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5章 前首相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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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一六,十二月初, 紐約。

蘇鈴收到了一張寄發地為那不勒斯的明信片, 和明信片放在一起地還有一張照片。

明信片和照片均來自於蘇深雪。

寄送日期顯示是在四月, 經輾轉,最後由一位同事在這個周末下午交到蘇鈴手上。

蘇鈴找了一個采光極好的位置,先打開照片。

照片裏,一個女人獨自坐在那不勒斯舊城區露天酒館吃披薩,昔日一頭黑直發換成橘紅色卷發, 還是誇張的嬉皮士卷,男式西裝配馬丁靴。

光線折射在女人手腕手指佩戴的飾品上,澤澤發亮,微微上揚的嘴角帶著幾絲愜意。

想必, 那時, 從女人身邊經過的行人是怎麽也無法把她和一名女王聯系在一起。

看著那頭橘紅色的頭發, 蘇鈴笑了笑。

照片放在一邊,蘇鈴拿起明信片。

明信片背景為那不勒斯清晨的農貿市場, 草莓番茄蘋果藍莓等等等一大堆叫不出名字的水果裝在木箱裏, 配上那不勒斯清晨陽光,如一幅視覺油畫。

明信片背後寥寥幾行字:

老師,象征異教徒的橘紅色, 嬉皮士卷沒我想象中的那麽痛快。

好在番茄披薩配啤酒味道還過得去,馬丁靴踩在老石板上也很像那麽一回事。

老師,照片裏的女人叫瑪儂。

只在一座叫做那不勒斯的城市存在過。

把明信片和照片排列在一起。

蘇鈴指尖輕輕觸了觸被橘紅色長卷發遮蓋住的半邊臉。

深雪,現在的你, 好嗎?

那兩人就像約好似的,收到蘇深雪明信片隔日,聯合國大樓,蘇鈴見到了猶他頌香。

猶他頌香作為聯合國特邀青年代表,除出席世界青年大會和國際關系問題研討外,還將接受藍色使者勳章。

藍色使者勳章是為表彰猶他頌香在海洋環保做出的貢獻。

圓形大廳,猶他頌香和幾名聯合國官員邊走邊交談;蘇鈴則作為聯合國特派觀察員之一隨團隊回總部述職。

兩撥人迎頭趕上。

從前,猶他頌香偶爾也會隨蘇深雪管她叫“老師”。

蘇鈴離開戈蘭那年,猶他頌香身高已經超過蘇鈴半個頭,最後一次見面,猶他頌香還謊稱她發末沾了毛毛蟲。

蘇鈴最怕毛毛蟲。

“老師,您在這裏等著,我去找一樣東西弄走毛毛蟲。”彼時,他是和她這麽說的,清澈眼眸配上誠摯語氣,一點也不像在說謊。

要不是深雪,她想必會一直在那裏傻站。

歲月如梭。

昔日曾經對自己惡作劇的少年宛如從一扇時光之門走出,變成眼前眾星捧月的英挺青年。

蘇鈴也不清楚自己學生那漂亮的朋友是否能認出她。

兩撥人馬擦肩,猶他頌香往東,蘇鈴往西。

下午,蘇鈴再次見到猶他頌香。

近千個座位的會議廳座無虛席,臺下坐著地有朝氣蓬勃的青年,也有白發蒼蒼老者,年輕女性占據了半數座位。

這些人都是為了猶他頌香而來。

過去兩天,戈蘭小年輕頗受蘋果城的歡迎,從普通居民到媒體,之所以受歡迎並不是因為他的身份。

這座城市的人們對政治人物從不存在好感,人們早已厭倦一撥又一撥的政治人物把聯合國大樓當成了個人秀場。

但戈蘭來的小年輕好像和那些人有點不一樣。

這話要從禮拜三晚一家失火的超市講起,禮拜三,地鐵站附近一家中小型超市失火,整個超市亂成一鍋粥,危急關頭,一名正在購物的年輕男子挺身而出,通過麥克風指揮,協同幾名超市店員,讓六十三名顧客從安全通道成功脫險。

此事經媒體一報道,有人指出超市挺身而出的年輕男子是一名首相。

“我現在才明白,當時為什麽選擇去相信他。”這是一名死裏逃生顧客的心聲。

火勢快速蔓延時,年輕男子腳踩在收銀臺上,手拿麥克風:“現在你們所要做地是,相信我!”

“當時我以為他從事消防工作。”另外一名顧客接受采訪時說。

那場超市大火讓猶他頌香博得很多紐約人好感,人們孜孜不倦談論他的領袖氣質和臨危不亂,戈蘭首相成為炙手可熱的年輕偶像。

於是,就有了千人會議廳的座無虛席。

蘇鈴也占據了會議廳一個席位,知道猶他頌香在這個會議廳有三十分鐘個人座談,她通過朋友要到了一個號碼牌。

整點,猶他頌香入場。

白襯衫,深灰色西褲,利落發型配上俊美五官,足以讓場下姑娘們心滿意足。

戈蘭小年輕思路廣闊,臺上的他時而像知識淵博的學者;時而像初入校園的年輕導師;時而像擁有獨特思想的新新人類。

與其說這是座談會,倒不如說是一堂繽紛多彩的分享課。

這堂分享課上,猶他頌香提到世界格局,對未來的展望,談他的國家他的人民,戈蘭在世界舞臺上的責任,興起時話題還涉及了宇宙論。

三十分鐘時間,蘇鈴註意到猶他頌香有數次去觸他的無名指。

旁觀者清,那是帶有濃濃慣性的舉止,或許,連當事人也沒意識到,他無名指上已經沒有了婚戒。

距離那場離婚公投已過去九個月。

九個月,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

幾個鐘頭前,在圓形大廳,和一眾人侃侃而談的猶他頌香一度讓蘇鈴以為,他已經從那場婚姻中走出。

出了會議廳,猶他頌香被記者們團團圍住。

有近兩成人會議廳聽眾等在一邊,他們希望能拿到猶他頌香的簽名。

這一天,猶他頌香無疑是最忙碌的人之一,聯合國大樓電視屏幕多次出現戈蘭首相的身影。

當晚,蘇鈴和幾位同事在聯大附近餐廳用餐,期間,她接到多娜和丈夫的電話,多娜在電話裏為蘇鈴唱了生日歌,同事這才知道今天是她生日。

但已經有人搶在她同事之前送來了生日蛋糕。

不僅送來生日蛋糕,還替他們結了賬單。

經一再追問,餐廳經理這才透露了一點訊息,送蛋糕結賬地是一位年輕的先生,這位先生最近很受蘋果城人們的歡迎。

去洗手間途中,蘇鈴從服務生那裏得知猶他頌香今晚也在餐廳用餐。

回到酒店,電視正播報戈蘭首相連夜離開紐約的新聞。

蘇鈴離開紐約是十二月上旬最後一天,她行囊裏放著蘇深雪寄給她的明信片和照片。

總有一天,會再相見的。

結束紐約之行,李慶州得到一天假期,他的妻子剛做完盲腸炎手術。

在繁忙的十二月份得到一天假期,這放在以前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放在以前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它更趨向一種直覺性的觀感。

他的上司終於變得有那麽一點人情味了,吶,你妻子剛做完手術,就給你一天假陪伴她。

帶著這種直覺去觀察猶他頌香,但卻又發現,那還是從前的猶他頌香,運籌帷幄,野心勃勃,對周遭事物充滿了掌控欲。

二零一六年歲末,戈蘭小年輕迎來執政以來的豐收季。

以難搞著稱的國際時事評論員們已經不敢把“那年輕人似乎跑錯地方了,他最應該去的是時尚舞臺,不是政治舞臺。”掛在嘴邊了。

猶他頌香被歸類為二十一世政治舞臺的新鮮勢力:年輕、果敢、朝氣、能力影響力兼並。

“出席峰會”“接受世界知名媒體專訪”“和某某國家領導人相談甚歡”成為猶他頌香十二月份的主旋律。

伴隨聖誕臨近,何塞街被裝扮一新。

今年聖誕節對於戈蘭民眾來說異乎尋常,他們即將在聖誕前夕迎回赴歐學習的女王。

為表達對女王回歸的期盼,何塞街商家們聯合舉辦了一項活動,每一名給女王寫聖誕賀卡三歲到五歲之間的孩子都可以得到一盒糖果。

糖果被領走了,寫給女王的賀卡掛在聖誕樹上。

聖誕樹結滿賀卡,成為這年戈蘭民眾心頭一抹暖心記憶。

距離聖誕節還有十天。

針對此次女王回歸,鵝城一家媒體做了一項街頭采訪,一千名接受采訪調查者有三分之二表達對女王的信任,相信女王回來會變得更好。

剩下三分之一打部分人認為所謂“女王赴歐洲學習”是一種在捅了一個大簍子後的逃避行為;小部分人則埋怨女王從前往歐洲學習後就沒更新社交網。

當然了,也有那麽一兩個異類。

“我猜女王會不會在歐洲交了男朋友,這我可不依,女王的對象得是像我這樣的戈蘭小夥子。”一名青年沖著采訪鏡頭喊話。

女王會不會在歐洲交了男友?女王要是交了外國男友要怎麽辦?成為戈蘭民眾熱議話題。

街頭采訪公布一個小時後。

鵝城機場,一名記者逮到一個機會,向埋頭行走的首相發問:“首相先生,您能不能作為第一千零一名接受街頭調查采訪者,談一談對女王即將回歸的看法?”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沒想到,首相停下腳步。

首相先生不僅停下腳步,還回應這名記者的問題:他和所有戈蘭民眾一樣,期待女王以嶄新的面貌回歸。

這哪裏像是前妻前夫關系?

索性,記者再和首相先生討論了過去一個小時戈蘭民眾熱議的“女王會不會在歐洲交了男友”話題。

“那可不行,娶走女王的得是戈蘭小夥;就像我,再婚對象必須是戈蘭姑娘。”首相一本正經回答。

首相先生的回答讓戈蘭民眾唏噓不已。

看來兩方當事人已從離婚陰影中走出,但有人提出“首相先生也是戈蘭小夥,同理,女王也是戈蘭姑娘。”

嘿嘿,眾人心照不宣。

距離聖誕節還有一個禮拜,李慶州接到一項由猶他頌香親自下達的秘密任務。

李慶州是在下午五點接到電話,按照猶他頌香電話要求那樣,帶著護照趕在六點之前敲開猶他頌香書房門。

書房主人一臉陰沈,丟給他一句“你得到維也納跑一趟。”

六點半,李慶州從猶他頌香的生活理事那裏拿到機票,並得知首相先生中午回來後一直把自己關在書房。

對了,回來時首相先生還帶回一副畫,畫被包得嚴嚴實實,管家上前詢問畫需不需要處理,首相先生當時的表情就差拿畫狠狠往管家頭上砸那一下了。

八點,李慶州坐上飛巴黎航班,他此趟之行目的地為維也納。

前往維也納所為為何李慶州也不知道,猶他頌香只告知這是一項秘密任務,會有一名戈蘭情報局人員在維也納等他,到時這名情報員會告知他一切。

女王也在維也納,想必,這個秘密任務十有九八和女王有關。

抵達戴高樂機場,馬不停蹄,李慶州轉機前往維也納。

在維也納,李慶州見到早他一天抵達維也納的戈蘭情報員。

果然,這項秘密任務和女王有關。

事情還得從十一月末女王一位鄰居失竊案說起,因女王和這位鄰居相處融洽,故而,失竊物件中有女王的物品,所謂失竊物品為女王一副肖像畫。

女王的肖像畫出自這位鄰居之手。

目前,失竊的女王肖像畫已經在首相先生手裏,他們所需要確保地是,女王失竊的肖像畫有沒有副本,又有幾人接觸過女王的肖像畫,這幾人中有沒有對女王肖像畫拍照存留的行為。

最後,談一下這起失竊案的關鍵人物——女王的鄰居。

女王的鄰居為一名不入流的畫手,有過數月在維也納擺畫攤謀生的經歷。

讓一名不入流的畫手為女王進行肖像描繪,有損戈蘭王室形象,所以,首相先生需要確保事情萬無一失。

值得慶幸地是,女王的鄰居沒報案,這從而避免了更多人看到女王肖像畫。

大致,李慶州知道了和女王相處融洽的鄰居是誰了,想必,所謂女王肖像畫肯定不是單純的肖像畫。

要知道,陸驕陽是一名人體畫手。

四十分鐘後,李慶州就看到肩並肩從寵物中心走出的蘇深雪和陸驕陽,女王私人秘書緊隨其後。

三人行比兩人行比較穩妥。

二十小時後,李慶州就拿到接觸過女王肖像畫所有人名單。

潛入陸驕陽家實行偷竊地是一名維也納慣偷,但很不幸,這位隔日就因另外一起盜竊案被警方逮捕。

警方在搜查這位慣犯家時沒註意到擱一邊的女王肖像畫,幾天後,女王肖像畫被慣偷的室友拿走,慣偷室友拿走畫目的未明,可以肯定地是這位是一個馬大哈,他因為接電話把畫忘在舊物品店。

舊物品店店主主把畫作為添頭給了一個流動商販,兩天後,地下交易市場中心,畫被一名羅馬流動商販購走,繼而,女王肖像畫到了戈蘭王室手裏。

女王肖像畫消息源是戈蘭王室網警通過網絡數據截取獲得,兩位網友在軟件聊天過程中,在國外工作的甲告訴留在戈蘭的乙,在某某地下市場看到酷似女王的肖像畫。

循著兩位網友聊天訊息,戈蘭王室拿到了女王肖像畫。

接觸到女王肖像畫的截止目前,確定為五人,這五人均為男性。

和猶他頌香匯報到這裏時,電話彼端傳來咒罵聲。

咒罵聲伴隨若幹辦公室物品掉落的乒乒乓乓聲音。

這下,李慶州更加確信,所謂女王肖像畫……咳,這是機密,機密!

經反覆查實確認,女王肖像畫無任何副本;經對接觸過女王肖像畫五人的手機以及數碼產品查檢,也沒有發現女王肖像畫圖像。

最後,為防止節外生枝,除去目前被維也納警方扣押的那位慣犯,剩餘四人手機均被裝上竊聽器,未來半年,戈蘭情報局將對這四人進行監聽。

匯報完畢。

至此,女王肖像畫事件暫告一段落。

李慶州回戈蘭的第二天,在好奇心作祟下,以自己的方式截取到這樣一則小道消息:幾天前,王室召開緊急秘密會議,此次秘密會議和一副人體畫有關,人體畫模特有一張酷似女王的臉。

針對人體畫模特到底是不是女王本人問題,王室負責人給首相先生打了一通電話。

經首相本人確認,畫裏的女人並不是女王。

大夥兒這才大大松下一口氣,一切只是虛驚一場。

最後,克裏斯蒂拿走了畫。

想必,人體畫手,人體畫模特都沒想到圍繞著那副人體畫暗地裏產生出這麽大的風波。

一名女王的人體畫像被公之於眾,畫像者還是來自於一名年輕小夥的手,想想都讓人額頭冒汗。

好在,有人暗中化解了這次風波。

李慶州籲出一口氣。

還有兩天,戈蘭人就會迎回他們的女王。

也不知道會有多少好事者和他一樣,本著看好戲的心情去看待女王的回歸,女王還是女王,只是從首相夫人變成了前首相夫人。

前首相夫人。

何塞路一號和何塞宮息息相關,以後兩人免不了磕磕碰碰,也不知道首相先生和前首相夫人到時會碰出什麽樣的火花。

想及首相生活理事提及首相先生帶回一副包裝得密密麻麻的畫,李慶州替戈蘭小年輕心疼了一把。

也不知道那位是以什麽樣心態把前妻的人體畫帶回家。

收藏?毀滅?洩憤?

不管目的為何,猶他頌香在處理前妻的人體畫像事件,可謂可圈可點,給他打滿分都不為過。

這世界有一種情緣叫破鏡重圓。

如果彼此戀戀不忘,又有何不可呢?

那兩人還很年輕,後面還會有長長的歲月,不是嗎。

作者有話要說:  新年快樂。

接下來會日更,文會在春節前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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