個子偏小是她可以看出的外貌特征,除了聲音像女生,根本判定不了這是誰。

“你是誰?你們都在這裏做什麽?”劉瀟瀟深吸一氣後問道。

二哈祭師猶豫退後一步,但又上前一步,說:“我是華狗神的使者,在這裏主持祭祀。”左右一望,“這些都是我的信徒。”

邪教,這就是邪教!

“少騙人了。這明明就是一個游戲的線下見面會。什麽華狗神,你打著古怪的幌子,招攬他們這些玩家是想做什麽!”劉瀟瀟的目光掠過一眾二哈人,“你們是腦子進水了?什麽神的,這裏是現代社會啊!”

她的聲音洪亮地在整個籃球館盤旋一周,可是在場的所有二哈人都沒有任何動靜,宛如人偶一般,靜靜地等著他們的主人操縱無形的線。

劉瀟瀟此時覺得自己真傻,明明方才已經看到他們是多麽沒情感,憑她一句話又怎麽會喚醒他們。他們是不是被下降頭?若放於以前,她不相信什麽蠱咒降頭,可是連阿飄都存在於世上,這些就不能一樣存在嗎?

你不知道的不等於不存在。

這時,二哈祭師仰頭哈哈大笑起來,笑聲夾雜著輕蔑:“他們聽不見你說的。他們來到這裏就是為了逃離現代的生活。你以為自己是誰,可以把他們從避風港拉回去?”

“避風港?”

二哈祭師得意地說:“見面會本來就是一群找不到心靈安慰的人發起的。他們現實中過得怯懦過得困難過得痛苦。多虧那個游戲的帖子,讓他們找到了出口。”

“我將他們聚集起來,就是要為他們抽取他們不想面對的現實。”

陸家晴蹙眉問:“抽取?”

“不如我演示一下給你看吧。”二哈祭師幽幽地笑,“把她帶過來。”

二哈祭師示意兩個二哈人將劉瀟瀟掖到籃球場的中央,頭頂的燈泡都似乎要聚焦在她的身上。

“餵餵餵,你想幹什麽?”陸家晴眼睜睜看著,急問。

劉瀟瀟怒視二哈祭師:“要將我變成像他們一樣,被你操縱的傀儡嗎?你對他們到底做了什麽!”

頂著她洶洶的氣勢,二哈祭師倏爾縮了縮肩頭,頭近乎埋於胸前,怯懦地說:“我也不想讓你來示範的……”

她這副神態……怎麽那麽熟悉?

“但是,”二哈祭師又挺直了背,“像似太陽的你,就該不吝嗇地向我們分享最深處的魔鬼。”

“什、什麽意思?”

二哈祭師又再畏畏縮縮,走開幾步,像似自言自語但又似乎在對她說:“我羨慕身為太陽的存在,但是他們實在太耀眼了,卑微的存在只能躲在他們照耀不到的地方,埋沒在他們的背後。”

“我,”二哈祭師回到劉瀟瀟面前,“不甘心。難道太陽就沒有黑暗的一面嗎?有,再燦爛的太陽也會有日食的時候,表面的紅艷火光一旦消去,就會看見深不見底的黑。”

“如果永遠日食,卑微的我們就可以從他們的背後出來,真正地活在世上。”

一段胡說八道,劉瀟瀟似懂非懂:“日食是指……除掉這些太陽?你想殺人!”

二哈祭師又倏爾含胸,怯怯說:“殺人……是犯法的。”

呃……你現在非法集會,進行非正常宗教活動已經是犯法了,更別說把她們抓住傷人。

“那……那你要怎麽日食法?”

陸家晴自己消化了一下二哈祭師的話,也就是誰比他們活得好,一律進行處理,讓他們不再活得好,從而讓自己活得好。怎麽聽著怎麽有病,果然是一堆神經病。但她也隱隱好奇,他們要怎麽走自己的路,讓別人無路可走。

二哈祭師又一秒恢覆洋洋得意的姿態,還譏笑幾聲,仿佛她問的問題很白癡。

“我不是說了,太陽有不為人知的黑暗。”

劉瀟瀟心裏咯噔一跳。

“把他們的黑暗召喚出來,你就會看見一顆火紅的太陽是如何一點點地被黑暗吞噬。”即使二哈祭師戴著面具,劉瀟瀟她們都感覺到其興奮的熱切視線。

汗毛都立成釘子一樣,陸家晴沒能察覺到劉瀟瀟的臉色變得跟外頭的月光一樣白。

“你的黑暗,我很快就能知道……”二哈祭師陰惻惻地對著劉瀟瀟說,手指挑起她的下巴。

豈料,劉瀟瀟皺著眉頭,打斷她的話:“潘娜,你就別再裝了。”

話畢,二哈祭師還在她下巴的手指頓時一僵,下意識整個身子都想縮起來,收回手指,退後幾步,但轉而又猛地全身繃直。

“我不知道你在說誰……”

“別裝,你這縮頭烏龜的樣子,任誰都認得你。平時走個路都要埋頭到自己胸口,是不是覺得自己胸大好遮醜啊,但是我覺得你的胸還沒我大啊,之前不是有一次一起上體育課,我跑不過你,你不是還安慰我胸比你大,負重厲害嗎?”

聽著劉瀟瀟帶著嘲諷的語氣說一大堆鬼話,二哈祭師怒得手指攥住,咯咯作響。

“胡說!我什麽時候那樣走路了!還有我上次根本不是說胸,是說肺活量,是我肺活量比你大!”

劉瀟瀟奸黠一笑:“呵,潘娜,果然是你。”

戴著二哈面具的潘娜又是身形一怔,她生氣得指甲都要嵌入手掌裏。長那麽大,她都未曾把氣憤顯露出來,自卑的心理不斷壓迫,已經剝奪她自如抒發情緒的能力。可,此時此刻,她卻能拋開心理,怒叫了出來。

是的,她很快就可以知道劉瀟瀟心裏的黑暗,肯定與自己一樣有只魔鬼住在心中,所以她感覺自在,她們是平等的,她為何還要壓抑?

潘娜緩緩摘下面具,毫不在意扔在地上,雙手環抱,露出劉瀟瀟不曾見過的囂張嘴臉:“哼,猜到又如何,你都逃不掉心中的魔鬼。”

聽到“魔鬼”二字,劉瀟瀟微微一顫。她深藏心底的東西,就像匿沒於沼澤底的水藻,縱然蠻橫生長,卻無人窺見,更無人曾打撈起來。

“瀟瀟姐……你臉色怎麽那麽難看?”

陸家晴在這時刻才發現劉瀟瀟的表情好像承受著一股股陣痛,難道她知道潘娜要怎麽對付她們?

劉瀟瀟振作心神,沖她一笑:“沒事,只是沒想到這個二哈狗真的是自己的同班同學。”

潘娜撇撇嘴,對擒住劉瀟瀟的兩個二哈人說:“把她綁到架上。”

不知什麽時候,另外兩個二哈人已經從後臺推著一物到劉瀟瀟的跟前——

一個高2米的木板,正面偏向四角分別有四個鐵環,仔細看看,那可是鐵制銬子,後面以幾條粗木樁為支撐。

一股“鞭屍拷問”的味道又或者那個什麽S什麽M的味道……

“等等!”劉瀟瀟趕緊叫停,“你先說失蹤的姚佳跟何穎欣去哪兒了?”

“對哦,我們是來查她們的失蹤……”陸家晴兀自說道。

潘娜邪氣一笑:“等用完刑再說吧。”

劉瀟瀟與陸家晴互看一眼,不約而同咽了咽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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