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的時候，初恩終於把背上的雙刀取了下來，放在床底下，然後分散開自己的衣物，光點粘附在她的身體上，看起來她正在猶豫穿什麽樣子的睡衣。

“睡了？”奧創放下了手裏的《飛鳥集》，轉過頭來問初恩。

初恩點了點頭，思考好了著裝，光點化作輕便的白色睡衣睡褲，穿著舒適也不會走光。

原本初恩是打算自己睡的，反正她不用睡覺，正好方便悄悄半夜出去練習，但奧創用他瑩綠色的眼睛一直盯著初恩，“我真的真的很想你。”他這麽對初恩說到。

因此初恩笑著拒絕了托尼為自己準備的房間，“今晚我和奧創一起睡，晚安，斯塔克先生。”

“有時候我真懷疑這到底是不是友誼，”托尼忍不住自言自語到，“一個16歲的小女孩和剛誕生沒多久的AI，有趣的組合。”

說完還看了眼和旺達暧昧不清的幻視。

同樣是誕生沒多久的AI並且和未成年女孩關系暧昧的幻視：……

然後幻視就溜了，留托尼一個人在原地翻白眼。

好吧。托尼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燈火通明的街道。老冰棍和獵鷹等人早就睡了，娜塔莎不知道去哪裏快活，班納應該被娜塔莎拉走了，皮羅特和旺達在學校，幻視走了，奧創和初恩也睡了，就剩下他和賈維斯。

“賈維斯。”

“Sir？”

“關閉程序，直到我叫你開啟為止。”

黑夜總是帶來不安，而這種不安，讓他一個人承受就好。

奧創不用睡覺，但是他可以進入休眠狀態，就跟人睡覺一樣，現在他正是處於休眠狀態。

初恩嘗試著分解了一只手臂，光點飄在空中。她看了看奧創，發現對方沒什麽反應，才慢慢地把整個身子都分散開來，連帶著床底下的雙刀也變成光點，慢悠悠地穿過墻壁，來到大廈外面。

光點慢慢下降到地面附近，重新組合成黑發少女，考慮到今天托尼詢問裝備的事情，初恩雖然還是白襯衫那身，但她學著魯拉的樣子罩了件黑袍，掩飾了雙刀的存在。

之所以降落在大廈附近，而不是直接用光點飄蕩，是因為她不知道可以去哪裏，在哥譚她可以去小巷和酒館，但是在紐約她不確定有沒有這樣的隱形規則，而讓她飛到哥譚訓練完再飛回來也很麻煩。

她也是下來後才想到這個問題。

因為不用，或者說是不能睡覺，晚上的時間對初恩來說無比漫長，之前有死侍陪著去訓練，兩人砸砸場子聊聊天，偶爾去游戲廳玩一下，倒不覺得有多麽難熬，可現在沒人可以陪她說話，手機在之前被她忘在了夢境裏，早就順著夢境的消失而被毀了，她身上沒錢，不知道可以做些什麽。

她就算回去了也是無所事事，不如去圖書館翻翻神話故事集，豐富一下知識庫。

初恩才想起來圖書館這個選項，她仔細思考了一下可行性，發現接近於100％。

說幹就幹，至少也是件事情。

最近的一家圖書館離初恩不是很遠，而恰巧初恩也知道路，她迅速來到圖書館門前，操控著身體穿墻而入，對著面前滿滿一屋子的書感到為難，要從這些書中找到自己想要的資料可有點麻煩。

不過很快她就想到了解決方法，她再次化作無數的小光點，小光點好像有自己的意識一樣分散開來，大部分書架都有光點在前面飄灑，通過書脊上的名字來篩選自己想要的資料。

當發現有用的書籍，如《山海經》《古希臘神話》之類的書的時候，附近部分的光點會聚集在一起，將那本書輕輕地從書架上取下來，就架在光點上，一頁頁地翻開查看，看完後再放回去。

如果有人在這個時候進入圖書館，大概會被自己所看見的景象嚇到吧。金色的光點遍布在書架附近，一些飄來飄去尋找書籍，一些就把書架在空中翻閱，不管多高還是多低的地方，都聚滿了光點，而這些光點所看見的，都屬於初恩看見的。

光點掃蕩完後再次聚集，初恩也換回了之前的波西米亞短裙，畢竟她也不需要穿方便戰鬥的服飾了。

這樣掃蕩似的操作，讓初恩在短時間內幾乎看完了所有有關鳥類的神話故事和記載，雖然不能全部記住，但記個大半還是沒問題的。

初恩來到外面，看了看天色，雖然被霓虹燈照得五光十色，但依然是黑漆漆的，分不清現在是什麽時間段，初恩掃蕩完一家圖書館暫時也滿足了不少，不打算再去其他地方，幹脆飄回了大廈。

“斯塔克先生？”初恩剛把上半身穿過大廳的落地窗，擡頭就看見了坐在沙發上看不清神色的托尼，她疑惑地飄到沙發附近，才看清托尼現在的狀態。

托尼懶洋洋地癱倒在沙發上，沙發上擺滿了各式各樣昂貴品牌的空酒瓶，他手裏還握著一瓶，幾次舉到嘴邊又放了回去。

白天意氣風發的家夥好像不是他一樣，現在的他襯衫領口大開，腳上的鞋子也不知跑到哪裏去了；頭發亂糟糟的，他的眼裏也死氣沈沈，包含著驚恐和不安，嘴裏嘟囔著誰也聽不清的話，盡量把自己縮成一團。

初恩從來沒有看見過這樣的托尼，一時間她也不知道該做些什麽，只是坐在托尼對面，還沒來得及覆原的下半身也只覆原到了膝蓋，橫切面只是一片金光，光點飄到斯塔克身邊，帶來了些許亮光，有不至於太刺眼。

托尼好像才發現她一樣，警惕地往後縮了縮，然後才看清少女的面貌，松了口氣，扯出一個微笑：“你怎麽在這裏，我還以為你已經睡著了。”

初恩看著成對的酒瓶，有些已經成了碎片，各種各樣的酒混雜在一起，刺鼻的酒味到處都是。

很明顯托尼已經不是第一次這麽做了，只不過每次他都有辦法在第二天來臨之前把一切都恢覆原樣，包括掩飾自己的心情。

“斯塔克先生，你怎麽了，心情不好嗎？”初恩關心地看著托尼，輕聲詢問到。

“沒什麽，”托尼自嘲般地笑了笑，“像你這樣的小姑娘是不需要管這些的。”

所有人都不要管，就讓他自己承擔這些負面情緒，即使是賈維斯也不能讓他看見自己狼狽的模樣。

當他們成為英雄的時候，就被剝奪了悲傷和害怕的權利。

“斯塔克先生，”初恩沈默了一下，像是在思考措詞，“如果你不想細說也沒關系，這是您的私人問題。但是您要知道，如果您說出了沒準我可以理解，甚至幫助您。”

托尼看了初恩一眼，沒問她那些光點的事情，“你不明白，女孩……”

“不一定，先生，”初恩身子微微前傾，“我只是想告訴您，即使是英雄，也有悲傷的權利。”

托尼沒有說話。

“好吧，斯塔克先生，我只有一個問題，您是心理上的憂愁嗎？”

初恩一邊說，一邊把眼神移到只有自己可以看見的魯拉身上，而魯拉微瞇起眼睛，輕輕點了點頭，“我知道了先生，初恩輕輕在托尼額頭上印下一個吻，“我會幫助您的，我發誓。”

初恩很慶幸，今天她恰好去了圖書館。

“PTSD，”魯拉對著初恩說到，“創傷後應激障礙……有自毀傾向，這可不是過家家那麽簡單的，初恩，你想好怎麽做了嗎？”

而初恩只是抿了下唇，不知是對魯拉說的，還是對托尼說的，或者是對自己說的，她堅定地說：“心之所欲無人能擋，我們的未來比過去更重要。”

“我們會從絕望中走出來的。”

“The world has kissed my soul with its pain，asking for its return in songs。”

“Can we？”

“Yes，we c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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