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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我糊塗了,見諒。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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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還未說完,就被皇帝厲聲打斷。“還不趕緊押入天牢!”

下一瞬,皇帝猛然張嘴,“噗”的一聲,一股殷紅的血泉自他的口中噴出來,濺得滿地都是。

上書房的大門在風中搖晃著,被拖走的太子嘴巴裏罵罵咧咧的,滲透出一股寒意。

皇帝眸色深沈地睇著太子的背影,自袖中掏出一方明黃錦帕,揩了揩嘴角的血沫,緩緩閉上了雙眼,定神調息。

養了這麽多年的兒子,看似慌亂之下求情,卻沒有一句好話,都是殺人不見血的刀子。

本來神醫谷的神醫可以醫治好,上次華箏過來,就是送藥來的。

當時,華箏把脈探出中了蠱毒,他還不可置信,以為華箏是因為年輕資歷淺把錯了。

沒有想到,現在稍微一試探,就發現真是有問題。

當自己最看重的兒子說出這話的時候,他真是覺得天都坍塌了一般。

轉過眸子,望著遠處天邊的夕陽,紅艷艷的。

哎,朕都老了啊,這個江山如此絢麗多姿,畢竟還是後人的了。

那一瞬間,原本意氣風發的中年皇帝,產生了濃烈的厭倦感。

太累了,為了守住這個寶座,為了這一片壯麗山河,他從來沒有得到過知心的愛人,現在,人到中年,連自己的兒子都是恨不得他早點倒下。

餘生,他不想在這個金絲牢籠裏了,他要走出去,看看天空和外面的城。

這麽想著,皇帝有那麽一絲動容,他憤然脫去明黃色的外袍,拿起筆,再次寫了起來。

194、攜手白頭(正文完)

聶向遠接到通知趕到上書房的時候,發現皇帝的表情十分頹然。

在夕陽的映照下,皇帝的頭頂可見絲絲白發。

“父皇,有什麽心事嗎?”

“這個,你好好保管。”皇帝說著,遞過來一個明黃色錦布包著的匣子和一份布帛卷軸。

“這個是……”聶向遠的聲音有點顫抖,他內心裏猜測著,又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皇帝將東西塞進聶向遠的懷抱裏,緩緩地說:“朕的時代已經過去了,從現在起,大楚……就交給你了。”

多餘的話,皇帝也不想多說,他知道,老四會將江山打理得井井有條。

“可是父皇,為什麽會這樣?”

“幾個皇子裏面,或許父皇並不是最器重你,因為你身子弱,也沒有過多的關心。現在,神醫既然治好了你的身子,就強身健體,好好打理大楚。”

說完,皇帝拾步往外走。

“父皇,其實您身子骨硬朗,不必在這個時候給兒臣的。而且,兒臣這麽做,也不是為了這個東西。”

其實,聶向遠更想不通。

誠然,他和皇帝說起這個計劃的時候,無非就是不想太子過得那麽容易,畢竟,太子朝著八弟和十四弟下手了。

只是沒有想到的是,皇帝居然將太子打入天牢,還將玉璽傳給他了。

“什麽都不要說了,沒有流血,沒有犧牲,大家都其樂融融,多好。”

可是,看著皇帝帶著一臉哀傷,怎麽都有點不舒服。

走出幾步,皇帝站住,又說:“以前在這個位置上,很多時候都不由自主,就連……自己深愛的女人都保護不了,權力、錢財,又有什麽用呢?放下這擔子了,朕真是覺得無比輕松。老四啊,辛苦你了,父皇就要過自己的人生了。”

聶向遠的話語就哽咽在嗓子眼,怎麽都說不出話來了。

一統的局面已經註定,所有人需要的,是一個天下公認的王者。

為了早日迎娶葉無雙,也為了其他王爺的穩定,他當仁不讓。

安公公十分有眼色,扶著老皇帝往寢宮走去,並安排好三日後的登基大典。

那邊,葉無雙剛剛用過晚膳,為了消食,獨自在小院子裏走著。

走了一會兒,她覺得有點累了,就回到喜房去,準備看看書。

燭火下,一個高大的身影坐在桌前,看見她推門進來,微微擡起眸子望過來。

“啊?你怎麽來了?”葉無雙被嚇了一大跳。

“朕如何不能來?”

葉無雙別開臉去,這個男人以前還那麽冷清孤傲的,不知道為什麽最近變得死皮賴臉。

等等,他剛才說的是……朕?

擡起頭看向男人的臉,嘴角還掛著笑意,一定是自己聽錯了。

“霜兒,以前的事情,我有很多不對的地方,其實,我不是一個很會哄女人的人,很多時候,你生氣了,我也沒有察覺出來。這一次,因為要處理很多事情,也沒有來得及第一時間和你解釋什麽。”

男人站起身來,走過來,輕輕拉住葉無雙的手,牽著她坐下來。

兩個人面對面坐著,她的手被他緊緊拉著,她的臉也被他的雙眼緊緊盯著。

“嫁給我,好不好?”

沒有想到是這句話,葉無雙一怔。

真是的,這個男人怎麽就這麽隨意呢?沒有鮮花,沒有戒指,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就想打發她啊?

不過,還有一個最重要的問題橫亙在他們之間呢。

“可是,這個孩子……”

這個問題,葉無雙不能不想,畢竟,她的身份還是將軍夫人呢。

“霜兒,父皇給了我至高無上的權力,也和我說了一些事情,你還不打算和我說真話嗎?”

現在這個局勢,說什麽都無妨了。

葉無雙點了點頭,將葉相國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

“嗯,相國也是我的岳父大人,其實,父皇當時的決定,真的是為了保護相國一家,幕後的推手,其實是前皇後和太子,他們已經得到了應有的下場。你放心,等我登基之後,這個案件會給你和冤死的人一個滿意的答覆的。”

聽到這裏,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葉無雙捂著臉,無聲地哭泣起來。

聶向遠摟住她的肩膀,將她帶入自己的懷抱之中:“只允許你哭一會兒啊,我的孩子受不了呢。”

從前葉無雙不能與聶向遠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他們之間的情愫隱晦得就像一道禁忌。

因為有太多的世俗枷鎖禁錮著他們,這個時空是不允許的。

現在好了,誤會也解釋清楚了,他們終於可以名正言順地走到一起。

葉無雙暗暗想著,等將軍回到京都,一定為他找一個好姑娘。

進入皇宮,來到聶向遠專門為她布置的霜花殿,翠香帶著一應即將侍奉她沐浴更衣的宮人,等著為她梳妝打扮。

秋香進門福禮,俏生生的臉上掩藏不住喜悅的笑意,說道:“就讓奴婢替皇後娘娘梳一回妝吧。”

“貧嘴。”

待她更衣,宮人們才捧著東西魚貫而入。

葉無雙喜袍加身,秋香帶著幾名宮女細細幫她整理裙角,青絲從頸間挽出來,有及腰長。

看著銅鏡裏皮膚白皙剔透的自己,葉無雙自嘲道:“沒有想到,居然還有奉子結婚的時候。”

那木梳一邊緩緩梳下,喜娘說出一句句吉祥語,秋香等人在偷偷抹眼淚。

葉無雙紅著眼角道:“今日是我大喜之日,你們哭什麽,應該高興。”

秋香破涕為笑起來:“就是高興呢,為皇上感到高興,他總算守得雲開見月明,和皇後娘娘修成正果了。”

葉無雙頓了頓,溫柔回道:“是啊,兜兜轉轉,說放手又舍不得,最後還是他。”

挽好的發髻簡單大氣,腦後青絲直垂腰際,頭戴鳳冠,細碎的鬢發皆攏於耳後,鳳冠上垂下的血玉綴額,眉黛輕掃,朱紅口脂點唇,襯得葉無雙膚若凝脂,十分莊重而美麗。

她站在華表柱下,一襲紅衣似火,艷動天地。仿佛天地之間,只剩她這唯一一抹艷烈的色彩。

群臣百官,靜靜等候。

直到宮人遠遠地唱和:“皇上駕到——”

葉無雙舉目望去,見一道身影,在層層打開的宮門下,走在那筆直的宮道上。

聶向遠緩步徐來,身上那大紅色的衣角被風揚起,更襯得他龍章鳳姿,儀表非凡。

他順著刻滿龍紋的臺階,一步一步走來,直至最後,駐足站在葉無雙的面前。

今時今日,他們會白頭偕老,此生無憾了。

番外1

上書房裏。

王一凡死死握著信件,怒目圓瞪,半晌都說不出話來。

收到信件的時候,皇帝和皇後的大禮已經完成,他快馬加鞭地從邊境趕回京都,看著空蕩蕩的將軍府邸,差點氣得爆炸了。

這叫做什麽事啊?

綠俏出去就再也沒有回來,更別說只言片語帶回來。

原本還守著將軍府的夫人,此刻卻是高高在上的皇後,他連見一面的機會都沒有。

“皇上不準備給臣一個合理的解釋嗎?”

“她是葉相國的小女兒,不是將軍夫人。”

這就是解釋嗎?如果不是因為君臣之禮,王一凡恨不得沖上去一拳打壞這張笑得好囂張的臉。

“那……臣的夫人呢?”

“那應該是因為將軍府門禁不嚴,所以都離開了吧?”

“王家世世代代為大楚效力,你看看你是準備繼續鎮守邊關呢,還是回京都為社稷效力?”

聶向遠念在舊情,想著讓王一凡選擇一個舒服一些的職務。

王一凡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居然還問這個話,被人奪去正妻已經夠恥辱的了,居然還好意思說讓他留在京都,豈不是被文武百官當面笑死?

這個人,他真是丟不起。

看見王一凡垂著眸子,拳頭握得嘎嘣直響,皇帝嘆了一口氣,輕輕地說:“表弟。”

王一凡一顫,暴躁的情緒緩解了許多。

原來皇帝還記得自己是表弟呢。

這一份親情還在,怎麽能夠這麽做事呢?

“這個事情,不管前因怎麽樣,還是表哥欠你的,有什麽要求,你盡管提。”

王一凡的眸子猩紅一片,他抿緊嘴唇,將嗓子裏的不服咽下去,頓了頓,才緩緩地說:“家父年事已高,能不能讓我代替他鎮守,讓他回來頤養天年?”

皇帝點了點頭:“這個要求,就算你不說,我也會這麽做的。你也可以提一個的,其實……”

“不用了,軍人天職就是保衛社稷的,京都的官職還真是讓人不習慣。”

也沒有什麽多餘的話說,更不可能真的和皇帝對峙。

“如果皇上沒有什麽事情,臣告退。”

“去吧,我這就修書讓表舅回京都。”

出了這個大門,當著宮人和文武百官的面前,他們還是君與臣的關系,涇渭分明。

堪堪走到大門口,王一凡還是心有不甘,轉過身來問道:“為什麽是她?”

為什麽明明她都是將軍夫人了,皇帝還是要讓她做皇後呢?要知道,放眼京都,待字閨中的美艷或嬌羞的女子不計其數才是。

“因為孩子大了。”

王一凡吃了一驚,聽懂了潛臺詞。

因為原來的將軍夫人懷上的就是聶向遠的骨肉,而且,孩子越來越大,總不能一直認王一凡做爹爹啊。

原來老皇帝最最疼愛的兒子就是四王爺,以前還真是看不出來,現在想一想,也對,不然,平白無故的,為什麽老皇帝就封了一個地位卑微的丫頭做郡主呢?

是看在四王爺去神醫谷診治,還不知道以後會怎麽樣,所以,才給了郡主一個依托,最起碼,就算四王爺不回來,這個孩子——這個皇族的後人還可以平安無憂地長大成人。

王一凡笑起來,連眼淚都笑出來了。

回到將軍府,剛關上大門,管家還沒有來得及關切地問候一聲,門外傳來了敲門聲。

大門被打開來,幾個粗莽的漢子笑嘻嘻地說:“將軍,屬下也趕回來了,一起喝一杯?”

王一凡本來就是一肚子火氣,此刻更是沒有好氣地說:“喝個毛,都滾回去看看。”

為首的一個漢子是跟隨王一凡多年的副將劉老六,年紀有點大了,還是想往將軍府邸裏走:“回去幹嘛啊,這一次皇帝批準我們回京都,可是有一個月的假期呢,上次將軍成親,我們都沒有趕回來,這一次,說什麽也要見一見夫人的,大家夥禮物都帶來了,不送給夫人,會讓人覺得我們這些粗漢子不懂得禮數的。”

“哐當”一聲巨響,只見王一凡擡起腳,將大門踹得關閉了。

劉老六的鼻子,猝不及防地撞在門板上。

大家夥有點莫名其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怎麽了。

劉老六摸了摸發紅的鼻子,抓了抓後腦勺,想了想,又說道:“也對,將軍這麽多日不見夫人,內心的思念肯定啥都阻攔不足,還是我沒有想到,讓將軍先那個啥,我們一起去喝酒好了,趕明兒再來拜會夫人就好了。”

其他幾個漢子都會意過來,笑哈哈地轉身走。

才走出幾步,就聽見身後的大門被人“嘩啦”一聲大力拉開,將軍啞著嗓子在吼:“誰特麽允許你們走了的?”

眾人一楞,轉過身來。

只見剛才穿著一身宮廷朝服的將軍換了一身便裝,臉色很不好看地站在門口。

劉老六諂媚地將一大包特產遞過來,王一凡看都沒有看,更沒有解釋,徑直轉過臉,望了門房前站著的管家一眼。

管家立即上前,接過劉老六手裏的東西,道了一句謝。

“將軍,夫人她……”

“內室不見客,我們走遠點喝酒去。”

眾人回過神來,貴婦人哪裏容得了他們這些屬下去看呢?看見將軍也起了興致,一個個喜滋滋地跟在後面。

劉老六很豪氣地說:“得,我知道一個很野的酒肆,雖然地方偏僻一些,可是什麽野味都有,燒出來的滋味啊,可比我們在荒郊野外隨便弄一下的味道好太多了。”

“那還不趕緊帶路,今兒個,咱們兄弟幾個不醉無歸!”

“好,一起不醉無歸!”

管家看著一群人走遠,輕輕地搖搖頭。

將軍心裏一定比吃了黃連還要苦吧?那個男人會同時迎娶兩房夫人,又同時失去兩房夫人呢?

且讓他們去喝酒散散心好了。

喝醉了回府,自然可以忘記很多不開心的事情了。

當時四王爺來將軍府的時候,真是嚇了大家一大跳呢,雖然不是穿著明黃色的龍袍,可是,衣袍上繡著的祥雲和繁覆的圖樣,以及衣料的精致程度,都讓管家隱隱不安。

果然,四王爺帶走了夫人,居然還說以後再也沒有郡主夫人了。

番外2

他是一個管家真是沒有發言權,只得盡快給將軍去了書信。

也不敢多說什麽,只得寫讓將軍快點返程。

王一凡自然不敢違背皇命,可是,有了皇帝的手諭,意義就不一樣了。

本來,老皇帝派他去北疆邊界,不過是小懲大誡,但是,突然看見筆跡都不一樣了,王一凡還是大吃一驚的。

管家的書信晚點才到,對比一看,就以為將軍府出了什麽事情。

但是,兩封信件都沒有說得很詳細,真是急死人了。

收拾好包袱,對著跟著自己一起來的幾個兄弟說了一聲,他就返程了。

劉老六帶他們去了一家酒肆,果然很偏僻,四周都是稻田,有點荒蕪的感覺。

這樣也好,幾個人劃拳猜令,鬧騰到多晚都不會有人打擾。

聞了聞,王一凡感嘆道:“醇香撲鼻,農家自己釀制的糧食酒果然不錯。”

“將軍,我們一起幹了這一碗酒。”

三碗酒下肚,已經覺得有一股溫熱的氣息在腹部流竄,果然後勁十足。

劉老六平時就愛這一口,帶著一絲絲醉意,又開始管不住嘴巴了。

本來在軍營之中就孤單寂寞,幾個男人也不會太矯情扭捏,段子一個接著一個。

有段時日沒有這樣開懷,未免有點懷念“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的日子了。

王一凡燜了一口酒,回想起前段時日,將軍府生機勃勃的日子,眼眶有點潮濕。

雖然和郡主吵吵鬧鬧,但是,起碼冷冰冰的府邸有了煙火的生活氣息不是?

他好不容易下定決心,將那個孩子以後當做自己的孩子養,她卻突然離開了。

原來那個孩子是聶向遠的啊,難怪總是回四王府去呢,她的內心裏最柔軟的一塊,原來是給了聶向遠。

不知道,她在聶向遠的面前,會不會柔情似水,溫柔嫻淑?

還是,會保持她活潑、倔強的個性呢?

方才在皇宮,也沒有來得及看她一眼,不知道她身子好點沒有。

想到這裏,王一凡又暗暗好笑起來:皇宮是什麽地方啊?那麽多禦醫,那麽多珍貴草藥,那麽多宮人伺候著,怎麽會養得不好?

真是想郡主再次火急火燎地跳到他的面前,大聲地吼他,倔強地瞪他啊。

“劉老六,好久沒有打架了,來,摔一跤?”

雖然是問句,語氣卻是十分篤定。

“這麽有興致?來!”

兩個人勢均力敵,互相都沒有謙讓的意思。

其他人在旁邊目不轉睛地看著,時而叫好一聲,難得看見這樣的場景,都高興極了。

只聽見“啪”地一聲,王一凡和劉老六都出腿,將對方踢倒在地上。

王一凡仰面躺在草地上,望著天空閃爍的星星,呼吸有點急促。

這樣靜謐的夜晚,不知道郡主在做什麽呢?是不是也和他一樣在看星星?

突然很不喜歡這樣的莫名空虛,好想回到以前,郡主句句話都頂撞他,讓他分分鐘想要出手。

抑或,是他最近一次出遠門,他細細密密地交代,她都柔柔弱弱地點頭答應下來,不管內心怎麽想,起碼,表面上看上去還是一個溫柔賢淑的夫人,真正將他放在了心上一般。

“劉老六——”

躺在對面的劉老六嚇了一大跳,帶著一雙醉眼,迷迷蒙蒙地爬起來問:“將軍,屬下在。”

“你說,女人是不是都很善變?”

“將軍您這個問題還真是問對人了,我家媳婦就是很善變,一會兒天晴,一會兒下雨,前一會兒還和你甜甜蜜蜜分都分不開,在家裏時間久了,又開始嫌東嫌西,你做什麽她都看不順眼地嘮叨你。就好比我們上一次出門,明明舍不得我離開家,非要死鴨子嘴硬,賭氣說,趕緊走,不好好趕回來,就給我戴綠帽子呢。”

大家一起大笑起來,大力地拍著劉老六的肩膀。

王一凡也跟著笑,這麽看來,家家都是一樣的呢。

突然很好奇,想要看一看劉老六的媳婦長什麽樣子,是不是和郡主那樣,外表高冷不怎麽笑,刀子嘴,說起道理來一套一套的。

“劉老六!”

“屬下在!”

“走,換個地方喝酒,去你家吃一點家常菜!”

劉老六年紀大一些,家裏的孩子都成人了,自然不會和媳婦黏黏糊糊地膩著,一聽說將軍第一次主動要求上門去他家吃飯,絲毫沒有猶豫,一口就答應下來。

還有三壇子美酒沒有喝完,王一凡掃了一眼,說道:“都帶上,今晚不醉無歸。哦,再加三十壇,你們幾個生死兄弟,每個人帶幾壇回去。店小二,明天早上去將軍府取銀子。”

“得嘞,立即給客官送過去。”

其他幾個人將將軍送到劉老六的家門口,都有點猶豫,劉老六是個明理的人:“大家都出來一整天了,家裏沒事的,就進來一起喝,家裏還有人等著的,就先回去,沒事,將軍有我照顧著。”

聽到這話,幾個人都告辭了。

看著將軍踉踉蹌蹌的樣子,也是醉得不輕。

劉家的媳婦聽見響動迎上來,正要開口吼人,看了一眼來人,年輕魁梧,衣著光鮮,不由得一怔。

劉老六爽朗地笑起來:“將軍第一次來,真是蓬蓽生輝,媳婦,趕緊去炒幾個小菜。”

平日裏,將軍待這些將士的家屬不薄,劉家媳婦自然喜滋滋地去廚房操持了。

兩個人去房間裏又喝了一陣,王一凡覺得自己內心有點翻湧,趕緊捂住口鼻往後屋的方向走去。

京都的一般人家,後屋都建有茅廁,或者開辟了菜園子種菜,比較空曠。

知道將軍喝多了,劉老六搖搖晃晃地往廚房走,準備叫媳婦煮一碗醒酒湯。

這個時候,大門“吱呀”一聲被人打開來,劉老六的大女兒玉嬋剛收工從捕房回來。

“爹——您什麽時候回來的?”

玉嬋大喜過望,顧不上自己手裏還拿著劍呢,一下子沖上來,拉著自己的爹爹的手,露出小女兒嬌羞驚喜的姿態。

誰會想到,一盞茶功夫之前,玉嬋還在捕房裏英姿勃發地審問犯人呢。

番外3

“是啊,爹爹回來小住幾天,到時候會看將軍被安排去哪裏再做決定。”

劉老六拍了拍女兒的手,噴出一股酒氣。

“爹,您就是喜歡喝酒,看看,回家第一天就醉成這樣,娘肯定又要念叨不休了。”

“嗯,這不,你爹我很自覺,馬上去喝醒酒湯的。”

說完,劉老六對女兒說:“時辰不早了,明天一早還要上工呢,你趕緊去洗洗睡了。”

玉蟬點了點頭,好像假小子一般,大力錘了爹爹的左肩膀一拳,笑瞇瞇地往自己的閨房走去。

劉老六捂著自己的左肩膀,喃喃地說:“死丫頭,打自己的親爹都這麽大力氣。”

過一會兒又說:“哎,又沒有個兒子,丫頭大了,還是這麽大大咧咧的,怎麽找親事哦。”

玉蟬自小喜歡舞刀弄棍的,家裏三朵姐妹花,兩個妹妹還很小,所以,她最得爹爹的歡心。

劉老六功夫不弱,一點都沒有保留的全部傳授給了玉蟬。

後來,玉蟬一來是興趣愛好,二來也是因為捕房的薪水還不錯,所以,她選擇了當一名女捕快。

雖然很辛苦,有時候為了抓捕一個壞人,需要風餐露宿,甚至在泥濘裏摸爬滾打,她都沒有怨言。

玉蟬將劍放在桌子上,今天跑了三公裏,終於將犯人抓回來了,但是,自己卻出了一身臭汗,在涼意濃重的深秋,覺得有點冷了。

她提著一桶熱水,關好了窗子開始沐浴。

才擦洗到一半的時候,就聽見窗外傳來窸窸窣窣的響聲。

本來練武的人聽力就十分敏銳,此刻,玉蟬放下手裏的帕子,凝神細聽。

是有點沈重的腳步聲,踉踉蹌蹌的,有點重心不穩。

玉蟬暗暗想著,莫不是家裏進了盜賊?

本來爹爹常年征戰不在家,家裏只有母女四人,也曾有過醉漢欺負家裏沒有男人上門騷擾的情況,所以,這一次也有可能遇到賊人了。

這一點難不倒玉蟬,她迅速擦幹身子,拉過一旁的幹凈中衣穿好,然後,隨後拿起浴盆旁邊的掃帚,靜靜地站在窗戶旁邊,只等賊人伸出頭來。

果不其然,窗子“吱呀”一聲被推開,一個年輕的男子嘟囔著:“在哪兒呢?找不到了。”

“誰說找不到了?看這裏。”

聽到女子嬌俏的聲音,王一凡迷蒙地望過去,剛準備開口,臉部就被掃帚打了一個正著。

這個掃帚是細竹條做的,本來打人就很疼,加之玉蟬手下一點都沒有留情,而且,王一凡整個人都不是清醒的,完全沒有反抗。

所以,就這麽重重的一下,他的臉上就留下了數條細細的血痕。

王一凡疼得臉都麻了,一時間,腦袋也清醒了許多。

“你要做什麽?”

“呵,你還有理了?私闖民宅不說,還理直氣壯地問姑奶奶想幹什麽?看姑奶奶今兒個不把你這個采花賊給廢了!”

玉蟬一邊說著,一邊又掄起掃帚,再次打下來。

這一下,將準備縮回腦袋的王一凡打得公子髻都散了,還扯下了好幾綹頭發。

王一凡火冒三丈,他縮回腦袋,按住生疼的頭皮,靠在外面的墻壁上哀嚎。

玉蟬火速穿好外衣,頭發還是濕漉漉的,顧不上挽起來,抄著掃帚就奔出來了。

詫異地看見男子居然沒有跑,還傻乎乎地站在原地,她笑起來。

舍不得走?

正好,這一次非打得賊人下次看見劉家的大門都要繞道走才好。

如果態度不好,直接綁了送去衙門。

王一凡搖了搖腦袋,看見一個脂粉未施的女子舉起掃帚再次朝著自己打過來,他下意識地擡起右手手腕去擋住。

誰知道,女子的手仍舊高高舉起,卻伸出腿來踢他的下盤。

急忙側身,一把擋住這一腿。

布鞋踢到了堅實的腹部肌肉上,玉蟬一驚:看不出來,這個鬼鬼祟祟的家夥,還有如此好身材呢!

借著窗戶透出來的暈黃燈光,看著女子微慍的表情,王一凡仿佛看見了郡主。

也是這麽冷然地站著,他說什麽,她都要頂嘴,說得煩躁起來,她也會毫不留情地出手打過來。

“夫人……”

這麽喃喃的一聲,玉蟬氣得滿臉通紅,這個登徒浪子,居然跑到她家發酒瘋起來。

她氣得再次用力打過來,王一凡一把抓住掃帚把,大力奪過來,使勁扔到一邊去。

玉蟬望著自己的手,再看看地上的掃帚,驚訝得目瞪口呆。

當了一年多的女捕快,她的武功還算不錯,這還是第一次被人奪走“兵器”——而且,對方還是一個醉得不輕的酒鬼!

不甘心,不服輸的勁頭又上來了,她憤然出拳,大力打過來。

對方腦袋一偏,輕飄飄地躲避了這一記重拳。

緊接著,男人伸出手,撫著她的秀發,全然不顧還濕漉漉的呢。

“瞧你,頭發還是濕的,現在還沁得衣衫都濕了,容易生病不知道嗎?”

“你!”真是過分,未婚女子的頭發豈能隨便亂摸的?

玉蟬側身,以手肘頂男人的胸口,準備再以手掌掃男人的咽喉。

誰知,男人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迫使她一個旋轉,轉身靠在他的胸膛上。

溫暖的,帶著一絲絲酒意,分外讓人……煩躁。

王一凡低下頭,深深呼吸一口氣,覺得空氣裏都是皂角的餘香,剛才在角落裏嘔吐半天的不適感全部都煙消雲散了。

“很香呢。”

“香你個大頭!”

玉蟬一個瑤子翻身,準備在男人的身後使勁給他一掌劈昏他。

沒有想到,男人的行動更快,一個轉身,抱緊了她的腰身,和她面對面站著。

一股屬於男人的氣味撲面而來,玉蟬很想擺脫,使勁掙紮著。

“別亂動,我只是想就這麽抱一會兒,這是我很早之前就想要做的事情了,如果你繼續胡亂掙紮,我可不敢保證會作出什麽出格的事情來。”

頓了頓,男人又說:“不想勉強你的,但是,你越是這樣,越容易激發一種征服欲,你知道嗎?還是,你有點欲擒故縱的意思?”

番外4

欲擒故縱?

這個男人的腦袋被門夾住了?真虧他想得出來!

想也沒想,玉蟬抽出手,大力給了男人一個耳刮子。

只聽見“啪”的一聲脆響,可見玉蟬使出了多大的力氣去打的!

王一凡雙目通紅,居然又打他?當他這個將軍是吃素的?

他將扶住細腰的雙手上移,一只手按住她的肩膀,一只手扶住她的後腦勺,以自己的嘴唇攫住了她帶著一絲譏諷的紅唇。

玉蟬驀然睜大了雙眼,腦袋裏紛紛擾擾不知道如何反應。

這是——被輕薄了嗎?

反應過來之後,她竭力讓自己往後仰,避開男人的糾纏。

可是,對方如水草一般纏著,桎梏著。

沒有辦法,玉蟬只得伸出手,扯男人的耳朵,抓他的臉,無奈之下,大力扯他的亂發。

這個男人似乎內心還絞著一股氣,狠狠地吻著她,帶著一絲蠻力。

玉蟬覺得自己的嘴唇痛得厲害,連自己的手掌都擦得疼起來。

實在沒有別的法子了,她只有噙著眼淚,大聲喊著:“爹——”

這一聲喊有點淒厲,久等將軍不見回來的劉老六嚇得一個激靈,和正在布菜的媳婦對視一眼,兩個人丟下飯菜就往後院大閨女的廂房走去。

遠遠的,就看見自家的閨女和一個男人在拉扯。

昏黃的燈光,又是側顏,只顧緊張女兒去了,也來不及仔細分辨一番,劉老六操起墻角的扁擔就朝著男人的後背拍下去。

王一凡痛得瞳孔一縮,陡然松開了手。

玉蟬急忙撲進娘親的懷抱裏,想著自己的貞操,傷心地大哭起來。

“丫頭,別哭,到底怎麽回事?”

“我正……在沐浴呢,這個家夥……突然跑過來……掀開窗子,還對……我不軌……嗚嗚嗚……”

“該死!”

劉老六低吼一聲,準備打第二扁擔的,擡眸看見對方,不由得睜大了眼睛:“將……軍?”

娘兒倆也轉過眸子看過來,只見這個將軍搖搖晃晃,癱坐在地上,嘟嘟嚷嚷不知道在說什麽。

劉老六嘆了一口氣,說道:“他醉得不輕啊,哎!”

難道就因為他醉了,我就當做是被狗啃了嗎?

玉蟬氣得不知道哭了,她偷偷擡起腳,趁著爹爹轉身的時候,使勁踢了王一凡一腳。

對方應該很疼吧?

可是,只是皺著眉頭,滑到在地上,平躺著睡著了。

“媳婦,把客房收拾一下,我把將軍背過去。”

等媳婦不太情願地離開,劉老六轉身對嘟著嘴巴的女兒說:“玉蟬,今晚的事情,你都忘記吧。他肯定不是故意的,繼續拿出來說,這個事情對你,對他都不好。”

“爹,可是……”

“沒有可是,你看看,你撓的大花臉,他醒過來了,你負責?”

劉玉嬋使勁搖搖頭,活該這個男人被打,居然還想要她負責?

“這不就結了,他也沒有討到太多好處,聽爹的,你趕緊去睡覺,明天一早就早點去捕房,不要看見他。”

“好的。”

玉嬋很無奈地說了一句,這個不失為最好的辦法。

一向嫉惡如仇的爹爹竟然如此維護這個將軍,想必也有他的過人之處。

看著爹爹背起將軍往客房走去,玉嬋望著年輕高大的背影,想起剛才那個激烈的吻,下意識地撫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生活在京都那麽久了,多少也聽到了一些將軍的傳聞。

比如,將軍娶了郡主的同時娶了側室。

難得回家一趟,卻喝得酩酊大醉不肯回府,怕是,太多的難言之隱吧?

還是,兩個夫人都不是他真心所愛,所以不願意回去面對?

意識到自己有點八卦了,玉嬋吐吐舌頭,往自己的房間走去。

天空才露出魚肚白,玉嬋就醒了,一夜裏總是在做夢,可是,睜開眼睛什麽都不記得了。

洗好臉,準備去餐廳吃早膳,還沒有跨入廂房,她就聞到了白粥的香氣:“啊,娘煮的粥就是那麽香呢,我隔著老遠都覺得肚子好餓,不管了,我要吃……”

後面的字,當看到餐桌前坐著的男人的時候自動消音了。

喝醉的人不是都起床很晚嗎?

怎麽這個男人居然衣冠整齊地開始喝粥了?

玉嬋一怔,站在原地不知道怎麽辦才好,表情有點訕訕的。

劉老六忙打圓場:“玉嬋,過來見過王將軍。”

王一凡笑起來:“不必拘禮,過來坐吧,昨夜我和你爹喝酒有點鬧騰,驚擾你們了。”

說話很識大體,這麽說,應該是忘記昨夜做過的事情了。

玉嬋點了點頭,悄悄地擡起眸子看了一眼滿臉抓痕的某人,抑制不住地輕笑出聲。

看見王一凡望過來,她清了清嗓子,說道:“見過將軍,哦,我太餓了,看見這些食物就高興。”

這個自圓其說有點勉強,不過,好在王一凡並沒有計較什麽。

等玉嬋坐下來,王一凡突然問道:“看著你這一身打扮,捕快?”

“嗯!怎麽樣,有氣勢嗎?”玉嬋一聽到別人問及和她工作有關的事情就興致勃勃的。

“不錯,看上去就英姿颯爽的。我書房裏有幾本好書,想來你是用得上的,明天給你送過來看看。”

“真的啊?那提前謝過將軍了。”

玉嬋真心的高興。

因為,女捕快被人看不起的,連娘親有時候都念叨讓她多抽點時間學點女紅,以免以後在婆家受欺負,可是,這個將軍一點都沒有這個意思,甚至還借書給她學習,這不就是鼓勵她努力上進的意思嗎?

這一瞬間,玉嬋對王一凡的印象有了極大的轉變。

“嗯,你如果喜歡看書,我駐守關外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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