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瑣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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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誤會解開了,酒也喝完了,李郁頂著風把蜷川送回住處,打算做點成年人該做的事。

蜷川的身體還記得他,前戲很順利,李郁讓蜷川趴在自己身上,神神秘秘地說:“這次教你個好玩的。”

“屁股擡起來,坐下去。”,李郁拍拍蜷川的大腿。

蜷川乖巧地遵從他的指令,像一只第一次發/情,不知該如何自處的小動物。

李郁:“把我的褲子拿過來。”

小動物乖乖地從床上翻出長褲,李郁從口袋裏摸出一只被壓扁的煙盒,抽走裏面的最後一支煙,點上助興。

這包煙還是上船前買的,經過這段時間,受潮得厲害,煙絲裏混合著海水的鹹腥,多抽幾口以後意外的上癮。

李郁把嘴裏的煙拿出來,湊到蜷川唇邊:“抽一口。”

蜷川一邊消解他的欲望,一邊還要顧及長發不被扯斷,用手輕輕挑起發尾,爽得失神也不敢松懈,根本無暇顧及李郁。

“輕點呀,我痛的。”,蜷川小聲討饒。

李郁強行把煙嘴塞進他口中,模仿身下的動作不停來回捅弄,直到煙嘴被唾液浸透才罷休,輕聲鼓勵道:“寶貝,沒事的,來,往裏吸。”

蜷川只好照做,他不會抽煙,一口下來眼睛就紅了,李郁看得心癢,把煙叼在嘴裏,直起上身扶著他的背,狠狠往上頂了一下,蜷川驚叫一聲,斂在唇邊的煙霧散了,化為一片朦朧的乳白,他緊緊夾住李郁的腰,茫然地睜大眼睛,神色又嬌矜又脆弱。

李郁最看不得這副樣子,折騰了半天才肯射,釋放以後,蜷川伏在李郁胸前,吐出一口濁氣,他曲著腿,慢慢把自己抽離出來,疲憊地翻進被子裏。

李郁下床拿紙巾時趔趄了一下,蜷川眼疾手快地抓住他的手腕:“小心。”

“嗯。”,李郁拿來一盒餐巾紙,仔細擦拭床單上的穢物。

蜷川伸手到他額頭上探了探體溫,皺起眉頭:“你是不是發燒了?”

“喝了酒又吹風,大概有點兒。”,李郁漫不經心地敷衍過去。

“要不要休息?你請幾天假吧,我去跟尚導說。”,蜷川心急地滿床找外套。

李郁捉住蜷川壓在身下,癡迷地嗅著他身上殘留的情/欲味道:“病了也想再**一次…”

“你燒糊塗啦?餵,輕點…壓到我頭發了。”,蜷川把長發從李郁胳膊底下抽出來,寶貝地握成一束,放在胸前。

“頭發重要還是我重要?”,李郁把半硬不軟的東西塞到他腿間,有一下沒一下地磨蹭著。

蜷川為難地道:“你吧…”

李郁往他腰下墊了個枕頭:“那聽話,再來一次。”

“做完吃藥。”

“好。”

雲雨過後已是後半夜,李郁燒得更厲害了,時睡時醒,出了一身的冷汗,這樣捂下去肯定不是辦法,然而當地酒店簡陋,房間裏連餐巾紙都不供應,蜷川只好拿他今天穿過的衣服代替。

蜷川把李郁拖出被窩,拍拍他的臉:“醒醒,我給你擦汗。”

李郁把眼睛撐開一條縫:“當心點,手機還在口袋裏。”

“知道,我剛才拿出來了。”,蜷川輕聲細語地哄他。

“有新短信嗎?”,李郁問。

蜷川摁亮屏幕,瞟了一眼:“有。”

“誰的?”

蜷川分辨了一下覆雜的筆劃:“好像是…李慧的。”

李郁冷哼:“我就知道。”

李慧在短信裏一個勁兒哭窮:哥,我要三萬塊錢,打到我卡上吧,求求你,我爸把我信用卡停了,我實在走投無路,我只有你了。

蜷川讀完短信內容:“三萬不是個小數目,她才多大,怎麽問你要這麽多錢?”

“打胎。”,李郁睜開酸疼不已的眼睛,咳了兩聲,“孩子的爹又犯事進局子了,求我妹妹把他保出來,哪樣用不到錢?她已經求了我好幾天了,”

蜷川:“你要給嗎?”

“不給。”,李郁閉上眼睛,又睜開,發現無論如何眼前都是一片黑暗,看不到想要的光,索性拉過被子,往臉上一蒙,“李慧打過的孩子加起來能湊一個加強連,這次如果有什麽差錯,她自己的命都保不住,我豈不是千古罪人?左右我爸想孫子也想了十多年了,就生下來吧,又不是養不起。”

李郁的家事蜷川不想管,他只知道每次李建宏和李郁通電話,十句裏有八句都在催婚,李郁不愛聽,蜷川也和他一樣不愛聽,隨口說道:“也好,至少你爸以後不會再嚷著李家要絕後。”

“絕後倒不至於…”,李郁雖然發著燒,但頭腦還清楚,言盡於此,不再多說。

他摟住蜷川,聰明地轉換話題:“我一直在照顧別人。照顧我爸,照顧我媽,照顧不成器的妹妹。我一直是“哥哥”,一直是出了事,被問“怎麽辦”的那一個。”

人在病中是最脆弱的,李郁說著說著,不由動了真情:“你再看昨晚飯局上的那些人,全都有求於我,全都想要利用我,今天把酒言歡,明天就可以刀劍相向,一旦我沒用了,馬上就會有人來替代我的位置。”

“有時候我想,其實李郁什麽都不是。”,他總結自己的前半生,語氣悲涼。

蜷川把李郁臉上的被子扯下來:“誰說的。”

他細心地安慰李郁:“你是我男朋友啊,這總不會變。你可以對所有人都沒信心,但是不能對我沒信心,對吧?”

李郁的內心深處始終有個長不大、玻璃心的小男孩,蜷川則不然,他仿佛一生下來就這麽懂事,跳過童年和青春期,直接進入心如止水的成人時代,所以在必要的時候——在午夜夢回之際,在無人的角落深處,是蜷川一直戍守著李郁的脆弱,是他披甲執銳,將所有心魔都拒之門外。

“我會好好對你的。”,蜷川俯下身去吻李郁。

李郁搖搖頭,躲開了:“別親,我在發燒,會傳染。”

“我不怕。”,蜷川還是吻了上去,溫柔地與他纏綿著。

“叩叩叩”,敲門聲響起。

薛行含著牙刷,從衛生間裏冒頭:“來了!”

他以為門外的人是熊濤,連漱口都懶得,頂著滿嘴泡沫,上半身一絲不掛地過去開門。

陸湛眼疾手快往他腦袋上套了一件連體睡衣:“註意形象!”

“都是男人,怕什麽。”,薛行擦掉嘴角的牙膏泡沫,雖然嘴上抱怨,還是乖乖伸平胳膊,讓陸湛給他穿好睡衣。

薛行打開門,不走心地招呼道:“濤哥…”

“哥。”

熊濤什麽時候客氣到喊他哥了?薛行擡起眼皮一看,站在面前的哪裏是熊濤,分明是個身材瘦弱的少女,她披著一頭燙染過度,枯黃的頭發,臉上還有未脫幹凈的殘妝,黑乎乎的眼睛射出兩束目光,粘在薛行身上,扣都扣不下去。

薛行恨不得給陸湛跪下誇他有先見之明,要是讓李慧看到他剛才的樣子,他非得打個地洞鉆進去不可。

“哥。”,李慧扶著肚子,又叫了一聲。

她往前邁了一步想進門,薛行沒讓。

李慧當即就甩了個臉色給他,出言不遜道:“你他媽什麽態度?”

薛行反問:“你又是什麽態度?”

“沒看見嗎?我是孕婦。”,李慧拍拍肚子,力度跟拍西瓜有得一拼,“弱勢群體。”

薛行:“哦,那又如何?”

李慧沒想到他居然不吃這套,憤憤地一跺腳:“給我五萬塊錢,我要打胎。”

“沒錢。”,薛行把她推到門外,“你走吧,我關門了。”

李慧這下真的急了,一個箭步撲上來抵住門,反應之快身手之矯健,要不是已經顯懷,薛行真不敢相信她居然懷著孩子。

李慧扒著門,伸出修得尖尖的指甲,在薛行手背上猛掐一下,薛行吃痛收手,她趁機再上前一步,直接站到玄關裏。

“給錢。”,李慧道。

母親病逝以後,薛行就不想再和李家人扯上半毛錢關系,他像驅趕瘟疫一般驅趕她:“我再跟你說一遍,我沒錢,聽得懂就滾。”

“我不走!你不給我錢我就不走!”,李慧舉起胳膊一通亂揮,指甲劃在薛行的脖子上,留下一道又一道傷痕。

薛行疼得倒抽涼氣也不敢還手,怕傷到李慧和她的孩子,李慧則不顧忌,還以為她哥真的打不過她,一爪撓向薛行的眼睛,薛行結結實實被撓了一下,這才火氣上頭,罵了句臟話邊和李慧廝打起來。

陸湛洗漱完畢從衛生間出來時,正好目擊到這場鬧劇,他見薛行和一個瘦弱少女糾纏在一起,想到薛行有打人的前科,少女看起來又明顯落於下風,憔悴可憐,二話不說先擋在她面前,制住了薛行。

陸湛把薛行摁到墻邊,不輕不重地拍了他一個嘴巴子:“你瘋了?女人也打?!”

薛行平白無故挨了一耳光:“你懂個屁!”

他掙脫陸湛,退到一邊,剛想解釋事情緣由就被李慧搶了先。

李慧一計不成,又生一計,繞過薛行,猛地撲到陸湛身上,涕淚交加地控訴:“你看看!你快看看我哥多狠心!”

陸湛:“他怎麽了?”

李慧狠狠抽了一下鼻子,眼淚像不要錢似的往下掉:“要不是真的走投無路,我怎麽敢來找他,我哥好狠心啊!親生妹妹都落到這步田地了還要趕我出去!”

薛行插嘴:“你是我哪門子的親生妹妹?”

“我不管!我不想管!”,李慧傷心地哭了起來,“我一時糊塗闖了禍,要是被我爸發現,他要打死我的,嗚嗚嗚…”

陸湛不解:“你又怎麽了?”

薛行終於找到機會插話:“懷孕了,問我要墮胎的錢。”

李慧拉著陸湛的胳膊,頗有技巧地一點點滑到地上,仰起頭,楚楚可憐地說:“哥哥你聽我解釋,我是被人騙的呀,我也不想,他強迫我,我…”

她想不出還能說什麽了,索性捂住臉假哭,在薛行眼中,陸湛是傻直男一個,遇上女人哭就沒辦法,果然徹底偏向了李慧,回過頭來責怪自己:“人家已經這樣了,你剛才對她動手算什麽意思?”

“求求你行行好吧,我也知道這樣造孽,但我有什麽辦法啊,嗚嗚,我有什麽辦法啊…”,李慧死死拉著陸湛不放。

薛行心寒了,對陸湛說:“我們都幾個月沒收入了,她要五萬,你拿得出來嗎?”

他故意用這話暗示李慧死心,想不到陸湛轉身就從錢包裏抽出一張儲蓄卡,交到李慧手上,如同在和薛行較勁一般,對她愈發溫言軟語:“拿去吧,裏面正好是五萬塊。”

李慧沒文化,但是深谙魯迅說的那個道理,中國人都喜歡折中,要是想在房子裏挖個窗,就要先主張把房頂子掀了,她何嘗看不出來薛行是個窮鬼,故意把價碼提到五萬,本來想能從他這裏榨出五千就不錯了,卻一下子拿到這麽多錢,驚喜來得太突然,李慧連哭都哭不出來了,想笑還得一個勁兒憋著,纏著陸湛反覆道謝:“謝謝,謝謝…”

“你快走吧。”,陸湛客客氣氣地把李慧送出去,“我們這裏管得嚴,是不讓生人進的,等會兒要是被發現了,說不定會搜你包。”

他說了這麽多話,重點只在最後一句上,到嘴的鴨子可不能飛了,李慧覺得陸湛言之有理,捂緊背包連連點頭:“是,是這個理。”

她帶著勝利者的微笑,向薛行揮手:“哥,那我先走了啊,來日方長,我缺錢了再聯系你。”

李慧歡歡喜喜地走了,陸湛送走門外這位,又趕緊來哄門裏這位:“薛行!”

薛行憋了一肚子火,懶得看他這副惺惺作態的樣子,扭臉就回房間了。

“你站住。”,陸湛不依不饒。

薛行重重咬了一下嘴唇,轉過身,問:“你把自己賣給誰了?”

陸湛沒聽懂:“什麽?”

薛行只當他在裝傻:“男的還是女的?好歹是隊友,你總得告訴我一聲吧?”

陸湛沈下臉:“你把我當什麽了?”

薛行認定了陸湛在外面做見不得人的勾當,態度不屑:“無所謂,大家現在手頭都緊,你要是真的為了錢,我也理解。”

陸湛被逼得實在沒辦法了,一口氣道出實情:“這是我媽的遺產。”

薛行立刻啞巴了,陸湛反而更來勁,寒聲問道:“這應該不是你想聽的吧?我出去被人包/養你就喜聞樂見了是嗎?”

凳子放久了就會長衣服,陸湛把掛在椅背上的衣服一件件拿起來疊好,其中多數都是薛行的,他本想放到衣櫃裏,但是覺得氣不過,反手狠狠拍到薛行胸口。

“我媽去世那年,家裏沒個能說得上話的人,她的遺產被公司侵吞大半,我成年以後打官司才贏回來一些,不多,幫不了你下一次。”

“自求多福吧。”,陸湛拿起鑰匙準備出門。

薛行習慣性查崗:“你去哪兒?”

陸湛把包往背後一甩,冷若冰霜地丟給他兩個字:“打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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