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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甘之如飴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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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過後,還有一個絕不能忘記的重要節日——二月中旬是蘇沐橙的生日。

兄妹倆的生日和新年大年擠在一起,跟趕集一樣,很是讓他們情緒高昂了好些天,當然,也給葉修帶來了小小的困擾。

自打葉修從蘇沐秋那知道沐橙生日的消息,就陷入了默默的糾結之中,他十六年的人生裏從來沒給女孩子挑過生日禮物,最自信最在行的也只有送東西給雙胞胎弟弟——因為對世界上的另一個自己太熟悉的緣故,連收到以後葉秋會露出什麽樣的表情他都一清二楚。

苦思而不得的葉修選擇向蘇沐秋求救。

和葉修給弟弟挑禮物一個道理,蘇沐秋給妹妹挑禮物也是件挺簡單的事。

今年蘇沐秋準備的是一個紮得有點粗糙的小人兒,稀麻布的表面,大大的腦袋和圓鼓鼓的身材,顯得有點笨拙。當然這也不只是個小布偶,在它的頭頂上澆水的話會長出草來,一看就是女孩子會喜歡的小玩意。

葉修拿著小人兒翻來覆去地擺弄,還是想不出要送些什麽,把頭發抓得亂糟糟的。他大概也明白自己審美不太行,連買點頭飾小夾子這樣的選項都直接放棄了。

蘇沐秋看他那麽糾結,反倒過來安慰說:“內容在其次,心意最重要。”

其實他們都明白這個道理,送禮物送出去的不是東西,而是其中滿載的祝福與關心,收禮物收的也是一份歡欣的期待。

好像大樹送出綠蔭,花朵落入春泥,蒲公英在衣襟上留下輕柔的種子。滿滿的珍惜和愛護,一定會在拆開禮物的同時漫出包裝盒子來,在小女孩雀躍著沒有註意到的時候,輕輕吻上她的面頰。

蘇沐橙在收到今年生日禮物的時候一如既往地開心。

拆開包裝她看到了兩個圓鼓鼓的小人兒蹲在一起,傻傻地貼著臉,左邊那個在微微笑,右邊的則軟搭搭地瞇著眼睛,醜乖醜乖的。

是的,絲毫也沒有創意的葉修最終挑選了一份和蘇沐秋一模一樣的禮物。你說他不夠用心吧,他苦思冥想糾結好幾天的樣子蘇沐秋看得清楚,說用心吧,覆制禮物的行為顯然又有點欠缺誠意。

好在蘇沐橙並不在意,她拿出彩筆在兩個大腦袋的背面分別寫了“哥哥”和“葉修”兩字,然後把它們並排擺到窗臺上去,小心翼翼地澆了水。

葉修看了以後說:“那個笑臉的明明是我挑的,為什麽要寫沐秋的名字?旁邊醜的那個才是他挑的!”

“因為像啊。”兄妹倆異口同聲。

向來擅長在口頭上占便宜的葉修,很難得地哭笑不得啞口無言。

生日那天的午飯是生日蛋糕,尺寸不大的一只,散發著廉價奶油和果醬的味道。

蛋糕是蘇沐橙自己去訂的,表面有看起來摻了好多食用色素的粉紅奶油花,旁邊滿滿當當擠著綠色的葉子,完全是小女孩的審美。蘇沐橙早已計劃好了插蠟燭的地方,連要許什麽願望都想得清清楚楚,至於是什麽願望,說出來就不靈啦。

等生日歌許願吹蠟燭的程序走完,她就迫不及待地拔下蠟燭開始切蛋糕,一邊比劃一邊問葉修:“奶油花要不要呀,水果呢?”

被問到的家夥正把蛋糕花花綠綠的表面當成地圖,在研究如何用高端洋氣的戰略分割來切成三份,隔了半天才啊了一聲說,少點奶油吧。

葉修在家也吃過很多次生日蛋糕,都是大牌甜品店的昂貴訂制,但從小吃慣了好東西的雙胞胎對這種甜膩的食物相當不感冒,每年都是啃幾口意思一下,大部分則在毫無意義的蛋糕仗中消耗掉了。

不過,如果在這兩人面前浪費掉蛋糕的話,大概會被打的吧?葉修想象了一下可能的場景,不由的在心裏顫抖著畫了個叉。

於是葉修端著那個小盤子一口一口吃得特別慢特別認真。反倒是兄妹倆吃到最後玩了起來,盤子裏剩下的、盒子上碰到的、切蛋糕時塑料刀片上沾的奶油,細小零碎的全部被利用起來充當武器,在臉上抹得一道一道的,甚至還弄到了頭發上。葉修也沒能免遭魚池之殃,剛偏頭躲過了蘇沐橙從側面來的襲擊,就被蘇沐秋一巴掌糊上了下巴。

這下好了,從嘴角到顴骨,全部黏糊糊的,不看也知道成了大花臉。舍不得成這樣都還要打奶油仗,簡直有點不好了啊?

他氣得一口咬在了蘇沐秋手上。

“……吃飯的家夥,別咬壞了。”好像是掐準了葉修不會下狠力咬,蘇沐秋一點都不著急,反而擡起沒被咬住的那只手,帶著對待藝術品般的態度,仔仔細細把那半邊臉的奶油均勻地抹開來——本來就不是很多的奶油徹底被揉化在臉上,像抹了一層過於油膩的護膚霜。

葉修保持著方才的姿勢,面無表情凝固了幾秒,不知在想些什麽,蘇沐秋趁機捧著他的臉把自己的傑作好好的“欣賞”了一番。

片刻後盤和叉子就都靠邊站著圍觀神仙打架了。

開始他們還因為顧及到冬天衣服蹭到奶油會難洗而有所收斂,興頭上來以後終於什麽都顧不上。蘇沐橙雖然年紀小又是女孩子,玩鬧起來卻不是個省油的燈,不可能成為集火目標的她攻擊專挑弱點和破綻,一大通折騰下來,三個人居然都搞得氣喘籲籲。

“停戰!”蘇沐秋仰面躺沙發上揉著笑疼的肚子,他的肩膀被葉修摁住了,見蘇沐橙作勢要繼續撓那塊癢癢肉,連忙舉起了白旗。

“呵,知道厲害了吧。”

“還不是沐橙幫你,哎,沐橙你怎麽能胳膊肘朝外拐,眼裏還有沒有你哥了?”

“這不是胳膊肘往哪拐的問題嘛!”蘇沐橙眨眼分辯,在葉修來之前,她能作弄到哥哥的機會是很少的,就算有也多半是蘇沐秋讓著她。

“嘖嘖,你看你這哥當得多失敗,到現在還分不清內人外人吶。”葉修窮追猛打得意洋洋。

“給你點陽光還得瑟個沒完了!”蘇沐秋一使勁兒起開了葉修,笑罵道,“還不趕快把剩下的吃完,收拾好了趕緊出門去。”

是了,中午慶完了生,下午還要一起去公園拍照。

兄妹倆的照片數量非常少,很認真地保存在一個小相冊裏。數量不多,一年一兩張的水準,基本是公園裏一次性的快照,連背景都屬於同一個風格。然而因為搬到這邊來以後每年都在拍,照片中人變化的痕跡十分明顯,放在一起就像是一本剪輯完善的成長記錄片。

葉修不止一次看過他們的那個相冊了,看著照片裏的沐秋沐橙從很小只一點一點長大的樣子,心裏有時會湧起一陣迷之感動,就好像從旁觀者的角度見證了他們的成長。不管怎麽說,定時拍照是個值得發揚的好習慣。

說起相冊,不由的想到從今年開始,照片裏就會是三個人啦。

“怎麽這麽甜呢……”葉修用小叉子戳上盤子裏的最後一塊蛋糕塞進嘴裏,模糊不清地嘟囔著。

“啊?甜嗎,明明是清奶油啊。”蘇沐橙正在廚房洗手順便清理臉上的痕跡,探出頭來不明所以。

蘇沐秋放下了手上的水杯,下意識舉起雖然粘過奶油但已經光滑得看不出來的指尖,放在唇邊舔了舔。

好像的確挺甜啊。

待蘇沐橙的生日過完,連珠炮一樣的慶祝終於接近尾聲,專屬於學生時代的歡樂時光總是過得特別快。

寒假的最後幾天迅如流星曳月,蘇沐橙妥妥地完成了作業,收拾了東西重新住回學校。生日禮物的小草人兒不方便帶去宿舍裏養,便被留下定居在了家裏的窗臺。

開學那天上午起得挺早,蘇沐秋靠在窗前目送妹妹離開,有似曾相識的場景從記憶深處湧上。他若有所思地說,就是去年這個時候,那個下雨的早上我送走沐橙,撿回來了你。

葉修正揉著眼睛準備滾回床上睡個蕩氣回腸的回籠覺,聞言動作一頓:“什麽叫撿?你當我小貓小狗啊。”

“我可不會隨便撿小貓小狗回家,雖然沐橙很喜歡,但是我們養不起啊,”蘇沐秋聳聳肩,“不過當時我真的有點理解她的心情了,看你像個小動物一樣可憐巴巴的縮在一邊,好像也不太礙事兒,一心軟,就沒舍得拒絕。”

“結果還不是一直在盤算著怎麽把我弄回去!”

“唔,被發現了……”

葉修很郁悶地把頭埋進枕頭裏——根本不是發現不發現的問題好嗎?那個時候的蘇沐秋人多大度多講道理啊,熟了以後就沒見他客氣過,居然還要搶他喜歡吃的菜、搶他叉子上的方便面、甚至吃到一半的冰棍,簡直喪心病狂。

不過這種感覺也不錯就是了。

“現在沒有了,真的。以後也不會。”不知是否有聽到另一人的腹誹,窗前的少年收起玩笑的神色,無比認真地保證到。

“這可是你說的啊……就算你趕我我也不走了。”

蘇沐秋看著葉修在被子裏拱成一團,露出了無奈又縱容,同時又有些許不自覺困惑的覆雜表情。

如果說葉修是個迫不得已寄人籬下的小小逃犯,那麽他就是心甘情願犯下包庇罪的共犯。

罔顧一切,甘之如飴。

他們很少這樣認真地翻起舊賬,因為生活永遠在向前走。少年的青春,有太多太多希冀和向往,流光溢彩、目不暇接。

但即使是很久以後,葉修依然沒有忘記自己當初不知天高地厚的摸樣。

那是個可以稱作人生十字路口的特殊日子,旅途的勞頓在興奮的粉飾下光彩照人,充斥著廉價煙味的班車將大城市的壓抑滯澀遠遠甩在後面,勢不可擋地載著他駛向黑暗,駛向未知的未來。

顛簸過了長長的黑夜,然後在早晨他看到了光。他奔跑著迎向光。

短暫的流浪結束了。

當他向那個那個拿著雨傘的俊秀少年伸出手時,不知為何將原本準備的說辭全部忘到了腦後,只是下意識地開口:“重新認識一下,我叫葉修。”

而他初見的友人未曾遲疑分毫,給予了期待中的回應。握住他的那手有些潮,帶著濕冷的寒氣,還被凍得有點發腫,但相握的力度非常非常溫柔。

“你好,我叫蘇沐秋。”

網吧的空調應和著電腦主機嗡嗡嗡的響,恰恰契了命運奏鳴曲的初章,在那個偏僻卡座的側面,兩個生機勃勃的年輕生命伸出感知的末梢,稍觸即分。

目光交錯中有虹色光影掉落,冰棱碎裂成漫天星辰。

那個時候根本沒覺得是命中註定,一眼萬年。

少年紀事·番外一

蘇沐秋坐在床邊,擡起頭看著對面的葉修。

春末夏初,不知何處開始響起稀稀拉拉的蟬鳴,H市鋪天蓋地的盎然綠意來得溫和又急切。

然而這些都與悶在小屋裏的兩個少年無關,被電腦和網線分割出的領地內,此刻正上演著一場無聲的拉鋸。

午後的慵懶睡意在空氣裏飄浮,被凝固糾纏著的目光打了個卷兒,通通扔出了窗外。

葉修就站在離蘇沐秋不遠的位置,單膝跪在床上身子微微前傾,保持了一個挺有壓迫感的姿勢。街對面高樓的玻璃幕墻將陽光反射過來,透過窗子在他的臉上打下幾點明艷的光斑,看著有些晃眼,蘇沐秋不由的挪開了視線。

氣勢上的無聲交鋒似乎弱上些許,蘇沐秋咳了一下,有些不自然地開口:“沒說是要立刻兌現啊……大白天的。”

眉頭微皺,不情願像是有生命的藤蔓一般攀上少年的領子又軟搭搭地垂下頭,那苦惱的神色換成誰可能都不忍再逼迫。

可葉修才不管蘇沐秋的表情有多麽可憐,伸手推上了他的肩,得意洋洋地催促著。

“好啦,願賭服輸,快。”

事情的起因是這樣的。

大概半個小時前,蘇沐秋剛剛完成了對手炮吞日的最後一步升級,看著成品的銀武開心得不能自已,對著主城高高的穹頂比劃了幾下,拽著葉修說要虐他。葉修不肯,說沒什麽好處的事他才不幹,無論蘇沐秋怎麽威逼利誘都不肯放下眼下閑事——早就完成了的戰矛卻邪在他手裏都捂熱乎了,他才不怕蘇沐秋再把這個拿來出威脅人。

蘇沐秋急著想要測試一下威力,說你這人怎麽這麽不配合呢,想分享一下喜悅都搞得像求你似的。他自顧自地擠開葉修搶下鼠標把戰法賬號登入了競技場,另只手還順便伸進衣服摸了一下葉修的腰,簡直沒羞沒臊。

那好吧,那就打個賭,添點彩頭才有意思。

“五局三勝,誰輸了誰在·下·面。”葉修瞇著眼睛說得意有所指,換來蘇沐秋一聲滿不在乎的輕笑。

結果蘇沐秋輸了。

不管是對新武器不夠熟悉、還是沐雨橙風用起來沒有秋木蘇順手、又或者是對面的戰意太過高昂,總之就是輸了。

主視角的競技場場景變成黑白,沐雨橙風第三次倒下時,蘇沐秋沒忍住瞟了一眼旁邊飄出榮耀二字的屏幕,果不其然地看到算計得逞的笑容爬上了葉修的臉,身周彌漫出的得意像摔壞的暖壺裏躥出的熱氣,伴著飛濺而出的零星碎屑沖了他一身。

葉修幾乎是迫不及待地摔下鼠標:“我贏啦,蘇沐秋啊蘇沐秋,你也有今天!”

蘇沐秋沈默了半晌,雖然驚訝,但也沒想過抵賴。他覺得他在某方面從來都沒有特別強迫對方吧,結果葉修居然像怕他不認賬一樣湊了過來,不分時間場合地就來索要戰利品。

僵持半晌,還是蘇沐秋先妥協了。他示意葉修去拉上窗簾,回來的時候,葉修幾乎是迫不及待地主動吻上來,動作幅度太大甚至磕到了牙齒。

窗簾遮蔽光線的效果很明顯,房間裏一暗,再加上個帶了暗示意味的綿綿的吻,年輕的身體幾乎立刻進入了狀態。

親吻的力度比平時都要大些,葉修伸出雙手摸索著扣住蘇沐秋的十指,努力地想要掌握節奏。在嘴中翻攪的舌尖乃至整個唇舌都交換著液體,狹小的場地裏一場聲勢浩大的PK戰至正酣。

一直吻到兩個人的氣息都稍稍有些不穩,蘇沐秋微微拉開一點距離,笑道:“那麽急?餓著你了?”

活像個老長時間沒吃肉的小色鬼。

葉修也覺得自己似乎把期待表現得有點太明顯,臉上卻仍然不動聲色。兩個人在剛才的糾纏中已經貼的挺近,葉修松開了緊扣的手指,單刀直入地摸上了蘇沐秋的下體,感覺對方的身子一下子繃了起來,才滿意的點點頭。

“呵,我這不是怕餓著你嗎。”他隔著衣物描摹著裏面事物的形狀,或輕或重的揉捏,眼睛則一眨不眨地盯著蘇沐秋,神色裏有好整以暇的挑逗。“怎麽樣,是不是比你平時磨磨嘰嘰的好上很多?”

無需回答。摩擦的衣料激起一陣如隔雲霧的顫栗,幾乎能感覺到手裏形狀在一點一點改變,主人想控制都不行,簡直是誠實的小精靈。

蘇沐秋順了一下氣,才和平時一樣慢悠悠開口道:“原來你嫌我前戲做太多,直說啊,下次就簡單粗暴一點……不過我覺得你好像蠻享受的嘛。”

“少說兩句成不。”葉修被那兩句話勾起某些回憶,頗有種一秒出戲的怪異感,幹脆收手俯身推著蘇沐秋躺下。

蘇沐秋很順從地靠進了柔軟的枕頭裏,像是看穿葉修的想法一樣翹起了嘴角:“是你先提的。”

“我靠。”

吃了個癟的葉修在心裏暗暗發誓,等下絕對要把他幹得除了喘息再顧不上說別的話——他已經這麽肖想很久了。

也不想想平時做到一半,總愛冒出兩句特破壞氣氛的垃圾話的是誰。

拉開對方褲鏈褪下內褲的過程無比駕輕就熟。葉修身上的長袖t恤毫無阻礙地被除去,倒是蘇沐秋的襯衣扣得特別嚴整,葉修只好騰出雙手,一邊暗自腹誹一邊挨個給他解扣子。

“咦,”蘇沐秋的動作頓了一下,“又穿我內褲。”

“又不是頭一次了,你介意?”

“勤快點洗好嗎……”這麽說著蘇沐秋拍了拍葉修的屁股,滿意地聽到清脆的響聲,“不過就這麽穿著也不錯,看起來特別誘人。”

“註意你現在的身份!”葉修咬咬牙,扯過蘇沐秋的衣服丟在一旁。

不管是滿足還是憋屈,渴望還是羞恥,撲上去扭作一團時,就什麽都顧不得了。

蘇沐秋喘息著側過臉,頸間處有溫熱的呼吸噴吐,間或夾雜著水漬暴露在空氣中帶來的短暫微涼。葉修正模仿著他平時所做的,用帶著侵略性而又有些生澀的動作,努力在試圖取悅他。這一點撩得蘇沐秋心癢難耐,身上竄過一道道電流,想想就能硬得發疼,然而那些淺嘗輒止的撫慰,卻怎麽都比不過下體最直接的刺激。

已經顫顫巍巍挺立的性器被對方握在手裏肆意搓弄,快感來得特別輕易。

同樣是男人,對如何擼到舒服簡直不能更了解,回憶著從前給自己動作的方式,葉修絲毫沒有控制和保留,怎麽舒服怎麽來。葉修的手指十分靈巧,動作直白高效,指尖的流連卻緩慢到近乎溫柔,鈴口、前端、莖身…

一點一點,一寸一寸地描摹著器官的形狀,若有若無的刺激甚至加大了那一片的敏感程度。

簡直……舒服到太犯規了啊。

有點模糊地這麽想著,蘇沐秋伸出手摟住葉修的脖子。他很實在地遵守了約定,沒有伸手去觸碰蓄勢待發的小葉修,盡管從越來越粗重的呼吸中已經能夠聽出,對方也在極力忍耐了。

仿佛被冬日熱騰騰的洗澡水泡得全身發燙發軟,蘇沐秋輕輕地嘆息了一聲,撫上正在自己下身肆意作弄的修長十指。

沒有其他動作,只是輕輕地接觸著。

就如同傳說中伸手點出生命的神祗,那一瞬間,一定有超自然的脈動通過神經末梢,將他的心情完完整整傳遞過去。

星移鬥轉。

淺淺的海峽正在緩慢決裂,悠長的隧道將要走到出口,眼前的光輝越來越明亮,蘇沐秋忍不住低低地呻吟出聲。仿佛感應到了一般,葉修的動作也從不疾不徐變得躁動激烈起來。

強烈的快感如同浪濤一般沖刷著身體,蘇沐秋茫然地張開嘴,覺得再不說點什麽可能會就此溺死了——他終於有點理解為什麽葉修平時即使喘得連氣都出不勻,也要堅持斷斷續續地跟他說些莫名其妙的話。

“……我該、榮幸嗎,讓你……嘶!”

蘇沐秋才剛剛開口,就被葉修用作弄的力度壞心地捏了一把,指腹在鈴口重重蹭過,讓剩下的半句話化為了一聲充滿情色的抽氣。

“到現在還能說話,這讓我覺得我技術很差啊……”葉修湊在他耳邊說完,隨即不輕不重地舔弄了一下,蘇沐秋偏頭想躲,卻發現沒了後續動作。

睜開眼來發現葉修在正前方盯著他,眼神裏充滿讚嘆與驚艷。

“沐秋,我一直覺得你好看,不過現在這樣……特好看。”

深陷情欲,欲罷不能,滿面潮紅的樣子。

一直想要看到的樣子。

才發現啊?不會是之前做的時候都被弄得意識模糊,根本註意不到自己的樣子?

蘇沐秋的心裏飄過這樣的念頭,不過明智地選擇沒有說出口。

攀上頂峰的那一刻,意識空白持續的時間仿佛很短又很長。

蘇沐秋下意識扣緊了葉修頸部的皮膚,展現了少有的、完全敞開的、甚至有點軟弱的姿態。因為是最親密的戀人,有無差錯的理解、無理由的信任、無原則的包容,所以才能交付所有,才會毫無保留。

那是僅僅對他一個人展現的姿態。

潮水依依不舍地退去。

被刻意壓抑過的沈重呼吸漸漸平覆下來,反應過來的時候,葉修的手指已經就著黏膩的體液,在某個從未開拓過地方試探和進攻。

這不能說是無師自通,至少他在自己身上見習過很多遍。

葉修按在蘇沐秋的一側大腿上,力道很溫和,一根手指的插入甚至連疼痛都不算,卻引發了一陣躁動的推拒和焦灼,蘇沐秋忍不住擡起另一側腿, 貼上葉修的髖骨外側,緩緩磨蹭。

“舒服嗎?”葉修這麽問著,手上沒停,被適應以後他貼著內壁又揉又按,詭異的觸感讓蘇沐秋剛剛發洩後的身體重新緊繃起來,不由的皺起了眉。

“不舒服。”

“不舒服就對了,讓你知道哥為你做了多大犧牲。”

葉修一副大仇得報的口氣,手上的動作卻異乎尋常的耐心和細致,一根手指增加到兩根,然後略有餘裕地抽送著。

蘇沐秋笑了笑。不適感變得和緩之後,他重新鎮定了下來,趁著葉修全副註意力都在擴張上面,兩只手開始不安分地在對方光裸的上身游移。

他對那具身體實在是太熟悉了,甚至要超過自己的。他能從每一絲細微的表情分辨對方到底是快樂還是不滿足。他知道碰到鎖骨,能看到下意識伸展的線條優美的脖頸;撫上腰側,對方會不自覺地繃緊身體;若是舔吻上平坦的小腹,還能換來又是癢又敏感至極的顫栗。

然後在掐上乳尖時,他會發出小動物一樣嗚咽的喘息——像現在這樣。

明明該是被動的一方好整以暇地攻城略地。

情動的身體難以抑制地逸出短暫的呻吟。葉修隱隱感覺有點不好,也不想再等了,放開溫柔又狡黠的戀人直起身:“我去拿套。”

他的戰術直覺是十分敏銳的,可惜在執行上欠了那麽些力度,半個連招的起手剛剛放出就已經被對方打斷。

蘇沐秋從後面摟住了他的腰。

掙紮了一下沒能脫身,令人頭皮發麻的危險預感中,葉修聽到蘇沐秋帶著笑意和調侃的聲音。

“犧牲辛苦,為了表示感激,今天就做一點特殊服務吧。”

葉修剛想出聲拒絕,就被倒拖著腰放倒在了床上。

蘇沐秋的身體整個欺上,葉修感到對方的體重完完整整落在兩人接觸的大腿處,他的手被蘇沐秋特別有先見之明地鉗住拉在頭頂,頓時失去了大半掙紮的餘地——靠,我就知道會是這種展開,使用武力越界犯規不要臉。

“別生氣,做點能讓你舒服的事。”蘇沐秋毫不愧疚地舔了舔他的喉結,如願嘗到口水吞咽的甜膩聲響。

雖然不想承認,但身體的確被這句話輕易地撩撥到了。

最後一層遮蔽的內褲被除去,小葉修十分精神地彈出來晃了晃,向蘇沐秋打了個招呼。空氣變得晦澀不堪,卻無論如何無法阻隔視線,蘇沐秋用專註到幾乎粘滯的目光看著它,饒是已經裸裎相對多次,葉修還是被盯得有種連靈魂都被扒光窺了個徹底的羞恥感。

前一秒還想著不會是我想的那樣吧,後一秒就被席卷而上的巨大刺激折騰得招架不住。

太可怕了。

蘇沐秋俯下頭含住了他。直白、直接、毫不猶豫,溫熱的唇舌接觸到致命的部位,稍稍舔舐之後就整個包覆上來。

這下不只是被窺探了,連靈魂都要被吸走了。

葉修幾乎是在感受到接觸的瞬間瞪大了眼睛,掙紮的力度被盡數抽離,腦子裏混亂得像幾個百人BOSS一起無CD地轟出大招,只剩深入骨髓的強烈快感,無比清晰地從身下傳來。

溫暖、濕潤、柔軟,和手指粗糙的撫慰截然不同的感受,蘇沐秋一點節奏感都不講,也沒法講,只是簡單地包裹著他吞吐起來,由試探性的淺啄變成深到極限的含吮,半分餘地都不留。偶爾不小心牙齒刮擦到柱身,細小的疼痛都變成了催情劑,在下一刻被更加放肆地渲染出來。

天旋地轉,黏膩的呻吟從嘴邊溢出,飽脹多時的下身受前所未有的撫慰驅使,不由自主地更加興奮,幾乎能感到血脈在突突搏動。

有火星沿著血液游走,呼吸之間迅速燃遍全身,受那份灼烈的溫度炙烤著,連周圍的空氣都要沸騰起來。

葉修的手被松開了,卻惶然不知道放在哪裏,只能下意識地揪緊了身下的床單。又片刻之後他掙紮著放開,在微不可察的啜泣中扶上蘇沐秋的肩膀,不知是在推拒還是在鼓勵。

簡直快要被過量堆砌的感官刺激給折磨瘋了。

蘇沐秋的動作綿長未息,連片刻的喘息恢覆都不舍得給予,蠻不講理地帶著葉修不斷向前飛奔。

松開挾持之後騰出的手開始照顧未能含住的莖身,撫慰起下方受到冷落的囊袋,用輕微的力度彈了彈,反而讓敏感的身體發出難以抑制的顫抖。

葉修已完全無法分心去想蘇沐秋的這麽做的意義或者目的,他的每一絲呼吸都隨著對方的吞吐而起落,渾身的毛孔都在尖聲驚叫,有汗水從皮膚下一點一點滲出來,在反覆的磨蹭中濡濕了額發。

到最後他幾乎忍不住地挺動腰肢,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麽,只是想要往那逍遙快樂處探去,絞得更緊,進得更深。

蘇沐秋被猛地噎了一下喉嚨,微微停頓,擡起頭來看看葉修,知道他是快到極限了。

“嗚……讓我……”

僅僅是片刻停頓,葉修被落差極大的空虛激得伸出手去,想要自己擼到高潮,卻在半途被蘇沐秋截住扣回了床上。

這種時候還玩放置play就太矯情了,蘇沐秋很快重新低頭,繼續撫慰因為覆上一層水漬變得光滑靡亮的莖身。短短一段時間內領會到的、能讓對方失去自我的招式紛紛使出,含吻之間連兩腮都用上了力道,激得葉修差點沒掉下眼淚。幾個大幅度的起落之後,舌尖重重舔過頂端不斷溢出前液的小口,而後轉為極度色情的吸吮。

天地傾覆,有坼裂的電光破空而來。葉修的身體驀然僵硬到極點,大張著嘴像是被卡住了一半呼吸,維持十數秒以後像失去支撐的布娃娃一樣陷進了床裏。

這是蘇沐秋頭一次給他口交,生理和心理上的雙重刺激讓世界變得遙遠而扭曲,葉修閉上眼,嘴唇哆嗦著,半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

不知過了多久,一個吻落在唇上,加深中帶著鹹腥的味道。

意識到了那是什麽之後,葉修在心裏暗罵了一聲臥槽,帶著被戲弄後的羞恥和惱怒,猛地睜開眼睛。

就見蘇沐秋放開了撕咬啃噬著的唇,笑意吟吟地望著他:“不好意思啊,我後悔了。”

葉修花了起碼三秒才領會到其中意思。

——偉大的人民好戰友葉修同志,今天就再犧牲一下如何?

嘴唇緊抿,葉修下意識扣緊了蘇沐秋的手腕,又勒又疼的感覺忠實地表達了抗議。然而高潮過後的身體綿軟無力,連摩擦和扭動看起來都像盛情的邀請——即便是戰力完好,想要反抗蘇沐秋的鎮壓對於葉修來說也是幾乎不可能實現的任務。

不過姿態還是要做的,不能讓厚顏無恥的家夥那麽得意。

蘇沐秋任葉修扣著手腕,心裏知道那是表達的什麽意思:蘇沐秋,你渾蛋。

回應他的是綿長到窒息的吻。

兩個人體格差不多,唇舌糾纏的時候,下體也在相互貼緊的過程中不斷摩擦。小蘇沐秋興奮地昂著頭,來回頂弄著處於不應期的小葉修,而剛剛發洩過還軟綿綿的小葉修躺在草叢裏,尖端濕漉漉的,看起來更像在哭泣。

葉修把手伸下去想要遮擋一下,卻在接觸到對方性器的一瞬間收了回來。感受到表面不一樣的觸感,葉修驚得在心底抽了口氣,那家夥,不知道什麽時候連套都帶上了……簡直細思恐極。

蘇沐秋也不掩飾,用持續的吻堵得葉修說不出話來,不知不覺中,性器飽滿的頂端抵上了幽秘穴口。

不做……擴張?

完整領會到了那個動作中飽含的侵略性,葉修又一次驚訝地瞪大眼睛。要不是在之前短暫的撫慰中還沒能重新硬起來,恐怕光這一下暗示性的動作就會給他嚇軟。

蘇沐秋的反應真的證實了他的猜測,越來越火熱的磨蹭之中,昂揚的性器已經不僅僅滿足於在穴口外逡巡,而伴著助攻的手指靈活地頂開褶皺,躍躍欲試朝裏探去。他是認真的。

今天已經突破了某處下限,居然還想玩什麽新的花樣,太過分了吧有完沒完?葉修看著蘇沐秋滿懷深意的目光,生怕表現不出自己的抗拒,咬著嘴唇不住搖頭。

不行。

可以的。

絕對不行。

“……來吧,你可以的。”

嘴對嘴餵進呼吸裏的話語仿佛帶著魔力,蘇沐秋的聲音充滿了安撫和蠱惑,輕易誘拐了情緒。留給行動的時間遠遠短於思考,蘇沐秋趁葉修還在退縮和猶豫時固定住他的腰,然後緩慢又堅定地挺了進去。

臥槽,這他媽是在做愛還是打擊報覆?

葉修憤憤地錘了一下床板。

隨後他連想錘床板都做不到了。

疼,鈍刀子割肉的疼。

仿佛是要用激烈的行動阻止對方退縮一般,利刃就那麽不帶猶豫地捅進身體,一寸一寸剖開腸壁。緩慢的侵入像是一場甜蜜酷刑,把人從當中撕裂開來,幾乎只剩下出的氣兒。葉修用盡全部的力氣才能勉強攀附住對方的脊背,下身因為疼痛而越發緊張滯澀。

他覺得自己快要出現幻覺了。他睜著眼,卻看到他們第一次擁抱的時候,蘇沐秋的臉上帶著微小的驚惶慌張,一遍一遍地撫慰著他因為疼痛而僵硬的身體,滿是後悔、感動和憐惜。那個時候大概是比這還疼的,至少他已經完全放棄了思考,只是緊緊盯著、摟著、撫摸著蘇沐秋,像是要用身體的每一個部位來描摹他的愛人,來推動這場幾乎要將兩人都燒灼殆盡的性事,來銘記這段誠摯美好一世無悔的感情,長長久久。

那麽清朗,那麽明晰。

不過現在葉修顯然沒那麽多遐思了,真要有個燈神能實現願望的話,他一定會許下這樣一個願:快點到頭……

就這麽不斷祈禱著的時候,蘇沐秋真的就停了下來。

“別緊張,真的進去了……全部。”濕漉漉的吻劃過眼角眉梢臉頰,蘇沐秋湊在葉修耳邊充滿安撫地喃喃。

葉修看起來還是很難接受這個事實的樣子,緊閉著雙眼,皺起的眉頭讓蘇沐秋平白生出一種愧疚感。言語安撫不成,蘇沐秋拉住他的手試圖往下探去:“……不信你摸摸。”

不要臉!葉修不知哪來的力氣,觸電一般甩開他的手。註意力微妙地轉移之後,腰上竟然就這麽放松下來,好像真的沒有之前以為的那麽疼了。

他微不可察地動了動。

艱澀過後,是難以言表的飽脹感。

高潮後倦怠又敏感的身體比平時更輕易地接受了入侵的火熱,鈍痛在動作停止之後一點點消減,知覺也在慢慢恢覆。說實話葉修的身體已經放松得非常開,否則根本不可能在僅僅一點潤滑又毫無擴張的情況下,連血腥都不帶地把進入這步艱難邁過。

“呵呵,看來就算簡單粗暴的方式你也喜歡嘛……”

蘇沐秋這麽說著,卻在身體裏停留著沒有再動作,耐心地等著葉修適應。

茫然中葉修突然想起為什麽這句話那麽熟悉……這不是之前他嗆過去的一句嗎,都做到這地步了還倒回來火上澆油,蘇沐秋你到底有多記仇!

葉修覺得要不幹脆夾緊他兩個人一起做死掉算了。

滴答滴答滴答,暧昧的氛圍中秒針絲毫不受幹擾精確地往前走。

汗水滴落,遠處高樓反射的陽光在不知不覺的挪動中跨過了窗戶,還窗簾內一片正常的黯淡。

“你他媽還要等多久……”接觸部位熱得都快融化了,仿佛再也分不出哪裏是哪裏誰是誰,蘇沐秋埋在胸前睫毛抖啊抖的,光看臉還以為他睡著了,葉修終於忍不住拉下臉來開口。

要做做,不做趕快弄出去自己擼!

蘇沐秋低喘了一聲,撲上去把葉修的後半句堵回了嘴裏。仿佛被按開了什麽神秘的開關,壓抑的熱情如火山噴發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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