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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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火炙烤。

他不清楚哈利那天有沒有聽見他說的話,可能是聽見了,但沒有聽懂,也可能沒有留下任何痕跡。但無論如何,他退縮了,他縮回了自己的蝸牛殼裏。

他在變好,這就夠了。他想。這就夠了。

他一如既往地徘徊在自己的診室和辦公室之間,讓那些嘈雜的叫嚷與刺鼻的消□□水麻痹自己緊繃的神經。他強迫自己忘掉那些夜晚,那些處於清醒與混沌之間的迷茫,那個房間成了他過不去的坎,向前踏一步又惶然後退。

他不再去那裏了,可卻時常到夢中去找他。有時候是在火車上,有時候是在魔藥教室裏,有時候是寬闊的魁地奇球場,有時候是草藥棚……微笑或者哭泣,還有不停的謾罵,手表滴答滴答地走著,風將窗簾吹動了,霍格沃茨的雨不停地下……滿地的積雪,他穿著靴子小心翼翼地走著,小心翼翼地捧著滿手的碎渣。他的心碎成了渣子,再也修不起來了。

他每一次在夢裏找到他,都是最後一次見到他。然後他就死去,以各種離奇的方式;然後他的夢就終結,以死亡的方式。

為什麽?他不停地想著,當他一次一次喘著氣坐起身時,為什麽他會夢到這些?他不想他死,他不想,他想讓他好起來,想起以前的事情……那些深深折磨每一個人的往事。

這真的是他願意看見的嗎?

德拉科終於又回到了那間病房前。他徘徊了千百遍,繞了無數個大圈,最終還是回到了這裏。他長吸了一口氣,推門而入。

病房裏依然靜謐昏暗,蒙著一層黯淡的紗。月光在窗簾的罅隙中翩躚,他慢慢走到他身邊,這次他沒有搬椅子坐下,只是靜靜地站著,望著他寧靜的臉龐。

“波特,”他輕聲說道,“你會好起來的,對吧?你會記起那些東西的,從一個黑洞到達另一個黑洞。其實你現在這樣還好一些,但我知道你不會甘心的。”

“你能戰勝這一切,你能打敗黑暗,也必能打敗黑暗的陰影。我祝願你能好起來,記起我們曾怎樣掙紮地活著,掙紮著想要出去……躺在病床上瑟瑟發抖不適合你。”

他頓了頓,苦笑了一聲。

“不過,當你記起來的那一天,也就是我要離開的時刻了。”

他慢慢俯下身,在他的額頭上吻了一下。

一個場景忽然飄到了眼前。在大火紛飛的城堡廢墟中,四處是崩塌的石塊碎屑,他拉住他的手,輕輕吻在他的額頭;他對他說,我真的很喜歡你,波特。對方楞了楞,正要回答,他伸出一根指頭做了一個消音的手勢。

別急著回答我,等一切都結束後再告訴我答案。他說道。

可他再也沒有等到那個答案。伏地魔被打敗了,戰爭結束了,他苦苦等到的卻是哈利失憶的消息。他不敢相信,他大吼大叫,最後卻只能接受這個事實。

他再也等不到那個答案了。他們已經互相錯過。

德拉科直起身正要離去,可床上的人卻驀然睜開了眼。他眨了眨眼,直直地看著他,問道:“你是誰?”

“一個愛你的人。”他這樣回答道。

堅冰4

哈利有些困惑地望著他,似乎在思考他話語中的含義。德拉科垂下眼,他低頭俯身吻在了他的嘴唇上。

他們之間沒有吻,沒有任何柔軟的存在。彼此鋒利的刀刃將對方傷得鮮血淋漓,即使他最後孤註一擲,得到的也只是毫不留情的遺忘。

他忘記了他,這是對他最大的寬容,也是最大的殘忍。他忘記了他。

事到如今他還能苛求什麽呢?他的愛情早就終止了,在那個盥洗室裏,在那場戰火中,大火將白天燒成了黑夜,將黑夜燒成了白天,將愛燒成了絕望,將絕望燒成了寂寥。

他們之間沒有吻。但現在有了。

德拉科擡起頭,轉身大步向外走去。他沒有回頭看,他怕他會忍不住留在那兒。他拉開了病房的門,那一瞬間他似乎聽見了從背後傳來的一聲“回來”,他的手一頓,但還是毅然決絕地關上了門。

就讓它無疾而終吧。

我早就不該愛你了,波特。

他以為這一切就該這樣過去了,無波無瀾,不起風雨。但第二天當他來到辦公室的時候卻發現所有人都在議論著什麽,神色各異。

“我的天,怎麽忽然會這樣?”

“魔法部都來人了……”

“這下可嚴重了,外面還有一群記者……”

“塞納裏這次是完蛋了……哎……”

“聽說他的朋友們都來了,說要把他接回去呢……”

德拉科的大腦嗡嗡作響,幾乎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他緊緊抓住了一個治療師的手臂,勉強控制著聲音中的顫抖,問道:“塞納裏怎麽了?”

那人一開始嚇了一跳,嚴肅地打量了他一會兒,推了推眼鏡:“哦,你是塞納裏的朋友吧!他現在可不好過,剛剛被叫到院長那兒去了……他的工作可能都保不住了……”

“為什麽?”

“他的病人出了問題,現在鬧得很兇……哎,大名人嘛,總是有很多人關註的,而且他的朋友都是魔法部的高官……院長必須得給出一個解釋,不然就難辦了。雖然也不能說是塞納裏的錯,不過責任總是在他身上……”

德拉科覺得眼前一片昏暗,濃稠的黑霧擠壓著他的喉嚨,讓他說不出話來。他張了張口,卻只能說出這幾個字:

“他怎麽了?”

“誰怎麽了?……噢,你是說他嗎?我也不清楚,大概是又覆發了吧,估計還挺嚴重的。哎,明明之前還好好的……”那人忽然露出了一個神秘兮兮的表情,壓低了聲音對德拉科說道,“你知道嗎,最嚴重的是之前那件魔力失控的事暴露了,他的朋友們責怪院長從來沒有告訴過他們,還威脅要起訴醫院……哎,真是……”

德拉科木然地點點頭,後退了一步,手扶住了辦公桌的邊緣。極度的自厭與絕望讓他頭昏目眩,幾乎嘔吐。

他都做了些什麽?他都做了些什麽……他又去打擾他了,他簡直不知悔改,無可救藥。

他一定很討厭他的吻吧?一定是的,誰會喜歡一個仇人的吻?所以他才發病了,所有的努力都成了白費。

他明明知道自己的自控力在他面前就是一張白紙,一戳就破,可他還是討人嫌地去接近他、傷害他,最後釀成無法挽回的結果。

哦,他還連累了塞納裏,讓他丟掉了工作。

他怎麽就這麽愚蠢。他怎麽就這麽……不知好歹。

他搖搖晃晃地走出門,在紛亂的人群中逆流而上。周圍的治療師正討論著今天還上不上班的瑣事,德拉科恍惚地從他們中間走過,步伐飄飄忽忽的像是幽靈。

他跟隨著自己的腳步往前走,心游蕩在萬裏之外,冰冷如雪。

你真是個混蛋,德拉科,他自言自語著,混蛋,混蛋,混蛋……這都是你的錯,所有的都是你的錯。

他不知道自己去了哪兒,當他反應過來時,卻發現自己站在院長辦公室所在的那條走廊上。走廊上擠滿了人,有看熱鬧的治療師、急不可耐的記者、爭吵的魔法部部員和哈利的朋友們——他看見了金妮、納威和盧平,他們都沒有進入那間辦公室,而是靠在墻邊皺著眉討論著什麽。

德拉科不再靠近,他沒有資格。他知道他們不會願意在這種情況下看見他,他也不願意在這種情況下看見自己。

樓道裏的爭吵還在繼續。人們像一群趨之若鶩的無頭蒼蠅,嗡嗡嗡地飛過來,被擋在門外後依然死命地撞著放置美食的房門,試圖別人的苦痛中攫取最後一點榨幹的歡樂。

驀地,門打開了,蒼蠅們迫不及待地湧上前,將走出的幾人團團圍住。院長站在中間,他的身旁站著低著頭的塞納裏,面無表情的羅恩、赫敏和韋斯萊先生,一臉溫和的魔法部部長金斯萊,記者們擠上去瘋狂地拍照,著急地詢問各種問題,但韋斯萊先生將他們都攔下了,一路不停地說著“對不起,現在不接受采訪”。

他們走出樓道朝著哈利的病房走去,那群蒼蠅也跟著他們湧至高處。德拉科依然呆呆地靠在門邊,他望著自己拖長的深藍色影子,他揉了揉鼻子,蹲了下來。

“……對不起,”他低聲說道,將頭埋進了臂彎中,“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

他根本沒有資格愛他。那些情感怎麽能說是愛呢?那只是他自私的一廂情願。如果他真的愛他,就不應該去傷害他,讓他的生活變得更糟……如果沒有他,他會過得好很多,不是嗎?他的生活不需要他。

他寧願做一塊布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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