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章：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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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的高若蘭對趙嬤嬤一直很好，二人情同姐妹，如今知道自己伺候了二十多年的女人是個假的，趙嬤嬤如何能接受？
高太後高高在上慣了，即便一朝東窗事發，她還是不肯與降下自己的身份，尤其是在趙嬤嬤這個老奴宮婢的面前。
“放肆，即便哀家如今不如從前，你也不得對哀家大不敬！”
趙嬤嬤冷笑一聲：“太後娘娘好好歇著吧。”
說罷便不再理會高太後，離開了青鸞殿。
高太後怒火胸中燒，若是說她對蘇葉瑜有防備，但她對趙嬤嬤是一點防備也沒有的，誰知道，趙嬤嬤竟也是早就知道她的身份！
當初趙嬤嬤便不喜歡自己跟高若蘭接觸，如今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也不怪她會對她有這樣的態度了。
真沒有想到，她居然會栽在最不起眼的蘇葉瑜手裏。
不知過了多久，慕容誠終於來到了青鸞殿。
慕容誠見到高太後的時候，只是有點吃驚。
短短半日，高太後的模樣與昨日的模樣竟有了明顯的差別。她不僅平白的生出白發，連面容也老了不少。
只是高太後似乎還沒有發覺自己的模樣在悄無聲息之間已經開始在慢慢變化了。
見到慕容誠來，高太後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麽，才發現自己竟不知道說什麽好。
良久，她才換了慕容誠一聲：“誠兒。”
這麽些年，高太後對慕容誠一直很嚴厲苛刻，她從未給過他母愛的溫暖，他總是想不通為何自己的母親會那樣病態，現在才終於明白，原來，她本就不是他的親生母親。
即便慕容誠性子冰冷，可他一直都將這個女人當做母親。即便他們二人從未有過什麽母子情分。
慕容誠屏退郭公公，在一旁坐了下來。
高太後知道自己如今沒有理由向慕容誠乞求什麽，他也不會聽。在慕容誠眼裏，她什麽都不是了。
慕容誠沈默片刻，對她道：“你有要說的嗎？”
高太後頓了頓，道：“你想聽什麽？”
這兩句話情感的深淺，與往日無異。
慕容誠道：“朕知道你有你的身不由己，但你不無辜。”
高太後聽罷，忽然笑了笑，而後看著慕容誠，道：“當年，還是我與高煥之一起，將你從你母親的肚子裏剖出來的，你差點就死了。”
“你後悔了？”
“後悔什麽？”
“後悔當初讓朕活了下來。”
高太後又笑了兩聲：“沒有你，我怎麽會成為如今的太後？誠如你說的，我不無辜，雖然我恨高煥之，也一直厭惡你母親，但我更貪戀這皇宮裏的榮華富貴。”
“從小到大，你一直教導朕，要做一個喜怒不形於色，工於心計的人，你從未給過朕什麽母親的溫暖，這也是朕一直以來想不明白的地方。”
“溫暖？”高太後聽到慕容誠說出這兩個字眼，就好像是自己聽錯了，“難道你也奢求溫暖麽？可是在這深宮，遍布危機的皇宮之中，何談溫暖？”
這一點，慕容誠自然也明白。
“最是無情帝王家，妃嬪，母子，兄弟之間，哪裏會有什麽真情實感？別看先帝的皇後如今與青燈為伴，吃齋念佛，可她當初的手段，比之我可好不到哪裏去，若是我真的像你的親生母親那般的柔弱，你我早就死在皇後手裏了。”
慕容誠沈默了許久，忽然說道：“高煥之已經在天牢中自戕了。”
高太後聽罷，先是怔了怔，隨後只是笑了一下。
只不過那笑容裏，更多的是悲涼。
“或許，他沒有想過自己會有今日。”高太後擡眼望向慕容誠，“接下來，輪到我了吧，結束了也好，頂著這張皮囊，過著別人的人生，我也夠了。”
慕容誠沈默半晌，從位置上起身。
“朕不會殺你，即便曾經你不是朕的母親。”慕容誠背對著她，“雖然你從未將朕當成是你的兒子，朕也的確不是你的兒子，但你曾經也不是沒有對朕好過。那年你衣不解帶的照顧生了重病的朕，不管你有什麽目的，但這個，朕都銘記在心，你仍是太後，只是不得再出這青鸞殿，你只能再這青鸞殿度過你的餘生，也算是你對朕這二十多年照顧的最後報答。”
——不論如何，她都曾為自己好過，縱然那是為了她自己。
高太後聞言，整個人都開始僵滯。
她忽然想起慕容誠五歲那年，染了極重的風寒，她的確是怕他死了，她不能生養，若是慕容誠死了，她在後宮就完全沒有了立足之地了。
只是在內心深處，與慕容誠為母子二十多年，早就已經不全是利益了。
然而這些，高太後不可能再說出口。但讓她沒有想到的，本該忘卻了的過往，慕容誠卻依然記得。
這件事情，她其實早就忘記了。因為對高煥之的恨，她連帶著對這個孩子也從未好過。
見慕容誠要走，她忙喚住他：“先等等！”
慕容誠停了腳步，側首：“還有什麽事？”
高太後權衡再三，還是決定說道：“蘇葉瑜不是個簡單的女人，後宮之中，你多留意一些吧。”
慕容誠聽罷，沒有說什麽，最後離開了青鸞殿。
慕容誠離開後，高太後第一次深深的感受到了淒涼和孤獨。
她沒有失去什麽，又什麽都失去了。
一陣腥甜湧上喉頭，高太後猝然的吐了一口血，然後昏倒了過去。
高太後昏過去，是趙嬤嬤發現的。
青鸞殿內原先伺候的宮人雖然都已經被撤走，但慕容誠還是留了趙嬤嬤照料高太後的起居，趙嬤嬤雖然恨這個假太後，但念著這張臉還是高若蘭的，一時間情感覆雜，也便沒有拒絕。
不過短短一日，高太後就病倒了。如同過了花期一般，迅速枯萎，才兩日，她便憔悴的不成人樣。
原先那個光彩照人的高太後似乎只是宮人們的錯覺。見過高太後的都以為，高太後是因為母家的變故，受了打擊。
然而真相如何，就不得而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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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太後高高在上慣了，即便一朝東窗事發，她還是不肯與降下自己的身份，尤其是在趙嬤嬤這個老奴宮婢的面前。
“放肆，即便哀家如今不如從前，你也不得對哀家大不敬！”
趙嬤嬤冷笑一聲：“太後娘娘好好歇著吧。”
說罷便不再理會高太後，離開了青鸞殿。
高太後怒火胸中燒，若是說她對蘇葉瑜有防備，但她對趙嬤嬤是一點防備也沒有的，誰知道，趙嬤嬤竟也是早就知道她的身份！
當初趙嬤嬤便不喜歡自己跟高若蘭接觸，如今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也不怪她會對她有這樣的態度了。
真沒有想到，她居然會栽在最不起眼的蘇葉瑜手裏。
不知過了多久，慕容誠終於來到了青鸞殿。
慕容誠見到高太後的時候，只是有點吃驚。
短短半日，高太後的模樣與昨日的模樣竟有了明顯的差別。她不僅平白的生出白發，連面容也老了不少。
只是高太後似乎還沒有發覺自己的模樣在悄無聲息之間已經開始在慢慢變化了。
見到慕容誠來，高太後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麽，才發現自己竟不知道說什麽好。
良久，她才換了慕容誠一聲：“誠兒。”
這麽些年，高太後對慕容誠一直很嚴厲苛刻，她從未給過他母愛的溫暖，他總是想不通為何自己的母親會那樣病態，現在才終於明白，原來，她本就不是他的親生母親。
即便慕容誠性子冰冷，可他一直都將這個女人當做母親。即便他們二人從未有過什麽母子情分。
慕容誠屏退郭公公，在一旁坐了下來。
高太後知道自己如今沒有理由向慕容誠乞求什麽，他也不會聽。在慕容誠眼裏，她什麽都不是了。
慕容誠沈默片刻，對她道：“你有要說的嗎？”
高太後頓了頓，道：“你想聽什麽？”
這兩句話情感的深淺，與往日無異。
慕容誠道：“朕知道你有你的身不由己，但你不無辜。”
高太後聽罷，忽然笑了笑，而後看著慕容誠，道：“當年，還是我與高煥之一起，將你從你母親的肚子裏剖出來的，你差點就死了。”
“你後悔了？”
“後悔什麽？”
“後悔當初讓朕活了下來。”
高太後又笑了兩聲：“沒有你，我怎麽會成為如今的太後？誠如你說的，我不無辜，雖然我恨高煥之，也一直厭惡你母親，但我更貪戀這皇宮裏的榮華富貴。”
“從小到大，你一直教導朕，要做一個喜怒不形於色，工於心計的人，你從未給過朕什麽母親的溫暖，這也是朕一直以來想不明白的地方。”
“溫暖？”高太後聽到慕容誠說出這兩個字眼，就好像是自己聽錯了，“難道你也奢求溫暖麽？可是在這深宮，遍布危機的皇宮之中，何談溫暖？”
這一點，慕容誠自然也明白。
“最是無情帝王家，妃嬪，母子，兄弟之間，哪裏會有什麽真情實感？別看先帝的皇後如今與青燈為伴，吃齋念佛，可她當初的手段，比之我可好不到哪裏去，若是我真的像你的親生母親那般的柔弱，你我早就死在皇後手裏了。”
慕容誠沈默了許久，忽然說道：“高煥之已經在天牢中自戕了。”
高太後聽罷，先是怔了怔，隨後只是笑了一下。
只不過那笑容裏，更多的是悲涼。
“或許，他沒有想過自己會有今日。”高太後擡眼望向慕容誠，“接下來，輪到我了吧，結束了也好，頂著這張皮囊，過著別人的人生，我也夠了。”
慕容誠沈默半晌，從位置上起身。
“朕不會殺你，即便曾經你不是朕的母親。”慕容誠背對著她，“雖然你從未將朕當成是你的兒子，朕也的確不是你的兒子，但你曾經也不是沒有對朕好過。那年你衣不解帶的照顧生了重病的朕，不管你有什麽目的，但這個，朕都銘記在心，你仍是太後，只是不得再出這青鸞殿，你只能再這青鸞殿度過你的餘生，也算是你對朕這二十多年照顧的最後報答。”
——不論如何，她都曾為自己好過，縱然那是為了她自己。
高太後聞言，整個人都開始僵滯。
她忽然想起慕容誠五歲那年，染了極重的風寒，她的確是怕他死了，她不能生養，若是慕容誠死了，她在後宮就完全沒有了立足之地了。
只是在內心深處，與慕容誠為母子二十多年，早就已經不全是利益了。
然而這些，高太後不可能再說出口。但讓她沒有想到的，本該忘卻了的過往，慕容誠卻依然記得。
這件事情，她其實早就忘記了。因為對高煥之的恨，她連帶著對這個孩子也從未好過。
見慕容誠要走，她忙喚住他：“先等等！”
慕容誠停了腳步，側首：“還有什麽事？”
高太後權衡再三，還是決定說道：“蘇葉瑜不是個簡單的女人，後宮之中，你多留意一些吧。”
慕容誠聽罷，沒有說什麽，最後離開了青鸞殿。
慕容誠離開後，高太後第一次深深的感受到了淒涼和孤獨。
她沒有失去什麽，又什麽都失去了。
一陣腥甜湧上喉頭，高太後猝然的吐了一口血，然後昏倒了過去。
高太後昏過去，是趙嬤嬤發現的。
青鸞殿內原先伺候的宮人雖然都已經被撤走，但慕容誠還是留了趙嬤嬤照料高太後的起居，趙嬤嬤雖然恨這個假太後，但念著這張臉還是高若蘭的，一時間情感覆雜，也便沒有拒絕。
不過短短一日，高太後就病倒了。如同過了花期一般，迅速枯萎，才兩日，她便憔悴的不成人樣。
原先那個光彩照人的高太後似乎只是宮人們的錯覺。見過高太後的都以為，高太後是因為母家的變故，受了打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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