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麽些年她太了解高煥之是什麽人了，即便高煥之死，恐怕也不可能會輕易放過她。

所以當把這個疑問給蘇葉瑜說了之後，蘇葉瑜便出了個主意，自告奮勇去試探高煥之。

“見到他了？”高太後頓了頓，又問了一句：“沒有人發現你把？”

蘇葉瑜拉下披風的帽子，道：“太後娘娘放心，臣妾很謹慎，不會有人知道今夜臣妾去過天牢。“

高太後的心安了一些，她最怕是皇上察覺到什麽。

“那他怎麽說？”

“高將軍不肯聽臣妾的話，執意想要見太後娘娘一面。”

“什麽？”高太後聽到這話，手指不經意攥緊，“這種時候，他見了哀家又能如何，難道還指望哀家真的能救他麽？真是異想天開！”

蘇葉瑜繼續說道：“臣妾按照太後娘娘的囑咐，告訴高將軍，只要他將不可說的秘密永遠封存，太後娘娘便會善待高貴妃以及高老夫人。只是高將軍不聽，一定要見娘娘。”

高太後聽罷，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半天沒有說話。

蘇葉瑜頓了頓，故作不知情問道：“娘娘，恕臣妾多嘴，到底是什麽秘密，要你如此防備著高將軍？”

這件事情對於高太後來說是人生之中最晦暗的事，她當了別人的替身那麽多年，如今看似要解脫，卻還是在深淵邊上。

“這是家事。”

蘇葉瑜看出高太後不是很高興，便道：“是臣妾多言了。”

高太後思索一番，道：“他有沒有說，什麽時候要見哀家？”

“這個……到沒有。”

高太後看了眼宮燈的光，道：“罷了。”她頓了頓，繼續說道：“哀家怎麽說也是太後，自然不能再人多的時候去見他——蘇貴妃，你既然打點好了天牢那邊的人，那寅時三刻，你便陪哀家去一趟天牢吧。”

蘇葉瑜回道：“臣妾遵命。”

寅時，蘇葉瑜和高太後一同秘密前往天牢。

高煥之盤坐在幹草陳鋪的地鋪之上，合著眼，卻並未睡過去。

蘇葉瑜離開之後，天牢寂靜了幾個時辰。他其實並沒有把握高太後會來見他，對於那個女人來說，她既然背叛了他，必定會與自己撇的一幹二凈。

呵，怎麽可能這樣容易？

此時，原本寂靜的天牢忽然有了動靜。

高煥之睜眼，望去。便見到兩個裹著披風的人影往這邊走來。

走在前頭的那個身影即便渾身都被披風包裹嚴實，但他還是能認出這個人是誰。

他的目光一動不動的盯著緩緩走來的人影，直到站在了他的牢門前。

高太後摘下披風，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蘇葉瑜吩咐陳總管將牢門打開，然後便道：“太後娘娘與高將軍兄妹相敘，臣妾便不打擾了。”說罷便對陳總管使了一個眼色。

陳總管會意，將牢房內的人都招呼了出去。

高太後沈默片刻，終於還是走了進去。她也沒有任何多餘的話，睨著地上的高煥之，道：“你要怎樣才肯罷休？”

高煥之聽到她這句‘罷休’，莫名之餘，還覺得有些好笑。

他從地上起來，冷笑道：“究竟是誰不肯罷休？”

高太後這才將目光放到他的臉上，臉色逐漸變的十分難看：“這麽些年，難道不是你不肯放過我？”

“你別忘記了，你如今能以太後的身份跟我說這些話，究竟是仰仗誰。”

高太後輕笑：“我自然沒有忘記，可這麽些年你施加在我身上的那些折磨，我早就不欠你什麽了！”

高煥之聽了，忽然笑了一聲。

他開始走近高太後，臉上的笑容讓高太後沒由來的一怵。

“趙蕓，當了這麽多年的高若蘭，有點忘記自己是誰了吧？”

高太後聽他喚了這一聲“趙蕓”，瞳孔驟然緊縮。

高煥之擡手撫上她的這張臉，“當初我既然給了你高若蘭的這張臉，你便一生一世都要屬於我，聽從於我，當初你說的是不是都忘記了？你忘記了，我可從沒有忘記！”

高若蘭撇開他的手：“你真是無恥！”

“誰又比誰好到哪裏去？若不是我，你早就死在青.樓裏了！可是如今，你卻背叛我，連同皇帝一起要我死！”

“夠了！”高若蘭低吼出聲，用一種譏諷的眼神看向高煥之，“當初要不是因為你恨先帝，你也不會將身懷六甲的高若蘭騙出宮，還設計了什麽被人劫持的假象，害的高若蘭被你的仇家錯殺，怎麽會有今日的一切？說到底這都是你的罪孽！是你親手害死了你的高若蘭！”

高太後的話讓高煥之想起了最不願意回憶的一段過去，他眼底的情緒如快要決堤的洪水一般，克制卻又無法克制。這對於高煥之來說這是他這一生都不能提起的過往，而這個女人這二十餘年也沒有在他面前提起過這件事，可是如今，她卻不知死活的提起來了！

“你給我住口！你這個下賤的婦人！”

“下賤？呵呵……”高太後如今根本不懼怕這個階下囚還能對她做什麽，“你也別忘了，若不是當初你躲避仇家逃到我的樓子裏，你早就無法站在這裏跟我說話了！我此生最後悔的事情，便是當初一時迷了心竅救了你！”

高煥之氣的連嘴唇都在顫抖。

“很生氣？高煥之，你是個自私自利，心胸狹隘的男人，你枉顧倫常喜歡上了自己同母異父的妹妹，你自以為若不是先帝看上了高若蘭，高若蘭不貪戀榮華富貴就不會背叛你拋棄你。但事到如今，我還是跟你說了吧，你喪心病狂，可高若蘭卻不是，她只是一直當你是哥哥，她也是知道了你對她有那樣的心思，才會同意入宮的，並且後來，她是真的喜歡先帝，高煥之，一切都是你的自以為是，一廂情願罷了！即便這些年你將我當成高若蘭的替身，你看起來也只是一個笑話罷了！”

高煥之在高太後的話中怒不可遏，他陰鷙的看著眼前耀武揚威的女人，眼裏的殺意驟起，“賤人，既然你這麽不願意當若蘭的替身，那你便隨我一起下地獄吧！”

說罷，便一把掐上了高太後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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