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瀟瀟內心嘀咕著，但嘴上是熱切的擔憂：“冰塊，你沒事吧？藥效都過了？”

她伸手想扯扯陸家華的衣袖，他卻猛地站起，讓她靠不著自己，輕輕回了句：“沒事。”

劉瀟瀟僵住還在半空的手，有點不知所措。她不知道別開臉的陸家華是什麽樣的表情，不用想也知道，就是黑臉吧。可她就不懂了，還沒睡過去之前，他們倆的關系還好好的，怎麽就睡了個覺物事全非，他還疏遠到這種如避瘟神的程度。

咳咳，這個“睡”不是指兩人黏在一起的“睡”。

轉念想起他跟光老頭的對話。也許這次拯救她的行動成為他警察生涯中的一個敗筆，所以他有點挫敗不爽，看到她就想起自己被下藥的丟臉過程？

回顧一下當時的情形，她覺得自己有點無能。都已經有隱形於人前這樣的金手指，卻也沒帶來什麽便利，太弱雞了。

一只阿飄，除了隱身，還能有其他技能嗎？

蘇正南看了看現場的兩人，一個抿緊嘴唇，雙眼苦楚無奈，另一個眉心皺緊，神色不明。敢情是小媳婦追老公的苦情戲。

“咳咳，”蘇正南走近慰問，“娃娃，你感覺怎樣？”

劉瀟瀟收回看著陸家華背影的目光，輕笑回答：“沒事，就是有點累。我們是在……哪裏啊？”

“醫院。”蘇正南笑著坐下來，“已經沒事了，你還可以再睡睡。”

她又不是豬，不要睡太多。而且睡覺禍害也挺大的，好不容易抱著個冰山，都開始加溫融化，一醒來就又降溫起來，還在外層結多幾層冰。

再睡，冰山都變成萬年玄冰了，還怎麽融出個春天！

“那個派對怎麽樣了？”她連忙找話題。

蘇正南呵呵笑：“人都抓了，這個你別擔心，連根拔起。”

“那麽……馮少峰呢？”

蘇正南眼角的皺紋倏爾加深，不是笑，而是沈重。

“娃娃，”他頓了頓，眼神不太好意思直視她，“你在他身上受的委屈，我這個老頭都會幫你出氣。”

劉瀟瀟不知道他有什麽不好意思，正義的頭頭對付壞人那是當仁不讓，也合情合理啊。

她就點點頭，表示領了他這份心意。

見她沒有半分尷尬，蘇正南問：“那你說說，他……對你做了什麽？”他手指指自己的鎖骨附近，“這是不是……也是他做的？”

他話剛完，劉瀟瀟就不由自主紅了臉，他的話她總算聽明白了。她不但臉是腫的，肩上還種了一堆番茄呢！誰要是看到，都腦補到她經歷了什麽。難怪光老頭溫聲細語，收起懟她的心思，還關切問候，原來是以為她成了馮少峰床上功夫的受害者。

“不……不是你想的那樣……”

“別覺得不好意思，你脖子上……都是有力的證據，那只禽獸逃不掉的。”

劉瀟瀟覷了眼始終背對著她的“禽獸”，心想他當時在幻覺之中，肯定是不知道這些番茄都是出自他的嘴，且方才他在光老頭那裏也受了氣，她還是別雪上加霜的好。頭蔫向一邊，答：“沒、沒有。冰塊……當時趕來了，我什麽事都沒有。”

她莫名的頹然，蘇正南不禁懷疑，還未進一步詢問，一個低音宛如一條平直的地平線搶先說：“那些紅印是我吻的。”

劉瀟瀟的蔫頭猛地一轉，眼珠子也猛地瞪大。她誇張的反應，蘇正南是沒看見，因為他也像個急轉彎的司機，猛地轉了過去，直勾勾地瞧著陸家華。

“你、你說什麽？”蘇正南以為自己老人病發作，耳背了。

陸家華面無表情地說：“藥效發作。”

劉瀟瀟心頭皮肉一下子揪了揪，而蘇正南就是眉梢尖尖挑了挑，迅速站起，從衣袋裏拿出個手機，往門口移動。

“不行，我要告訴晴晴。”想了想，他又折了回來，端詳了劉瀟瀟好一會兒，“放心，娃娃，我會還你個公道。”

她楞是沒明白她自己要討什麽公道，蘇正南就已經出去病房外打電話了。眨了眨眼，她問陸家華：“你……都記得？”

陸家華抿了抿嘴，縱然表情冰冷，耳根子卻有點紅。

“只記得一點。”

到底記得哪一點？他一開始無來由的親嘴角，還有最後她趁他發楞親他嘴角，這些……在不在那一點裏面？

“你……為什麽要承認？”明明都已經幫你隱瞞過去。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那麽無畏承認自己偷香的人，世間應該沒幾個……

如果換作以前，劉瀟瀟大概已經調侃著他，還嚷著要他負責，就此解決自己的終身大事。但，她心底無端端有點酸澀。這畢竟不是古代，即使男女行了事，也不一定廝守一生，更何況只是在肩頭勞作一番。想想方才他的不待見，她再厚臉皮，也說不出一句糾纏人的話。

反而，口不自覺地說道：“那麽……那個吻——”

“對不起。”

她馬上把話吞回肚子裏，只見陸家華眸光落於一角，再說：“他們以註射的方式下藥，藥力比較強。我沒能控制好自己，占了……你便宜，是我不對。”

簡單地理解為：藥的驅使，他無能為力，一切非他所願——包括那半個吻。

一絲絲苦水滲入酸澀之中，心底那朵花被酸苦熬得快要腐爛。

這種爛心爛肺的痛楚，也不免顯露在她的臉上，酸溜溜的眼睛兜著苦水，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有人欺負小女孩。

自劉瀟瀟醒來就未曾松過的眉心似乎皺得更深，冰冰的面皮好像都要裂成深淵萬丈，陸家華別過頭去。

劉瀟瀟不禁摸摸自己的臉，腫得發紫的臉傳來絲絲疼痛。

自己現在是醜到什麽地步，讓人不敢直視？

兩人的嘴都是張了又合，合了又張，就這樣沈默不語。

“臭丫頭！你的臉是怎麽回事！”

韓露大踏步走入病房，打破了煎熬的沈默。

劉瀟瀟暗籲一氣：“就是給人摑幾掌，沒事。”

鄭志傑從後跟來，看到她的紫色豬頭臉，也甚為詫異，碎碎念起來：“不得了，這臉真的不忍直視……”

嗯，她已經知道了，他跟陸家華果然師兄弟同心，連審美都一致。

“usb找到了嗎？”陸家華問。

“找、找到了。”鄭志傑幾不可見覷了眼韓露，就把臉別過去。

他們兩個師兄弟要不要這麽同步？

劉瀟瀟瞇瞇眼瞧著鄭志傑和韓露，從他們進來她就覺得有點不對勁，看多幾眼，她終是看出個端倪。之前，八卦鄭都像只哈巴狗，專門跟著韓露叫，離韓露總不超過三步的距離。而如今，說他們之間隔了一條大江都不為過，還是八卦鄭有意躲的。

這……該不會是看透韓露的本質，感到害怕了吧？

“usb的內容看過了嗎？”

陸家華一邊問一邊朝門口走去，好像就是要到門外談正事。劉瀟瀟就呆在床上，睜睜看著他一眼都沒有留戀這裏，就出去了。鄭志傑倒是對韓露微微點了點頭才離開，有著說不出的尷尬。

“你們是怎麽了？”待他們走出去，關了房門，劉瀟瀟問。

可就在她問出口時，韓露突然按住肚子沒心沒肺地大笑不止。

“笑什麽啦？不準笑我的臉！”

劉瀟瀟對自己的美貌已經失去信心，她在恥笑自己的豬頭臉也是正常的。

韓露只差沒抹掉笑到擠出來的眼淚，語氣歡快：“誰笑你的臉？那麽醜，我也笑不出來。”

餵餵，她對這張臉的醜陋程度有夠清楚了，你們有必要一次次用言行道明嗎！

見劉瀟瀟斜睨她，韓露收斂了笑意：“我笑的是志傑，別自作多情。”

在劉瀟瀟他們於私人別墅的時候，鄭志傑應陸家華的指示去找韓露，尋找那只重要的usb。韓露並不知道那只usb的重要性，她當時為了籌備幼兒園的藝術節，就借用了usb存些資料回家搗鼓，後來就帶去幼兒園，沒帶回來。

於是乎，他們去了幼兒園。但，他們止步於園門前的大鐵閘。

“去哪了……不可能的……”

韓露慌張地翻著自己手袋，幼兒園門閘的鑰匙到底去哪裏？翻了好一會兒，她都沒找著，想必是落在家裏。

“那我們現在回去找找……”

鄭志傑還沒說完就看到韓露把手袋往門閘裏頭一拋，啪的擲地有聲，落在裏面。

韓露唇紅白齒笑得得意：“一來一回太麻煩。這種小鐵閘，根本小菜一碟。以前比它更高的圍墻我都翻過。”

話畢，她就推著鄭志傑去鐵閘，說：“來，男生先上，到那邊接住我剛好。”

鄭志傑楞然一下，沒想到她急性子到這個地步。但凡追妹子，首要的原則就是：唯命是從。而且越早找到usb越好，韓露本身就是忘帶鑰匙，也不算亂闖。

經過心裏一番思量，他毅然攀上了鐵閘，仗著身高與體能的優勢，一躍上去，幾乎到了閘頂，轉頭喜滋滋喚韓露。韓露本來就不是什麽嬌羞的女生，自然跟著一躍攀上去。

沒想到，她急忙出門，沒換上平底鞋，細跟鞋的細跟剛好卡在了鐵花中，重心不穩，正要向後翻仰。一手猛地往上面一抓，她人摔在地上。

咒罵一句，她才意識到剛才手好像拉扯到什麽，擡頭一看——

鄭志傑愕然定在鐵閘上任由夜風吹拂，尤其是下半身只有緊貼身材的小內，褲子被拉到了腳踝。

那情景要有多涼涼就有多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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